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后知五百年

约定老匹夫闻言,眯起了眼睛,目光从许七安身上挪开,眺望远景。

他身上有一股暮气,暮气并非贬义词,只是人们向往新生,所以这个词往往不符合人们的喜好。

老匹夫身上的暮气,是岁月沉淀出的,比沧桑更沧桑的气息。

他与国同龄,生在大周末期,见证了两个朝代兴衰更替。

他于乱世中揭竿而起,率领义师推翻暴政,经历了太多的事,看过太多的人。

暮气自然而然的浸透到了骨子里。

奇怪的是,许七安没有在监正、度情罗汉,乃至两名金刚等超凡高手身上,看到这样的暮气。

是因为他一直身在红尘吗还是因为他是粗鄙的武夫……许七安心想。

隔了好一会儿,老匹夫缓缓道:

“武宗皇帝造反篡位时,我还没有闭关。当时大奉皇帝亲近奸臣,搞的朝野上下,一塌糊涂。

“当然,一时的政治浑浊不算什么,与王朝末期的乱象相比,不值一提。

“武宗是高祖的孙子,其天资不在祖父之下,性格也一样,都是雄才伟略的枭雄。他利用当时朝野上下对昏君奸臣的不满,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招兵买马,发动叛乱。

“这很聪明,他若是直接揭竿造反,就不会得民心,也不会得到有识之士的相助。

“当时,他不过是个三品武夫,想在初代监正的眼皮子底下造反,难如登天。

“于是,他很聪明的找来三个帮手:儒家、佛门、当代监正。”

听到这里,许七安不得不打断,诧异道:

“可我听说,五百年前武宗皇帝造反,儒家至始至终都是袖手旁观的。”

老匹夫笑呵呵道:

“袖手旁观,就是最大的帮助。不然,以当时儒家的底蕴,再加一个初代监正,武宗能成功?除非佛陀亲自出手。

“儒家早就不满当时的皇帝,只不过初代监正在其中制衡,让儒家无可奈何。”

他等了一下,见许七安没有疑问,继续说道:

“武宗皇帝起事之初,手底下的兵马不够,不足以与整个大奉抗衡,于是把主意打到武林盟。

“而那位负责游说我出兵的,正是现在的监正。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此事成了,我能拿到什么好处?武宗不可能把剑州割给我。败了,我苦心经营一百多年的武林盟,很可能毁于一旦。

“你不妨猜猜,监正他是如何说服我的。”

许七安心里一动:“是与这个约定有关?”

老匹夫点头,接着又摇头:

“准确的说,是一桩交易。

“返回剑州创立武林盟的一百多年里,我早已晋升三品巅峰,却始终不能合道。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困难和挫折,是看不到希望。姓姬的当初修为与我相仿,称帝后气运加身,修为日进千里,最后踏入一品武夫行列。

“我心里不太服气,所以一直没有不耻下问,向他请教合道境的经验。”

好一个不耻下问,你这老匹夫,犬戎山的笋都被你夺完了.许七安心里无声吐槽。

“我当时并不知道得气运者不可长生的规则,几十年后,在我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之前,姓姬的就成了短命鬼,竟然驾崩了.”

老匹夫摇摇头,嗤笑道:

“初代那娘们恐怕哭的稀里哗啦,哈哈哈。我一直怀疑他是个兔儿。咳咳.总之,我止步三品巅峰多年,无法突破,也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直到那天,当代监正来找我,他说,只要我愿意出兵相助,帮武宗夺来皇位,他就助我晋升二品。”

许七安哈哈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老前辈你被监正坑了。没想到监正当年也是个老政客。”

老匹夫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我确实晋升二品了。”

这句话说完的十几秒内,许七安脸上的笑容先是保持不变,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一点点僵硬,凝固在脸上,最后慢慢消失。

如果此刻有一台摄影机把全过程拍下来,他的“演技”简直绝了。

许七安目光呆滞的看着老匹夫,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吐字:

“你的意思是,九色莲藕,不,我的帮忙,就是监正在兑现当初的承诺?”

老匹夫“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噔!噔!噔!

许七安连退三步,怔怔的望着老人,他的脸色忽地扭曲,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恐惧。

或者,两者皆有。

外人无从知晓他的内心活动,呆滞的面孔下,是翻江倒海的情绪,是爆炸般的信息沸腾。

如果事情真像老匹夫说的,那意味着什么?

“我记得许平峰说过,天命师有窥探天机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的预知未来,正因如此,监正不能干预他预知到的事情。只能暗中布局,侧面影响。

“窥探天机已是逆天之事,泄露天机,会直接遭受天谴。但这仍然不是关键,关键点是

“五百年前,监正不是天命师啊,他怎么可能预知到未来,怎么可能!!!”

许七安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像是三观坍塌了。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匹夫见他脸色很不对劲,皱眉问道。

许七安没有回复,保持着难看的脸色,用了很久才平复心情。

然后,他根据这条信息,引申出三个猜测,一个疑惑。

猜测一:当初预知到五百年后情况的,不是监正,而是初代监正。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中涉及到的隐秘,就很可怕了。

猜测二:当代监正身份有问题,他很可能就是初代监正。当初的弟子,可能就是初代的马甲。

可是这样的话,初代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搞一场“自杀”,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佛门的菩萨参与了此事,每一位菩萨都有夺天地造化的法力,初代想瞒着他们开马甲,难度很大。

猜测三:以上两种都不对,当代监正能预知到五百年后的事,是他本身有问题。

至于疑惑

如今回想起术士体系,徒弟背刺师父的这个诅咒,其实存在悖论。

当代监正有多可怕,初代就有多可怕。

当代监正能预知未来,初代也可以,他完全可以在武宗皇帝造反前,想办法将他除掉。

哪怕天命师不能干预未来,但许七安相信,武宗皇帝戎马一生里,肯定有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境遇。

初代监正只要抓住机会,侧面施加影响,武宗皇帝就死翘翘了。

不要质疑,初代监正绝对能做到。

类似的办法还有很多,初代监正完全有能力让武宗皇帝找不到造反的机会。

这个悖论,乍一看似乎是验证了猜测一和猜测二,但其实也可以验证猜测三。

如果当代监正本身有问题,那确实可以打破悖论。

“另外一个解释是,初代监正预见了当代的背刺,但没有阻止,选择与他对弈。正如当代监正对许平峰的态度。

“我知道你要背刺我,但我不会阻止,我们用术士的方式来决一死战。

“用许平峰的话说,这是术士体系的诅咒,无法避免,除非想让术士体系就此断绝,只要还想传承下去,就必须收徒,然后接受徒弟的背刺。

“俗称——道上规矩!”

除以上的三个猜测,一个疑惑,许七安心里,还有一个符合现实的推理。

这个推理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论,真相就是,监正当年的确是个老政客,纯粹在忽悠老匹夫。

众所周知,天底下的政客,都是事先讲好价,事后全白嫖。

反正到时候监正顺利晋升一品,害怕一个粗鄙武夫报复?

至于五百年后,老匹夫真的依靠九色莲藕晋升二品,可能是多年后,监正发现自己可以借助九色莲藕兑现承诺,于是做了安排。

本质上,其实不存在预知五百年这回事。

平心而论,许七安觉得这就是真相。

理由很简单,精准预知五百年后的某件事,这样的能力,不可能是一位一品修士能做到。

即使是超品也不行。

他如今也不是初来乍到的菜鸟,杀过二品贞德,打过一品法相,哪怕没有接触过超品,心里也有点概念。

收束发散的思绪,许七安问道:

“前辈如何判断,监正说的承诺,就是我?”

老匹夫叹息道:

“那老家伙当初交代过一句话:好好活下去,你合道之日,便是中原百姓需要你之时。

“当然,也许只是托词,术士总是神神叨叨。不过我既然成功晋级,那就当作是他兑现承诺了。”

许七安头皮发麻。

这时,有人御空掠上崖顶,在远处停下,拱手道:

“老祖宗,晚辈温承弼。”

老匹夫脸色略有困惑。

许七安帮着介绍:

“这是你们武林盟的副盟主。”

老匹夫恍然点头,问道:“何事?”

温承弼把武林盟面临的麻烦说了一遍,试探道:

“若是以军镇为总部核心扩建,确实可以节省很多人力物力。曹盟主犹豫不决,命我来征求老祖宗您的意见。”

核心问题就是经费不够许七安做出总结。

在设备不发达的年代,大兴土木是很耗费财力和人力的,许七安熟知的历史中,因为大兴土木而亡国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隋和秦就是例子,虽然一个王朝的灭亡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原因,必然还有其他因素,但能被后世冠上这个理由。

足以说明基建工程有多劳民伤财。

老匹夫沉吟道:

“银子的事无妨,那些埋在山底下的银两,老夫会负责搜寻出来。总部依旧建在山上,这点不容置疑。”

许七安明白他的意思,大乱将至,武林盟的总部就如一座险隘,退可守,进可攻。

若是建在地势平坦的军镇,那么敌人骑兵一来,瞬间溃不成军。

温承弼沉声道:

“但这样一来,盟中多年积蓄恐怕.换成平日就罢了,顶多是兄弟们省吃俭用。但如今灾情遍野,没了银子赈灾,剑州局势恐怕也要乱。”

老匹夫当即道:“那就让盟里的兄弟和士卒一起干。”

温承弼摇头:“人手还是不够。”

老匹夫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转而看向许七安,道:

“你怎么看?”

许七安没好气道:

“多简单的事儿,以工代赈不就得了,召集灾民,修建总部,不给银子只给饭吃。既能解决灾民温饱,又能节省银子。”

温承弼眼睛陡然一亮,惊喜道:

“许银锣高见,不愧是许银锣,竟能想出此等妙计。”

这哪里是妙计,这是传统……许七安矜持的点头。

“不合规矩!”

老匹夫皱皱眉头。

这年头没有以工代赈的先例,灾民们心安理得的喝着朝廷或大户人家施舍的粥,等待着灾情结束,大地回暖。

即使偶尔有小范围的以工代赈事件,也很难成为主流。

“老祖宗,此计甚妙啊。”温承弼连忙说道,“非常时期,自当非常行事。请老祖宗首肯。”

老匹夫就摆摆手,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去吧。”

目送温承弼离去,许七安道:

“老前辈,我如今已是三品,下一步就是合道。但至今未知合道真意。”

老匹夫知无不言:

“合道便是“意”的蜕变,我把它称为补完自身武道。每一位四品武夫,都只能领悟一种“意”,它便是自身选择的武道。

“意,是道的雏形。

“完善自己走的道,便是二品合道的真谛。不过啊,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就难了。

“我这一生,苦练刀法,集各家刀法所长,熔于一炉。可最后,仍然卡在三品巅峰,险些合道失败身亡。”

许七安连忙追问:“前辈是如何合道的?”

“刀道万千,体悟真意就能合道。但通往真意的道路有无数条,我闭关期间,身躯化作肉块,没一块肉,代表着不同的刀道。它们有自己的想法,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九色莲藕能助人合道?”

“九色莲子能点化万物,莲藕自然也可以,甚至更强。它在其中的作用,便是点化陷入泥潭的千千万个“我”,确定出一个作为主导地位的“我”。莲子功效不够,无法达到这个效果,但九色莲藕可以。这也是当初青阳要替我夺九色莲藕的原因。”

九色莲藕相当于稳定剂,起到催化和稳定作用许七安大体明白了。

我还有小小一截九色莲藕留着,嗯,让南栀继续为我培育莲藕,这样的话,我踏入二品,或许就不用夺她灵蕴。

许七安交出九色莲藕前,斩了一小截留在身边,就如同当初那截九色莲藕。

如此天材地宝,肯定要让它可持续发展。

告别老匹夫,回了军镇,许七安寻了一间院子,请出慕南栀和柴杏儿,后者是因为长期囚禁在浮屠宝塔内,导致气虚体弱,许七安打算放出来养一阵子。

她还有用,柴家先祖守的大墓,能被许平峰关注,大墓的主人绝不寻常。

慕南栀穿着梅色棉袄,素色百褶长裙,凸显出一股子女文青和富家太太的气质。

即使姿色平庸,也难掩她独特韵味。

小白狐趁许七安走开,忙说:

“姨,我要尿尿。”

二话不说,从慕南栀怀里跃出,撒欢似的跑开。

它施展本命神通,化作一道白影,在军镇中几个闪烁,便远离了建筑群,而后一头扎进林莽苍苍的犬戎山脉。

一盏茶的时间,白姬就潜入深山老林,远离了犬戎山主峰。

它四下扫了一眼,挑选一处高高的岩石跃上。

娘娘降临得有排面。

PS:脑壳疼,我今天又去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找一找部分被遗忘的坑

(本章完)

第641章 李灵素的修罗场(一)

白姬蜷缩在岩石上,做出沉睡的姿态,几秒后,一股可怕强横的意志从她体内苏醒。

这一刻,林中的走兽、飞禽,同时噤声,或匍匐在地,或展开双翼包住自己的鸟头。

高等生物的威压让附近的生灵瑟瑟发抖,如临末日。

半坍塌的犬戎山主峰,老匹夫寇阳州有所感应,皱着眉头望向远方。

好强的妖气,许宁宴身边的那只白狐他凝神细看一阵,徐徐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另一边,强横意志降临后,白姬睁开双眼,它的一只眼睛溢出清光,另一只眼睛乌溜溜的清澈纯真。

“娘娘!”

白姬娇声喊了一声。

接着,它再次开口,声音变成成熟女性才有的磁性嗓音:

“姓许的不在,小雌儿,你有什么事汇报。”

白姬的声音无缝切换,变回稚嫩的女童声:

“娘娘,我这会儿身在剑州武林盟,此地刚有一场龙气争夺战,涉及佛门、巫神教雨师,还有云州的术士。”

九尾天狐沉默片刻,笑道:

“看来这一架打的很激烈,不然你不会主动找我。”

白姬用力点头,娇声道:“许银锣赢了,佛门这次损失惨重呢。”

九尾天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结局如何。”

白姬道:“度凡和度难两位金刚陨落了。”

说完,九尾天狐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白姬忍不住开口:

“娘娘?”

九尾天狐这才开口,“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我。”

白姬就把从许七安那里听来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娘娘,它说的比较简略,因为许七安说的就很简略,只是告之战斗大致的经过。

“我能想象到其中的惊心动魄,度难度凡一死,佛门如今的高品战力,只剩伽罗树、广贤和琉璃三位菩萨,还有度厄罗汉。

“短短一个多月里,佛门损失的超凡高手,要比过去五百年还多。不愧是身负半载国运的人。”

白姬听出娘娘声音里蕴含的喜悦,抬起爪子拍一拍石头,娇声道:

“是时候反攻十万大山,夺回我们万妖国的领土了。”

九尾天狐嗤笑道:

“发情期都没到,口气就这么大,初生的狐崽不怕佛。

“不过你说的对,夺回十万大山的机会不远了。”

顿了顿,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感慨道:

“没想到监正愿意为他承受天道反噬,我有些怀疑监正的目的了。”

她从白姬的反馈里,没有看出许七安遭受反噬的迹象。

白姬歪了歪脑袋:“天道反噬?”

“巫神教的“祝祭”神通,能召唤先祖英灵,以及与自身因果纠缠的英灵。通常来说,只能召唤同境界的英灵,再高,就必须依靠外力。

“魏渊攻打靖山城战役里,他借助儒圣刻刀和亚圣儒冠,召唤出了儒圣的英灵。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里的代价不仅仅是作为载体的他,肉身会被高位格的力量摧毁,还有天道的反噬,因为这种做法违背了规则。

“魏渊不管有没有成功封印巫神,他都必死无疑。”

白姬恍然,猛吃一惊:

“那许银锣.”

九尾狐笑道:“高祖皇帝不是儒圣,反噬没那么大,身为一品术士的监正能扛下来,若是三品的许七安.”

就算他气运浑厚,能保住性命,但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沉重代价。

“那承载金刚法相的度难,也会遭天道反噬吗。”白姬想到了同样“开挂”的度难金刚。

“这不属于召唤英灵,不会被天道反噬,只是作为三品金刚的他,承受一品法相的加持,事后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另外,他之所以能承受伽罗树菩萨的精血,因为他也是一位金刚。换成罗汉,不可能具现出金刚法相。”

白姬乖顺点头。

聊完正事,它娇声问道:“娘娘你在海外找到同族了吗。”

九尾天狐摇头:

“海外广袤,汪洋无边无际,想找到同族,宛如大海捞针。不过我见到了一位神魔后裔,从它那里了解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白姬兴趣十足的追问:“神魔后裔?”

“就是云州白帝城出现过的那位,他与我说了一些神魔时代的秘闻,以及隐晦的暗示了神魔后裔当初逃离九州大陆的真正原因。”

不等白姬追问,她笑眯眯的说:

“天机不可泄露,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支付知晓答案的代价。

“好了,带我去见他。”

温承弼返回议事厅,推门而入,曹青阳等人立刻停止交谈,转而看向他。

“老祖宗怎么说?”

曹青阳目光在副盟主脸上一顿,笑道:

“看来老祖宗的回复很合你心意。”

傅菁门等人顿时撇嘴,温承弼是主张把总部修在山上,在平地建城和在山中修建总部,那可不是一回事。

温承弼笑道:

“老祖宗说了,大乱将至,总部一定要修在山上,占据地势。”

剑州商会的乔翁捏了捏眉心,苦笑道:

“老祖宗是不当家,不知菜米油盐贵。诸位也别奢求什么了,往后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一众四品的门主帮主愁眉不展。

倒不是不愿意掏钱,只是江湖帮派肯定不能像官府一样收税,他们有各自经营的产业。

而因为天灾人祸的缘故,门派经营的产业遭受严重打击,生意很不景气,但那群依靠帮派过日子的人,该养还是得养着,另外,又要配合官府施粥赈灾。

财政压力巨大。

如今还要承担总部的修建费用,可想而知日子会有多难过。

这种时候,道德底线太高,反而成了累赘。

若是寻常的江湖门派,谁管普通百姓的死活,那是官府要烦恼的事。

温承弼见众人垮着脸,嘴角一挑:

“诸位别急,修建总部,最难的无非是人力和银子,咱们只要把这两个问题解决,那不就行了吗。”

傅菁门斜着眼,嗤笑道:

“可我们就是解决不了银子问题,你给老子变出来?”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副盟主。

温承弼不慌,侃侃而谈:

“咱们各帮各派都要出钱出粮,配合官府施粥赈灾。

“既然这样,索性就把灾民聚集起来,让他们为大伙修建总部,用劳力换取救济。这样既解决了人力问题,我们也不修要额外的出钱。

“这就叫做,嗯,以工代赈。”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众帮主门主愣了半天,而后议论声瞬间打开。

“好像也可以啊,这样就不需要额外出银子,反正救灾的钱粮是一定要出的。”

“对对对,那么多灾民,不用白不用。还不需要额外给银子,管饱就行。”

“以工代赈.这是老祖宗想出来的注意吗?”

道理其实很简单,一点就通。

他们之所以没想到,不是因为笨,而是思维受了限制,在这个时代,朝廷要搞基础建设,百姓就有义务无偿劳动。

这叫做服徭役。

也就是说,搞基建本来就不需要花银子,是百姓应该承担的责任。

既然可以白嫖,谁还会主动掏钱?

不是想不到以工代赈的点子,而是根本不需要。

至于灾情期间,为什么没有人想出类似的办法,同样是受了时代限制。

理由很简单,朝廷又不是基建狂魔,几十年都不见得会修葺城墙、修路。

既然不需要,那就不存在以工代赈的背景。

但眼下,这个点子,完美解决武林盟面临的窘迫。

一下子峰回路转。

“不愧是老祖宗,活得久,就是有智慧,比我们聪明。”

“老祖宗是经历过乱世的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乔翁、杨崔雪等人不吝啬赞美之词,满脸喜色,一个让人头疼的难题,被老祖宗轻而易举的解决。

温承弼愣了愣,连连摆手:

“这可不是老祖宗的主意”

众人狐疑的看他:“你?”

温承弼还是摇头:

“不是我。”

萧月奴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便听温承弼道:

“是许银锣出的主意,他恰好出老祖宗谈话,随口给我出了个主意。

“啧啧,不愧是精通兵法、诗词,文韬武略的许银锣,有治国之才啊。”

许银锣啊众人面面相觑,有种“原来是他,那我没什么好惊讶了”的心里感受。

“早知道就费脑子了,直接问许银锣多好。”

傅菁门拍桌感慨。

有这么一尊神人在,他们竟然视而不见,在这里争论这么久。

杨崔雪感慨道:

“确实有治国之才,许银锣是魏渊的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议事厅里,气氛一下子轻松、欢快起来。

蓉蓉随着万花楼的同门,负责熬药、指挥士卒清理残垣断壁,让军镇尽早恢复秩序。

“师父,你为何闷闷不乐?”

蓉蓉侧头,看着挑拣药材的美妇人。

武林盟遭此大劫,固然令人悲伤,但敌人被成功打退,许银锣大放异彩,武林盟教众有幸目睹这场惊世之战,除了个别痛失亲友之人,大部分人还是振奋居多。

尤其是他们这些附属势力的弟子,心态相对更加轻松。

毕竟总部不是自家的山门。

可美妇人从战斗结束后,就一直愁眉不展,明显是有心事。

“为师没事,莫要在此多嘴,干你的活儿去。”

美妇人蹙眉教训。

蓉蓉撇撇嘴,一边帮忙挑拣药材,一边嘀咕道:

“我在四周转了转,没见到许银锣,他或许不住在这片区域。”

美妇人眉头皱的更紧,语重心长道:

“蓉蓉,别抱着不该有的幻想,喜欢许银锣的姑娘多如过江之鲫,但这样的男人,你驾驭不住。

“为奴为妾的话,你愿意?”

说到这里,美妇人一脸黯然神伤。

蓉蓉见状,猛吃一惊,花容失色:

“师父,我都没伤心,你伤心什么,莫非,莫非你也心仪许银锣?他都可以做你儿子啦。”

美妇人大怒,正要说话,忽见头顶剑光划过,几道人影御剑飞行,落向军镇某处。

美妇人怔怔望着天空,表情复杂。

军镇南边的某座院落。

楚元缜、李妙真和李灵素,按下飞剑,轻飘飘落于院中。

院子里,小马扎上,坐着一个姿色平平的妇人,浆洗衣衫。

轻描淡写的斜他们一眼,扭头朝屋子喊:

“姓许的,你的狐朋狗友来找你了。”

这女人怎么说话的.李妙真满脸不高兴。

王妃?楚元缜则反复敲着姿色平庸的妇人,有些拿捏不准她的身份。

他知道传说中的镇北王妃跟着许七安浪迹天涯了。

但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让他难以和大奉第一美人联系起来。

屋子里更换床单的许七安闻声出来,笑容一如往昔:

“事情办妥了?”

他目光在东方婉清身上一顿。

李灵素“咳嗽”一声,道:

“许兄,清姐无意与你为敌的,只是各为其主”

许七安摆摆手:“念在你助我的份上,我便不为难她了。”

东方婉清松了口气。

他的主要敌人是佛门和许平峰,在这场江湖之旅中,东方姐妹虽也是敌人,但交集不多。

而相比起姐姐东方婉蓉,东方婉清的存在感极低。

许七安对她没有太大的仇恨值,其实就是水平不够,不入眼。

李灵素负手而立,气态不凡,笑道:

“清姐,我说了,你要相信我,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许七安瞅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转头,冲屋子里喊:

“柴杏儿,出来一下。”

李灵素表情瞬间僵住!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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