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耗吗?

高句丽群臣的商议最终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高钊登基不过数年,年岁尚轻,正是雄心勃勃的时候,本身还是有一定想法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出击,阻遏梁军主力了。

有臣子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耗,耗到梁人退兵,第二年他们不一定会来了。

他内心属意这点。

说实在的,因朝鲜残破,两年前他刚下令增筑平壤城,以为新的治所。这是一个信号,即国中要开始大力经营南方了,之前一直对他们阳奉阴违的晋人士族、地方酋豪要挨个收拾,慢慢实际控制乐浪、带方二郡。

刚刚在群臣面前表态,而今就要献出此二郡,脸面须不好看。

或许再拖一拖,拖到梁人退兵呢?到时候遣使献上珍宝、美人,再把姿态摆得低一点,哄一哄梁帝,这事就过去了。

他是读史书的,知道一个王朝也就开始那阵比较穷兵黩武,官民的忍耐能力比较强,可一旦承平数十年乃至百年,干什么事都不顺利,出兵的花费可能是开国初期的几倍,官民忍耐能力大大下降,仗不一定打得起来。

届时乐浪、带方二郡便是高句丽国名正言顺的土地,没人再提几十年前侵占之事。

甚至于,西边已经被梁兵攻破的城寨也能慢慢收回,乃至再往前拓展。

梁人怒了,就卑辞厚币,献点美人钱财就是了,此乃高句丽历朝历代屡试不爽的绝招。

拖这个计策,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但这只是一部分臣子的意见,还有一些坚决主战派不同意,比如阿佛和。

高句丽户口四五十万,可战之兵五万,实力今非昔比。

九十年前的东川王,可只能调动二万兵马与毌丘俭大战,彼时全国可战之兵最多不过三万人罢了。

而今几乎翻了一倍,国库也大大充实,为何还低三下四?

对中原王朝奴颜婢膝,虽然捞到了里子,但面子的折损是不折不扣的,你以为不憋屈?

美川王时代开始改革,国力大增,至今已三十多年,高句丽诸部贵人、朝廷将官的自信心大增,扩张的欲望如同燎原之火,怎么都扑不灭。

为此不惜参与辽东战事,虽然数次败于慕容鲜卑,让这场火有所降温,可也不是全无所得,火并未熄灭,甚至还旺着呢。

所以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意见。

而除了这两派之外,便是“投降派”了。

说投降也不准确,因为他们不会真的投降梁人,对高句丽还是忠诚的,只不过是策略方面的分歧罢了。

比如大加乙童就觉得现在不是侵占平州的好时机,不如先交还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他甚至从正反两方面来论述。

正面则是梁人不可能往带方、乐浪二郡投注太大精力,即便一时交还了,他们也经营不好,此二郡便是高句丽嘴边的肉,时机成熟就能吃下。

而今就该放低姿态,臣事大国,加紧把东沃沮、北沃沮消化,再寻机把宿敌肃慎彻底击溃,待到可拉出十万大军的时候,便可待时而动了——彼时若中原丧乱,他便支持与中朝翻脸。

反面则是当年得来的原话了,其人数谏东川王不要侵辽东,王不听,得来看着丸都,叹道:“立见此地,将生蓬蒿。”

这话让高钊有些不喜。

先王们那么憋屈,就是为了国家发展,我再如此,先王们不是白憋屈了?

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

高钊整到最后,便来了个折中方案。

以大加乙童为使带上珍宝、财货、美人,入得梁营,恳请其退兵,并愿交出慕容氏叔侄——这是第三批使者了。

以大加阿佛和为将,拣选数千人,夜袭梁营。

调拨五千人至纥升骨城,以大加由弗镇守。

最后又遣使者间道而行,直入丸都,命三千守军坚守,不得投降。

总而言之,这些命令体现了高钊想赢怕输的心理,十分之纠结。

而想赢怕输的第一步就不顺利,阿佛和大加夜袭失败,出击的三千人只回来数百,此时乙童还未出发……

******

从二十七日开始,直到八月初,几乎每天都有军士抵达盐难水两岸。

邵裕抓来了一些高句丽百姓,令其在北岸夯土筑城,同时修建数道浮桥,沟通南北。

至于他本人,则来到了丸都城下。

对他来说兵力大大增加了,而后勤压力也与日俱增,毕竟抢劫是一次性的,抢完了就没了。或许山中还藏着大量高句丽人,可以从他们手里夺取粮食、牲畜,山城中同样有粮食,但这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可谓得不偿失。

高句丽说梁军“千里转粮,难以持久”,并非夸大之语,所以要想想办法……

辽东郡西安平县南境的安平口外,驶来了二十余艘船只。

当中一艘大舰之上,沙门镇将钟离克正用吴语和镇长史胡和商谈。

“昔年你家先人共北上几次?”钟离克问道。

胡和立刻答道:“一共三次,还有一次返程时带上了高句丽使者。嘉禾六年(237,东吴年号),高句丽扣押我先祖,后害之,送首入魏。自此以后便没再泛海北上。”

钟离克感叹了句:“孙仲谋确有几分眼界,却没眼光。”

胡和默然。

当年孙权为了对付曹魏,确实搞出了很多让人刮目相看,最后又无语凝噎的操作。

首先是拉拢襄平公孙渊,嘉禾二年(233),以张弥、许晏为使,携带珍宝财货,数千人浮海北上,至辽东上岸,册封公孙渊为燕王。

公孙渊觉得曹魏离得近,东吴离得远,一旦有事,东吴未必能救得了他,于是杀了东吴使者,传首洛阳。

为此事,孙权大怒,欲发兵浮海征辽东,为群臣劝阻。

但他不甘心,于是又拉拢高句丽。

但平州五郡沿着海岸一字排开,彼时高句丽也未来得及夺取东沃沮,东吴要想联络他们,在海边登陆上岸不太可能,很容易被魏军截住——其实还有一招,即绕过朝鲜半岛,走日本海,航行到高句丽东部的羁縻地区,上岸后至丸都,但这条航线比黄海还危险,风浪更大,显然不太可能。

其实,东吴使者三次入高句丽,走的是鸭渌水,即溯鸭绿江而上,登岸入城。

但高句丽虽然满身反骨,终究觉得东吴太远,中间甚至还隔了个平州,没有答应。

更是在最后一次时,杀了东吴使者——“(东川王)十年,春二月,吴王孙权遣使者胡卫通和。王留其使,至秋七月,斩之,传首于魏。”

二月份多北风黄海海况最为恶劣,东吴使者还泛海北上,真的不怕死,最终没死于海难,却被高句丽向曹魏献了忠心。

但六七年后,东川王直接攻辽东,引得毌丘俭来伐,真的又菜又爱玩,纯纯抽象气质。

被杀的东吴使者胡卫便是胡和的先祖。

胡卫在东吴官不高,只不过擅长航海,同时也读过书,于是便让他充当使者。

胡和还干着祖上的营生,并且成了沙门镇长史,乃钟离克心腹之一。

此番二人泛舟北上,走鸭渌水入高句丽,没别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今上的好大儿输送补给。这是巨鹿郡王亲自下达的命令,换个人可没这份面子,不值得他们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到达此地。

二十余艘船只总计载运了十万斛粮食、一万捆箭矢以及其他零碎杂物、工具,回程时还会带上一批伤病员。

有时候想想,钟离克都为其他将领叹息,燕王在战场上得到的帮助,真不是你们可比的。

船队过安平口后,顺着南风一路北上,毫无阻碍。

风力比起夏天那会减弱了不少,导致船只速度有所下降,可若看看两岸连绵不绝的丘陵,你就知道能有水路走是多么幸福了。

这种山路运粮,真的累死人,不知道多少役徒会埋骨他乡。

二十八日,西南风消失,突然刮起了东北风,船队下锚碇泊,在江面上留驻一天。

二十九,东北风有所减弱,但没有停止,钟离克不想再等了,下令逆水划桨,继续前进。

八月初一,东南风刮起,船队调整帆桁,乘风破浪,一日夜前行二百余里。

八月初三,又变回了微弱的西南风,船队远远看到了一座修建于高山上的巍峨城池。

那便是丸都城了!

而在山下平原之上,依稀有一座城池遗址,应该是高句丽曾经的都城国内城。

被毌丘俭毁掉后,高句丽人觉得山下平原不安全,于是将山城丸都作为都城——最开始的时候,丸都叫“尉那岩城”,离首都国内城不过数里,是国内城的军事卫城。

“靠岸!”钟离克看到鸭渌水右岸满是梁军大旗之后,放下了心,准备卸货。

“钟离将军!”似乎看到了船队的抵达,远处行来一队骑士,为首一人高声大呼。

钟离克定睛一看,却是燕王,于是站在甲板上大声回应道:“末将参见殿下。”

骑士很快来到了岸边,看着一艘接一艘的船只,皆有喜色。

“自得江东,水师良材便不缺了,舟楫通达各处,无往不利。”燕王邵裕下了马,大笑道:“早知战船可直通丸都,还费那个劲做什么?自辽东登船,一路浮海而来,岂不快哉?”

钟离克苦笑道:“海上风波险恶,可不敢拿殿下开玩笑。末将这次活着来了,下次可不一定。”

邵裕听完只是笑笑。

他当然知道航海有风险、会死人,但说实话,陆路千里转运,还尽是沼泽、丘陵,十车粮能到两车吗?

海上运粮,损耗有这么大吗?风险是有的,但总不能运气那么差,十批船沉八批吧?

即便运气差到离谱,十批沉八批,还是比陆路转运划算,因为沉船死人少,比陆路转运死伤、逃亡的人少太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没人能截断粮道,骑兵赖以成名的绕后袭扰,对船队来说是无效的。

所以,此刻的他看着这些庞大的船只,心潮起伏,若有所思。

有些事听别人说未必多么在意,但亲身经历了,印象是真的深刻。

十万斛粮!你要费多大代价才能运到丸都城下?

父亲那么重视海运,别人都不理解,现在应该无话可说了。

“有水师相助,何愁丸都不破!”他感慨道。

船只一艘接一艘靠岸,停在临时打制的木质栈桥旁边,开始了卸货。

栈桥深入水中十步,确保船只不会搁浅,不过这会只有两条。

不远处一批高句丽百姓被驱赶着下到河中,瑟瑟发抖地钉木桩、铺设栈桥,以利载卸。

钟离克很快下到了岸上,问道:“殿下,丸都如何?”

邵裕笑了笑,道:“有三千守军,能战者不到半数。昨日攻了一天,两度站上城头,贼兵不过尔尔,远不如昔年刘聪帐下兵马。待郑司马骁锐齐至,破之易也。”

钟离克点了点头。

他不怀疑梁军的战斗力,难处只在粮草罢了。只要粮草不缺,高句丽都城就要史上第四次被攻破了。

(本章完)

第1358章 破城之策

八月初六,天渐渐有些冷了,但还不至于穿上绵衣。

钟离克登上了船只,最后看了一眼丸都山城。

杨柳苍松之间,山峦起伏不定。

城墙依山脊而建,整体似圆似方,东、西、北三面较高,南侧却很低,几乎低了百丈。

正因为如此,东南侧的某座城门外修建了瓮城,以加强防守。

据拷讯俘虏得知,这座山城就像一个内部凹陷下去的铁锅,城中水池、宫殿、官署、军营、作坊等一应俱全,这让钟离克有些惊讶,他本以为高句丽人的城池不会太好的。

此刻山间鼓声隆隆。

东南方的山道上,旌旗招展,吼声如雷,军士们远远看着攻打瓮城的己方士卒,大声助威。

所有人都知道,攻破此城后,高句丽人累世积聚的财货将落入他们手中,即便要上交一部分,留下来充作赏赐的依然不在少数。

千里远征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这个城守不久的。钟离克收回了目光下令拔锚起航。

他做出这个判断没有别的因素,只有一个:城大难守。

城池越大,需要的守军越多,听闻高句丽只有三千守兵,前阵子还消耗了一些,这会大概只有两千多了,而他们需要防守近十六里长的城墙,以及多达七座城门。

城南、城东、城北各两座城门,城西一个,而最初时丸都山城只有五个城门,最多时达九个,不同时代城门数量不一样。

王师主攻的地方便是位于东南侧的城门,盖因其地势最为平坦,道路最为宽阔,方便进攻,甚至可以用攻城器械。

正南方的两座城门相隔不远,分别位于一座山峰的两侧。既然开了门,当然是有路的,只不过是曲径小路罢了,只勉强容一车通过,非常险仄。

这边亦有王师在攻,不过人数少,各数百兵罢了,也没有什么攻城器械,运不上来,纯纯蚁附强攻。

城头的敌军还算严整,但依然大呼小叫不断,显然并非什么强兵,只不过占着地利之便,勉强守御罢了——听闻之前两次站上城头,都是位于此处。

高句丽人应吓了一跳,从别处抽调人马过来了。明明一个不怎么好投入兵力,也不怎么好进攻的地方,生生堆得和东南侧瓮城的兵力相差无几,不知该怎么评价。

这场仗再这么磨下去,破城是迟早的事情,另外四个城门还没开始投入兵力进攻呢。一旦正儿八经强攻,高句丽人的可战之兵还得分散。

“噹噹……”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艘又一艘船只离开丸都,顺流而下,开始返航。

船上除伤病员之外,还载了三千余高句丽百姓,一起返回青州。

削弱高句丽的战争潜力,他们是认真的。

******

丸都城外,马蹄声阵阵。

骑兵纷纷策马离开,前往盐难水北岸,归单于府左司马郑隆指挥。

他们撤走的原因很简单:游骑截获了高句丽人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份文书。

绷吊拷讯之后,得知高句丽又分出了一部分人马,往纥升骨城方向而来,似有异动。

郑隆手头本有宇文氏轻骑两千、并州骑兵两千,外加单于府镇兵四千余、河北镇兵四千,而今他把镇兵几乎都留给了邵裕,自领四千骑严阵以待。

邵裕则把宇文家的近三千骑拨给郑隆,令其帐下骑兵数量高达七千。

他自己只保留了燕王府护军两千余骑屯于丸都城下,以策万全,其余诸部如左飞龙卫七千余人、镇兵八千余近一万六千步卒围攻丸都。

另外剩下的零散兵马,则押运劫掠来的财货、人丁,沿着来时路,返回襄平。

各部分司其职,忙而不乱。

八月初七,又是一天攻势下来。

邵裕盘腿坐在一处山坡上,写写画画。

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了,有别于父亲征战的习惯,即把战场上各种要素写在纸上,然后看着思考。

属吏们来来去去,不断汇报着各种情况。

“敌东南门瓮城上还是四百来人,有一批人和他们轮换,打‘于’字将旗。”舍人郭时走了过来,禀报道:“旬日来,阵列整肃、敢打敢拼之人益少,而今这数百人里充斥着不少丁壮。”

话音刚落,东南门外响起了一阵喧哗,二人寻声望去,却见河北来的上白镇兵弓弩齐发,将一群乱哄哄朝后溃散的高句丽百姓尽数射杀。

二人又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丸都城位于山上,人其实没那么多,听闻城中不满万人,兴许只有七八千。

国内城位于山下平原中虽然被毁掉了,但人还在,且人烟稠密。

梁军抵达后,将未及逃走的人围了起来,然后一批批驱使其攻城,约定每个丁壮冲两次就可以得免。

老实说,能冲完两次下战场的人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在蚁附攻城之中死掉了,尸体被扔到旁边的深谷之中,层层叠叠,看着甚是吓人。

大前天国内城甚至发生了一次暴乱,被看守他们的梁军血腥镇压,屠戮了不少人。

郭时离去之后,王友裴满又来了,禀报道:“大王,西南门的贼兵现在三天才轮换一次,看样子贼人兵力甚是吃紧。”

邵裕点了点头,然后在纸上记下。

西南门的贼将姓周,手下本有一千兵,装具、甲胄都不错,厮杀也有一定的章法。

他将部伍一分为二,一批累了就下城头,换另一批。

据梁军观察,这两批人的战斗力也是有差距的,之前轮换了一次,很快就被左飞龙卫攻上城头,不得已之下又把换下去休息的人顶了上来。

邵裕与属吏们判断,这位周姓敌将一定在城中拉了壮丁,而壮丁的战斗力是非常不稳定的,故差点被左飞龙卫的老兵得手。

所以到了后来,这批能打的贼兵干脆睡在墙头了,连续三天没下城轮换。

邵裕又和裴满讨论了一番,直到中尉司马吕罕来报。

“大王!”吕罕低声道:“斥候来报,贼军偷偷将北城的兵抽走了一部分。”

“哦?”邵裕眼睛一亮,道:“如何看出来的?”

“甲具。”吕罕说道:“许是当年被毌丘俭从北面偷袭破城,故贼人在此布下了重兵。斥候连续观察了多日,城头巡视之人披铁铠者在四一之数,另有四一之人着皮甲,而今上城之人多麻衣,甚至还看到了着水藻衣之人。”

邵裕一怔:“水藻衣?”

“昔年高句丽开国之君朱蒙行至毛屯谷,就遇到着水藻衣之人,此必是从鸭渌水左岸调来的东沃沮人。”吕罕说道:“高句丽对东沃沮行羁縻之策,并不怎么信任他们,而今连这些人都上城头了,可见其兵力紧缺。”

裴满正待离去,听了这话,亦道:“大王,贼人这会死伤之精兵多半早就超过一千,不得不大量征发丁壮羸兵上城。”

邵裕嗯了一声,道:“先前斥候在城西林中窥探,亦提及墙头巡逻之兵少了许多。”

正常来说,防守一段城墙,首先有沿着城垛排布的军士,城墙下方则有随时增援而上的援军——一般是轮换下去休息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人,这是机动增援兵力。

这些人少了,必然是被用到了其他地方。

邵裕轻笑一声。

父亲常说凡事有利有弊,丸都山城几乎把所有险要之处都圈了进去,固然让进攻方十分难受,展不开兵力,只能一点点磨,但代价呢?当然是城池太大了啊。

中原很多郡城都没十六里的城周,你搞这么大,自然需要更多的兵力来防守了——唐时州城(相当于魏晋的郡城)城周大部分上了二十里,生产力进步了。

“先别急。”邵裕伸手止住了裴、吕二人下面的话,道:“而今粮草不缺先急攻数日,让高句丽把更多的精兵调来东城、南城。”

二人会意,齐声赞道:“殿下英明。”

这是真心实意。攻丸都之战,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但燕王慢慢找到了对付敌人的办法,并且听起来颇有可行之处,这便不容易了。

此番征辽,他的成长有目共睹。

从八月初八开始,一连五天,梁军在东城、南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日夜不停,十分凶猛。

国内城的壮丁、健妇被拉过去攻了三天后,尸如山积,实在受不了了,再次鼓噪作乱,被燕王府骑兵及左飞龙卫府兵大杀一通,血流成河。

到了后两天,连镇兵也被拉了上去,猛攻不休。

双方的伤亡急剧增加,不独梁军死伤惨重,就连城头的高句丽人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丽兵被一批批调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器械不全、技艺不精、脸色煞白的市人丁壮。

八月十三日,盐难水北传来消息,纥升骨城方向有数千敌军东行,被郑司马纵骑围射。敌军败退丘陵之上,骑军不便追击,丽兵徐徐而退。

得到这个消息后,邵裕不再犹豫。

当天夜里,高柳镇兵幢主张冲带了一千一百余人抵达丸都城北,宿于山坡密林之中,静静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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