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画中仙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作为红旗下长大的社会主义三好青年,顾楠和这封建制度下的强权资产家赵异人根本就无话可说。

两人坐在一桌上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却不知道为什么赵异人的兴致似乎很高,总是主动提起话题。

正当顾楠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先撤了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发出了一阵阵骚动。

“画仙,画仙姑娘来了。”

“在哪?我看看。”

“哪儿,哪儿?”

人声嚷嚷,顾楠握着酒杯,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远远地看到一个女子款款走上了楼阁的高台。

穿着一身绫罗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像是一片莲叶在随风微动。头上的饰品不多,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饰,扎着头发。柔顺的黑发垂在半露在外雪白的肩上,带着莫名的魅意。

细细的去看她的脸,却因为带着这一张薄纱,看不清楚。

只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媚眼如丝,只是轻轻地扫视了一眼楼中的众人,便让人觉得魂牵神予。

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却是将她的魅意凸显的更加淋漓精致。

“好美。”

坐在顾楠身边的赵异人神色迷离地喃喃着。

顾楠这才惊醒,发现堂中的人全部都看着那高台上的人影,没有一个人再说一句多余话。

东簪楼内,一时间,便是她倒一杯酒,酒壶和酒杯相碰的声音都异常明显。

那高台上的姑娘柔媚一笑,在全场安静的情况下那不大的声音却听得异常清楚。

“小女子不知深浅,凭一己喜好,得办诗会。身贱名轻,只得在这花柳之地,本只望的有几宾客共鉴诗文,却不料宾客满堂。不胜欣喜,在此先多谢各位。”

“画仙姑娘莫要客气,东簪楼诗会本就是咸阳一大乐事,我等来此捧场本就是所愿,何须言谢?”

“就是,何况是画仙姑娘如此美人所邀,我等岂能不到?”

“哈哈哈。”

“画仙姑娘也莫要轻贱在自己,你要是身贱名轻,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堂下的宾客纷纷回应画仙的话,一时嘈杂,过了良久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顾楠拿着酒樽,看向那个高台。

她的目力极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却是把那画仙姑娘的神情尽收眼底。

只见画仙掩嘴轻笑,但是她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半点笑意。

顾楠看的很清楚,那双眼睛魅意十分,却完全没有什么神采,一片死寂。

她开口说话,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娇媚的语气。如果再仔细听,却还能听到一些淡凉。

很难想象两个完全相反的神色和语气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出现。

“诸位莫要说笑,小女子本便是一个落难人家,在此为倌,又怎么不是身贱名轻?”

说完,画仙似乎抿了抿嘴巴,良久才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除了诗会,小女子还希望找一位心怡的公子,便把身子交了······”

说完,画仙盈盈一拜,转身离开。

轰!

画仙已经离开了,堂中的气氛却像是一滴热油滴进了烧开的水里,炸了开来。

“老妈子,这诗会怎么报名算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我跟你们讲,今天,谁都不要和我抢!”

“我自认还有些诗才,自古才子佳人,老妈妈,算我一个吧。”

·······

报名的声音此起彼伏,堂中的老鸨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只见她得意的扭着那臃肿的身段,叫到:“今天是画仙姑娘的大日子,这座价自然是不能和往日同语,这百金一座,这两百金可送诗一首。”

“这是自然!”

能来这里的自然都是富贵人家,在这点钱对于他们确实不算什么,纷纷解着腰包。

顾楠却是深深地看着那个名叫画仙的姑娘离开的身影。

画仙,莫不是便是个画中之仙,再如何,也不过是一幅画,没有个自己的命运。

这青楼,却也是没什么好看的。

默然地喝完了手里的酒,准备离开。

不料却被人一把抓住。

“顾兄弟,你可会诗文?”赵异人颇为有趣地抓住了顾楠的手问道。

入手的一阵柔软让他微微一愣。

顾楠被赵异人扯着手,半天却不见对方讲话。

黑着脸把手抽了出来:“我就是一介粗人,会什么诗文。”

赵异人呆呆地看着顾楠,握了握已经空空的手。

这顾兄弟的手握着怎么比一般女子的都还舒服?

但是他很快回过了神来,对着顾楠挤了挤眼睛。

“兄弟,你就对那画仙姑娘没有一点想法,不如这样,为兄报个名,你呢,陪为兄在这看看热闹,怎么样?”

他可是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这一个人玩多无聊,拉上一个人总是能热闹许多不是。

看着眼前有些好客的过分了的赵异人。

顾楠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这家伙,不会是个玻璃吧。

想着,又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赵异人,衣着不凡,应当是个贵族子弟。

听说这官宦世家都有些奇怪的癖好,难道还真不是传闻?

想到这顾楠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甩开了自己的想法。

心里虽然恶意的编排了一波对方,可毕竟人家盛情邀请,顾楠也不好意思拂了别人的面子。

闲着也是闲着。

顾楠重新做了下来:“那先说好,酒水你包。”

“成。”赵异人也是相当爽快,当即挥了挥手:“老妈子再来两壶酒,顺便,帮我和我身边的这位兄弟报名。”

十一二月飞雪的季节。

东簪楼外的街道半白,冷风猎猎,几个穷乞人还穿着破烂的衣衫在街头行乞。

东簪楼内,却是碧宇厅堂,楼内烤着火,温暖如春,便是只穿着一件单衣也不会冷。

人们喝着小酒,高谈四座,论着那诗词歌赋,论着那如画美人。

厅堂的后面,却是一座小亭,小亭上遮着白纱,看不清里面的人,而她却是这所有人对的焦点。

此时地画仙却枯坐在小亭之中,脸上娇媚的浅笑已然退去,完全没有堂前那副媚色,带着的是一副淡漠的冷然。

本想着能凭着自己的几分薄色卖艺守身,但是,到了这里的女子,终归是逃不过货予人家。

想起今日老妈妈对她说的话。

画仙的嘴角勾出一丝惨笑。

她早已经心如死灰,便是随便找个人,又能如何?

亭中无声,亭外却是一阵喧闹,却是那诗会已经开始了。

(本章完)

第23章 欲说冬寒还似春

“请画仙姑娘出题。”

一个丫鬟叫到,拿着一卷竹简,走到了后面的小亭子,轻叹了一声,慢慢将竹简递了进去。

她明白画仙现在的处境,画仙平日里待她们这些下人都很好,可惜她也只是一个下人,对于这些,根本无能为力。

丫鬟柔声说道:“画仙姑娘,出题吧。”

画仙没有作声,接过了竹简,在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

放下笔,转手递了出去。

丫鬟接过竹简,回到了堂前,打开竹简念道。

“此情,此景,此人。”

诗的题目是三个词,却没有什么明指,就像是没有规定主题一般。

此情此景,莫不过冬日时分,此人,莫不过那画中谪仙。

只不过,每个人能看到的都不同罢了。

堂中短短的安静,很快传来了细细索索的书写声,想来已经有人有了想法。

顾楠坐在赵异人的身旁,他们的位子靠近窗边,盘着腿坐在软塌上。

斟了一杯酒,轻轻的推开窗,有些冷风透了进来,顾楠看着窗外的街景。

喝了一口酒暖了一下身子。

真奢侈啊。

刚才看赵异人就为了报个名,在这里买个位子就花了足足两百金。

所有人都在苦思冥想,赵异人咬着笔杆显然还没个头绪。

顾楠恐怕却是这个堂中最悠哉的人了。

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在窗边,任由着微冷的风吹拂着她的鬓发。

从高楼下看,正好看到一个乞丐拖着一条布袋一瘸一拐地走过雪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这一句话。而她自己却也是那身处朱门的一人。

没有再去看那乞丐,顾楠自顾自的喝酒。

又也许是她太过悠闲,坐在一群埋头苦思的人之中,太过显眼。

坐在那亭中的画仙感觉到一丝冷意,扭过头,却发现一侧的窗户开着。

窗边,斜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衣衫松垮,看起来是个懒散不修边幅的人。

那人,只是坐在那喝酒?

画仙愣了一下,要知道,在这的一个位置就是足足有一百金。这笔钱,足够平常人家吃上一年。

眼神移到了那人的侧脸上,很美,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词适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男子,但是那人给她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张同时带着男子的俊逸潇洒和女子的柔媚的面孔,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却是让她都有些自惭形愧。

也许是感觉到了在自己的视线,那个人回过了头,平淡地视线和在自己撞在了一起。

两人透过薄纱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真正看着自己。

顾楠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遥遥一敬。

随后轻叼着酒樽,饮尽了那微甘的酒水。

饮尽一杯后,便回过了头,继续呆呆地看着窗外。

而画仙却怔怔地看着顾楠,直到发现对方在没有要看自己的意思,潸然一笑。

男人见了她,从来都是盯着不放。

而那人,却是特别。

可惜画仙隔得太远,并没有看清顾楠真正的神色。

此时的她满脸微红,根本不敢再回头去看画仙。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媚眼如丝,只是和对方对视了几秒,她就差点失态。

“薛家公子上诗一首。”

一个小厮站在高台上朗声念道。

“咸阳岁末初飞雪,银装压枝半低垂。不见春色却纷纷,盖是东簪初花娟。”

算不得好诗,或者说便是说是诗都是抬举了他了。

可惜那人却是全然不知,洋洋自得地站在那说道。

“前几日一首无名诗传于咸阳,我是有幸听闻。其诗文体别有一格,甚是特别,乃至今日仿那诗态做了此文。”

翘首期盼着高台中的人影。

良久,不见那人影有什么反应,虽然文采不足,但这人也是豁达,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随着第一首诗的送上,接二连三的,开始有诗在高台被小厮念出。

总体上说是比第一个人的好上了不少,但是那亭中的画仙始终没有说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是一半多的人都已经送过诗了。

赵异人还没有写完,或者可以说,一句都还没有写出来。

拿着笔,就是一个字都没有写下。

抓着着自己的头发,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病乱投医。

看向了干坐在一边的顾楠。

“顾兄弟,哎,这为兄才疏学浅,今日恐怕是见不到画仙姑娘了。我也是实在没有灵感,这样吧,你帮为兄随便写一首,交上去了便是。”

“异人兄,你可是说好了就让我陪着喝酒的。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不会写诗······”

被赵异人干巴巴地看着,顾楠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顾兄弟,为兄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不像是你所谓的粗人,你不会是在这故意和为兄藏拙吧。”赵异人指着顾楠,一脸不信的说道。

顾楠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着赵异人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摇了摇头。

情诗吗···也罢,随便背一首便是了。

想着,淡淡地开口念道。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顾楠的声音不轻不重,堂中本就安静,所有人都听了一个明明白白。

就连坐在稍远处的画仙,都听了个清楚。

诗词淡去,却是全堂寂静。

这不像是一首诗,格式和断句都不对,反而更像是一曲乐调。

格式不对,但并不能影像他们对这首诗的理解。

诗里完全没有出现一个冬字,却让每一个人的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凉凉。

这是一首春天的诗,吟诗的人倚在楼旁,迎面吹来细细的春风,却是一身忧愁。

有的人很奇怪,现在在明明是冬天,为什么却是说春风。

转念一想,却也是,这东簪楼内,何时不似春呢?

而画仙姑娘,却也是春天,来到的咸阳城。

那一天草色烟光却是极好。

读到最后,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不得不让人赞叹,好美的诗句。

将那萧瑟思念之意,表现的淋淋尽致。

就像是再说这一个故事。

烟花三月,曾见佳人,至此,此情已深。独倚高楼,醉酒当歌,却道,相思无期。

顾楠想来是万万想不到,她就是随口念得一首记忆里最深刻的情诗,却正好和这此情,此景,此人,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赵异人愣愣地看着顾楠,拿着笔。

良久,默默放下了笔。

苦笑了一声:“顾兄弟,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对画仙姑娘,却是用情如此之深。”

“哈?”顾楠一懵,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这首,诗,叫什么?”

顾楠云里雾里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是词来着,便叫,蝶恋花好了。”

“词吗?蝶恋花?”赵异人一边喃喃着,一边点着头:“蝶恋花。”

最后深深地看了顾楠一眼:“这诗会,为兄不参加了,为兄帮你!”

等等,你说什么?顾楠还没反应过来。

赵异人却已经收起了手里的竹简。

郑重地抬头对着那高台上的亭子叫道:“画仙姑娘,我身旁的这位顾公子的这一首蝶恋花,还请画仙姑娘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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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哈,今天睡晚了,哈哈哈,早上没课,所以睡了一个懒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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