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义

“子长,你可还信我?”

李道林看着伏地叩首的信国公左崇,虎目中落下泪来,不过,到底心志坚定,收敛了失控的情绪, 看着左崇问道。

左崇抬头,双眸同样猩红,咬牙道:“兄长一手将我从沙场中带出,若无兄长,焉有我信国公左崇?我信大哥!”

李道林闻言,欣慰的点点头,而后语重心长道:“子长,相信我,义忠亲王成不了大器,他坐不上那个位置的。他想推王爷上位,做他的傀儡,你难道第一天认识王爷么?他连古锋那一关都过不了。刘涣想靠阴谋诡计成事,这般算计王爷,唯有死路一条!一道武王令下,子长,你敢不遵?还是尔等敢不遵?”

李道林看向左崇身后的景川候张闻和淮安侯程胜,他二人闻言,不敢多言。

武王在贞元勋臣心目中,那便是当之无愧的神。

或许这十数年来,光环已经开始褪色,但依旧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否定武王。

景川候张闻悲愤道:“国公爷,我等不管谁能成事, 但只要推翻暴虐无道的昏君伪帝, 给老弟兄们一条活路,我等就认啊!”

左崇亦道:“大哥,昏君摆明了要一点点将我等斩尽杀绝。我们是武王的死忠旧部,他容不下我等的。义忠王说的那些话,未必没有道理。当年王爷别府出事,我就觉得蹊跷。可是苦于没有证据,王爷那会儿又听不进任何人言……大哥你想想,那件事最得利之人是哪个?三大皇子暴毙,看起来昏君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他却凭借此案,大肆清洗宗室和咱们贞元勋臣,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都快让他杀光了!大哥,昏君城府太深,心思太独太狠,信不得!他绝不会放过咱们的!”

李道林厉声道:“这等惑众妖言你们也信?那刘涣可曾拿出半分证据?”

左崇等人登时不言,李道林又按下火气,道:“子长,陛下方才当着文武之面,亲口对我说,此次只诛首恶。刘涣等人罪恶滔天,自没有活命的余地。但其他人,若能临阵悔悟,陛下金口玉言,赦免此罪。子长,相信我,刘涣成不了事的!”

左崇闻言,痛苦道:“大哥,回不了头了。昏君的品性,难道你还不知么?纵然现在不清算,早晚也必杀我等全家。大哥,那是古往今来都少见的刻薄寡恩的无道昏君啊!”堂堂虎将,在沙场上征战无敌,却被逼到这个地步,李道林心如刀绞!

就在李道林与信国公等人在圣驾行东面交谈时,西面,宣国公赵崇同样在和成国公蔡勇谈判。

朝廷这边的大军,大都是从前十二武侯手下的部队,崇康帝为了掌控好这些力量,想尽办法将军中的将校清洗出去。

虽然的确好掌控了许多,但战斗力和士气也都降低到了极点。

哪里能挡得住那几营武侯带出来的老卒?

那些曾经跟随着武王,叱咤天下纵横无敌的精锐老卒!

纵然这些老卒大都已经气血衰败,可也不是被清洗了骨干力量的半废团营能比。

就算有李道林、赵崇这样堪称绝世的大将也不行。

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战线可快被突破到最后一道。

赵崇皱着眉头看着成国公蔡勇,他身后的宋国公刘智也连连叹息。

赵崇声音低沉的问道:“子维,为何反叛?”

蔡勇细眸布满血色,看着赵崇激动道:“昏君待我等功臣苛刻太甚,逼得我等走投无路,不得不反!!大哥,难道你还看不透,那昏君拉一派打一派,直到要将我等贞元勋臣斩尽杀绝的歹毒心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成国公府,为他刘氏江山出力多少?我蔡勇多少次险死还生,为他刘家打江山,立下多少战功?当初说好的同富贵,可我娘卧病在床,我去给那昏君跪下磕头,求宫中老供奉出手相救,只要他能救我娘,往后说什么我都做得。可那歹毒昏君却故意拖延三天,直到我娘和我儿子活活病死,他才假惺惺的派人来瞧了眼。他是故意的,大哥,不是我要反,是那昏君故意逼反我!!我若再不动手,就只能坐以待毙了!”说至此,蔡勇惨笑一声,道:“都道我成国公狡诈如狐,可是比起那位歹毒昏君之心狠手辣,我是甘拜下风!”

赵崇闻言,沉默了稍许后,道:“子维,陛下同我也说过此事。当时宫里那位受到惊吓,她腹中怀有龙种,你也知道陛下如今的情况,所以……”

“大哥!”

蔡勇怒吼一声,道:“你还在欺骗自己?就算那昏君给你许过什么诺言,但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啊!!你想想他今年多大岁数了,就算那贾家贱人能生下儿子,他会放心让大哥你继续掌兵权?他在时还能压的住,他一死,他儿子能撑得住?所以,不管他给大哥许过什么诺,到头来,一定会杀你全家!大哥,清醒过来罢!那昏君,是一定要让咱们死绝的!”

此言一出,赵崇面色终于变了变……

……

圣驾行在北面高地上,紫宸殿大太监苏城居高临下,手中拿着一支精美的单筒望远镜看着下面的动静。

他身旁,竟站着四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这四个洋人一身戎装,手中亦皆有一支单筒望远镜。

他们用洋话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后,其中一人对跟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大乾官员说了几句话。

那大乾官员便对苏城道:“苏公公,凯伦男爵说,现在这个距离,是最完美的炮击距离。再远一些,再近一些都不合适。而且越近,需要调整的炮口角度越大,威力越小。如今叛军的攻势远胜于朝廷大军,若是再失去了火炮之利,他们担心会出问题。所以建议立刻攻击。”

苏城面色凝重之极,他用单筒望远镜不停的看着东西二面的情形,看到李道林和赵崇,不停的在和已经反叛了的信国公左崇和成国公蔡勇说话,心里愈发不安。

如果李道林和赵崇说不动叛逆,如果他们反被说动,那对于崇康帝而言,将会是一场无法接受的灾难!

念及此,苏城眼神坚定下来,他决定助李道林和赵崇一臂之力!

……

行在东面,李道林看着信国公等人,伤感道:“子长,收手罢。过了这一次,等送走了王爷,咱们就离开。还记得当年王爷同咱们说过,鞑子曾经打下过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既然寇可往,吾亦可往么?王爷原是要带着咱们,横征天下的。如今,大乾已经安定,咱们就去完成王爷的旧志。只要咱们老兄弟在一起,何处不能得荣华?何处不能取富贵?!”

信国公左崇与景川候张闻、淮安侯程胜闻言,皆是神情一震,面色大为动容,三人异口同声问道:“大哥(国公爷),果真可以如此?”

李道林似终于下了决心,神情反而轻松下来,缓缓颔首微笑道:“果真。如今正好是春天,咱们回去就走。带着家将亲兵,南下出海。这应该是贾家那位贾小子原本准备的路子,他一番谋划,以为能瞒得过旁人,又如何能瞒得过我?既然他都能走,我们为何走不得?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安南、暹罗等国,如今愈发羸弱。再往南边,有诸多汉人,都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时,百姓出海逃亡过去的。有咱们的立足之基!”

听李道林这般说,左崇与张闻、程胜等人无不神情惊喜,原来他们的带头大哥,也早就开始谋划后路了。念及此,众人彼此相顾间,多有憧憬和喜色。

若能不兄弟们手足相残,他们又怎会选这条路?他们并非野心之辈!

“大哥……”

左崇激动的起身,正要想上前走近些说什么,忽地,从夜空中传来一道凄厉的呼啸声。

左崇疑惑的抬头看向夜空,有些恍惚,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会突然出现流星,也不明白为何素来处变不惊的李道林,此刻面色剧变,连连冲他嘶吼,让他快趴下。

可是……

似乎太迟了些……

“轰!!”

“子长!!!!”

……

西面,宣国公赵崇见如何都说不动成国公蔡勇,面色微微肃煞起来。

其子赵昊已经得了他的嘱托,去后面调后备兵力。

成国公蔡勇虽一直居于其下,也听他的话,但赵崇知道,蔡勇此人鹰视狼顾,心肠阴柔狠辣,颇有算计。

怎甘长居人下?

蔡勇之所以藏身于后,未尝没有躲在他身后,让他和开国公李道林拼个你死我活的心思……

此番义忠亲王刘涣谋反,蔡勇趁机而动,未尝没有借此翻身的心思。

一旦刘涣成事,蔡勇便可借机操持军伍大权!

虽然那个与他同名的信国公也反了过去,但赵崇以为,信国公有勇无谋,断不会是蔡勇的对手。

到那时,以蔡勇的手段,就算生出更进一步的心思,赵崇都不奇怪。

所以,这会儿必是劝不回头了……

“赵大哥,昏君无道,屠戮宗室,虐杀功臣,古往今来,再无第二人如他这般残暴!小弟我非为私仇,而为天下大义,不得不反!大义当前,你我兄弟之私谊也顾不得许多,若有得罪之处,待诛了那无道昏君,小弟再与你磕头赔罪!诸将,与我……”

蔡勇神情慷慨激昂,大义凛然,颇有在大义面前割袍断义之决绝,赵崇见之,心中愈发凛然。

好在,拖延了这么久,背后终于传来了动静,赵昊引了援军来。

正当双方就要再度展开生死决战时,忽地,自北面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几道“火流星”划破夜空,飞向了这边。

赵崇见之眼神一亮,面现激动之色,而一箭之地外的蔡勇见之,却面色大变,头也不回的调转马身,“驾驾驾”的拼命想往后跑。

可一时间哪里出的去,干脆一个转身从马上跳下,钻进了马腹下。

这个时候,凄厉的呼啸声终于靠近……

“轰!!”

“轰轰!!”

……

(本章完)

第622章 惨

“大人,大人!”

神京西城,贾家东府地下密室内,贾琮正与贾政等人分说着一些琐事,以解其忧,就听上面又传来展鹏的叫声。

贾琮微微皱眉, 问道:“何事?”

展鹏大声喊道:“大人,独孤意派王程、孙超去追杀张良那狗贼去了!战事结束了!韩涛、姚元也来了,说有重要战况禀报大人。现在好些兵马围着皇城打成了一锅粥,都杀红眼了,问咱们锦衣卫要不要出兵?”

贾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他就知道,崇康帝一定会留下后手。

若京城老窝被抄了,他在铁网山就算灭尽叛逆, 也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那么贾家也就不再是险地绝地了。

对方能给贾家预备一个立威营,已经极看得起他了。

毕竟,当初他可是被一队显武营士卒追杀了大半个神京城。

呵……

念及此,贾琮对上面大声道:“把上面清扫干净,我要上去了。”

“诶!好嘞!”

“快快快,快清扫干净了,大人终于要上来了……”

展鹏极高兴的应了声,好似就要久别重逢一般,让贾琮抽了抽嘴角。

这个忘八蛋,早晚要狠收拾一通。

“琮儿,那我们也都能上去了吧?”

贾政眼含期盼的问道。

他也是打落草起,就是捧着金饭碗用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儿。

像今天这样的惊吓,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委实不愿再在这憋闷的地下密室内多待下去了……

贾琮闻言,回头看向贾政, 又发现不止他一人, 连包扎着脑袋的贾母,还有王夫人、薛姨妈并家中姊妹们, 也都睁着眼睛望他。

此时的她们,几乎人人狼狈不堪。

衣裳上沾染了泥土都是小事,适才惊吓哭泣时,泪痕染着落尘灰土,平日里千娇百媚的姊妹们和丫鬟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大花脸儿。

她们如此,贾母、王夫人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老脸不存。

这些受用惯清福,一辈子清贵的女眷们,大都有洁癖,何曾这样狼狈过?

贾琮想了想,道:“也罢,那就上去吧,应该没事了。”

探春、湘云闻言,忍不住小小跳脚欢呼。

不过看到贾琮看着她二人一笑,两人又皱鼻子瞪眼,嗔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她二人素来胆大有英气,心性恢宏。

但今日还是唬的哇哇大哭,仪容尽失。

落在贾琮眼里,好不丢脸,不愿让他笑话了去。

不一会儿,上面清扫干净,密室口被打开,李蓉的声音传来:“你们先退下,在二门去等大人便是,里面多是内眷,不可冲撞了。”

展鹏等人走后,李蓉带着七八个健妇下来,李蓉见过贾琮后,又要先去背黛玉。

黛玉慌忙摆手道:“好姐姐,可不用背我了,我自己能走。你去照看老太太去罢……”

说完,又对宝钗等人解释道:“蓉姐姐和我相熟,在扬州时素来照顾我。”

宝钗这会儿也没心思想别的,惊魂未定之余,也惦念她哥哥薛蟠,只微笑着点点头。

见李蓉和鸳鸯一起搀扶着贾母往外出,便和莺儿一道搀扶起她母亲薛姨妈,依着次序,跟在贾母之后先行。

等贾政、王夫人等人依次出去后,凤姐儿、李纨并迎春、探春、湘云等姊妹们也纷纷出去急着沐浴。

到头来,倒将黛玉落在最后。

看着空荡荡的密室,贾琮轻声问道:“怕不怕?”

黛玉抿嘴一笑,灵秀的眸眼眨了眨。

说来她自己也奇怪,今日旁人都唬成那般,可她心里竟一点畏惧也没有。

或许也有些害怕,但并不恐惧。

见她如此明媚,贾琮轻轻一笑,张开双臂,将黛玉揽入怀中,低下头,向她的樱口上吻去……

紫鹃看的脸红耳赤,果断的去前面候着,顺便放风……

此时,贾母等人就在上面,甚至随时都可能有人下来,这般环境下,贾琮甚至能听到黛玉胸口处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到底担心被人发现,没吻多久,黛玉便挣扎脱离虎口,水氲的美眸嗔了贾琮一眼后,碎步走了开来,汇合了在前面放风的紫鹃后,又回头看了贾琮一眼,方率先上去了。

等目送黛玉上去罢,贾琮环顾了一圈,微微一叹,这处密室,要荒废了。

不过也不要紧,狡兔尚且有三窟,亲兵们挖掘的密道,并非只有这一个入口。

只要将这间密室通往地道的入口堵死,那么地道依旧可用。

整了整衣衫,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阵哭泣声,贾琮眉尖一挑,迈步而上。

……

东府并非主战地,亲兵们也率先扑灭这边的火,所以这场战事东府这边损失有限。

宁安堂只倒了一处厢房一处耳房,贾琮上来时,便看到贾母等人正透过缺口,望着西面大哭。

眺远望去,火光冲天,断壁残桓,处处废墟。

火炮的杀伤力倒是有限,但贾家房屋多用大木建造,诸多游廊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一来,炮弹砸塌的只有一处,可被火烧掉的,却连成了片……

遥遥看去,大概是荣庆堂的方向,烧的最猛……

好在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多备有防走水用的水缸。

才没让整个贾家焚烧一空。

惨!惨!惨!

莫说贾母等人放声大哭,连贾政都双目泛红,看着生他养他之地,满面悲戚。

贾琮干咳了声,道:“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好说。之前老爷已经将家里财物都埋了起来,损失的只是一些屋子。叛逆们知道老太太、老爷太太和姊妹们都居住在西府,所以才猛攻西府。这会儿那边正在灭火,烧埋尸体。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还是先在这边住下罢……”

没等贾母等人回应,前面就匆匆走来一健妇,大声道:“侯爷,前面催的紧,让侯爷速去议事厅。”

贾母到底是经过贾源、贾代善时代的,知道轻重,忍住哭泣,道:“里面的事你不必管了,去忙你的才是正经。”

贾琮躬身一礼后,匆匆赶往前面。

身后,贾母等人又哭了起来……

……

“大人!”

东府仪厅,除却王程、孙超外,诸将皆在。

看到贾琮到来,纷纷见礼。

贾琮摆摆手,问道:“形势如何了?”

展鹏、沈浪、魏晨、郭郧等人纷纷看向独孤意,显然,经过这一战,独孤意的指挥才能折服了他们。

独孤意也未客套什么,沉声道:“立威营大部都已歼灭,不过还有三成兵马,护着张良逃窜。属下已经派王程、孙超前去追击,想来能够成擒。”

贾琮闻言,面色和缓,赞道:“独孤大才。”

独孤意并未骄傲,摇头道:“京营兵马十数年未经历战事,不知如今火器之利。再者,指挥大军的是张良,而不是张毅。若换成他父亲张毅,那这一战并不好打。当然,也是大人信任,敢于放权,才让属下放开手脚打了此仗。”

贾琮赞许的点点头,又看向韩涛、姚元二人。

见他二人都带有伤口,便问道:“针对锦衣卫?”

韩涛脸上有一处被刀砍出的口子,看起来有些唬人,不过神情却很激动,他咧嘴笑道:“雄武候世子周尚还有怀远侯世子那一群衙内们,领着一些兵马,想效仿他们老子当年,也来一回屠尽飞鱼方收刀,嘿,却忘了今时不比往日了!他们连屠了几个卫所不留活口后,后面的弟兄们反而激起了拼死反抗的心思,一个个豁出老命,狠狠打了几次反击,杀了好几个大衙内后,那群兔崽子们就散了。他们比他们老子当年,差的太多。”

贾琮闻言扬眉道:“他们没去搬救兵?”

韩涛却愈发激动起来,哈哈大笑道:“大人,你是没见,还救兵……京城十二团营,奋﹑耀﹑练﹑显四武营,敢﹑果﹑效﹑鼓四勇营,立﹑伸﹑扬﹑振四威营,全他娘的打成了一锅粥,乱的一塌糊涂!至今我都没闹明白,到底谁在和谁打。这边奋武营在杀显武营,背后奋武营就敢捅他刀子。旁边果武营在杀伸威营,后面效勇营就敢斩他脑袋。

这些都是十四年前杀我们锦衣亲军杀的最狠的一拨人,都是跟随武王从沙场上下来的老卒。当年他们杀我们如杀鸡宰羊般,现在却自相残杀起来,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杀谁。

真是痛快啊!!”

姚元也道:“看起来是分了三拨,一拨是举兵造反的,一拨是朝廷这边的,还有一拨兴许原本保持中立,可不知怎么被卷进来了。我的人听说,好像是有几个指挥使家里被人攻入,家眷被人侮辱……到头来就是各打各的,各杀各的。现在没有能镇住场面的人,所以谁也不敢先停手,谁先停手就可能被人杀掉。很多都是平日里一起吃酒的老弟兄,这会儿却……太惨!”

“惨个屁!”

韩涛红着眼骂道:“再惨,有我们当年惨吗?”

骂罢,又对贾琮抱拳道:“大人,此时只需两千精锐兵马,就能将已经杀的刀口都起卷的那群疯子拿下!大人,这平叛大功锦衣卫怎能不取?”

贾琮沉吟不语,一旁的独孤意却忽然开口道:“他们自相残杀归自相残杀,可若有外部兵马去围杀,他们必会抱团反击。这会儿他们身上的杀气最重,招惹不起。”

贾琮点点头,道:“的确不可随意插手。这会儿插手,才是作死。”

武王旧部并非只这些兵马,大乾九成兵马百万大军都曾是其麾下。

这会儿如果锦衣卫落井下石,得罪的就不只是京中的武王旧部了。

念及此,贾琮看了眼韩涛,目光深沉。

韩涛被这一眼看的心里发寒,正要解释什么,忽有亲兵入内传报道:“侯爷,外面有一马车,说是叶家芙蓉公子身边的丫头,名唤绿竹,有紧急事要求见大人。”

贾琮闻言一怔,他还不知,这丫头何时从江南回来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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