第934章 谈判

不论是谁,当‘金钱’以如此恐怖的规模在眼前呈现时,都难免有瞬间的愕然,以及,本能之中的冲动。

在沉默里,槐诗的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丝毫不为所动。

可暗地里,却忍不住心思电转。

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盘算:地面上的防御和安保如何突破,需要多少人和什么样的工具才顺利的能够将这么一笔不义的粪土夺走,如何策划,如何召集人手,如何寻找防御的弱点,如何从美洲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出入,乃至最后如何洗钱和分赃……

等他把滑坡的思想拽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表达的时机。

反而是罗素吹了声口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由衷感慨。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的财力么?实在是壮观……话说,这得多少钱?”

他回头问道。

“总计一千三百吨黄金,二百一十吨源质结晶,四百吨净金,除此之外,在这里,还有一把美洲银行的金库钥匙。

当年在黑市上流出的所有边境遗物,都在其中。”

轮椅上,道格拉斯伸手,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双手奉上:“我知道您为何而来,罗素先生——我们无意为当年的事情辩驳什么,但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他说,“双倍奉还!”

就这样,低着头,高举着双手,将当年所拿走的资产和代价恭谨的奉上:“只要您愿意点头,此刻,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将归属与您。而拉斯维加斯将会是您永远的朋友。

任何纷争之中,倘若您出现在对面,我们将退避三舍,绝不与您为敌!”

罗素笑了。

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弹了弹烟灰。

却没有接过。

“真有意思啊,道格拉斯。不论是你们还是这个世界,总会给我惊喜。”

他轻声感慨:“七十年了,七十年前我根本不曾知晓过你的名字,七十年之后,你已经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讲条件了。

这个世界变得这么快,这么多年过去了,美洲从荒野变成了现境五常,理想国从诞生到陨落,拉斯维加斯从一片鸟不拉屎的沙漠变成了欲望之城,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发展,通货在膨胀,每一天都和昨天截然不同,明天和今天又不一样。

一切都在进步和成长,你们也一样。

可唯独好像我们还停留在过去一样,沉浸在往日的余辉中,难以面对惨痛的未来……”

死寂之中,无人回应。

只有老人的笑声越发戏谑。

“七十年前,你们篡夺了理想国所储备的物资,掠取了我们所积攒的财富,以此为基础,博取了诺大的家业和资产。

如今七十年过去了,我来到这里,你们却告诉我——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打算偿还本金?为了避免你发牢骚,我们还可以给双倍!”

“就好像我是个找上门来的叫花子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发问:“我究竟落魄到了什么程度,你们竟然要让我如此难堪?”

漫长的寂静里,无人回应,只有道格拉斯的氧气面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那轮椅上的老人沙哑的回应:“我们在展现自身的诚意,罗素先生,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胆敢羞辱你。”

“不,实际上你们就是在这么做,不是吗?”

罗素摇头嗤笑着:“只不过你们羞辱的方式,会让人觉得你们很有礼貌而已——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对不对?

道格拉斯,你要明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你们的友谊,也不是为了你们的诚意。”

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是要拿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您可以开出价码。”

道格拉斯抬起眼瞳,衰微的双眸里像是燃烧着火焰:“这也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理由,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们都可以谈。”

罗素轻声一笑:“也就是说,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了么?”

“我们会尽我们的所能,杜绝纷争,没有坏和平,罗素先生。”道格拉斯毫无退缩,平静的回答:“区别在于,您是否愿意谈。”

“当然啊,为什么不愿意呢?现在都是和平时代了,难道我会因为一己喜怒,在现境大开杀戒?”

罗素咧嘴,如此嘲弄:“道格拉斯,你们想要谈判,那我可以给你们谈判,只不过,你们要谈判的对象,不是我而已。”

他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看在身后。

不远处,靠在门口正在背对着金山自拍的槐诗僵硬住了,忍不住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难以置信。

“啥玩意儿啊?”他震惊失声。

“东夏人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对不对?”罗素愉快的吹着雪茄的青烟:“你来代替我,怎么样?”

“嗯?!”

槐诗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迅速的膨胀。

好像一个整个气球。

头大!

合着你说登场是这个登场么!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安排我了!

“别一脸抗拒啊,槐诗,这不是你作为助理和秘书应该做的事情么,现在想来,你竟然一次都没有干过,实在是有些过于失职。”

罗素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既然这次正好碰到了,那就交给你吧。”

仿佛终于想起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一样,罗素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如魔鬼一般在他耳边怂恿。

“正好,也让我这个当老师的有一点用武之处……就当做社会实践课了,怎么样!”

“两边甩嘴皮子扯来扯去,感觉很麻烦啊!”

槐诗断然摇头,有那时间,他还不如来个才艺表演呢。

“算了,我不擅长这种表面功夫。”

“那是交给手下们的工作啊,他们不具备承担后果的责任和能力,就只能零敲细打,锱铢必较的扣出几分钱利润。就好像买白菜砍价一样。”

罗素摇头,认真的说:“但我要教你的不是这一种,也不会那么麻烦,它会更加的直接,为双方保留体面和尊严,同时,更加的干脆和爽快。

作为领袖而言,如何正确的表达自身态度是职责的一部分,你应该开始学习了,槐诗。”

说着,他展开双手,提议道:

“让我们现在开始,怎么样?”

寂静里,槐诗的眼角抽搐了许久。

无奈的叹息,都已经安排到家了,他还能怎么样?

槐诗,微微颔首。

只是瞬间的恍惚,他就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金山的正中央,无数黄金的拱卫之中,就连眼前的长桌和座椅,都是以这足以赎买灵魂的金属铸成。

金碧辉煌的庄严宝库之中,双方分列与长桌的两侧。

槐诗坐在最前面,有些新奇的适应着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

而在他身后的黄金躺椅上,罗素抬手,碾灭了手中的雪茄,开始讲起了今日授课之中的第一个要点。

“首先,在谈判开始之前,你需要向对方说明来意。”

他提问眼前的学生,就像是手把手的教孩子如何解题一样,“槐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回收资产?”

槐诗有些不确定。

“太笼统了,你需要定一个范围和目标,也需要为自己划定一条底线。”

罗素提醒:“有什么是你可以争取的,有什么是你可以放弃的。只有想明白这些,你才不至于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个怎么定啊?”槐诗一头雾水。

罗素无所谓的挥手,毫不在意:“你自己想着来呗,总要试试。”

“十倍奉还?”

“哈哈哈哈。”

罗素大笑起来:“你还真容易搞定啊,槐诗。价格太低啦,这么搞的话,传出去我们一定会被当做乡下佬的啊。”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问:“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拿走呢?”

“你可以试试看。”

罗素撑着下巴,满怀期待:“说不定能行呢。”

在长桌对面,道格拉斯面无表情,可在他身后,赌场联盟的代表们早已经面色铁青。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呢?

罗素根本就不曾在意过谈判的结果。

这个老东西,把这里当做幼儿园,把权利当做玩具,放进小孩儿的手中,欣赏他挥舞力量的模样。

他根本只是来带着学生来上课的而已!

而他们,就是罗素黑板上悬挂的廉价模型,化学课上的烧瓶和量杯,用以阐述定理的‘教学工具’!

“够了!”有人阴沉怒吼:“罗素先生,难道你就一点诚意都没有么!”

无人回应。

只有道格拉斯冷漠的向着身旁看了一眼。

威廉颔首,伸手入怀,握住了手枪,拔出,可动作,却戛然而止。

就好像……忽然按了暂停键一样。

僵硬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只有一双眼眸中满是茫然。

“哎呀,突发事件啊,槐诗——有人来搅局了。”

罗素感慨:“实际上,谈判中时常会有意外的状况出现,就比方说,对方难以弹压内部的分歧,导致有人蓄意制造意外,进而意图影响到谈判的过程和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教师提问一般,向槐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是我?”槐诗问。

“对,是你,现在做主的是你,槐诗,不要在乎我的意见。不论成功或者失败,都只不过是一场实操考核而已,还是现学现卖的那种。”

罗素十足耐心的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关系。”

槐诗想了一下,耸肩:“说实话,我不喜欢有白痴装傻充愣搅混水。”

他说,“我会砍下他的头。”

“太粗暴了,槐诗,有失雍容和气度,扣一分。”

罗素摇头,对于这个学生习惯粗暴的行事风格有些无奈,“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砍下他的头——”

他抬起手指,敲在扶手的黄金之上。

下达了‘死刑’的模拟判决。

在一瞬间,那个呆滞的反对者已经僵硬在原地,脖子之上已经空空如也。

可是他却并没有死去,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仿佛只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拿去藏起来了一样。

他茫然的抬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方,似乎在惊恐的呐喊,但是却听不到声音,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漫无目的惊恐狂奔。

最后,被反应过来的人拖了下去。

直到现在,威廉才终于恢复知觉。

可他看着长桌尽头的老人,却没有了将武器掏出来的勇气。

道格拉斯的眼眸低垂,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那么,在宣告了来意之后,接下来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罗素摊手,满心愉快的接到:“现在,你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资本了,槐诗。”

卡文ORZ,请假一天,我要把东夏剧情给砍了……

(本章完)

第935章 道理

就好像在象牙之塔的教室里。

午后的阳光之下,沙发上的老人抽着雪茄,对自己的学生倾囊相授着人生的智慧与人性的精髓,教导礼仪。

如何去以端正且严肃的姿态拜访你的敌人。

不需要繁复的下午茶规矩,也不需要累赘的谈话技巧,更不必去喋喋不休的砍价,锱铢必较。

而是如何以正当的方式,去将自己应得的东西拿回——

首先,要开诚布公的直抒胸臆,表达自身的来意,无需掩饰,让对方清楚你为何而来。然后,便要展示自身的力量和资本,以赢得正视。

力量和资本?

槐诗开始想要笑了。

他有一大堆数也数不完的头衔,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报哪一个才合适。

乐园王子?一个过气的偶像?谁在乎?

天文会的成员?对于邪魔外道而言或许是催命符,可在现境,面对代表着拉斯维加斯的六家联盟,只会自缚手足。

丹波之王?和光辉四射的欲望之城相比,丹波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而已。

除此之外,他还是象牙之塔的古典音乐老师,是罗素的秘书,是深渊厨魔和灾厄乐师,受膏者……乃至一个不值一提的三阶升华者,可那些称号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因此而来。

那究竟应该说什么呢?

他忍不住自嘲摇头,轻声笑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或许这一份麻烦的工作早在他从丹波被罗素骗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答案也会不存在第二个。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力量和资本,永远都只会有一个才对。

那一瞬间,他平静的抬起眼眸,看向前方,隔着璀璨奢华的黄金之桌,凝视着尽头苍老的对手,平静的告诉他。

“我的名字,叫做槐诗。”

槐诗说,“——我代表天国谱系而来。”

于是,死寂之中,罗素愉快的凝视着那些愕然的面孔,便忍不住抬起手,轻声鼓掌,满心欢悦。

简直是,完美的开场白!

你果然是最好的学生了,槐诗。只需要简单的提点,便可以领悟问题的本质,只要将责任交给你,你就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你已经洞彻了真髓。

此刻,来到这里的难道是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小孩儿么?是象牙之塔?还是丹波?不,都不是。

他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而他们,也只会代表同一个使命和愿望而奔走。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来到这里,来到这些沉醉于虚荣的凡物面前。

向尘世昭告,真理所在!

就这样,时隔七十年后,天国谱系的存在,重新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出现在了现境,来到了谈判者们的面前。

被一个年轻人平静的宣之于口。

就好像那个辉煌的时代并未曾离去,而是一直存在,一直的存留于世界之上,这七十年的沉默不过是短暂的小憩。

可现在,那些沉睡的巨人们仿佛也随着槐诗的话语而苏醒了。

伫立在长桌之后的黑暗里,随着槐诗一起,看向了前方。

漠然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但回应不会有用。

审判也绝不会推迟。

“……真是,后生可畏。”

在那令人煎熬的沉默中,只有道格拉斯氧气面罩下浑浊的喘息声,如此低沉,夹杂着肺腑中涌动的杂音。

老人沙哑的轻叹,不是因为计划遭遇了挫折,而是因为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彻底。

他原本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罗素,为了让罗素知难而退,他费尽心机的筹措了那么多的措施和反制。

曾经罗素所欠下的两个人情,曾经他对人所作出的四个许诺,还有来自常青藤联盟的支持,由拉斯维加斯所提出的五个方案。

总有一个会让他动摇,总有一个会将损失降低到拉斯维加斯所能承受的地步。

可是却没有想到,所有的准备和举措都没派上用场。

因为罗素轻描淡写的将一个年轻人推到了台前。

甚至当着自己的面,手把手的,教导着他如何握紧这一份力量!

现在,足以引发现境动荡的名义大权被槐诗握在了手里,而一个比罗素更加棘手的对手,成为了他的敌人。

当他向自己宣告身份的瞬间,道格拉斯甚至在怀疑,那真的只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么?

还是说,更加可怕的什么东西?

究竟是罗素的障眼法,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他不知道,正因如此,才会越发的不安和愤怒。

因为自始至终,长桌另一头的罗素,都从没有正眼看过来一次,他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就好像七十年前那样……

哪怕他手握着枪,走在街上,穿着最奢侈的皮鞋和最高调的衣服,开着豪车,可所有人却不会在乎,因为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我已经做出了偿还,罗素先生,我为了这一场谈判,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甚至已经向你展现了这么多的诚意,为何还要再羞辱我呢?”

他抬起浑浊的眼瞳,沙哑的质问:“难道说,你觉得,只要摆出天国谱系的名号,我就应该高举双手,将拉斯维加斯双手奉上么?”

罗素微笑着,只是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恍若未闻。

而槐诗,却好像毫不在乎后果一样,跃跃欲试:“接下来,我猜,我该告诉他们拒绝的后果了?”

“不试着许诺条件么?”

罗素想了一下,耸肩:“算了,虽然跳过了一部分,但没有关系,谈判是灵活的,你应该试试。”

“你就这么放心?”槐诗问。

“是啊。”罗素微笑:“对于你,我就是这么放心。”

槐诗想了一下,问:“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罗素颔首,满不在意。

轻描淡写的将一切,推到了赌桌之上,彼此心照不宣。

可所有人都只感觉一阵荒谬。

难以理解。

这个老东西的脑子,一定哪里有问题——正常人哪里会有这样的谈判方式么?一言不合,话不投机就一把梭哈?

至于他们所说的后果?

还需要去用苍白的言语去说明么?

一个是全境屈指可数的五阶升华者,象牙之塔的主宰者,在天国陨落之后死守住最后一片基业,甚至还开始牟图复兴的究极理想主义神经病;而另一个是出道以来血债累累,功勋卓著背后尸山血海,逢年过节杀大宗师玩的灾厄之剑,天文会的心头肉,被誉为史上最强工具人的特等武官!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一个敢教,另一个就敢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俩神经病凑在一起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一个老头儿和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鬼,两手空空来到了这里,然后对这里的主宰者们张开了狮子大口。

要吞进一切,不留下分毫。

也不为任何东西所妥协!

这根本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宣战才对!

倘若无法完成自己的目的,他们就会用尽一切手段,乃至……双方之间的全面战争!

“难道你们理想国的人就一点道理都不讲么!”

在长桌另一头,道格拉斯嘶哑的喘息着,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如此高亢:“我们已经为和平作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和牺牲!

可你们就真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么!”

“拉斯维加斯不害怕战争,两位。”

他嘶哑的驳斥:“我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一座城市是我们的心血,我们绝不会再后退半步。

你们可以尽管试试看,倘若你们想要鱼死网破的话,那就鱼死网破!哪怕流光了最后一滴血,花尽了最后一分积蓄,我们也绝对不会低头!”

“何必如此楚楚可怜呢,老先生。”

槐诗笑起来,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就好像从一开始我们征询过你的意见一样,就好像从一开始你不是在自说自话一样。”

“今日你低下的头,不是为了偿还往日的错误,而是为了保住现在的一切而已。”

他说,“像您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

“在东夏,我们管这样的人叫做老赖——他们依仗着自己的关系和人脉,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蔑视法律,轻贱其他人的努力和尊严,自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上的规则,然而并不是。

倘若有朝一日铁锤落下,他们又会变得无比卑微和可怜,又具备了诚意和羁绊,又开始渴望起了和平。

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一样——”

如此,端详着他铁青的面孔,槐诗冷淡的告诉他:“你之所以承认错误,只不过是为了避免损失。

口中说着诚意,可实际上却从来只想着自己。

你将我们带到了美洲的军事基地,施舍给我们一些准备好的残羹剩饭,好让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赶快知趣的离去,便自以为在彰显诚意。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我甚至没有从你的口中听到过一句‘对不起’。”

“然而,事到如今,你竟然说我们不讲道理?”

槐诗摇头,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以来,道理就在那边,却无人讲述。现在,我们带着它来到了这里之后,它就忽然变得珍贵起来了吗?”

“如果你想要道理的话,道格拉斯先生,我给你道理。”

槐诗冷漠的告诉他:“连带着‘战争‘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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