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变故

李纨要比贾琮想象中的,还要望子成龙心切。

原本说好的每日只教一个时辰的字,一来贪多嚼不烂,二来到底还小,身子受不住。

可等到第二日一早,贾宝玉和贾环都还没来,贾兰就被李纨房里的丫鬟素云给送了来。

看着才四岁的贾兰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贾琮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他自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告诉李纨,该怎么教养孩子。

这种事,除了贾母和王夫人,其她人谁还有资格插嘴?

所以纵然贾琮以为贾兰这点大就采用“狼式教育”不大妥,这很可能是造成日后“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悲剧的根源。

可他自己也不过刚刚取得自保地位,还没资格去恩泽旁人。

所以只能再过二年再说……

“兰哥儿,吃早饭了吗?”

看着仰着小脸儿巴巴望着他的贾兰,贾琮问道。

贾兰点点头,稚气道:“吃过了,和娘吃的粥。”

贾琮见他眼神无神,显然没睡好,笑道:“这会儿天还早,还不到写字的时候,你先去我屋里睡一觉,等你宝二叔他们来了,我再让晴雯姐姐去喊你,如何?”

贾兰闻言,顿时心动了。

贾琮一笑后,让抿嘴偷笑的晴雯领贾兰去他屋里睡觉。

临走时,贾兰还奶声奶气的商量:“三叔,可不要跟我娘说我哦……”

至此,贾琮才从他身上见到了些孩子气。

……

巳时初刻,探春准时而至。

巳时二刻,贾环姗姗来迟。

巳时末刻,宝黛齐至。

他二人是吃过午饭来的……

如今贾琮也能适度的开些玩笑了:“宝公子,黛公子,二位公子是来遛弯儿消食儿的吧?”

“咯咯!”

探春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小贾兰都咧嘴乐起来。

贾宝玉羞愧,林黛玉却一点不怯,一双秋水剪瞳明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琮,道:“如今琮三哥哥愈发了得了,先前就会变戏法儿哄环哥儿,如今连三丫头和兰儿也一并哄上了,莫非还不知足,连我和宝玉也要一并管上?”

这话让贾琮苦笑道:“久闻林妹妹伶牙俐齿,唇枪舌剑,等闲之辈无人能与之争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呸!”

见贾探春拍手叫好,连贾宝玉都偷笑出声,林黛玉羞恼的啐了声,道:“琮哥哥也没差哪里去!”

她和贾琮到底不甚熟,不好再牙尖口利,只好怒视偷乐的贾宝玉。

论起来,贾宝玉才是受此“荼毒”最深者,这会儿忍不住偷乐。

虽然他不喜林妹妹与别个男子说话,可贾宝玉心里还是明白的。

他看得清楚,贾琮看林黛玉的目光,与看其她姊妹完全没两样,并没什么不同。

林黛玉也从不像上回史湘云那般,尽向着贾琮说话,所以吃醋吃不到这里。

见林黛玉恼他,他忙赔起笑脸。

俩人一阵叽叽咕咕的拌口角后,也就撂开此事,分别落座。

然后就见贾琮把着贾兰的手,一笔一划的书写着。

贾琮极有耐心,每写一个字,都会不厌其烦的同贾兰说字体如何运笔,如何纳锋,如何收尾,而后再总结字体结构如何分布。

一个字,就讲出这么多名堂。

他的声音很稳,也很好听。

声线不似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声那么细,内中有股韧性。

徐徐道来时,仿佛能拨动心弦……

冬日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纸,挥洒进屋,笼罩着那具消瘦的身体。

书房内除了贾琮教导贾兰的声音,均是静悄悄的。

一双双眼睛,或明或暗的瞧着他。

连宝玉都是如此……

林黛玉发现后,瞥了他一眼,悄声笑道:“你总瞧他做什么?”

贾宝玉则小声感慨道:“林妹妹你不知,先前那些年见他,根本不是这样的,歪歪憷憷一个人……

也不知怎地,如今竟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我素来厌恶国贼禄蠹之流,可是觉得他好像又不是那样的,并不讨厌他……”

林黛玉抿嘴一笑,道:“你又懂什么?这些日子我冷眼旁观,发现琮三哥虽一心要走科举仕途,可我瞧他却不像是利欲熏心之辈。

也不是贪图富贵的,没见过他巴结哪个。

就是舅舅那里,他也只是感激,没钻营过。

你前儿说他劝你的那番话,一听就知他是个立身正的,和那些劝你奔名利的不同,所以你自然不会讨厌他。”

贾宝玉听黛玉说的这般好,不禁有些吃味道:“你瞧他这些做什么?”

林黛玉哼了声,道:“我瞧怎么了,与你什么相干?”瞥见贾宝玉涨红了脸,方悠悠道:“琮三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作诗,非同道中人……”

贾宝玉原本快瞪出来的眼珠子,此刻陡然一亮,瞬间转怒为喜,连声道:“极是极是,会作诗的才是文雅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瞥了眼贾琮,感叹道:“贾琮如今真真愈发生的好了,比许多女孩子长的都好。

旁人和他一比,竟成了泥猪癞狗……”

“哼!”

林黛玉闻言知他老毛病犯了,冷笑一声道:“那你怎么不去问他也有玉没有?”

“……”

贾宝玉圆脸登时涨红。

这边,贾琮已经教贾兰写满了三篇大字。

感觉贾兰小手都开始发颤了,贾琮笑道:“今儿就到这吧,兰哥儿写的极好呢。”

贾兰闻言,本来发白的脸上登时浮满笑容,咧嘴笑道:“三叔,果真写的好?”

贾琮点头道:“果真。去院子里耍一会儿吧,你还小,久坐对身子不好,和你环三叔一起去。”

贾兰脆生的应下后,看向贾环,贾环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的道:“我才不和三四岁的毛头小子顽。”

那副模样,真真讨人厌。

见贾兰垂头丧气起来,贾琮还没说话,一旁的探春已经竖起了眼,喝道:“你是他亲叔叔,不和他顽和哪个顽?

你今年也才不过六岁,就比兰哥儿大两岁,他是毛头小子,你是大两岁的毛头小子,再敢浑说试试!”

见贾环也耷拉下脑袋去,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贾琮笑道:“往后我们去了国子监读书,家里可不就是你和兰哥儿耍?

日后出门在外,他要被人欺负了去,你还能不管?”

贾环撇嘴道:“那倒也不能,我会叫他快跑……”

贾探春听他没攮气,气的又要骂,贾琮揉了揉他脑袋,道:“去转转吧,不然你就在这背书。”

贾环闻言,再不犹豫,撒欢儿的往外跑去……

……

通义坊,鼓楼大街。

世翰堂。

自上元节后,世翰堂虽再无出什么新闻,可只那句“非戴青衿着儒衫者不卖”,就足以让书坊每日生意火爆。

一来世情奢华,攀比成风,二来世翰堂的书的确质量远胜于其他书坊。

声名远播之后,如今的世翰堂进出的客人,颇有些“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味道。

而与之相应的是,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世翰堂赚下的银子,就比先前数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先前数十年世翰堂一直亏空着……

但不管如何,世翰堂如今赚下的银子,都可用暴利来形容。

只是世翰堂生意这般红火,虽然在贾琮提醒下已经一再低调,却还是落到了有心人眼中。

譬如,上回设计坑害过林诚的那位“世交好友”,以及他背后的靠山,礼部左侍郎府……

是真真眼红了!

旁处卖一二两银子的书,世翰堂敢卖八两。

通常集齐一套十三经,花个大几十两只是等闲。

就这样,一群失心疯的儒生省吃俭用乃至破家舍业的也要去买一套,如同中了邪一般。

林诚的那位世交本就是位秀才相公,读书人圈子里的事,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眼见家底本已耗干的林家,再度有了翻身之相,他心中不忿之余,也怕日后林诚结交了大人物继而翻盘。

所以干脆再度联系上他背后的主子,想要将蛇彻底打死,以防反扑!

侍郎府自然不怕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小人物的反扑,只是世翰堂的红火,却实在入了他们的眼,也就决定顺势而行……

不得不说,贾琮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

当日虽然侍郎府听说干系到荣国府,就果断收了手。

可事后再打听,且不说出面的荣国府之人在那日根本就是一个路人,和倪二家与林诚家毫不相关。

就算相干,那位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不值得挂齿。

之所以没有继续找林诚麻烦,一来是不想节外生枝,再者,林家也没什么像样的家业。

却不想,那份林诚死也不肯签字转让的书坊,竟会爆发出这等诱人之利!

他们岂有放过之理?

“星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戴青衿,着儒衫,对着世翰堂内胖乎乎的林诚拱手问好道。

林诚白胖的圆脸,此刻却满是怒火,一双小眼睛圆睁,恨不能吃了眼前之人的肉,喝他的血。

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赵良义,你还敢出来见我?!”

林诚并不是纯傻子,只是人生经验欠缺。

虽然此刻就快忍不住扑上去撕碎险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赵良义,可更多的心思,却放在后面一些,懒洋洋站在那里打量世翰堂的华服公子身上。

那华服公子打量世翰堂的眼神,就好似在打量他自己的产业。

这让林诚心里,猛地一沉……

……

(本章完)

第77章 这件事并不难……

“星严啊,你可误会我了,不是我怕来见你,我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怕你想太多,你看,你可不就想多了么……”

赵良义满腹委曲求全,为人着想道。

林诚恨欲狂,咬牙道:“那你今天来做甚?”

赵良义似笑非笑道:“今日前来呢,并不是我想来。当然,其实我也很想看看星严你,毕竟咱们两家几辈子的交情,听说你家里出了事,我也很担心。

唉,星严啊,你说你,赌博败家啊!

小赌怡情也就罢了,可你顽的太大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

林诚面色涨红,身子颤栗,若非今日这类事,早在贾琮的预料中,并下过死命令,此刻他早就和这厚颜无耻之徒拼了命。

许是见林诚居然能忍住,赵良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正想再挑.逗一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干咳声。

赵良义面色一变,立刻开门见山道:“星严,上回你在富发赌场欠的赌债,我们李公子帮你还上了,这是你亲笔签下的字,你不会不认吧?”

看着当初他屈打成招签下的赌债,林诚双眼喷火,就要忍无可忍的想要扑上去把欠条和人一起撕碎,可身后却被伙计邱三使劲拽住,拽住不算,还用死力的掐了把。

吃痛后,林诚回头瞪去,就见邱三拼命的往外面使眼色。

林诚看去,满头怒火登时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见世翰堂门外月台上,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捕快,手中提着拿人的铁锁铁链……

林诚胆子绝不大,一生中唯一一次坚持,就是死也不肯出让世翰堂。

不过这次情况又不同,贾琮曾专门给他们打过招呼:

若上回祸事背后之人还不放过,万不可逞一时之鲁莽快意,反而失了根本。

且让他一时,自有对策。

念及贾琮的叮嘱,林诚眼睛里鼓囊囊的都是泪,却不肯落下。

回头满是留恋的看了眼世翰堂后,他大声喊道:“邱三,咱们走!!”

那邱三也是满脸凄慌,垂头丧气的跟在林诚身后,就要往外出。

可那赵良义却还不想放过他,手一伸就想拦下,道:“星严啊,你做事还是那么没条理,真真难成大器。

你得出具一份转让文书,然后再将这欠条换回。

这可是五千两的欠条儿,仔细要你第二回!

瞧瞧,若不是我提点你,你能做成什么?”

林诚咬牙切齿道:“想签契,做梦!!”

赵良义面色一沉,就要骂人,他身后之人却实在没耐性了,嗤笑道:“行了,什么狗屁文书不文书,以后这就是爷的产业了,谁要不服,来寻爷要就是。”

赵良义面色有些焦急,他可不想再放虎归山,只是这位侍郎府的李公子哪里将他看在眼里,一摆手道:“就这么着吧,先关门,明儿爷打发人来管着。”

说罢,转身离去。

他又怎会在乎一个破家之人……

至于赵良义,也不过是为他寻食的狗罢了。

这等出卖世交的下作小人,李公子用则用矣,却也瞧不起,怎会听他啰嗦。

林诚见赵良义傻眼儿站在那,满脸讥讽,狠狠啐了口,骂道:“下贱走狗!”

……

“星严做的对。”

南集市胡同,倪家。

贾琮坐在炕上,听完事情经过后,就着炕桌啜饮了口茶水,轻声道。

他是被倪大娘请过来的,只听倪大娘说家里两人快要疯了,担心他们做出傻事……

贾琮却并没有太担心,对他现在手上握着的牌面来说,倪二他们身上的麻烦,即使顶了天,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哪怕是出现了礼部侍郎府这样的巨擘。

所以,他面色始终淡然,心中盘算着此时出手的利弊……

可一旁倪二一张脸却满是怒容,眼神激愤。

听林诚说罢赵良义那番卑鄙无耻下贱的话,他恨不能立刻去将那畜生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林诚更是泪流不断,视今天为奇耻大辱,心碎了一地……

不止他们,连倪大娘都在林家安慰林诚母亲,丢了祖业,难见先人……

见倪二几番欲言又止,贾琮淡淡一笑,问道:“倪二哥,之前我让你办的那些事,都办妥了吗?”

倪二毛茸茸的大手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看着贾琮,道:“公子吩咐的,自然办妥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贾琮看了他一眼,问道。

倪二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巨响,他顾不得疼,气恼道:“富发赌坊设局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哪家没去衙门告过?

可富发赌坊后面站着颁政坊的礼部侍郎府,那是顶了天的大人物。

长安府太爷都是那侍郎老爷的门生,见了面都得磕头,有罪状又有什么用?

就是将把那些证人都找齐全,签字画押了,可咱们连衙门口都进不去,进去了说不定还要挨一顿好打,坏了性命!

这世道,这世道……真他娘的黑啊!”

贾琮奇道:“你一个放印子钱的,居然还怪这世道暗无天日?”

倪二面色一滞,哭笑不得道:“我的小祖宗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还有心思说这些……

世翰堂虽然不大,可这才十来天,就生出三千两银子的利来!

三千两银子啊!!”

听他这般一说,林诚哭的愈发伤心了,屈辱加银子更使他心碎……

贾琮却依旧不怎么动声色,见惯了生死,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思一转,再问道:“要是这个仇暂时不能报,你们准备怎么办?”

林诚哭丧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公子你熬出头,再给咱报仇吧!”

倪二也这般心思,咬牙道:“不都说十年报仇君子不晚吗?咱们也报十年!我就不信,再过十年,公子这般的人物还弄不过他们!”

林诚生生气笑了,笑中带泪道:“二哥,你就别瞎球胡咧咧了行不行?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倪二恼道:“还不是一个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夯货!”

林诚还嘴道:“你才是夯货!”

贾琮随手从炕桌上捡起一颗落花生,轻轻剥开后,却并未吃,只在手中把玩,心中却已经大致盘算好此时出手的得失,以及是否会过早暴露的问题……

片刻后,他笑道:“对付他们,倒不用再等十年……”

“那要多久?”

倪二和林诚是见识过贾琮手段的,听他这般一说,登时都来了精神,焦急问道。

贾琮道:“这要看之前让你们收集信息的详实程度,准备的越细致,报仇报的越早。

这件事现在已经并不难了……”

倪二拍胸脯保证:“公子放心,这些日子我旁的事做不了,就办这事呢。之前放钱的营生虽不做的,可人还没断。

三教九流各个行当的人我都熟,都有跟脚,极好寻人。

那些人家比诚小子惨多了,家破人亡可不是说着顽的。

让他们签字画押,他们就签字画押了。

他们也不指望真能报仇,可保不准能呢?”

说着,倪二翻身上炕,在炕角柜子里,扒出厚厚一叠状纸。

状纸上字都是不怎么能入目的,但内容,却多触目惊心。

状纸右下角隐隐散发着腥味的血色指印,更有些刺眼。

贾琮没有多翻,他略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四十张。

这也就意味着,有三四十户人家,家破人亡。

将状纸卷起,放入袖兜后,贾琮看着巴巴瞧着他的二人,道:“这几日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倪二哥,把前面探听信儿的人,全部收起来,等我的消息……”

“老天爷,哪里能闲得住?”

倪二抱怨道。

贾琮想了想,真让两人干守着,的确难熬,忽地心中一动,垂了垂眼帘,问道:“世翰堂的银子,都拿回来了吧?”

林诚忙道:“大头儿自然都拿回来了,书坊里还有百十两。”

贾琮笑道:“那个先不管,有他们头疼的时候。既然你们闲不住,这样,我为你们寻个小差事做做,你们这般……”

听贾琮说完,倪二和林诚都目瞪口呆起来,异口同声惊疑道:“经营庖厨之货?”

贾琮呵呵一笑,道:“对,就是卖菜。”

倪二和林诚一起尴尬笑道:“公子,这哪里是男人该做的营生……”

贾琮正色道:“这几日必有人盯着你们的动向,见你们去做这个,他们也就放心了,麻痹大意下,必露马脚,这是骄敌之计。

二来,你们不要小瞧了这营生,做的好了,区区三千两银子又值当什么?

当然,你们要觉得委屈了你们,不做也罢,我去寻其他人做……”

“哪里话哪里话,公子这不是在臊老二吗?”

倪二闻言忙赔笑道:“我不过说些屁话,别说是卖菜,公子就是让老二去种菜杀猪,老二也得去。

不然,老娘家法可不是顽笑的。

她老人家如今看重公子倒比我这亲儿子还亲哩!”

贾琮闻言心头微暖,呵呵一笑,道:“二哥,好好去做吧,我不会害你们的。”

又对犹不安心的林诚叮嘱道:“星严,这件事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问了。

用不了多久你家之前的产业多半都能回来……

如果有人来问话,你只管把那伙人如何陷害于你,又如何巧取豪夺之事讲明白,其他的一概不知,你们也什么都没做过。

切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见赵良义他们。

不要幼稚的去逞一时口舌之利,想着落井下石,出一口先前的郁气。

那样做,极没出息,也成不了大事!

凭白让人惦记住你,再生出无谓的是非来。

敌人死无葬身之地,而我们分毫不染因果,才是最好的结果,明白吗?”

看着紧紧盯着他的贾琮那双眼睛,林诚分明比他大许多,可此时心里还是很有些畏惧,咽了口唾沫,强笑道:“公子放心,我……我们不会当傻子,给公子招惹麻烦。”

……

正月二十八。

宜纳采,修造,出行。

一清早,一架马车停靠在荣府西侧门前。

外书房廊下月台上,站着一行人。

贾政目光温和的看着贾琮,道:“琮儿今日去尚书府,记得代我向松禅公问好。”

贾政身后一众清客相公们,此刻多用艳羡的眼神看着贾琮。

他们为了讨生活,只能做一个让人看轻的帮闲相公,整日里吹捧讨好,连贾府的体面丫鬟都瞧不起他们。

可对面这个少年,才这点大,就已经在士林中扬名了。

这几日不知多少达官贵人登门求见,想从贾家讨一副奇字去欣赏。

贾家往日富贵归富贵,可于文华一道,却从未如此体面过。

贾政这些日子,笑脸就没断过……

贾琮背后靠着贾家、衍圣公和尚书府,未来前程,岂可限量!

人和人的机遇,真真不能比啊……

贾政与贾琮叮嘱一番后,又问道:“今日哪个跟着?”

贾琮身后一中年男子忙上前打千儿请安,道:“是小的,太太和二.奶奶专门打发人叮嘱过,今日三爷要去尚书府拜见师父师娘,让小的们跟紧了,不许出了岔子。”

贾政颔首道:“原来是你,你不是太太的陪房,正管着外面的田庄之事么,怎地还做长随了?”

此人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为荣府外门管家,听闻贾政发问,周瑞忙答道:“回老爷的话,听说是宝二爷对太太说,三爷初次去尚书府,得寻个可靠本分的人跟着。太太以为宝二爷说的在理,就派了小的的差事。”

贾政闻言,颇有老怀甚慰的感觉,口中却依旧没好话:“那个畜生只会在这些门道上钻营,琮儿莫要与他学……”

一众清客相公们就不干了,一个个为宝玉抱起屈来,都说这是再没有的事……

好一阵热闹后,贾政才记起让贾琮快快启程,莫误了吉时。

贾琮告别贾政,出门上了马车,由周瑞带着三四个随从骑马护着。

后面又有驮马拉了一架大车,车上备着厚礼。

勋贵人家,面子礼仪上的做派,都是几辈子熏陶出来的。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在长安城坊市间的青石路上,贾琮撩开一抹车帘,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繁华胜景,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心中念道:如今这一切,看似风光,其实都只是在借势而行。

一言兴,一言衰,命运握在他人手中。

遇到大难时,实难及时应变。

所以不值得沉迷,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今日,他要一举除去外面人手的隐患。

再之后,许多事就可以进行了……

……

PS:四千字大章,布局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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