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时空长河剧变,季青入天魔界!

“不好,是吞灵至尊!”

一位活了数十个纪元的古老修士,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吞灵至尊?那是谁?”

有年轻些的八阶神满脸茫然。

“一千个纪元以前的恐怖魔头!”

那古老修士死死盯着虚空之中那尊正在肆意吞噬的怪物,声音沙哑而急促:

“当年,他吞噬了上百尊九阶神至尊,试图以此超脱!结果超脱失败,还以为已经殒落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上百尊九阶神至尊?!”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九阶神至尊!

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存在!

上百尊,是什么概念?

“不错。”

另一尊同样认出吞灵至尊的古老存在,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据说当时,那是一场席卷整个时空源界的浩劫。上百尊九阶神至尊被其吞噬,却无人能够将其制服。”

他顿了顿,望向虚空中那尊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眼中满是恐惧:

“连这等恐怖魔头都苏醒了……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将会酿成何等恐怖的浩劫?”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望着那尊正在吞噬一切的怪物。

一尊。

两尊。

三尊。

曾经时空城威名赫赫的九阶神至尊,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吞灵至尊不断吞入口中。

那些至尊疯狂挣扎,拼命反抗。

可在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张巨口一点点吞没。

“怎么办?不会整个时空城都被他一口吞了吧……”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依旧无人能答。

那恐怖的吞噬大道,此刻仿佛膨胀到了极致,压制了其他所有大道。

它霸道,它贪婪,它要将一切都吞入腹中。

这一刻,众多修士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吞噬大道”——竟可以恐怖至此?

原来,吞噬大道竟然可以鲸吞万道?

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是大道不强。

而是修炼大道的人不强。

如果修炼大道的人足够强,比如吞灵至尊——那便有吞噬一切的自信与实力!

吞灵至尊又吞下一尊至尊,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他目光扫过时空城,那贪婪的眼神,仿佛在打量着一盘丰盛的美餐。

就在这时。

“吞灵……”

一道缥缈的声音,自时空城地底深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微风拂过。

可落在吞灵至尊耳中,却让他那庞大的神体猛然一僵。

“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

“咻”。

一道金黄色的剑气,自地底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璀璨,仿佛贯穿万古,撕裂苍穹!

它一出现,便照亮了整片虚空!

恐怖的金黄色剑气直奔吞灵至尊而去!

吞灵至尊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躲。

可他躲不开。

那剑气太快,快到他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噗……”

金黄色的剑气,直接斩在吞灵至尊那庞大的神体之上!

“啊……”

吞灵至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之惨烈,震得整座时空城都在颤抖!

他那坚不可摧的神体之上,被那道金黄色的剑气,斩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之中,恐怖的剑气正在疯狂肆虐,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试图恢复。

可那剑气太过霸道,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伤口都无法愈合!

“金黄剑气……”

吞灵至尊死死盯着时空城地底,那无数张面孔之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你是剑皇至尊?!”

“老家伙,你居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怎么也想不到,剑皇至尊居然就在时空城当中沉睡?

那个号称剑道之皇,时空源界历史上最强的剑修——居然一直就在这里?

很快。

一道身影,自时空城地底,一步一步走来。

那是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身形枯瘦,仿佛随时都会入土。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时空城,无数剑修手中的剑,齐齐剧烈颤抖!

那些剑,仿佛有了生命,仿佛要挣脱主人的束缚,朝着那老者飞去!

那是剑对皇者的朝拜。

那是剑道本源对剑道巅峰的臣服。

老者一步一步,来到虚空之中,与吞灵至尊隔空相望。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容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自信与从容。

“吞灵。”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这个老怪物都能沉睡到现在,老夫又怎么会死去?”

吞灵至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剑皇至尊,盯着那具枯瘦的身躯,盯着那双看似浑浊却深邃无比的眼眸。

他知道。

剑皇至尊,号称剑道之皇。

时空源界历史上,从未有哪一位剑修比他更强。

他的吞噬大道,可以吞噬一切。

甚至吞了整个时空源界,都不在话下。

可唯独——吞不下剑皇至尊的剑!

若强行吞噬,他会死。

“好一个剑皇。”

吞灵至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与不甘。

他冷冷开口: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时空城,本座就不吞了。”

说罢,他那庞大的神体开始迅速后退。

一步。

十步。

百步。

远离时空城。

朝着时空长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无数位面。

那里,他可以尽情吞个痛快。

直到吞灵至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尽头,时空城内的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枯瘦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之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下一刻。

无数修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浩荡的声浪:

“拜见剑皇至尊!”

那些九阶神至尊,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剑皇至尊立于虚空之中,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那越来越汹涌澎湃的时空长河之上。

那灰白色的长河,此刻正在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每一道浪花,都能拍碎位面。

每一道浪花,都能湮灭众生。

他凝视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可能是有史以来波动最剧烈的一次。”

那苍老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复杂。

“虽然蕴含着无穷危机,可同样,也是超脱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于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掌之上。

“老夫活了太久太久,心灵都快寂灭了。唯有趁着这一次机会,才有一丝超脱的希望……”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融入虚空。

一点一点,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余下那一声长叹,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时空城逃过了一劫。

可连剑皇至尊、吞灵至尊这些无比古老的至尊都出现了。

那浩瀚历史长河之中沉睡的九阶神至尊们,恐怕也会一一苏醒,一一现身。

时空城,乃至于整个时空源界,将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只是……

一些九阶神至尊望向那片翻涌的时空长河,眼中却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也是九阶神至尊。

平时,他们毫无超脱希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心灵一点点寂灭。

可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如此剧烈。

那他们超脱,也未必没有希望!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眉头微蹙。

永恒珠内,他推演了上万次。

上万次,全部失败。

无论他如何调整,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凝聚“一世之力”。

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于前,让他无法跨越。

“难道……功法有缺?”

季青低声喃喃,目光落于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上。

他不会怀疑永恒珠。

那是超脱之宝,绝不会出错。

既然永恒珠不会出错,那便只能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功法问题……”

季青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就再去一趟九元圣宗。

他相信,九元圣宗不敢骗他。

可或许,连九元圣宗的人自己,也不清楚这门功法的奇特之处。

或许,他们遗漏了什么。

又或许,有某种只有历代太上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不管如何,去一趟,一切便都清楚了。

季青不再犹豫。

抬手,一指眉心。

“嗡”。

一点暗金光芒,自眉心飞出,化为一座玲珑宝塔,悬于静室虚空。

破界塔。

季青起身,一步踏入塔门。

下一刻,破界塔轻轻一震,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九元圣宗。

虚空之中,微微激荡起一丝丝涟漪。

涟漪中心,一座暗金宝塔破空而出,静静悬浮于山门之外。

塔门开处,季青青袍微拂,一步踏出。

他抬手,将破界塔收入眉心,目光落向九元圣宗山门之内。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山门之内,气氛诡异。

那些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情激动。

可激动之中,又似乎夹杂着某种担忧。

那些长老,同样面色复杂,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抬头望向虚空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若只是一人如此,或许是特例。

可满宗上下,人人如此,那便耐人寻味了。

季青目光微动。

难道九元圣宗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时,山门内的修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毕竟他未曾隐藏身形,破界塔又如此醒目,不可能不被注意。

“是归墟神尊?”

有人低声惊呼。

“归墟神尊到了。”

“是哪一位太上长老邀请了神尊?”

“这种时候神尊到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那些弟子望着季青,神情愈发复杂。

有敬畏,有疑惑,有担忧,有期待。

种种情绪交织,难以言说。

一些长老也望向季青,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了。

只是那望向季青的目光,同样复杂。

片刻后。

三道身影自山门深处飞来,正是九元圣宗的三位太上长老。

为首的那位白发老者,来到季青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知归墟神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神尊恕罪。”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季青,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神尊再次驾临九元圣宗,可有什么吩咐?”

话音落下,他静静地望着季青。

那目光之中,竟也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季青眼睛微微一眯。

他目光扫过那三位太上长老复杂的神情,又扫过山门内那些弟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季某此行,是为了九元神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们给出的这门功法,季某一直没练成。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白发太上长老脸上:

“季某想入九元圣宗看看,是不是你们遗漏了什么?”

此言一出,那位太上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神尊,这……”

他迟疑片刻,低声道:

“恐怕不太方便。”

季青眉毛一挑。

“嗯?”

他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什么不方便?”

“季某看你们九元圣宗山门内气氛诡异,人人神情复杂——究竟出了何事?”

“这……”

那位太上长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口,却始终不肯说出详情。

这时,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赶到了山门之外。

其中一位体型微胖的太上长老,望着季青,又望了望身旁两位同门,一咬牙,终于开口:

“神尊,你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

“这段时间时空长河波动期,整个时空源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九元圣宗……也有了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九元圣宗创派祖师——九元至尊,回来了!”

季青微微一怔。

“创派祖师?”

他目光微凝:

“九元至尊没死?还回来了?”

“对。”

那位太上长老点头,神情复杂至极:

“祖师没死,已经回归山门。”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满是困惑:

“只是……我们也说不大清楚。”

“宗门典籍中明确记载,祖师已死,当年超脱失败,身死道消。可现在回归的这位祖师,与宗门记载的祖师画像、气息、功法……一模一样。”

“我等也只能小心侍奉,不敢多问。”

季青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时空长河的波动期,他虽然一直在闭关推演九元神功,但外界发生的大事,他也并非一无所闻。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纷纷苏醒。

吞灵至尊、剑皇至尊……一尊尊传说中的存在,接连现身。

现在的时空城,的确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个明确记载已经陨落的九阶神至尊,如今重新回归宗门,也不是不可能。

但……

季青望着那三位太上长老复杂的神情,心中了然。

能让这三位八阶神神尊如此纠结,说明这位重新回归的九元至尊,恐怕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来此只为九元神功。

“既然九元至尊回来了,那就更好了。”

季青淡淡道:

“季某对于九元神功尚有一些疑问,正好向九元至尊当面请教。”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那位白发老者终于点头:

“神尊,请。”

三人让开一条路,将季青请入九元圣宗山门。

一路穿行,来到宗门深处那座古老的大殿之前。

殿门敞开,幽深莫测。

季青踏入殿中。

大殿宽阔,古朴肃穆。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上首——那里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身披玄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整座大殿。

季青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然后,他的眼神猛然一凝!

“你……”

话音未落。

“唰”。

那道身影,瞬间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幽冷如冰。

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尔等三人,先行退下吧。”

那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夫与这位归墟道友,好好聊聊。”

三位太上长老互望一眼,躬身行礼:

“是,祖师。”

随即退出大殿,殿门缓缓闭合。

大殿之中,只剩下季青与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

寂静无声。

良久。

季青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你不是九元至尊。”

那道身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

他语气之中,竟带着一丝玩味:

“老夫不是九元至尊,又是何人?”

季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那双眼眸之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是因果大道的力量。

也是心灵之光的映照。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

“你是天魔。”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那道身影的笑容,微微一顿。

季青继续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而且是九阶神层次的魔皇。”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

“不,不只是九阶神魔皇那么简单。你身上……还有一丝超脱的特性。”

“你的心灵,至少也是半步超脱。”

那道身影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季青,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竟带着一丝感慨:

“难怪能斩杀古一至尊。”

“果然有些本事。”

他没有否认。

季青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九元至尊”,周身气息已经开始暗暗涌动。

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动手。

对付天魔,他有经验。

可眼前这一尊,不是寻常天魔。

是九阶神层次的魔皇。

甚至是天魔当中最顶尖的存在。

否则,如何能夺舍当年的九元至尊?

要知道,九元至尊当年可是敢于尝试超脱的人物,其心灵之强大,远非寻常九阶神可比。

这等存在,被天魔夺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季青不会看错。

眼前的“九元至尊”,就是一尊天魔!

“哈哈哈……”

九元至尊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久久不息。

笑罢,他望向季青,那双眼眸之中,竟带着一丝赞赏:

“归墟神尊好眼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季青身上缓缓扫过:

“你身上也沾染了一丝天魔的气息,但却不是真正的天魔。有意思……似乎是某一种高深的法门?”

季青没有回答。

九元至尊也不以为意,继续道:

“而且,你的心灵居然达到了半步超脱?”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简直不可思议。区区一个八阶神修士,居然能心灵半步超脱?也难怪你能看出我的底细。”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什么。

“不错。”

他坦然承认:

“我的确是天魔。”

季青目光一凝。

普罗继续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夺舍的时间有点早——在他还没有尝试超脱时,我便已经夺舍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甚至,他尝试超脱,实际上是我去超脱。”

季青眉头微蹙。

他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其实是你想要超脱,而不是九元至尊?”

“不错。”

普罗点头,语气坦然:

“是我想要超脱。”

他目光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条翻涌的时空长河之上。

“到了九阶神这个层次,不管是你们修士,还是我等天魔,都只有一个目标——超脱。”

他收回目光,望向季青:

“可惜,那一次超脱失败了。”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却并无太多沮丧。

“但幸好我是天魔。否则,也保不住九元的肉身。”

季青沉默。

他知道,天魔最擅长的便是夺舍与保命。

即便超脱失败,普罗身为天魔,也有办法保住这具肉身,苟延残喘至今。

“原本,我也没机会再次尝试超脱。”

普罗眼中,忽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可没想到,机会来了——如此剧烈的时空长河波动期,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就是我的机会。”

“亦是所有有志于超脱的九阶神至尊的机会。”

季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普罗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但经过一次失败的超脱,我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准备,以增加成功的几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光靠我一个人,不足以完成这些准备。”

“原本,我还想寻找一些九阶神至尊相助。可看到你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他直视季青,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芒:

“也许,邀请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我超脱的机会,也会多增加一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

“对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普罗’——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季青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眼前这个自称“普罗”的天魔,说的话有几分是真?

曾经进行超脱的不是九元至尊,而是普罗这尊天魔?

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可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空源界的典籍之中,确有一些记载——一些强大的天魔,夺舍修士,一步步修行至九阶神,最后尝试超脱。

当然,都失败了。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尊天魔能够超脱成功。

但能走到超脱这一步的天魔,也极其罕见。

“季某为什么要助你超脱?”

季青冷冷开口。

普罗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来九元圣宗,不就是为了九元神功的修炼吗?”

季青目光微动。

普罗继续道:

“我夺舍了九元至尊,获取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顿了顿,直视季青: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帮你修成九元神功,那就只有我了。”

话音落下。

普罗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神光!

那神光并非一道,而是层层叠叠,一道道悬浮于他身后,形成一圈圈光轮。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八道。

九道。

整整九道光轮,静静悬浮于普罗身后,散发着浩瀚而神秘的波动。

季青瞳孔猛然一缩。

他认识这一道道神光。

每一道神光,便代表着“一世之力”。

九道神光,便是“九世之力”。

正如普罗所说——九元至尊的确修成了九元神功。

而且,圆满了。

关于九元神功的一切,普罗都一清二楚。

他掌握着九元神功圆满的全部奥秘。

他知晓修炼过程中的每一处关隘,每一个瓶颈,每一种应对之法。

季青想要修炼九元神功,只有普罗能给予真正的帮助。

大殿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青望着那九道光轮,望着普罗那自信的笑容,心中思绪翻涌。

他在权衡。

他在思考。

他在判断。

普罗的话,有几分可信?

助他超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若拒绝,又是否还有别的途径修成九元神功?

一时间,季青陷入沉思。

“你要季某做什么?”

季青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这平静本身,便已是答案。

天魔也好,九元至尊也罢。

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在乎的,只有九元神功。

想要晋升九阶神,想要触摸超脱的门槛,九元神功是最合适的法门。

错过这一次,再想找到能大大增强底蕴的顶尖九阶神法门,谈何容易?

普罗笑了。

那笑容之中,满是笃定与欣慰。

他知道,季青会答应的。

“如今时空长河波动愈发剧烈,无数位面被卷入其中,化为齑粉。”

他缓缓开口,目光穿透大殿,落向那遥远的虚空:

“可这却是时空长河束缚力最弱的时候——这便是超脱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望向季青:

“要想超脱,必须先心灵超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次我尝试超脱,是想在超脱的瞬间,借助那刹那间的灵感,让心灵完成超脱。”

“可惜……失败了。”

季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普罗继续道:

“这一次,我一定要先心灵超脱。”

他直视季青,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是天魔,终究与正常修士不一样。理论上,天魔就是具备心灵特性的生命。因此,我要想心灵超脱,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便是吞噬大量天魔!”

季青眉头微挑。

普罗道:“所以,我需要去天魔界走一趟。”

“一般九阶神至尊,尽管神通广大,可由于生命本质的原因,无法前往天魔界。”

他望向季青,眼中带着期待:

“但你不一样。”

“你修炼了某种特殊的法门,能具备天魔的某些特性——你能陪我前往天魔界。”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只要你陪我去天魔界一趟,助我吞噬更多天魔,让我达到心灵超脱——我便把九元神功的诀窍告知于你。”

“让你九元神功圆满,我不敢保证。可让你入门——绝无问题。”

普罗说完,目光直视季青,等待他的答复。

那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这一趟天魔界之行,关乎他能否心灵超脱。

这是他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唯一机会。

“心灵超脱……”

季青低声喃喃。

他感到一丝惊奇。

他万万想不到,普罗的心灵超脱之路,居然是吞噬其他天魔?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细细想来,又并非没有道理。

天魔本就是心灵生命,吞噬同源的存在,壮大自己的心灵——这的确是一条路。

一条只有天魔才能走的路。

季青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

陪普罗去天魔界,有风险。

天魔界是什么地方?那是天魔的老巢,是无数天魔的聚集之地。

即便是九阶神魔皇,也不敢说能在那里横行无忌。

可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真正的心灵超脱是什么样子。

他如今已是半步心灵超脱。

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超脱。

若能亲眼见证普罗心灵超脱的过程,对他日后修行,必有极大裨益。

更何况,还有九元神功的诀窍。

只要入门,他便可以利用仙点,将九元神功直接提升至圆满。

入门,就够了。

至于天魔界的危险……

季青心中已有计较。

他心灵半步超脱,又有大自在天魔神体。

在天魔界,想死都难。

“好。”

季青抬起头,直视普罗:“季某陪你去天魔界走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锋芒:

“正好,季某也想看看,传说中无比神秘的天魔界,究竟在哪里?”

普罗闻言,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好!”

他猛然起身,周身气息微微激荡:

“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出发。”

他目光望向大殿之外,望向那条翻涌的时空长河,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急切:

“如今时空长河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早心灵超脱,便能越早进行超脱的准备。”

“时间,对所有九阶神至尊而言,都很紧迫。”

季青点头。

他理解这份紧迫。

普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头望向季青:

“归墟神尊,你可以转化成具备天魔特性的神体了——只有如此,才能顺利前往天魔界。”

季青微微颔首。

“嗡”。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周身气息,开始迅速转变。

血海的污秽,冰魄的极寒,玉煌的堂皇,祖魔的混乱,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气息,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浓郁的、诡异的天魔气息。

大自在天魔神体。

季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天魔。

那气息之纯粹,与真正的天魔别无二致。

普罗望着这一幕,眼神猛然一亮。

“不错,走吧。”

普罗收回目光,眼中的赞赏之意仍未褪去。

他话音落下,身上同样散发出浓郁的天魔气息。

那气息比季青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毕竟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九阶天魔。

下一刻,普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季青心念微动,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同时没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穿梭。

不是空间穿梭。

也不是破界塔那种破开虚空的方式。

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玄之又玄的路径。

季青跟在普罗身后,没有动用破界塔。

因为破界塔没用。

此刻,他们并非穿梭空间,而是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前往一处神秘之地。

这种感觉,有点像……进入秘境。

对,就是秘境。

可这一处秘境,不在时空源界,也不在任何一个位面。

而是——时空长河之中!

季青心中微震。

时空长河中居然有一处秘境?

难怪几乎没人能找到传说中的天魔界。

这种地方,没有天魔特性,根本无法进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许久。

两人同时一步踏出。

穿梭,结束了。

季青放眼望去,眉头微微一皱。

天地一片昏暗。

没有光芒,没有生机。

方圆亿万里,死寂沉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嗯?”

季青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的肉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力量无处不在,极其诡异,与天魔的气息如出一辙。

它在侵蚀肉身,在分解血肉,在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存在消融。

普罗似乎察觉到了季青的异样,淡淡道:

“天魔界只能容纳心灵,或者类似于心灵之力的存在。”

他顿了顿,解释道:

“肉身几乎无法进入天魔界,除非这肉身具备天魔特性。”

“比如被天魔夺舍的修士肉身,又或者类似你这样具备天魔特性的肉身才能进入天魔界。”

他望向季青,语气郑重:

“但也只能短时间停留。时间一长,肉身就会被侵蚀,继而逐渐被分解,化为天魔界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季青若有所思。

他催动大自在天魔神体,那股侵蚀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可依旧存在。

依旧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肉身。

这天魔界,当真奇特。

季青第一次进入天魔界,起初还有些好奇。

可仅仅几个时辰后,他便失去了兴趣。

这天魔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昏暗,一样的死寂,一样的荒芜。

而且似乎大到难以想象。

飞了这么久,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

真是太无聊了。

季青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天魔会选择一次次不停降临,不停夺舍。

在这样一片死气沉沉的世界生活,的确了无生趣。

普罗在前,季青在后,两人一路沉默,不断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

忽然,普罗停了下来。

季青放眼望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的规模,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整片视野。

可让季青眉头微皱的是这座城池的风格,极其诡异。

有东方的亭台楼阁,有西方的尖塔穹顶,有古老的神庙石柱……

各种风格,各种材质,各种形态,胡乱地糅合在一起。

完全不伦不类。

可转念一想,季青便明白了。

天魔的特性,便是降临到各个位面,夺舍修行者,获取他们的记忆。

然后带着这些收获,回到天魔界,准备下一次降临。

久而久之,这些天魔自然会把各个位面,各种迥异的建筑风格带回来。

于是就呈现出了这样一座“大杂烩”般的城池。

“归墟神尊。”

普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青转头望去。

普罗神情郑重,缓缓开口:

“天魔界无比残酷。下位者不得冒犯上位者,否则会被直接吞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季青:

“你跟在我身后,尽量不要擅自行动。”

季青微微点头。

他对天魔界的确不熟悉。

何况,此行是受普罗之邀。

普罗不让他动手,他自然也懒得出手。

他倒是想看看,普罗究竟要如何在这天魔界中,将心灵蜕变成超脱之境。

“走。”

普罗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座巨城疾驰而去。

季青紧随其后。

两道流光,划破昏暗的天穹,直接飞进了那座风格诡异的巨城之中。(本章完)

第435章 杀入天魔界,季青心灵之光映照魔皇

“螺旋城,我又回来了!”

普罗飞入城中,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季青听闻此名,仔细望去。

这座巨城远远看去,还真有些像一个巨大的螺旋——层层叠叠,盘旋而上,直抵天际,看起来极其怪异。

而进入城中之后,季青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魔。

这些天魔,形态各异。

有的如人形,却生着三颗头颅。

有的如兽类,却长着数十条触须。

有的无形无相,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

有的凝实如实体,周身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形态千变万化,随着夺舍的生灵而变化。

季青一路观察,很快便发现,天魔之间,等级森严。

从一阶到九阶,界限分明。

下位者见到上位者,必须恭敬行礼,低头俯首,不敢有丝毫挑衅。

随着普罗的出现,沿途所见的天魔,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那恭敬的姿态,发自本能。

“魔皇陛下。”

“拜见魔皇陛下。”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此起彼伏。

季青心中了然。

在天魔界,只要是七阶以上的天魔,皆可称为魔皇。

而普罗,是九阶天魔。

是魔皇中的魔皇,是站在整个天魔界之巅的存在。

“普罗,我们去哪里?”

季青问道。

普罗目光望向城池深处,那螺旋结构的最中心:

“当然是去魔皇宫。”

“魔皇宫?”

“对。”

普罗脚步不停,边走边道:

“在天魔界,但凡七阶以上的天魔,都会加入魔皇宫。”

他顿了顿,眼神之中闪烁着丝丝精芒:

“我要吞噬的是魔皇,而不是这些普通天魔。”

季青微微颔首。

两人一路深入,很快便来到魔皇宫前。

那是一座恢弘至极的宫殿,糅合了无数位面的建筑风格,却又自成一体,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宫门外,有两尊天魔守卫。

他们身形庞大,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七阶以上的魔皇。

“站住!出示身份令牌!”

一尊天魔守卫抬手阻拦。

普罗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亮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之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两尊天魔守卫目光落在那令牌之上,脸色骤变。

那恭敬之色,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威严。

“原来是普罗陛下!”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不敢再拦。

至于季青……

普罗一挥手,直接带着季青踏入宫门。

那两尊天魔守卫面面相觑。

按理说,这是不允许的。

魔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普罗乃是九阶天魔,地位崇高,他们倒是想拦,可敢拦吗?

不敢。

下位天魔不能冒犯上位天魔。

何况是普罗这等最顶尖的存在。

“向上面汇报吧。”

一尊天魔守卫低声道:

“普罗陛下回来了。魔皇宫……又要起纷争了。”

另一尊天魔守卫点头,立刻取出传讯之物,向魔皇宫深处传讯。

至于魔皇宫高层如何处理,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

季青一路走,一路观察。

他看得出来,那两尊天魔守卫对普罗极其畏惧。

连普罗带的人,他们都不敢查。

显然,普罗曾经在魔皇宫中,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或者干出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普罗此刻的神情,似乎也很激动。

那是一种期待已久,终于要重回舞台的激动。

显然,普罗也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

魔皇宫深处。

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十数道身影正聚在一起。

这些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都是八阶以上的魔皇。

甚至,其中有几道气息隐隐与普罗相当——那是九阶天魔,是站在天魔界金字塔顶端的真正霸主。

此刻,他们正在商议大事。

“最近时空长河波动期到了。”

居中的一尊九阶天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这对我们天魔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时空长河波动期,意味着无数位面的浑沌。越是混沌,对我们天魔越有利。”

另一尊九阶天魔点头:

“不错。我们得好好抓住这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之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说不定,将会有第一尊超脱的天魔诞生。”

“我们天魔一族,太需要一尊超脱者了。”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感慨:

“此前从未有天魔能够超脱。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宿命,否则永远都只能困在天魔界之中。”

第三尊九阶天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曾经有许多魔皇都接近超脱,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望向众人:

“而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乃是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一定要抓住。”

众魔皇纷纷点头。

道理,他们都懂。

可要想超脱,谈何容易?

那需要机缘,需要气运,需要无数岁月的积累,更需要那一瞬间的顿悟与突破。

就在此时。

“嗡”。

一尊八阶魔皇身上的传讯令牌,忽然微微震颤。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旁边几尊魔皇察觉有异,纷纷望去。

那传讯令牌之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普罗已归,已入魔皇宫。】

众魔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是普罗回来了?”

一尊八阶魔皇猛然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回来了?”

另一尊魔皇的声音都在颤抖。

“都多少纪元了,普罗怎么还能回来?”

有魔皇喃喃低语,仿佛在回忆某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有传闻,普罗夺舍了一尊九阶神至尊,尝试超脱,结果失败而亡。他居然没有死?”

一尊古老的魔皇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回来……来者不善啊。”

此言一出,众魔皇脸色更加阴沉。

“现在正是时空长河的波动期,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期。”

一尊古老魔皇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普罗回归,整个魔皇宫恐怕都要动荡了……”

一时间,大殿之内气氛沉闷至极。

众魔皇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一尊气息极其强大的魔皇。

他周身魔气翻涌,气势迫人,显然是新晋的九阶魔皇。

“不管如何,即便普罗回来,也得照规矩行事!”

他冷冷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可不是他的时代了!”

他诞生时,普罗早已销声匿迹。

他从未见过普罗的辉煌。

相反,现在就是他最辉煌的时刻。

“对!”

又一尊新晋魔皇站了出来,声音铿锵:

“一个普罗,哪怕是九阶魔皇,那又如何?这些年,我们诞生了多少九阶魔皇?”

“他再强,能强得过我们联手?”

“就是!怕他作甚?”

一尊尊新晋魔皇纷纷开口,气势如虹。

他们可不惧普罗。

在他们看来,普罗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早该被遗忘。

只有那几尊一直沉默的古老魔皇,望着这一幕,苦笑着摇了摇头。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知者无畏。

普罗……

那曾经是魔皇宫所有魔皇的噩梦。

堪称魔皇中的魔皇。

甚至被誉为天魔界最有希望超脱的天魔。

这些新晋魔皇,根本不知道当初普罗的恐怖。

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笑,从殿外传来。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尊魔皇耳中。

紧接着,两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为首的那一道,周身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天魔气息。

那气息之强,之纯,之霸道,仿佛遮天蔽日,让人望而生畏。

赫然是普罗!

他身后,跟着一道青袍身影,气息内敛,神色淡然。

正是季青。

“口气倒是很大。”

普罗目光扫过那几尊新晋魔皇,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让我看看,这些年都诞生了哪些后起之秀?”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那些新晋魔皇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俯视。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那几尊新晋魔皇,在那目光之下,竟齐齐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普罗……你真的回来了……”

一尊古老魔皇脸色微微一变,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几尊古老魔皇,也纷纷色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

而那些年轻的天魔,则是第一次见到普罗,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打量。

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隐隐的畏惧。

忽然。

一尊新晋魔皇似乎发现了什么,瞳孔猛然收缩。

他抬起手,指向普罗,声音尖锐:

“等等!普罗,你居然罔顾天魔界规则,以肉身进入天魔界?”

他高声大喊,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此乃大罪!要被驱逐出天魔界,甚至神形俱灭!”

“什么?”

“肉身入天魔界?”

众魔皇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仔细望去,果然,普罗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肉身气息。

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而非纯粹的心灵形态。

“普罗当真肆无忌惮啊!”

“完全无视了天魔界的规则!”

“不管如何,以肉身入天魔界,罪不容恕!必须严惩不贷!”

一尊尊魔皇纷纷开口,声音之中满是愤怒与谴责。

普罗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一幕“群情激愤”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还是和曾经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大殿:

“这么多年了,天魔界真是一点都没变。魔皇宫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如同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尊始终沉默的古老魔皇身上。

“不过,还有一些老朋友……”

他微微一笑:

“也许,你们应该知道我回来的目的。”

那几尊古老魔皇,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他们的眼神,一直盯着普罗。

不曾移开。

不曾闪烁。

这些魔皇,大部分都是九阶魔皇。

也是曾经见证过普罗辉煌的存在。

如今,他们大都沉默以对。

良久。

一尊气息最为深沉的古老魔皇,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普罗,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普罗:

“以我等魔皇,助你心灵超脱?”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尊刚刚还义愤填膺、高声叫嚣的新晋魔皇,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以我等魔皇,助你心灵超脱?

什么意思?

普罗回来的目的,是让他们……献祭?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尊古老魔皇身上,又落回普罗身上。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献祭……”

一尊年轻的魔皇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疯了,普罗,你真是疯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其实,天魔界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当某一天,有一尊惊才绝艳的天魔诞生,所有天魔都会献祭自己,助那尊天魔超脱!

这个传闻,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古老到谁也分辨不出是如何流传出来的。

但基本上没有天魔相信。

大多数天魔都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偏偏有极少部分的天魔,相信了。

觉得这是预言。

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

普罗,显然就相信这个“预言”。

他坚信,自己就是那尊注定超脱的天魔。

而吞噬其他天魔,的确能让天魔变得更强。

只是,这在天魔之中也是禁忌。

吞噬同族,大逆不道。

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吞噬其他天魔。

可这个禁忌,对普罗而言,不值一提。

因为,他早就干过了。

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干过了。

他吞噬了无数天魔,却谁也奈何不了他。

虽然普罗超脱失败,但他没有失去锐气。

他甚至觉得,是他吞噬太少了。

上一次,他只是半步心灵超脱。

而这一次,他要真正心灵超脱!

而代价,或许就是整座魔皇宫!

是所有魔皇!

……

“好了。”

普罗收回思绪,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淡淡开口:

“既然今天我回来了,那你们就都跑不了了。”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普罗体内轰然爆发!

他显化出了神体。

那是九阶神至尊的巅峰神体,是融合了九世之力的圆满神体!

神体之庞大,瞬间将偌大的魔皇宫撑破!

无数建筑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那些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普罗的神力禁锢,悬浮于虚空之中。

普罗抬手,一道神力笼罩而下,覆盖整座魔皇宫。

那是封锁。

许进不许出!

他要将魔皇宫内的所有魔皇,一网打尽!

“放肆!”

一尊九阶魔皇猛然站出,怒目圆睁:

“普罗,你太狂妄了!”

“居然妄想以一己之力,吞噬我们所有魔皇?简直痴心妄想!”

又一尊新晋魔皇冷笑:

“普罗,属于你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天魔。

他们才是天魔界的现在与未来。

哪里轮得到一个不知道多少纪元前的老怪物猖狂?

“动手!”

最先开口的那尊九阶魔皇,猛然显化出天魔真身。

那是一尊庞大的怪物,周身布满鳞甲,无数触须疯狂舞动,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他朝着普罗的神体,狠狠轰去!

这一击,足以毁灭位面。

可普罗只是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

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伸出大手。

那大手遮天蔽日,无视对方天魔真身的恐怖攻击,直接朝着那尊魔皇狠狠抓下!

“轰隆隆”。

大手落下,竟硬生生压制了那尊魔皇的攻击!

那尊魔皇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躲。

可他躲不开。

那大手太快,快到他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噗”。

大手,握住了他的天魔真身。

然后。

用力一握。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魔皇宫!

那尊刚刚还意气风发,要“教训”普罗的九阶魔皇,其庞大的天魔真身,应声而碎!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天魔,不容易死。

何况是九阶魔皇?

可普罗,根本不给他恢复的机会。

他张口。

猛然一吸。

那些碎片,那些残存的本源,那些尚未消散的魔念,尽数被他吸入腹中。

直接吞下。

整座魔皇宫,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皇,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普罗。

一尊九阶魔皇。

就这么……被吞了?

就那么轻轻一抓,一握,一吸,便彻底消失于世间。

那可是九阶魔皇啊!

是站在天魔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是足以横行时空长河,吞噬位面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所有魔皇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即便他们都是魔皇。

即便他们活了无数岁月。

可在这一刻,在那道如山如渊的身影面前,他们感到了恐惧。

“死了,一尊九阶魔皇居然死了?”

一尊年轻魔皇瞪大眼睛,望着那被普罗吞入口中的碎片,声音都在颤抖:

“被普罗直接吞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九阶魔皇啊!怎么如此轻易就被吞了?”

又一尊魔皇失声道,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普罗……究竟是什么怪物?”

“大家都是九阶,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一尊尊年轻魔皇,此刻心神剧震。

天魔之间的确可以互相吞噬。

可是,要吞噬一尊同阶天魔,谈何容易?

那需要绝对的压制,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哪里像普罗这般,轻描淡写,随手一抓一握,便吞了一尊九阶魔皇?

这还是天魔么?

只有那几尊一直沉默的古老魔皇,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苦笑。

他们互望一眼,其中一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普罗……他不一样啊。”

众魔皇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古老魔皇叹了口气,继续道:

“曾经,无数个纪元以前,普罗就夺舍了无数修士。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缘中,他意外获得了一门极其特殊的天赋神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能吞噬任何生灵的心灵意识。”

此言一出,众魔皇脸色骤变。

那古老魔皇望着普罗,眼中满是忌惮:

“我们天魔,也属于心灵类生命。所以普罗的这门神通,某种程度上,其实恰好克制着我们……”

众魔皇沉默了。

若不是这样,他们这些古老存在,又怎会如此惧怕普罗?

如果说其他天魔想要吞噬魔皇宫所有天魔,那只会是一个笑话。

可普罗……

那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正有能力,吞噬所有魔皇的存在。

“哈哈哈……”

普罗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不错,还是老朋友了解我……”

他收敛笑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惧的面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我这次回来了,那你们就乖乖献祭自己吧。”

“助我心灵超脱,为日后真正的超脱,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那翻涌的时空长河:

“毕竟,如此剧烈的时空长河波动期,闻所未闻。这是我希望最大的一次,也是天魔界所有天魔唯一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望向众魔皇,嘴角依旧带着微笑:

“你们能以自身成就我,那是你们的荣幸。”

那微笑很淡。

可那微笑之中,却潜藏着冰冷的杀意。

这一刻的普罗,是真正的魔中之魔。

他狠起来,连其他天魔都吞。

这是为了超脱,不惜一切代价的恐怖魔皇。

而以普罗夺舍了九元至尊肉身的实力,如今几乎没有一尊天魔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天赋神通还克制这些天魔。

为了这一天,普罗已经谋划了无数个纪元。

至于找季青同行……

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比如现在。

已经有心思活络的天魔,将目光盯在了季青身上。

他们视季青为突破口。

“如今之计,只能先突围离开魔皇宫。”

一尊魔皇低声道,目光闪烁。

“不错。”

另一尊魔皇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普罗再强也只有一人。他不可能将我们所有魔皇都一网打尽。魔皇宫这么大,我们随时都能突围。”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人似乎是一尊人族修士?”

“身上的气息……八阶神?”

“区区一个八阶神,也想堵住我们突围?那无疑是痴心妄想。”

众魔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满是轻蔑与贪婪。

一尊八阶神修士,在魔皇面前,不过是蝼蚁。

突围,就从这里开始。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下一刻。

数十尊魔皇齐齐暴起,朝着季青所在的方向,疯狂冲去!

他们要撕裂这道防线,冲出重围,逃出生天。

免于被普罗吞噬的命运。

“归墟神尊……”

普罗的声音,传入季青耳中,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一个都不要放走。”

季青自然明白。

普罗带他来天魔界,就是为了查漏补缺,彻底封锁魔皇宫。

他微微点头。

下一刻。

“轰隆隆”。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季青体内轰然爆发!

他显化出了大自在天魔神体。

那神体漆黑如墨,高达万丈,周身萦绕着诡异而纯粹的魔气。

可那魔气之中,又蕴含着灼灵之火的炽热,冰魄神光的极寒,玉煌神光的堂皇,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力量,尽数融于这尊神体之中。

季青的气息,瞬间暴涨!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恐怖,竟让那些冲来的魔皇,心头猛然一悸!

“这是什么?”

一尊魔皇惊呼。

可来不及多想。

季青抬起手。

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一道道恐怖的魔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魔气漆黑如墨,却裹挟着灼灵之火的炽红,冰魄神光的幽蓝,化作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光芒。

朝着那群冲来的魔皇,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都在扭曲。

瞬间,落到了那群魔皇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火焰?”

一尊魔皇疯狂挣扎,那漆黑魔气之中裹挟的灼灵之火,正在他天魔之身上疯狂灼烧。

“寒气冻结了我的天魔之身!”

又一尊魔皇惊恐地发现,冰魄神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身躯一寸寸冻结。

“他的力量能伤到我们,但想杀我们,还差得远!”

有魔皇咬牙怒吼,拼命催动魔气,试图驱散那些火焰与寒气。

“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数十尊魔皇,此刻已顾不得其他。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冲出魔皇宫,逃离这片绝境。

季青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大自在天魔神体巍然矗立。

他的种种手段,的确惊人。

火焰与寒气交织,魔气与神光共舞,一出手便伤及数尊魔皇。

可天魔,终究不是寻常生命。

季青的这些手段,对这些魔皇的伤害有限。

至少,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因此,那些魔皇即便受伤,依旧疯狂前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魔皇宫。

季青眼神一冷。

大自在天魔神体虽强,可要同时面对这么多七阶以上的魔皇,他确实无法完全抵挡。

毕竟,大自在天魔神体也不具备克制天魔的特性。

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普罗会邀请他来天魔界的原因。

这是许多九阶神至尊都没有的手段。

“轰”。

下一刻。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季青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神体的力量。

不是神力的波动。

而是……心灵!

半步超脱的心灵!

季青眉心之中,一道澄澈明净的光芒,轰然绽放!

那光芒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照见一切本真。

它一出现,便如同一轮耀眼的大日,在魔皇宫大殿之中冉冉升起!

光芒所至,但凡被映照的魔皇,无论是七阶,还是九阶——

都如同冰雪遇到了阳光,开始迅速灼伤、融化!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魔皇宫!

那惨叫声中,满是惊恐,绝望以及难以置信。

“超脱……超脱特性的心灵之光!”

“半步超脱心灵!一个区区八阶神,怎么会有半步超脱心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冲不过去!根本就冲不过去啊……”

“此人不比普罗逊色!魔皇宫难道真要完了?”

一尊尊魔皇,在那心灵之光的映照之下,疯狂挣扎,拼命后退。

可那光芒无处不在。

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都无法逃脱那光芒的照耀。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边是普罗,他的天赋神通恐怖至极,但凡靠近的魔皇,直接就被撕碎吞噬。

而且每吞噬一尊,普罗的气息就强上一分。

另一边是季青,他的半步超脱心灵之光宛如大日,但凡靠近一点,天魔之身便会被融化。

这还怎么冲出魔皇宫?

如今,这么多魔皇,全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尽管许多魔皇心中满是不甘。

可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哈哈哈……”

普罗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归墟神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大笑之中,大口一张,直接吞噬了数尊魔皇。

那些魔皇,被季青的心灵之光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普罗吞入口中。

“畅快!真是畅快啊……”

普罗的声音之中,满是兴奋与满足。

他张开大口,疯狂吞噬。

一尊。

两尊。

三尊。

十尊。

二十尊。

越来越多的魔皇,被他吞入腹中。

那些凄厉的惨叫,那绝望的挣扎,那求饶的哀嚎——尽数淹没在他吞噬的浪潮之中。

季青立于虚空之中,心灵之光持续照耀。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普罗。

对方在不断的吞噬之中,竟真的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季青的感知何等敏锐?

他察觉到了。

普罗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发生着蜕变。

难道,真要心灵超脱了?

季青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想看看,真正的心灵超脱,是何等伟岸?

毕竟,日后他也要走这条路。

在季青的注视下,一尊又一尊魔皇,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普罗以诡异的天赋神通吞噬。

可这种吞噬,似乎与吞噬大道没有任何关系。

季青也掌握了吞噬大道。

他也有一部分吞噬的能力。

可即便他能吞噬天魔,也无法像普罗这样,每吞噬一尊,自身便有明显的变化。

但普罗不一样。

季青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

每当普罗吞噬一尊魔皇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仿佛增强了一丝。

那增强,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不是神力的积累。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层的……弥补。

仿佛普罗身上,原本有什么残缺的东西,正被这些魔皇的本源,一点一点地填补。

那些残缺,是心灵的裂痕,是超脱路上的障碍。

而吞噬同源的天魔,正是填补这些裂痕的唯一途径。

一尊。

又一尊。

又一尊。

普罗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越来越圆满。

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

他身上,隐隐开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

那气息,与半步超脱截然不同。

更加纯粹,更加完美,更加……无瑕。

季青静静地看着,心中若有所悟。

普罗身上,越来越有一种“完美无瑕”的气息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魔皇宫中,惨叫声渐渐稀疏。

一尊又一尊魔皇,在普罗那诡异的天赋神通之下,被撕碎、吞噬,化为了他的一部分,彻底成了普罗心灵的资粮。

那些曾经横行天魔界的恐怖存在,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声惨叫,终于消散。

魔皇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季青放眼望去,这座曾经恢弘无比的宫殿,此刻已空荡荡一片。

之前还密密麻麻挤满的魔皇身影,如今一尊也看不到了。

所有魔皇,都被普罗全部吞噬。

这简直骇人听闻。

哪怕天魔界悠久的历史中,也从未发生过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魔皇,被全部吞噬一空。

此等前所未有的壮举,普罗做到了!

魔皇宫中有多少魔皇?

难以计数。

或许数千尊。

或许上万尊。

其中不乏九阶魔皇。

七阶、八阶的魔皇,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恐怖数量的魔皇,尽数化为普罗的养料。

那普罗现在达到了什么地步?

简直难以想象。

即便只是数量上的堆积,也足够引起“质变”了。

只是……

季青微微皱眉。

普罗身上的气息,虽然已经强大到令人心悸,可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仿佛有一个契机,还未到来。

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蜕变。

反而依旧在疯狂搜寻着魔皇。

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魔皇宫,一遍又一遍。

可魔皇宫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魔皇?

已经没有漏网之鱼了。

季青当即开口:

“普罗,魔皇宫已经空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普罗耳中:

“所有魔皇,都化为了你的一部分。”

普罗身形微微一怔。

他那疯狂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转头,望向季青,又望向四周空荡荡的大殿。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魔皇宫空了?所有魔皇,都化为了我的一部分……”

他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是!都化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狂喜与宣泄:

“他们必将助我超脱!必将助我超脱!”

就在这一刹那。

季青感受到,普罗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原本似乎还差了一些的契机,终于出现了。

那是普罗的执念。

持续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执念。

普罗的执念,就是一定要吞噬所有魔皇,助他超脱。

而如今,他做到了。

他的执念,也瞬间消散。

就在执念消散的这一刻,普罗原本半步超脱的心灵,开始了真正的蜕变。

季青全程目睹了这一个过程。

他静静地看着,感受着,体悟着。

“执念……”

他低声喃喃,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要完成了执念,就有机会心灵超脱。

可谈何容易?

普通的执念,没有这样的效果。

可那种深入灵魂,刻入骨髓,贯穿无尽岁月的执念,又岂是那么容易完成?

这一次,若不是普罗找到了季青。

而季青又有半步超脱心灵,以心灵之光映照整座魔皇宫。

恐怕也挡不住那些魔皇的逃离。

一旦有魔皇逃离,普罗没有将所有魔皇一网打尽,那又如何完成执念?

完不成执念,普罗的心灵又如何蜕变?

这一环扣一环。

想超脱,难!

季青心中默默想着。

他自己内心深处,有执念吗?

他仔细回想。

没有。

他没有那种刻骨铭心,贯穿始终的执念。

可他也有自己的路。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季青内心深处就无比自信。

只要他积攒到足够的气运,到时候以己心代天心,以时空源界磨砺自身心灵。

那他的心灵,就一定能彻底蜕变。

到时候,一定能超脱!

这就是季青的信念。

这种信念,深入骨髓,季青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在别人看来,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心灵超脱?

“执念……信念……”

他望着正在蜕变的普罗,眼神愈发深邃:

“其实都一样。”

“原来,这就是心灵超脱。”

这一刻,季青彻底明白了。

“哈哈哈……”

普罗的大笑,再次响起。

那笑声之中,满是畅快与释然。

“我终于成了!”

季青望去。

普罗就站在他面前。

明明近在咫尺,可季青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仿佛普罗与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似乎普罗站在另一个维度。

明明能看到,能感知到,却无法真正触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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