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围捕

“从理论上是可行的。”吴顺佳对毛轩逸说道,“只要提前设置好引爆的时间,到时候炸药被引爆。”

“只不过,定时炸药的体积比较小,造成的爆炸威力不足以对轮船这样的庞然大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拿起烟卷,贪婪的嗅了嗅,说道。

房间里有爆炸物,抽烟是严禁的,他便不时的嗅烟叶来缓解烟瘾。

“这个可以解决。”毛轩逸说道,“我们和处座都讨论过了,可以将大量炸药先偷偷运上船,定时炸药的目的是爆炸的同时引爆那些炸药。”

“可行。”吴顺佳想了想,点点头。

“太好了。”毛轩逸高兴说道。

吴顺佳是特情处的炸弹专家,得到吴顺佳的认可,此次行动才算是真正有了成功的可能性。

“有一个问题。”吴顺佳说道,“定时装置只能使用闹钟,闹钟走字是有声音的,虽然我可以尽量改制,让声音降低,但是做不到无声,这就意味着有可能引起敌人的注意。”

……

“你能做到声音多低?”毛轩逸问道。

吴顺佳没有回答,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改造好的闹钟,递给了毛轩逸。

毛轩逸拿过去听,闹钟走字的声音确实是很低了,不过,在安静的环境里,确实依然还能够引起注意的。

“那就只能尽量将定时炸药安放在声音较为嘈杂的位置。”毛轩逸想了想,说道。

轮船上声音嘈杂,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船上的情况你最清楚,你认为没问题就行。”吴顺佳点了点头。

说着,他叹了口气。

“我听说盟军那边已经在使用电雷管的爆炸装置了,我没有见过,也尝试研究,只可惜暂时没有成功。”吴顺佳说道。

“电雷管爆炸装置?”毛轩逸来了兴趣,问道。

“是的。”吴顺佳点点头。

“我记住了。”毛轩逸说道,“我会和处座提的,也会向重庆汇报,盟军有的,我们也应该能搞到,要是真的有这种神奇的爆炸装置,以后搞爆炸就太方便了。”

“能搞到就太好不过了。”吴顺佳也高兴说道。

“两天后就要将定时炸药运上船。”毛轩逸说道,“所以,最迟明天晚上我要拿到。”

“没问题。”吴顺佳点点头,“都是熟活,只不过这次要求做的更加精细一些,时间上来得及的。”

……

鲁同辉有些苦恼。

他本以为投靠了日本人,可以发大财,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的好日子。

只是,现在的情况与他所设想的不太一样。

一直没有能够发现毛轩逸,日本人没有苛待他,但是,也没有太过优待他。

而且,他就被困在了上海,每天就是在街上闲逛,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发现毛轩逸。

大上海是好,是销金窟,但是,这只属于有钱人,日本人给他的经费,只够他维持普通的生活,想要在大上海舒舒服服的享受,这是不可能的。

毛轩逸啊,毛轩逸,都是乡党,你就早些出现,帮我过上好日子啊。

……

鲁同辉叹了口气。

烦闷的他,近来总是买醉。

这一日,他手中拎着一瓶酒,垂头丧气的回家。

这又晃荡了一天,依然一无所获。

也就在这个时候,鲁同辉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一个骑着洋车子的人停在了一个日杂店门口。

路灯昏黄,但是,他依稀感觉那人的侧脸有些像毛轩逸。

鲁同辉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一口气。

他蹑手蹑脚的靠近日杂店。

躲在了角落,他睁大了眼睛去看。

那人是去日杂店打电话的,打电话的时候这人扭头,正好可以看见正脸。

没错!

是毛轩逸!

没错!

鲁同辉只觉得祖宗保佑,这样大海捞针的在大上海找一个人,竟然真的被自己碰到了,祖宗保佑,这泼天的运气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了。

看着毛轩逸打完电话,付了钱,骑着洋车子离开。

他有心要跟上去,终究没有那个胆量。

毛轩逸是军统大名鼎鼎的杀手,自己跟上去弄不好会有危险。

鲁同辉摸出怀表,他记住了现在的时间,又记下了日杂店的招牌,随后急匆匆离去。

……

特高课。

一辆小汽车疾驰进了院子,一个急刹车,荒尾知洋下了车。

吉村真八迎了上去。

“鲁同辉看到了毛轩逸?这次没有看错吧?”他问道。

“鲁同辉诅咒发誓,这次他看的非常准确,正是毛轩逸。”吉村真八说道,他的语气也是振奋的。

“带他来见我。”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

……

课长办公室。

“确定是毛轩逸?”荒尾知洋问道。

“报告课长太君。”鲁同辉说道,“正是毛轩逸,我看到正脸了,就是他,没错。”

“地点。”荒尾知洋说道。

“贝当区的林克顿大街,兴福日杂店。”鲁同辉说道,“毛轩逸当时骑着洋车子,他找到日杂店打电话。”

“打电话?”荒尾知洋精神为之一振,尽管鲁同辉没有跟踪毛轩逸,失去了此人的行踪,但是,打电话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是的。”鲁同辉说道。

“打电话的时间。”荒尾知洋问道。

“晚上九点一刻。”鲁同辉说道。

“吉村真八。”荒尾知洋转头看向吉村真八,“去核实,去查,我要知道电话是打到哪里的,打电话用时多久,问问日杂店掌柜,可有听到只言片语。”

“哈衣。”

……

翌日。

吉村真八向荒尾知洋汇报情况。

“兴福日杂店的掌柜供述,毛轩逸确实在他那里打电话。”吉村真八说道,“不过,毛轩逸多买了一包烟,让掌柜避开了,他没有听到打电话的内容。”

“这个掌柜有可疑吗?”荒尾知洋问道。

“目前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日杂店掌柜,没有可疑。”吉村真八说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人盯着日杂店了,如果有问题,必然会被发现。”

……

“说一说电话。”荒尾知洋说道。

“通过电报局那边查实,这个电话是打到台拉斯脱路的。”吉村真八说道,“我去现场侦查了,那同样是一个日杂店。”

“根据打探的情况,日杂店掌柜的是说,是有一个人在他那里等电话。”吉村真八说道。

荒尾知洋皱起眉头,他本以为贝当区的那个电话会打到特情处的某个秘密据点的,如此便可以顺藤摸瓜,没想到竟然是打给日杂店的。

“还真是足够谨慎啊。”荒尾知洋沉声道,“不愧是能够一直存在这么久的上海特情处,他们做事的谨慎程度,远不是其他军统可以相比的。”

“台拉斯脱路那边的日杂店掌柜,对于等接电话的人有印象没有?”荒尾知洋问道。

“根据掌柜所说,那个人他确实是在附近见过几面。”吉村真八说道,“那人还在他的店里买过一次香烟。”

“这么说,这个人的落脚点就在台拉斯脱路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台拉斯脱路。”荒尾知洋神情一震。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吉村真八说道。

“带掌柜认人,想办法找到那个人。”荒尾知洋说道,“告诉那个掌柜,不配合的话,杀他全家。”

“明白。”

“另外,晚上九点多了,毛轩逸却出现在贝当区,他要么是就躲藏在贝当区,要么是去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去贝当区。”荒尾知洋说道,“铺开人手,秘密搜捕。”

“哈衣。”

……

当天傍晚。

台拉斯脱路。

小道士从安全屋出来,他要去和毛轩逸碰头,针对明天的行动,做出最后的沟通和部署。

他压了压鸭舌帽,警惕的用余光观察,并未有什么异常。

伸手摸了摸兜里,掏出烟盒,他捏了捏,里面只有一颗烟了。

将烟卷塞进嘴巴里,随手将烟盒丢弃,他点燃了烟卷,信步朝着街角的日杂店走去。

距离日杂店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小道士放缓脚步。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日杂店的这个黄掌柜,手中拿着抹布,在擦拭柜面,只是,他的目光却不在抹布和柜面上,一直在看着外面,并且目光有些失神。

小道士眼眸一缩,他看过去,一名男子在店里,看似在买东西,也没有和掌柜说话,目光却是时不时的瞥向掌柜。

……

黄鑫昌目光失神的看向外面。

他没想到自己本本分分过日子,竟然会飞来横祸。

对方是日本人,他不傻,自然晓得日本人要查,要抓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愿意配合日本人做事情,那是汉奸啊,是要被戳脊梁骨,是死了也入不了祖坟的。

但是,全家老小的性命被日本人握在手里,他要是不听从的话,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是真的敢杀人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男子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个对视。

黄鑫昌顿时心慌了,他想要向对方示警,却又不敢。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鸭舌帽男子,心中祈祷对方不要来,不要来。

不好。

尽管不知道具体情况,小道士知道不对劲,掌柜的情况不对劲。

他没有犹豫,转过身去,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看到鸭舌帽男子走了,掌柜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始低下头抹柜面。

……

吉村真八一直盯着掌柜。

他皱起眉头。

掌柜的表情不对劲。

掌柜按照他的命令,要一直盯着外面看,以寻找目标人物。

但是,现在,掌柜却低头抹柜面,而且刚才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他立刻向店外看去。

正好看到一个男子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他有印象,刚才就看到这个人朝着日杂店走来,现在却突然转身。

巴格鸭落!

“是那人,是不是?”吉村真八面色凶狠,质问掌柜的。

掌柜手足无措,吓得不敢说话。

吉村真八立刻知道了答案。

他立刻拔枪冲了出去,随着他的动作,埋伏在日杂店外围,以各种身份掩护的特高课特工也冲了出去。

砰!

吉村真八开枪了。

……

快步走步的小道士,听得身后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立刻知道不妙。

他发足狂奔,绕曲线奔跑。

这正好避开了身后的子弹。

随后,他没有回头,直接拔出短枪,朝着身后连开两枪,迟滞了敌人,然后直接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然后,小道士脸色大变,他看到这个小巷子里也跑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手里拎着短枪。

没有丝毫犹豫,小道士抢先开枪。

砰砰砰。

直接把这两人击毙。

但是,这两人的突然出现,也迟滞了他的突围时间。

后面的追兵已经赶上了,枪声大作,打的碎石四溅。

一发子弹击中了小道士的后背。

他中枪了。

小道士被迫寻找掩体,与追兵展开激战。

……

吉村真八带人走上前。

他的面色铁青。

十几个人围捕对方一个人,竟然被此人打死五人,打伤两人。

现在对方倒在了血泊中。

“还有气。”一名特高课特工上前,弯腰摸了摸鼻息,立刻惊喜说道。

“送医院!”吉村真八急忙喊道,“一定要救活这个人。”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李浩上了楼,他面带笑容,与沿途的警员打着招呼。

“帆哥,是我。”他敲了敲处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浩进屋,随手关上了房门,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帆哥,出事了。”李浩表情急切说道。

“说。”程千帆沉声道。

“小道士可能出事了。”李浩说道。

“什么情况?”程千帆脸色一变。

“台拉斯脱路响枪,我带人过去看,现场只有血迹,没有尸体。”李浩说道,“是特高课的人,他们在那里与人发生了枪战,现场已经被他们快速打扫了。”

“是小道士?”程千帆问道,小道士的安全屋就在台拉斯脱路。

“应该是。”李浩点点头,台拉斯脱路响枪后,帆哥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派他带人过去查看。

他对程千帆说道,“目击市民说,是一伙人围捕一个人,可以证实是特高课的人,那人打死了不少日本人,最终没有能突围,人被日本人抬走了,我怀疑那人就是小道士。”

“是死是活。”程千帆咬了咬牙,问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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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4章 乔春桃的怀疑

“目前所能掌握的情况是,中枪了,人被抬走了。”李浩说道,“至于人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也是无比担心小道士。

程千帆沉默了。

他现在有八成把握,出事的就是小道士。

如果是小道士的话,他实际上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希望小道士已经殉国了,还是希望小道士还活着。

他的内心是矛盾的。

无比矛盾。

倒不是担心小道士会变节,对于小道士,即便是小道士被捕,程千帆也有极大的把握,小道士是能挺住残酷的刑罚,是不会出卖他的。

当初在七十六号,敌人用尽了酷刑,就连电椅都用上了,小道士都没有叛变,这是真正经受过最残酷的考验的战友、兄弟。

他的内心里想的是,如果小道士殉国了,最起码不用再受罪了。

但是,他又希望小道士还活着,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还有营救的可能。

虽然这次是被特高课抓捕,营救的可能性极低,难度极大,但是,毕竟还有希望,不能放弃。

要活着啊,活着才有希望。

程千帆的心中,营救小道士的那个天平开始增加砝码,占据了上风。

……

“按照计划,小道士今天是不是要和毛轩逸碰头?”程千帆沉声问道。

“是的,帆哥。”李浩点点头。

“你即刻去见毛轩逸,告诉他这个新情况。”程千帆沉声道,“让别动队暂时转移。”

“明白。”李浩应声道。

他知道帆哥不是不相信小道士,这只是必须有的紧急应对方案。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最大的疑点是,敌人是怎么会发现小道士的。”程千帆皱眉说道。

小道士一直深居浅出,除了必要的碰头之外,他极少外出,即便是必须出门,他也是非常警惕的。

“所以,在问题没搞清楚之前,必要的谨慎是需要的。”他对李浩说道。

“明白。”李浩点点头,他思索着,问程千帆,“帆哥,会不会是沈凌那边出了状况,甚至是沈凌出卖了小道士?”

“可能性不大。”程千帆摇了摇头,“沈凌要是出卖了小道士,早就出卖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而且。”他对李浩分析道,“即便是沈凌出卖了小道士,以他和小道士的关系,敌人完全可以诱捕小道士,而不是这种大街上公开抓捕。”

“我明白了。”李浩点了点头,帆哥说的没错。

“不过,你的怀疑也并非全无道理。”程千帆思索着,说道,“安排人盯着沈凌那边,看看可有异常。”

“明白。”

……

“我现在去特高课。”程千帆说道。

“帆哥,现在去特高课是不是太危险了。”李浩下意识劝阻道。

“首先,我需要确认被抓的是不是小道士。”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只有现在确认了这一点,才能考虑进一步的计划。”

“其次,即便是果真是小道士被抓,我也相信小道士不会出卖我。”他点燃了一支烟卷,缓缓地抽了一口,说道。

“再者,退一万步,即便是小道士变节了,仅仅凭借他的指认,我顶多是被怀疑,暂时还不会动我。”程千帆说道。

日本人宫崎健太郎的身份,可以确保他即便是被怀疑,也不可能和中国人一样立刻被逮捕。

……

“还有就是。”程千帆沉声道,“台拉斯脱路不仅仅是我们特警处的地盘,还是政治保卫三局的地盘。”

他对李浩说道,“台拉斯脱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如果不去特高课询问情况,反而才是不合理的。”

“我明白了,帆哥。”李浩点点头,“那我去和毛轩逸碰头,家里那边,我去联系豪仔,让他去辣斐德路,随时应变。”

“可以。”程千帆略略思索,微微颔首。

……

上海特高课。

荒木播磨的办公室。

他给程千帆倒了一杯茶水,说道,“我就猜到你会来我这里。”

“台拉斯脱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要过问一二。”程千帆说道,说着,他的眉头皱起来,“特高课在台拉斯脱路有行动,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

他是有资格质疑和埋怨的,无论是特警处处长的身份,还是政治保卫局三局局长的身份,都有资格说这话。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以宫崎健太郎的身份提出自己的质疑和表达不满。

……

“台拉斯脱路的行动,是吉村真八秘密带队进行的。”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很显然他也非常不满。

“事实上,我也是在台拉斯脱路那边的行动结束后,才获悉这个情况的。”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我获悉台拉斯脱路的情况的时间,不比你早多少。”

“荒木君。”程千帆的面色也阴沉下来,“你是特高课行动大队的队长,这么重要的行动竟然绕过你……”

他缓缓摇头,“这背后的意义,很不对劲啊。”

“这没什么奇怪的。”荒木播磨的面色阴沉,说道,“我们的这位课长阁下,一直都是既用我,又在防着我。”

“和三本课长比起来,荒尾课长确实是各方面都差了很多。”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

荒木播磨淡淡的点了点头。

……

“具体的情况,吉村真八那边严格保密。”荒木播磨说道,“不过,我还是获悉了一些情况,据说的抓捕了上海特情处的重要人员?”

“果真?”程千帆先是大喜,然后他又皱眉,“怎么被他们抢先拿下了特情处的人。”

他问荒木播磨,“可知道是抓住了上海特情处的哪个人?”

“不清楚。”荒木播磨冷哼一声,“吉村真八就像是防范敌人那样防着我,更重要的情报只有他们知道。”

“荒木君。”程千帆幽幽说道,“荒尾课长执掌特高课以前,他的表现实际上上面是不太满意的,这要是被他破获了上海特情处……”

他没有继续说,但是,这话里的意思,荒木播磨自然明白。

上海特情处的巨大威胁是显而易见,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特高课还是宪兵队,亦或者是此前的特工总部,都没有能够在和肖勉的交锋中占得什么便宜。

这要是被荒尾知洋成功破获了上海特情处,可以说,荒尾知洋就不仅仅是在特高课站稳脚跟这么简单了。

……

“如果我们能获取相关情报,那么,破获上海特情处的功劳,未尝没有分润一二的可能。”

“我去打探一二。”荒木播磨说道。

他坐不住了。

……

程千帆留在荒木播磨的办公室,他自己给自己倒茶,自斟自饮。

他现在有九成九的把握,出事的就是小道士。

很快,荒木播磨回来了。

“那个人身中多枪,性命危在旦夕,人还在陆军医院抢救呢。”荒木播磨说道。

“既然抓到了上海特情处的重要人物。”程千帆说道,“我的意思是,荒木君有必要亲自过问一下。”

荒木播磨略有些沉默。

“不管吉村真八是否同意我们接触那个人,最起码我们的态度要有。”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对付上海特情处,我们一直在努力,这次即便是吉村真八拒绝我们,也是他们的问题。”

荒木播磨恍然,他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了。

……

上海日军陆军医院。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赶到了医院,惊讶的发现荒尾知洋也在医院。

不过,仔细一想也并不奇怪,好不容易抓住了上海特情处的人,荒尾知洋自然是非常重视。

对于荒木播磨提出的要见一见被捕者的请求,荒尾知洋略略思考后,却是并未拒绝。

“见一见也好。”荒尾知洋微笑道,“抓到肖勉手下大将小道士,对于此人,相信荒木你也是非常感兴趣。”

听到荒尾知洋一语道出被捕者是小道士,程千帆心中一震,却是并未觉得惊讶和奇怪。

如果被捕者是小道士,他的身份根本无法隐藏。

此前小道士被极司菲尔路七十六抓捕,他是被拍了照片的,这张照片在特高课和宪兵队这边都是有存档的。

……

程千帆见到了小道士。

不过他和荒木播磨没有能够进房间看。

房间里正在进行手术,他只能站在房门外,透过门窗玻璃看进去。

正是小道士。

小道士面色惨白,陷入了昏迷之中,日军军医正在给他进行手术。

“课长,这人有多大把握救活?”荒木播磨不禁问道。

“暂时不清楚。”荒尾知洋说道,“小道士身中三枪,其中一枪在要害部位,能不能抢救成功,即便是日下医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程千帆沉默的站在一旁,日下部浩是陆军医院外科手术最好的医生,他都没有把握,说明小道士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小道士虽然被捕,但是,伤势非常严重,即便是抢救过来了,敌人短期内也无法对小道士审讯,这是一个好消息。

……

“宫崎。”荒尾知洋看向宫崎健太郎。

“课长。”程千帆恭敬说道。

“此次在台拉斯脱路的行动,出于保密的考虑,没有提前知会你,希望你不要介怀。”荒尾知洋语气温和说道。

“属下不敢。”程千帆立刻说道,“保密需要,属下明白的。”

“很好。”荒尾知洋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顾大局,识大体的宫崎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吉村真七小跑着过来了,他捂着手,在荒尾知洋的耳边耳语一番,还指了指一个方向。

荒尾知洋看过去,微微颔首。

程千帆顺着荒尾知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走廊的角落里,一个人有些拘束的候在那里。

这是一个中国人!

程千帆立刻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首先这是一个生面孔,此外,此人的局促的神态,足以说明此人的身份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和小道士被抓是否有什么关联?

很多问号在程千帆的脑海中浮现。

……

重庆。

盛叔玉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用尽了刑罚,甚至是亲自上手了,但是,土屋直也却始终没有交代。

这令盛叔玉又怒有气。

“盛长官,不能继续用刑了。”手下劝说道,“再用刑的话,这人撑不住的。”

“给他治伤,盯着点,别死了。”盛叔玉冷冷说道。

“明白。”

……

“还是没有开口?”戴春风面色阴沉的看向盛叔玉。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盛叔玉闷闷的说道。

“看来,土屋直也掌握的秘密不简单啊。”齐伍沉声道。

“局座。”乔春桃说道,“我刚才在琢磨,且不说土屋直也是否掌握日方更多人员和机密,只说他从我们这边所获取的情报,似乎最大的情报来源就是毛福林。”

虽然他已经确定要去延州了,不过,还没有启程,因而被戴春风叫过来一起商议。

“你的意思是,从毛福林那里有希望获取一些线索?”戴春风看向乔春桃。

“是的,局座。”乔春桃说道。

……

“我觉得有道理。”齐伍说道,“毛福林秉性老实,并没有太多的保密意识,土屋直也应该就是通过和毛福林的接触,从他无意间的言语中获取情报的。”

盛叔玉看了齐伍一眼,他听出来齐伍话里话外还是没忘记给毛福林开脱。

“也许只是只言片语,却可能蕴涵重要的情报。”他紧跟着说道,“确实有必要和毛福林再核实一下。”

“可以。”戴春风微微颔首,“齐伍,你亲自去和毛福林谈话,将事情与他说清楚,让他回忆和土屋直也接触的点点滴滴,看看是否有问题。”

“明白。”齐伍点点头,急匆匆离去。

戴春风随后看向乔春桃,“很不错,思维很清晰。”

乔春桃微笑着,没有说话。

当长官夸赞的时候,有时候要谦虚,有时候却不需要说什么的。

……

“齐伍回来后,你过去,看看是否能发现一些线索。”戴春风说道。

“明白。”乔春桃说道。

盛叔玉的脸色立刻很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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