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源血工业 天涯命阁 青帝苍老诀

群山某处青山之下。

百米地下。

一层五色屏障隔绝,下方则是规规矩矩的建筑物。

一十二层重楼,古色古香,整体呈塔状,雕梁画栋,飞禽走兽刻画不绝。

占地面积极大,重楼之外,则是一个个白色大理石铺就平整光洁地面,其上盖有许多房舍,大多上书精舍二字,也有炼丹房,炼器房等多处功能性房屋,结合精舍二字,此地俨然一副练功圣地的模样。

尤其是最中心的十二重楼。

最下方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天涯命阁。

此匾额亦是不凡,材料似金非金、似铁非铁,在光芒映照之下犹如七彩,随时变色;而那四个大字,遒劲有力,更妙的是,其中似乎蕴含某种韵味,若是盯的久了,甚至会双眼刺痛不已。

但最让人震惊的其实不是这些。

而是这地下,薄膜之中,有着一颗不断燃烧的发光源,正向着整个大广场播撒着光与热。

恍若太阳!

而这,其实就是陈诺的杰作。

以五行创造为外壳,催发到极致的火行之气为内里,然后以真气将其悬浮,一颗人造“太阳”就成功了。

当然,说其是太阳有些言过其实了,但即便如此,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手与传说中的仙人已无异了。

这时,齿轮转动之声响起,咔咔咔……

一个精铁打造的大型长方盒子,从此白石大型广场的一侧落下,盒子打开,从中走出二人。

正是陈诺与欧阳。

看着这个形似电梯的东西,陈诺此刻是真的为当初救下欧阳感到庆幸。

他的很多构想,都是经由他手所创造,而欧阳也不愧是欧氏一族数百年来最得意的天才。

年仅二十余岁,却已然是大匠风范,筋骨境与真气境达标,甚至勉强可造出高等血器,最重要的是,他还很有工程师甚至科学家的思维。

蒸汽机是他在自己的提点下造出,现在这些有着几分现代化模样的东西,也都是他按照自己所说,以独特的巧思所造出。

“其实我最开始是想以蒸汽机为源动力的,奈何发现难度太高,不得已在血器上寻求了方向,最后我发现,高阶武者本身就是一种很强大的能源。”

“家主,还记得我曾向您申请的脏腑境武者试验品吗?”

欧阳的脸上满是得意。

陈诺当然记得,这种等级的试验品,自然得经过他同意才会配给。

不过,他这意思是……

武者=能源?

“以我打造出来的工业血器为工具,然后以脏腑境武者的源血为能源,可以做到比蒸汽机更高效,更强大,更持久耐用。”

“像是这幅……电梯,对,电梯。”欧阳还是不太习惯家主所说的电梯二字。

“它就是运用了这个技术,当然,还比较简陋,不够平缓,也不够简便。”

“最大的缺陷就是代价高昂。”

陈诺愣愣的看着欧阳。

心中忽的想到了生物能二字。

生物能:植物或动物的有机物质作为作为原料产生的能量,属于一种可再生能源,也可以大概称为生物燃料。

而人类高阶武者所具有的源血,似乎也是一种特殊的生物能,不,是高级生物能!

陈诺有那么一瞬间将源血与石油划上了等号,甚至想到了科幻小说中的生物电池……

不往远想,只单单找到一种新的可再生高级能源,就是一件大喜事。

陈诺脑海中的星海只是略微一计算,就已然能够看到未来的广阔前景了。

比如源血工业什么的……

不过,那大概是很未来的一件事了。

“不错,这方面,你比我强。”

陈诺笑道。

闻言,欧阳的嘴角猛翘,对于他而言,陈诺这个能够在短时间内超越自己这个天才,甚至达到先祖境界的家主,就是一座大山。

而现在,在另一个层面上赢过这座大山,那也是一件值得振奋的事情!

自己辛苦加班是有意义的。

欧阳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悄悄往后退了些许的发际线。

随后,欧阳又带着陈诺去了炼器房中,见了一些东西,放在外面都是能让人呼喊神奇的物品。

不过对于陈诺而言,只是前世见惯了的东西罢了,不,准确来说,最多不过十九世纪初期水准的东西而已。

见陈诺司空见惯的面容,欧阳心中一惊,旋即又是一股不服气,迟早,迟早得给你造出来个大宝贝,吃上一惊!

看完这些,陈诺终于仔细观看起了这座广场。

广阔。

一间间精舍,都是单独房间,约摸一百平,一卧一厅一厨一卫。

还有炼丹房,和炼器房一样,并非只是简单一间屋子,而是一座宫殿,里面重叠着许多房屋,其中大多都有着一尊炼丹鼎。

看完这些,陈诺很满意。

修建的很不错。

在他的构想中,家族子弟只要足够优秀或者有功,就能进入这里来修炼,这里资源倾斜会更多,待遇更好,必然会成为争抢之所,但每个人在这里待的时间都需要争夺。

进一步激发积极性。

医科族人的炼丹房。

有意炼器族人的炼器房。

至于天涯命阁,则是所有人的。

因为里面,无所不包!

陈诺迈步走向十二重楼。

看了一眼自己专门刻画的匾额,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这匾额上,他特意留了些东西,若是有悟性,有毅力,自然能从其中悟出来,也算一桩机缘。

步入楼内。

先是一处前台,后方则是分为两半,一边是一座座书架,上面放了数之不尽的书籍,大多都是江湖秘闻、世家辛密、地图游记、还有经史典籍等等。

另一边则是观看书籍的阅览之地,与图书馆有些相似。

在陈诺的构思之中,第一层只是最基础的地方,信息最为庞杂,只为充实族人见识和底蕴。

第二层开始就截然不同了。

第二层存放着的是养身境和皮肉境、养神境和内力境、入定境,这三者的功法。

没错,包含了精气神三者。

这些都是陈氏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功法,从发家的安县到崛起的河下郡,一路走来的所有功法都在这里了。

而第三层则存放着精气神三道的筋骨境、真气境、神完境功法。

第四层开始则是进入高阶武者的行列,脏腑境、心意境、己心境功法。

第五层是爆血境、异象境功法,神修的这一层次尚未圆满。

第六层却并非如之前一般摆放的书籍。

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

不仅如此,整个第六层都是一副火焰世界的模样,岩浆、火焰、热风,危险至极,无处不在。

整个火焰世界之中,只有一只居于火焰树上的凤凰好似为活物。

这一层之所以能够呈现为火焰世界,自然是陈诺的杰作,以五行创造为本,就能使其不毁坏于其他楼层。

陈诺看着这只凤凰,嘴角上扬。

凤凰眼中没有灵性,只是单纯的火行之气构造罢了。

内里隐藏着他所创造的天人级别,火行之气功法:赤帝凤凰图。

以吸纳火行之气为修炼之路。

而这里的火焰世界,其实就是一道道火行之气所衍化,算是修行资粮。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悟性,天赋,以及实力。

看着姿容秀丽,美丽非常的凤凰,陈诺笑了笑,再度上楼。

第七层,刚一进入,就看到了一片草木世界。

树木繁茂,灌木丛生,绿草如茵,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

唯一的问题就是其中的一颗大树上,盘绕着一只浑身青色的巨龙。

神龙睁眼,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其头上,一只紫色幽龙飞了过来,亲昵的蹭着陈诺的脖颈。

陈诺拨弄了两下紫龙,看向青色巨龙。

这道巨龙,同样是他以木行之气所幻化出来的苍龙,同样是一门他刚创出来的天人级别木行功法:青帝苍龙诀。

说起这门功法来,他还是在成蛟以及紫龙身上得来的灵感,这才将功法创造了出来,其功法真气生生不息,恢复力极强。

而这里的草木,和第六层一样,都是修行资粮。

陈诺看了看,朝着更上层走去。

只是第八层却空空如也,不止于此,陈诺继续往上走,第九层,第十层,全部空空如也。

没办法。

他所掌握的五行煞气,现在创造出来的仅仅只是火行和木行,至于其余三行,暂时没有想法。

而这三层,就是为这三种功法所留。

不过,到了第十一层,却不再空空如也了。

第十一层空间并不大,仅仅只是一间大屋子的大小,里面摆放着一连串的石壁。

上面所刻画的,正是陈诺自己!

石壁雕刻,皆是陈诺自己所刻。

一招一式皆充满了神韵,而不死武神境的功法:不死之门,便藏于其中。

随后,陈诺来到了第十二层。

也就是塔顶。

这里,仅仅只是一处凉亭。

摆放着几张蒲团,一台石桌,上有棋盘,还有些许清茶。

陈诺施施然的坐了过去,喝了杯茶水,看起了残棋。

这第十二层,其实就是这盘棋。

上面每一颗棋子都非同凡响,各自代表着不同的人。

白子这边:十二地支、十天干、南荒众派、道宫三宗、佛门三脉、天仙殿、泰岳宗……

黑子这边则是:三老会、杀殿、魃山、白宫、沙海、毒林、祀台……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灰色的棋子。

看着这些灰色棋子,陈诺目光晦暗不明。

天柱山锁链……

北原年兽群……

南荒荒芜之地……

东海群岛之谜……

群山遗留龙脉之真龙……

这些都是未确定的东西。

深呼吸一口气,陈诺并没有下棋,而是轻轻抿了口茶,看向下方。

一层薄薄的五色护罩笼罩,却丝毫不影响观望。

“天涯……天涯……”

“这棋局就叫天涯棋局吧。”

随后,陈诺唤来紫龙,让它作为命阁守护神兽。

紫龙眨巴了眨巴眼睛,灵动的点了点龙首。

现在的紫龙在陈诺每日一口喷化之气的影响下,早已灵性非常,不下于八九岁的孩童,而且这种智慧还在不断的增加,不止于此,它的实力也是不断增强。

现如今已经有了筋骨境巅峰的实力,而且手段神异,可喷火、飞行、大小自如、土遁……

假以时日,必然是一强悍无比的神兽。

由这种神兽守护天涯命阁这一陈氏传承之地,再合适不过了。

除了紫龙之外,陈诺还安排了很多,其中甚至包括了被五行创造包裹起来的无限湮灭。

最重要的是,此处处于群山之下,很难被发现,还笼罩在五行创造之中,防御力本就拉满。

可谓隐秘中的隐秘了。

……

就在陈诺观看完天涯命阁,准备回去的时候。

突然想起在炼器房中还研究着一种东西。

转身又返了回来,此时的欧阳正在研究源血,不,是金血。

这是他刚刚从陈诺处得到的许可,将万兽的金血取了一滴出来。

他想看看,源血催动的工具和金血催动的工具会有何不同。

只是还没开始实验,就见陈诺来了。

“家主。”

一众大匠们齐齐行礼,能出现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精锐,而且还足够忠诚,是他们陈氏这些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底蕴。

陈诺点点头。

看向欧阳,“欧阳,你随我来。”

很快,来到了宫殿的主殿之中。

推开一扇门。

一具五色齐齐发散光芒的装甲跃然于上。

欧阳看着这东西,有些发愣。

陈诺努了努嘴,欧阳这才走了过去,仔细的敲敲打打起来。

过了一会儿,欧阳从走了回来,面色复杂。

“家主这是将那种神奇力量覆盖在铠甲上了?”

“没错。”

“五行创造循环不断,生生不息,坚不可摧,如果能够覆盖在铠甲上,那么……”

陈诺的意思不言而喻。

欧阳略微想了想,摇摇头。

“家主,性价比如何?”

陈诺嘴角抽抽,性价比,那自然是不行的。

如果真的大范围装备,他现在的气可不够。

见状,欧阳就明白了。

“家主,此物只能当做精英赏赐的宝物。”

(本章完)

第462章 五行军 叔敖往事

话头一转,欧阳对于陈诺所造的甲又十分好奇。

“家主,此甲与五行创造相结合,是否能够抵挡一切攻击?”

陈诺摇摇头,“五行创造覆盖铠甲,说来简单,实则困难,我也是一缕一缕披散开才完全进行了覆盖和固定的。”

“至于抵挡一切攻击……”

陈诺失笑,“所留之气有限,一旦攻击强度超过上限,来不及进行循环,防御便能被打破了。”

“所以,这样一件甲胄的防御上限大约是脏腑境武者的攻击。”

欧阳若有所思,“家主,您的五行创造可不可以单独加持某一行,使铠甲具备神异效果?”

陈诺一怔,沉思片刻后,没有回答,而是手指一动。

面前的甲胄漂浮而起,五彩光芒闪烁,逐渐的,土黄色光芒占据了大部分。

“可行,但也不可行。”

“五行之气中,唯有土行可附着于甲,金行可附着于武器,其余三行不合适。”

即便如此,陈诺的眼神也很亮。

他发现,在五行创造中,以单一属性为主导,使循环时让其余四种属性为主属性提供支持,会使难度降低,当然,防御力也会有降低。

很快。

陈诺造出了一副全新的甲胄和武器来。

铠甲散发土黄色光芒,胸膛放置护心镜的地方隐隐有着一团漩涡旋转,正是核心;握持的长枪则闪烁着金黄锋芒,枪头位置隐隐颤动。

此甲,可当筋骨境武者攻击,不单纯是力量,就连冲击力都能抵挡下来,化入地下。

此枪,可破筋骨境武者防御,唯一的问题就是使用次数有限。

看着这副甲胄和长枪,陈诺感受了一番,以自己的储存,造出几百幅来不是问题,再多其实也是可以的,但容易对天地之气这种本源造成损坏,除非他愿意辗转其他地方吸纳天地之气,慢慢来,这样倒是可以制造更多的出来。

他心中亦有此打算,准备等以后空闲了就慢慢来。

“土行甲,金行枪。”

“再造一支五行卫。”

“足可抵挡少数脏腑境了。”

陈诺嘴角上扬,这支少量的特殊兵种,他已经想到该怎么用了。

天涯命阁,还有陈府。

旁边的欧阳见状,“家主,此甲可否留一副与我,我想研究一下。”

“哈哈哈,可以。”

……

离开天涯命阁后,陈诺回到陈氏,刚准备挑选将士,组建五行卫,就发现魏叔敖不在。

念头一转,就想了起来。

三个月前,陈平调查出了有关魏叔敖的陈年旧事,还帮其护住了零剩的亲族,后来魏叔敖依令释放无限湮灭,毁灭周朝大军后,陈诺就给他放了个假,所以,现在的他大概还在家乡吧?

摇摇头,陈诺唤来陈汤。

自从陈诺威震天下以后,陈汤就选择了回归家族,当然,他在周朝依旧有着爵位,甚至还是公爵,只是他懒得管,更懒得去江陵,哪怕那里有着荣华富贵、权势美人……

在家族里,他也不是什么公爵,只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族人而已。

现在的陈汤,在陈氏是除开魏叔敖以外的军方扛鼎人物,所以,陈诺便唤他来了。

就在陈诺准备组建五行卫的时候,远在豫州颍川郡的魏叔敖也将自己的家里事处理的差不多了。

豫州,颍川郡。

落县。

魏氏,仅仅只是夏朝中的一个小家族,家中有人在朝廷曾任七品地方官员,一辈子没进过京城上书的那种,武者最强也达到了筋骨境,但只是普通筋骨,并非上品血玉骨。

以文武传家,而魏叔敖则是家族这一代最为出众的天才。

“依稀记得,当年我年纪轻轻,意气风发,在颍川郡也算小有文名,还修有武道已达皮肉境,冠绝一县,哪怕在郡内都算杰出人才。”

“那时,族里族老看重,减少自身供养,倾斜资源与我;

父亲大人屡靠不中,也将希望放于我身,殷切教导,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细细传授与我。”

“母亲大人温柔贤惠,总是会给我做我爱吃的养胃粥,还常常心疼我,在夜里抹泪。”

“回想起来,父母音容犹在,可是……”

魏叔敖看着新立起来的两座墓碑,忽的哽咽。

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往事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现。

幼童时,背诵全文,父亲惊喜,陪他玩了整整一天,母亲一旁温柔注视。

少年时,武学天赋展露,族老省吃俭用,还常常给他钱财,真真的对他极好的敦厚长者。

青年时,名扬县城,考中秀才,踌躇满志,在所有人的期望下出行,只望一举高中,光宗耀祖,不负亲人。

然后。

考场之上,才思泉涌,奋笔疾书,只觉胜券在握,虽不至拿榜首,但三甲必握掌中。

不料临结束的最后一天,考场传出舞弊丑闻。

此后数日,惶惶不安,辗转反侧,一颗心与命似都寄托于上,恍若操线木偶,只望朝廷诸位大人垂怜学子勤读之苦。

结果晴天霹雳,因为有朝堂上某位大臣认为颍川郡之人品德不端,于是不止此次考试成绩作废,因与其同一考场,没有发现其动作并举报,乃至于被治以同罪,终生取消科举资格。

他记得那天,郡府下了很大的雨。

天很黑。

雨很大。

人很少。

依稀走到桥边时,却见两个同考场学子喝的酩酊大醉,呜呼哀哉大喊几声后,跃入河中,没一会儿,两朵血花富裕河面,朝下流去。

河水混血流逝间,那血,似狰狞鬼脸!

他被惊醒,连夜离开,一路逃也似的回到了家乡。

走时如天之骄子,回时似落汤之鸡。

再度见到父母,他本以为会迎来父亲严厉又失望的训斥,却只听父亲长叹一声,“命啊……强求不得……”

后竟拍了拍他的肩膀,握着他的手回了家,母亲还是那样,温柔,默不作声,却细心的为我换了所有的衣物,还将房间里的文墨书籍全部拿走,避免他触景生情。

那夜,父亲告诉了他一件事,也教了他一个道理。

原来父亲也曾在科考路上出过意外,因为得罪了一位当红之臣的儿子,以至于屡考不中,失了心气,直到那大臣被斗倒,他又在儿子身上看到希望。

知道无权无势,纵有天资也是被欺压凌辱之命,所以,他才从小开始就对他那般严厉。

“人生之事如天道无常,从无恒久恒远、必中必得。

但,只要人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那夜,父亲说着这样的话。

天无绝人之路。

功名之路既然行不通,那就去闯荡,去参军,天下之大,总有道路可走。

只望他气不馁,坚定走下去,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怪他。

他痛哭流涕,母亲在门缝处偷看,偷偷抹着眼泪。

随后,族人们也知道了他灰溜溜回来之事,却意外的没有多少怪罪之言,只是唉声叹气,为他愤慨。

更有亲近族人前来安慰,邀他外出游玩放松心情。

族老也不改其态度,对他依旧极好。

只是,在寿尽之时,还是不免有着遗憾,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疼爱、痛惜、可怜……

唯独没有责怪。

此后,他选择了在外闯荡两年,磨炼一二武艺后,进入了军伍。

却不想战事少有,军事废弛,升官皆是以关系钱财论之,他残存傲气未尽,不屑于此,加之家族财力也无法支撑,以至在其中蹉跎数年。

年近三十,不得已,娶了妻,生了子,后渐平稳,虽与初始时的天高志气不符,有些沉于平凡,但自感这般生活或也不错。

不料厄运远未结束。

战事忽起,围剿大寇,他见到了光芒,于是尽心尽力,战必先,攻必克,将武功提升至皮肉巅峰,依战功升为底层将领,更是对兵法有了长足进步,对未来满怀期望。

却没想到派系斗争残酷至斯,仅仅只是因为一中层将领的针对,他就被留下断后,九死一生。

想要返回,却打听到自己已成叛军!

惊怒之下,只能偷偷返回族中,在父母的叮嘱下将妻子孩子带走,连夜出逃。

依照本朝律法,一人叛军,全家连坐,但父亲有着功名在身,不受连累,也可以护住母亲,所以,他只带了妻子孩子离开。

结果半路上就被查到,妻子惨死,他自己带着孩子狼狈逃窜,跳入河中才侥幸活命。

此后,浑浑噩噩,若非还有孩子在,只怕已经跳河自尽,一路随走,恰逢灾乱四起,被一奴隶贩子抓住,一碗饭就让他带着带孩子将自身卖了。

他的人生,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眼神恍惚。

魏叔敖从回忆中脱离,看着这明显的翻新坟墓,又记起了前段时间过来时,仅剩的几个族人的话语。

原来,他离开后,他的父母就被抓了,至于律法,简直就是玩笑,此后没过两天,就直接被斩。

而家族也因为他的事情,被受牵连,遭到打压,等到了大灾之时(三老会诡使战争),更是无力抵抗,家破人亡。

魏叔敖嘴唇颤抖,脸色狰狞,“一家之子,上不能护父母,下不能保妻子,更是连累家族受灾……”

旁边的魏青面色沉凝,关切的看着父亲。

“爹,娘,还有众位族人,今天,我就拿这些颗头颅祭奠你们!”

魏叔敖大吼一声,一众亲兵就将一群人押了过来。

这段日子,他除了回家以外,就是依照龙渊给的情报,抓了那两个人!

一文官,大腹便便,年约六七十岁,已是老朽,此刻正在惊呼大喊,“是谁?!究竟是谁?!”

“老夫与人为善,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般对老夫?”

在他身后,是他的核心亲族、妻儿老小,大大小小约摸五六十人。

闻言,魏叔敖笑了,“确实,你我本应素不相识的,或者说,我识得你,你识不得我。”

“二十八年前,你向朝廷进言,说颍川郡之人品行不端,尽皆不可入朝为官,可还记否?”

二十八年前?!

老人一脸惊诧,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他这幅样子,魏叔敖又笑又哭,在人家眼里,根本没有他,更不记得他!

“不记得了,没关系,毕竟我那时不过一小人物。”

“所以……斩了吧。”

“不!不要!老夫记起来了!都是老夫的错!不要对老夫的家……”

噗嗤!

头颅飞起。

血液喷洒。

第一个斩的便是他。

随后,老老少少尽皆在哭喊中死亡。

眼见这血腥一幕,残存的魏氏族人瑟瑟发抖,看向魏叔敖的目光中更是充满恐惧。

而魏叔敖却全然不在乎,看向另一边。

那里还有一人,作将领打扮,年约五十余岁,筋骨境修为,却被两根血色弩箭贯穿,血流不止,现今更是被刺穿了琵琶骨,一路拖行而来,此刻正一脸血肉模糊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

他深知眼前人的恐怖,那奇异的可以贯穿他防御的弩箭,大庭广众之下抓他,郡尉见了却不敢追出来的旗帜,无一不是彰显了其深厚背景。

“我也与你有仇?”

魏叔敖扭回头来,看着他,“李将军,可还记得我?给你一点提示,我姓魏。”

练武之人的记性就是好,很快他就想了起来,眼神惊诧,“是你?!怎么可能!”

他不就是个小家族的人吗?不识抬举,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会成了如今这幅好似大人物的样子!

魏叔敖笑了,满足的笑了,他摸着旁边魏青的肩膀,“青儿,今天,咱家的仇人,爹就终于全解决了,记住这一切都是谁给的,好好为家主效力,不要认为自己是干儿子就恃宠而骄,知道吗?”

一只默不作声的魏青用力点了点头。

说完。

没有理会还在求饶的李将军,他狠狠落下手掌。

噗嗤噗嗤!

血液喷溅。

大小人头落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没有什么解决仇恨的矫情空虚,更没有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虚伪。

有的只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气血震荡间,魏叔敖心神灵光一闪。

某个困扰他多年的樊笼好似破裂。

某种奇异的震动随着他的心情与气血开始起伏波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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