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捞人”

治安管理局的房间里很温暖,灯光也很明亮,虽然是在如今这一团混乱的局面下,这里倒还保持着井然有序的模样——且有茶水与咖啡供应。

“姓名?”

“劳伦斯·克里德。”

“职业?”

“船长,白橡木号的船长。”

“所属行会?”

“探险家协会,我有资深探险家的全套资质,包括历史学、神秘学以及航海相关领域证书,另外……额,没了。”

“您来到寒霜的原因?”

劳伦斯抬起头,看着上面明晃晃的电灯,想了几秒钟:“其实一开始我是来送货的……你们城邦大教堂订的货。”

坐在桌子对面的年轻记录员在纸上写写画画,唰唰几笔之后抬起头,脸上带着友善却难掩紧张的笑容:“好,我记下来了。您别介意,例行公事地记录一下而已,毕竟来这里一趟,总要留下点记录才行。寒霜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需要再来一块方糖吗?”

“啊,不必了,谢谢。”劳伦斯有点别扭地摆了摆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却因为仍处于幽灵状态而既尝不出味道又感觉不到冷暖,只好又把杯子放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浑身燃烧着幽灵烈焰的水手们在房间后半截的休息椅上坐了一排,这帮粗鲁的家伙已经差不多把人家办公室里准备的茶水和点心吃光喝净——他们倒是不介意灵体状态下的味觉失灵,完全是本着“来了一趟不能亏本回去”的心态在这里大快朵颐。

丝毫没有因为扰乱治安而被“请”进治安局之后应有的紧张感——当然这也正常,毕竟自己一行人确确实实是被治安官们十分礼貌,甚至有些紧张敬畏地“请”进来的。

想到这,劳伦斯不禁又有一股尴尬浮上心头,但因为脸上被火焰笼罩,旁人大概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听说你们一开始是在教堂区协助守门人的,为什么之后一直在上城区四处游荡?而且还……引发那么大动静?”

桌子对面负责登记的年轻记录员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一些……小小的意外,”劳伦斯语气中带着一丝惭愧,努力斟酌着该怎么解释眼下的复杂情况——应该怎么解释呢?难道直说自己领着一帮水手大闹一场之后仍然精力过剩,于是打算就地在城里逛逛,准备买些土特产回普兰德,结果因为幽灵之火难以控制,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火焰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燃起来”了?

那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燃起来了”——就走在十字街头,大庭广众之下燃起来了。

本来裹了一身长袍好好藏在队伍里的异常077也因此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水手中间窜到了人行道上。

结果就是五分钟引来了三条街的治安官部队,上城区男女老少奔走举报。

劳伦斯想了半天,觉得这些真实情况实在难以说出口,主要是随便乱说的话说不准就涉嫌了“败坏失乡舰队威名”——虽然失乡舰队在尘世间好像也没什么好名声,但最起码也不能是这种名声。

于是他只能再次尴尬地笑笑,随口敷衍:“我们对这座城市很好奇,一时间忽略了遮掩行踪……”

火焰爆鸣的噼啪声突然响起,劳伦斯随手拍了拍胳膊上的绿色火苗,又检查了一下座椅的扶手有没有被灵火烧焦,确认无碍之后才抬起头来,继续一脸诚恳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面带微笑。

“……您能暂时熄灭这可怕的火焰吗?”

“我正在努力——虽然可能努力的不是很明显。”

“……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在这里稍作等待,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询问您的……部下。”

年轻记录员擦了擦额头冷汗,努力维持着冷静友好的表情,随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桌子旁边的另外一个身影——一个同样在等待“例行公事”的、不管怎么看都相当可疑的家伙。

穿着旧时代水手罩衫,脑袋上顶着一个不太合尺码的海员帽,浑身干瘪容貌可怖的干尸。

注意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干尸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绝人寰的微笑:“质询?这个我懂,问吧问吧。”

“额……好的,”记录员又擦了擦额头冷汗,一边在心中诅咒着今天安排自己在这里值班的上司,羡慕着可以去街道上巡逻的同事,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静一点,“姓名?”

“‘水手’,我就叫这个。”干尸立刻答道。

“水……额,好吧,职业?”

“异常。”

记录员茫然地抬起头:“啊?”

“异常,”干尸老老实实地说道,指着自己那干瘪的脑袋,“或者详细点,异常077。”

记录员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过了几秒钟后,一声清晰可闻的“咕嘟”咽口水声才传入劳伦斯耳中。

“咳咳,这有着很复杂的原因,”劳伦斯干咳两声,他的声音总算让几乎陷入头脑空白的记录员猛然惊醒过来,“放心,等伱们这边教会的负责人来了,我会想办法解释和登记清楚的。”

听着老船长的话,记录员却仿佛仍陷入茫然无措中,他脸上表情飞快变化了好几次才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旋风裹挟着苍白的烟尘便骤然在办公室中刮起——

灰风旋转,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盲眼女神官从风中走出,略显空灵而沙哑的女声随之传来:“我已经到了。”

差不多已经神经紧绷到极限,甚至连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的记录员顿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啊,阿加莎女士!您终于来了!这边的情况有些……”

“我知道,情况复杂,所以我亲自来处理,”阿加莎不等那倒霉的记录员说完便挥了挥手,接着便转向劳伦斯,苍白的嘴唇微微翘起,语气中却有些古怪,“我以为你们早已离开了。”

“本来是想离开的……”劳伦斯干笑着,但内心中紧绷着的神经仍不免放松了几分——不管怎么说,他与眼前这位“守门人”小姐也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虽然整个过程充斥着混乱、诡异、邪门以及数不清的突发情况,但起码有一点很确定: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对面的阿加莎看上去似乎也松了口气,她对旁边的记录员摆摆手,示意对方已经可以离开,那年轻人便顿时如蒙大赦,飞一般地逃出了这间含人量极低的办公室。

接着阿加莎又叹了口气,仿佛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疲惫,示意劳伦斯船长一行稍安勿躁之后,她才集中起精神,在脑海中说道:“已经找到他们了,都在治安局这边呢……情况?情况非常好,而且胃口看上去也非常好……是,我明白,之后会做好善后……不必担心,本身他们也没造成多少麻烦,只是稍稍有些市民恐慌而已,您知道的,现在所有人神经都挺紧绷……

“另外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有一个失控异常……是的,失控异常,编号077,命名‘水手’,这具干尸在和他们一起行动……

“让他们去找您?我明白了,是去橡木街……啊,好的,明白。”

过了许久,阿加莎才轻轻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劳伦斯船长。

尽管黑布覆盖着眼睛,仍仿佛有一道带着实质的目光穿透了那厚厚的布条,令老船长感到些许压力。

后者隐约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和‘他’交谈?”

“是的,而且他有命令,”阿加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让你们去见他。”

“去见他?”劳伦斯心中一跳,语气便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你的意思是……”

“失乡号,目前停留在寒霜外海,大致位置提瑞安船长会告诉你的——海雾号和你的白橡木号现在就停靠在一个港口中,你们到码头就能看见,”阿加莎淡淡说道,“到外海去找他,不必担心错过,当你们靠近之后,你们的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让它自航就好。”

劳伦斯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些水手们,后者也纷纷站了起来,每一道视线中都带着明显的紧张。

他又扭头看向身旁,看到了已经匍匐在地,正一点一点爬向门口的异常077。

几个水手一拥而上,不顾那干尸的剧烈挣扎,把他拖了回来。

劳伦斯慢慢从那一片混乱中收回目光,忐忑地看着面前的阿加莎。

“他……有没有说找我们是要干什么?”

“没有,但他说这只是一次友好的邀请,让你们不要过度紧张……”

她话音刚落,劳伦斯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异常077便在好几个水手的控制下连窜带跳地鬼哭狼嚎起来:“我!不!信!!”

“让他闭嘴,”劳伦斯扭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气息恢复平静,这才对阿加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前去赴约的。”

“放松些,你们真的不用紧张,”阿加莎见状笑了起来,“其实……他真的是一位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平和友好的存在。”

“我知道,”劳伦斯苦笑着摊开手,“但紧张感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东西,这大概只能等我们赴约并真正与‘他’见面之后才能有所改变吧。”

“不管怎样,祝你们一切顺利,”阿加莎微微颔首,紧接着又随口问了一句,“另外还有什么事情吗?虽然现在的寒霜境地不佳,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量帮忙。”

劳伦斯一听,还真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紧接着便伸手在怀里掏摸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因灵体火焰焚烧而显得有些虚幻透明的纸张,递到阿加莎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货物清单——你们大教堂订的货,都送到港口了,”劳伦斯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犹豫,“这单……还能结吗?”

阿加莎瞬间愣住了。

寒霜城邦的守门人,临时的大主教,篡火者的“使者”,坚毅而聪慧的阿加莎女士——真没想到这一幕。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之后,这位“盲眼修女”终于点了点头,仿佛咬着牙根在开口:“……结。”

(本章完)

第450章 “经验”

绞盘旋转,钢索紧绷,金属制造的“铁笼”在向下运行过程中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噪声,黑暗则在铁笼外面弥漫着,又有昏黄的瓦斯灯镶嵌在竖井侧壁上,驱散了矿井深处的黑暗,带来有限且必要的安心感。

阿加莎站在升降机的边缘,“目光”透过护栏望向那道不断向下延伸的竖井,如夜幕般的黑布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的大部分表情变化,让人几乎无从猜测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这里好深啊……”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升降机中的平静,爱丽丝紧张兮兮地站在邓肯身后,一边抬头望着不断从两侧井壁升上去的瓦斯灯光一边有点害怕地说道,“我感觉咱们都快穿过城邦掉到海里了……”

“连续不断的下降是会带来这种错觉,”莫里斯的声音从铁笼一角传来,这位老学者正一边好奇地观察着这部大型升降机的内部结构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事实上咱们现在应该只下降了两三百米。”

“哦——”爱丽丝拉长了声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两三百米”到底是个多深的概念,反正这人偶脸上露出了“这听上去真厉害”的表情。

邓肯则没有在意爱丽丝与莫里斯之间的交谈,他迈开脚步,来到了正沉默着站在轿厢边缘的阿加莎身旁,扭头看了一眼这位“守门人”:“你看上去心事重重。”

“……只是从下井之后就忍不住冒出许多念头,”阿加莎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地开口,“据说……‘另一个我’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带着探索部队的成员们从这条竖井进入了沸金矿井深处……”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迟疑。

“‘她’当时……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真相,根据当时一同下井的几位守卫者所描述的细节,那时候她便带着一种异样的决然态度,却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如果那个‘赝品’真的大部分还原了你的思维和记忆,那她能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情况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邓肯淡淡说道,“即便是复制体,也可以拥有坚韧的意志和高洁的心灵。”

阿加莎一时间没有开口,似乎是沉浸在纷繁又沉重的思绪中,过了许久,她才突然打破沉默:“我只是在想……她在那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回忆些什么……她是否也曾恐惧过,或者后悔过?她拥有我的记忆,却只有几天的真实人生,对这一切……她会心怀怨恨吗?”

邓肯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阿加莎。

片刻注视之后,他才慢慢开口:“如果是你,伱会心怀怨恨,或者对自己的决定后悔吗?”

“不会。”

“显然,她也不会。”

“但是……”阿加莎紧接着又说道,“但是……我想我仍会有一些遗憾,在黑暗中死去的时候,我会想起阳光下的城邦,想起城市中那些熟悉的人和事物,如果作为复制体的话,我还会遗憾自己无法越过巴托克的那道大门,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灵魂,我……”

她停了下来,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伤感:“是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感到遗憾。”

邓肯看着她,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正在四周不断上升的昏暗以及昏暗中的灯光:“所以,她也会。”

阿加莎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轻声询问:“我们会在那下面看到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才有必要下来确认情况。”邓肯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轿厢中的几个身影——爱丽丝,莫里斯,以及站在升降机中间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的凡娜,除了他们三个,再加上阿加莎和他自己,这里再无他人。

“你没有带任何部下,只叫上了我们,是出于谨慎?”

“我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可能是古神留下的污染,可能是会蔓延的‘真相’,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带上普通的守卫者和牧师只是在增加不可控性,”阿加莎坦然说道,“您和您的追随者们显然不怕这些。”

邓肯听着,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轿厢的下降速度开始迅速减慢,伴随着自动机关运行的吱嘎声以及最后“铁笼”触底的哐当声响,升降机终于抵达了矿井底部。

“我们到了,”阿加莎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率先打开栅栏门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下意识提醒着身后的人,“小心些,这里只进行了初步清理——紧急处置人员数小时前就撤离了,我们接下来要前往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未知深暗’。”

说着,她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有些尴尬地对邓肯说道:“当然,这些提醒对您而言可能有些多余……”

邓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同时又看了一眼巷道深处的情况——只有寥寥几盏瓦斯灯在黑暗中释放着昏暗的光芒,让前方的巷道愈发影影绰绰,可疑的堆积物随处可见,萦绕着令人不安又诡谲的氛围,这实在说不上什么令人安心的场景。

“不该让妮娜那么早回船上的,”他随口说道,“这么黑的地方,她过来的话正好。”

“也可能她被黑暗里的东西吓一跳,一个好几千度的喷嚏就把整个矿道炸掉了,”莫里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我并不建议您带着妮娜在任何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活动——她还小,容易一惊一乍的。”

邓肯耸耸肩:“孩子总要长大,她都快高中毕业了。”

莫里斯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僵硬,嘴角抖了好几下才一边斟酌用词一边开口:“船长,正常情况下,高中毕业的孩子会选择用聚会或一次旅行来庆祝自己的成年,而不是在一个遭受过古神侵蚀的矿道里探险来当做‘毕业礼’……”

邓肯愉快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好像想起什么,突然扭头又问了凡娜一句:“你十七岁成年礼是怎么度过的?”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等着有朝一日给妮娜或者雪莉庆祝成年礼的时候当个参考。

凡娜则没想到话题焦点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这位美少女壮士顿时一怔,脸上迅速浮现出些许尴尬,随后才一边向前迈步一边小声嘀咕:“……在准备延期学年的补考……”

邓肯:“……”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邓肯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走在前面的阿加莎却突然回过了头,似乎正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怎么了?”邓肯随口问道。

“……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您与自己追随者之间的相处方式真的很奇妙,取回人性的您,和过去一个世纪里传说中的您,真的截然相反——我想我多少能理解为什么白橡木号的那位劳伦斯船长和他的部下们会是那么有趣的一群人了。”

听着对方前面几句话邓肯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后面他的表情便立刻微妙起来,等阿加莎话音刚落他便开口:“再次强调,虽然白橡木号全员都算是我的下属,但我跟他们真的不熟……”

阿加莎点着头:“是的,您跟他们不熟——您之前已经强调过了。”

邓肯从对方的语气中一点都没听出认真的态度,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是说劳伦斯的那张‘货物清单’。”

“寒霜现在需要物资,而且我们从不会违背契约——货物既然已经到了,后续当然是付账,”阿加莎说着,却又摇了摇头,“不过只能付一部分。”

“哦?”

“最关键的‘货物’,异常077状态失控,无法交付,”阿加莎解释道,“合同要求的是白橡木号将封印状态的‘水手’交付给寒霜圣物厅,而不是一具活蹦乱跳的干尸……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具干尸自己看起来倒是挺希望能够被‘交付’的,在听说交给寒霜的货物清单里包括自己的时候,他几乎高兴的哭了出来——可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一个处于长期失控状态且无法再次封印的异常,还是将他交给您来亲自处理更好。”

“长期失控的异常啊……”

邓肯下意识嘀咕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

爱丽丝也扭过头来,发现船长正看着自己,人偶小姐脸上立刻浮现出高兴的模样:“嘿嘿……”

邓肯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有一些经验。”

阿加莎也下意识地看了看爱丽丝,脸上似乎流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

时至今日,她已经从邓肯口中得知了这位“人偶小姐”的真实身份,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寒霜人,她当然知道“异常099”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寒霜城中活动是一件多么特殊的事情。

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强烈的好奇和没来由的忐忑感在她那已经冷却的胸膛中躁动不安——然而面对似乎对一切都不怎么在意的邓肯船长,她始终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我想……”

阿加莎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她打破沉默,然而就在刚要询问一些有关爱丽丝的问题时,一股突然出现的心悸感又让她猛然停了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阿加莎转过头,看向这条深邃悠长巷道的最深处,而在厚厚的黑布覆盖下,她那已经在火焰中升华的视野正摇晃、震颤、扭曲着,仿佛有一道道无形的风正迎面吹来,又有数不清的、混乱的声音混杂在那无形的风里,冲击着她的感知。

她感觉自己的心智正在受到扰动,巷道深处的某种庞大存在……不,严格来讲应该是某种庞大存在所留下的残响,正在与她的理智共鸣,她无法“看”清那里到底有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庞杂无匹的残响中,有一道微弱的回声。

那道微弱的回声正在轻声呼唤她过去。

“那边……有什么?”

盲眼的女神官开口问道,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稳定住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

一只略显宽大的但能明显感觉到女性线条的手从旁边伸来——凡娜伸手扶了阿加莎一把,并抬头看着巷道尽头的那片庞大黑暗。

“好像是一个空洞,”凡娜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巨大的……空洞。”

(推书时间,来自蛤蟆的新书《乘龙仙婿》,古典仙侠,老汤老味儿,苗很幼,奶一口,祭个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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