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咸饵

乡绅们拿着刘钰发的样本票,端详了一阵,此时还没想到怎么贪污克扣。

但刘钰留的口子或者漏洞,太多。

胆大的,就不提了。这么大的漏洞,花活有的是。

胆小的,刘钰生怕他们觉得大米不好作假,连往麦粉里掺橡子面、玉米粉、地瓜干粉的空子都给空出来了。

胆子再小的,刘钰还脱裤子放屁一般,除了供应腌萝卜,还供应根本不可能用上的盐——吃腌萝卜,要盐何用?盐煮腌萝卜?

要是胆子再再小的,连工地煮饭的人刘钰都不出,而是让乡绅自己出。所以说这是一斤米的饭,真就是一斤米?

漏洞太多,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吧。

总不能苏北乡绅尽尧舜吧?

…………

久后。

在通往淮河工地的沿途,尚未开工,却已经繁荣起来了。

刘钰招商了大量的小买卖人,由他贷款给这些小买卖人,低息贷。

由他们,在沿途开办大车店,每隔一段距离就开一片临时的民间驿站。

工期结束之后,这些小买卖人再把钱还给刘钰即可。

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运粮歇脚、吃饭、住宿等。

在一处通往粮食运转站码头的临时驿站区,一户乡绅的管家,正奉自己老爷的命令,先来运转站这边踩踩点,看看路线,也方便日后运粮。

不久前还荒芜一人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临时的大车店: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买着吃,店主主要卖铺。铺上都是麦草。

但店外也煮着羊汤、素丸子之类的东西,赶路累了,就在这里吃点饭。自己带着干粮不怕,买一碗热汤,肉就几片,汤却管够可以无限续。

这里的小商贩市场定位非常准确,能来运粮食的,保准吃不起别的,住有麦草的地方就算不错了。

来到这里歇脚的管家,姓李,是随的老爷的姓,也是两三代的家人了。

李管家要了碗羊汤,刚嘘溜了两口,旁边就有个陌生人悄悄靠了过来。

“兄弟,是来看粮站的吗?”

李管家不是那等除了逃荒可能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有事,便点了点头。

反正身边还跟着几个家人,也不怕什么。

那陌生人赶忙喊道:“店家,捞个羊头。打几角酒水。”

酒菜上来,那陌生人只说自己好个朋友,便把羊头分给那几个跟着来的家人,轻声和李管家道:“兄弟,借一步说话。”

李管家也是跟着老爷去管过灾民的,这等事见多了,心领神会叫底下人先在这吃着。

两人绕到了大车店的后面,那人拱拱手道:“不知道尊家主家承包的,发的是米还是面啊?”

李管家之前见识多,此时便不动声色道:“圩子里的人吃不惯米,要的是面。”

陌生人嘿道:“要说朝廷办事啊,有时候,还真就是没法说。古人说,肉食者鄙。你说每人每天三斤白面,其实倒不如每人发上六斤地瓜干、多几斤高粱呢。定策的,都是些吃白面的,竟不知道这同价的白面,可是远不如同价的苞谷、地瓜呢。”

李管家心道这套路熟啊,之前救灾的时候常这么玩,理论上还确实是好事呢。

朝廷有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也默许乡绅和地方官发挥主观能动性。毕竟之前朝廷可调集不了粗粮,只能调漕米。

但是不是真的一斤米换成了二斤杂和面,那就难说了。

这里面地方官又不能一手遮,得地方官点头,乡绅分红,这事才能干下去。苏北这等常灾之地,见的多了。

见陌生人这么说,李管家如何不知道对面是干啥的,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朝廷就这么定的,朝廷怎么定,咱就怎么干呗。兄弟是做啥买卖的?”

陌生人笑道:“我哪是做什么买卖的?也就是给人跑腿的,我主家的买卖做的大。兄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有点货,不知道尊主家有没有兴趣?废话咱也不说,先看看样品。”

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个小布袋,打开之后,里面装的是面。

虽然也是黑乎乎的,但颜色算起来也算白的了,毕竟这年月要吃真正的白面,得过七八遍筛才能把黑乎乎的麸子弄出来。

除非有钱人家,或者挂面条的小手艺人,寻常人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这么仔细地筛出真正的白面来。

李管家一看这面粉,手一搓,就知道里面掺了东西,来显得比本色白一些。而且凭手感就知道,里面肯定掺了些乱七八糟的杂和面,又掺了别的来遮色。

“滑石?观音土?”

陌生人忙笑道:“兄弟是懂行的。”

李管家也没废话,收起那袋样品问道:“怎么换?”

“这要看怎么换了。保吃不死人、吃不病人。里面都是橡子面、苞谷之类的。你们不用运过去,给票就行。我们这边验票,不是假的,直接走。你放心,既是敢干这一行,便有本事才能干。”

“尊主家要是敢干的大,那咱们就可以直接运苞谷面、橡子面。也免得我们这边麻烦,还得雇人掺。”

“我家主人的买卖大,你们放心,有多少,我们吃多少。而且你们也根本不用麻烦,直接拿票去我们那取粮就行。”

“多余的票,我们这边也收。兄弟,我跟你说,我们这边都是实诚价,而且后面硬。你去别的地方卖,他们压价不说,说不定直接抢。我们这边是直接点钱,要银子还是纸钞,那都好说。”

李管家心道,你既这么说,反倒更不可信。既有别人也干,只怕人家给的未必就比你们低。

想到这,李管家又问道:“你家主人上面即有人,怎么不直接在粮食转运站那换了?”

一说这个,那陌生人猛拍一下大腿道:“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朝廷让兴国公出镇,专管这个。麦粉,都是直接从营口那边的面粉厂弄来的,都是海军和孩儿军的人全程盯着。”

“那大麦粉厂都是烧煤的,一天磨的可多了去了。那边包上,直接装船。船都是大公司的,哪有机会啊?”

“想干,就得拉兴国公入伙。兴国公不入伙,就没法在源头上做手脚啊。”

“我跟你讲,兄弟,这买卖有得赚。你说这大好的白面,让那些穷百姓吃了,那不可惜了吗?”

“你给他们点苞谷面、橡子面、地瓜之类的,吃饱了,他们还能说啥?让他们吃白面,最后都当屎拉了,有啥用啊?”

“还不如说换点钱钞,咱们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兴国公钟鸣鼎食之家,可能他就根本不知道,吃三斤白面,远不如吃六斤苞谷、吃十斤橡子面。”

“那些穷百姓吃的也饱不是?要不然的话,离家近的,留三五个白面的,给家里的吃,到时候再吃不饱,干活饿过去,那不是造孽吗?”

李管家点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对啊,那群干活的吃饭都是当屎拉了。三斤白面,还真就不如四斤杂和面,管饱才重要。可劲儿吃才是正理儿。”

“但你这个……里面掺滑石粉,或者观音土,我们怕吃出来事啊。我也知道掺的少没事,可他妈的谁知道你们这帮奸商掺了多少?吃死人可就麻烦了。”

陌生人拊掌道:“兄弟,这个你且放心。我们有掺的、有不掺的,还有直接现成的杂和面。白面从六分、到二分、再到纯杂和面,这都有。兑价就不一样。”

“其实我们也不想掺滑石粉、观音土啥的。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掺多了,为的就是遮遮颜色。说起来,我们这还得雇人掺,还花工钱呢。要是直接换杂和面,我们也省事不是?”

“就是怕有人胆子小,有钱不敢赚。往面里面掺滑石粉、观音土,这不显得白嘛?蒸出来干粮,也骗得过人。反正也吃不死人,我们这都试过的,既不泻、也不涨。”

“我们这边的货,最便宜的,是掺棉籽皮、稻糠的。最贵的,就是这种掺了滑石粉、观音土的。主要看尊主家要赚多少了。”

“面票、米票、盐、豆饼票,我们都收。要是那边发的纸钞,你们也可以来我们这边换银子,我们给的价高,十换八。”

李管家忍不住骂道:“都说无奸不商、无奸不商!真当我们便都没见过世面?这青苗贷也办了几年了,谁不知道这纸钞直接可以换银子一兑一?你们还十换八……算了,你不是个实诚人,这买卖不做了。”

说罢,李管家就走,后面的陌生人忙拉道:“兄弟、停停,再商量、再商量啊……”

李管家却不答话,只把那些家人叫了,甩开那人便往前走。心道这买卖既有人做,便不可能就你一家,自是要看看再说。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搭上话了,而且这次搭话的方式更为直接。

陌生人直接靠到了李管家身边,小声问道:“兄弟,换票吗?换票吗?我这边高价。”

熟悉了经验,李管家直接问道:“有货吗?我得看货。”

“有有有!这边请……”

陌生人在前面引着,很快来到了一处简陋的屋子。

里面各色的面粉、最差的碎米,可谓一应俱全。

不但有货,还有试吃,从干饼到馍馍、窝头,都有。

而且还有人非常贴心地介绍道:“这种面烤干饼最好,这种最好是蒸窝窝。还有这种,掺了东西后,蒸馍馍那也挺白。”

李管家试吃了一下,问道:“一石票多少钱?给银还是给钞?”

“一石票五钱银子。要钞给钞,要银给银。”

李管家啧啧道:“还是你们狠啊。一石票就给五钱银子?这是面,可不是麦啊,就算是麦粒子,也不是这个价啊。”

那人却道:“我们这不也担着风险呢吗?五钱不少了,敢弄得话,百五十号人,一个月就能抠出来二十两银子。朝廷的钱,不拿白不拿。”

“要是够狠的话,全喂地瓜土豆吃,一个月能抠四十两。这价还低吗?”

“我跟你讲,这年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以前你们搞救灾粮,还得卖粮,现在直接卖票就行,省了多少麻烦?”

(本章完)

第995章 娴熟

这一套诱人犯罪手段,比起盐政和谋划了二十年的运河改革,简直是简陋至极,甚至连钓鱼都算不上了。

之前在松江府,田贞仪也还嘲笑过刘钰,说刘钰搞那种阳谋手段搞多了,简直不懂什么叫阴谋了。

而刘钰则笑嘲,说是田贞仪可能懂宫廷和朝堂,却根本不懂什么叫基层乡绅。

历史上曾有过一个非常有名的案子,满清的甘肃米案。这个案子倒是非常简单,以后世理解就是卖学历,一个想卖一个想买,窝到最后要不是因为苏菲派和哈乃斐派的冲突导致的平叛战争,发现年年报干旱的地方整天下雨行军困难,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案。

一个想买、一个想卖,可以理解缘何隐藏之深。但后续这位贪污犯在浙江的操作,就比较魔幻了,可谓“金融先驱”。

简易来说,就是想贪钱。但地方的钱太少,怎么办?

加杠杆。

用地方摊派,做利息,借乡绅的钱。然后问百姓收地方摊派,用摊派支付“年息”。这小杠杆一加,原本只能贪10块钱,现在就能贪50。

只要保证“税收”低于“利息”,那么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同时又因在浙江,白银流入较多,贬值较快,是以撑了很久。

士绅放大额贷给官府,官府收穷鬼的钱做利息,当官的拿乡绅的本金挥霍,补亏空,士绅享受高回报率年金。如此循环,竟无一人举报,上面来查,则乡绅皆言本省并无亏空、官员善政,这种杠杆贷波及全省,外界却一无所知。

两个省,全省失声,官员无声,士绅也无声,竟无一人举报。这就是真实的基层。

而大顺的苏北,则更是一个特殊之地,乡绅早就完成了劣绅替代,好人早破产了。

是以对田贞仪的嘲弄,刘钰直接表示不是自己不懂诡计,而是田贞仪根本不懂基层乡绅。

真用那些复杂的算计,说不定他们还不上当呢。

就直接来直白一点的、简单一点的、粗暴一点的。

反正这些年苏北地区一直赈灾救灾,倒卖救灾品早就形成产业链了,现在只是将过去的产业链稍微升级一下,省去了“自己把克扣的粮食再换卖掉换成钱”的过程。

倒卖粮食多累啊,还得雇人运,直接卖票多简单方便?

刘钰也是急乡绅之所急、想乡绅之所想,服务到位。

诱乡绅干这种事,哪有想象中那么麻烦。从前朝开始的基层、胥吏和乡绅的狂欢,如今依旧。

是以当李管家回去后,将这一次的见闻告知了他家主人李乡绅之后,李乡绅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发财的机会。

但这种事儿,怎么干,是有说法的。

好比别人只是在做饭的时候,克扣个十分之一,自己却直接弄个三分之一,这就容易出事。

但要是大家都这么干,那就没啥问题了。

而且这种事,也不是自己能办的。

刘钰让乡绅们承包,但一家乡绅能承包的力量有限,是以都是几家团在一起,选出一位总负责人。

比如有举人身份、或是家里老辈是当过官的致仕回乡的。

总之,就是总负责人,下辖七八个、十来个乡绅,大家合力一起承包一段,按照各自出的人头,将来算钱。

其实不少人此时都有些埋怨,要不是刘钰这几年搞南洋开发,从苏北这边运人下南洋,这一次挣得更多。人头多,将来分的钱就多。

如今欠下债的今年该下南洋的人,都被弄到了基础关键地干活去了。或是过河的交叉道、或是入海口、或是防潮堤等关键处。

这些人如今就不归这些乡绅管了,人头钱自然也拿不到了。

至于修淮河本身,各路乡绅心里也不好说支持,或者不支持。

这是个很复杂的情况,不能简单的水利就是好能概括的。

不修淮河,经常受灾,便有蠲免。蠲免的主要受益者……如今是按亩征税,人头税废掉了,那蠲免的主要受益者当然也是土地所有者。

但反过来说,修了淮河水利,土地好了,自己收的租子也多了。

然而再反过来说,水灾变水利,九等田成二等水浇田了,这税也上来了,朝廷肯定是要派人来清查田亩的。一清查田亩,很多躲开的税收就又找上来了。

总之,有好有坏。

但对修淮河这个任务,他们也知道轻重,既是承包了,那就得干完。干不完是要出大事的。这和关乎社稷无关,主要是刘钰之前说了,他只要河段,别的可以商量,河段不能完工,西域种麦子、南洋砍甘蔗,二选一。

而这,也就引出了这场贪腐克扣大案的基本逻辑:朝廷发的是米,百姓吃米和吃苞米面,对干活来说并无区别。

吃苞谷面、杂和面也死不了,也能干活,也能吃饱,也能完工。

正如皇帝叮嘱刘钰的逻辑:冬天的活干完,是第一优先级一样。

士绅也是一样的逻辑。

只要把活干完,剩下的事就都好说。

乡绅官僚见钱,如蝇见血。剥皮萱草都不怕,知道要先把活干完在这前提下搞钱,亦算是巨大的觉悟了。

李乡绅赶到这一片的望族、乡绅领袖王监生家里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承包的乡绅都已经赶过来了。

正如大明土木堡引发了纳捐事类似的道理,大顺有几个地方的监生之类是最多的。

一是苏北、二是西京。

税收体制和财政制度在这摆着,无能低效。地方闹灾,或者边境打仗,就需要动员当地士绅的力量。

而动员不能红口白牙,得给好处。大顺唯一能给的好处,就是学历。

包括大顺能绝地反击复天下,靠的也不是“保天下”的口号,而是通过保天下的口号,使得之前的均田政策,被合理地被取消了。

否则固然甲申年大顺入京的时候,南方奴隶兴呼乾坤倒转,我辈何以常为奴;一片石之后,士绅可也看到了乾坤颠倒,我辈何以被追缴助饷分田。

王监生的监生,就是苏北大灾时候,捐钱捐物捐出来的。

乡绅出钱,朝廷给学历,给一张“统治阶级入门券”。

不过自从上次活埋事件后,苏北的乡绅们老实了一段时间,至少没再怎么干类似诬陷别人要造反直接活埋三十几个这样的事。

也算是苏北乡绅,给了朝廷一个巨大的面子。

只是这一次不是类似于活埋百姓这样的大事,而是借着朝廷漏洞赚点钱的小事,王监生的心思也早活络起来。

等着李乡绅一到,这一片一起承包河段的乡绅就算是到齐了。

王监生也知道众人来是什么意思,他便先起了个调子。

“诸位,此番朝廷信赖我等,又要修缮淮河,此事对我等也多有利。毕竟水潮之苦,诸位和我一样,都饱受其害。”

“淮河肯定是要修的,干活的百姓,也得让他们吃饱。这没的说。”

众人都点头,连连称是。

王监生又道:“只是,话又说出来,兴国公不比你我,钟鸣鼎食之家,也不知贫民百姓事。若问问百姓,是愿意一天吃二斤白面,还是愿意吃四斤高粱,他们多半也选四斤高粱。”

“现在,朝廷也好、民间也罢,都讲究个‘不谈虚妄命理心性’,要专办‘实务’。”

“咱们这一次承包河段,也该本着这等想法。何谓‘实务’?便是要让干活的百姓吃饱,方为最大的实务。”

“之前救灾,就有人说,不若将朝廷发的漕米,换作粗粮,这样灾民才吃得饱。”

“若真真办实务的大人,便称赞为善举。”

“可也有些空谈道理的、顽固不化、不知变通之辈,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若开此口,必引贪腐。”

“可结果如何呢?同样的灾,假使同样的二十万石米,办实务的,灾民吃得饱、饿毙者少;那些顽固空谈者,却使饥民骨瘦嶙峋。”

这样说,众人心里都喜,如何不明白王监生的意思?

至于说救灾,用大米换粗粮,这是贪腐的一贯逻辑。

逻辑,是绝对没问题的:

朝廷无能,财政制度全面倒退,朝廷手里没资源,能调动的国家粮食储备,只有漕米。所以朝廷只能发漕米、发白银。

理论上,大米换粗粮,饥民要的是饱不是好,这逻辑是一点没问题的。

但,现实是现实、逻辑是逻辑。

现实就是,谁来保证所有的米,都换了足额的粗粮?

现实就是,一放就乱,只要开了个小口,蛀虫就能毁掉整个大堤。

如果朝廷能够保证每一粒大米都能换成粗粮,有这个统治能力,那还脱裤子放屁运大米干啥?直接花钱买粗粮运过来不就得了。

因为没能力,所以才不得不用最死板的制度。

现在刘钰直接把这个死板的制度拆了,留了一个天大的漏洞,自然就有人往里面钻。

王监生当然不会说自己要贪腐克扣,而是给他们承包的这一段的赚钱办法,指明了道路。

刘钰留的道路太多,针对不同的胆量、不同的贪心。而王监生指明的道路,就是细粮换粗粮,套取细粮粗粮的价格差。

而要这么干,王监生随后又指明了现实的操作问题。

承包的河段,要先挖两头、从两头往里挖。

这样,就能保证自己这边的人,和隔壁的人不通气。免得真遇到死心眼的,真保额保量的给挖河的百姓细粮,容易露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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