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老而弥辣

喻志远的分析很到位,但是喻轻竹又提出一个建议,“我感觉他好像很缺钱?”

“他可不缺钱,最多是缺少变现的手段,他那栋玉石小楼,你没看到吗?”喻志远轻轻叹一口气,“通体羊脂白玉……那是无价之宝啊。”

喻轻竹轻呼一声,“啊,那栋白色的小楼吗?真没看出来。”

“我进去参观了一下,”喻志远笑一笑,“他都没让我上二楼,说是房子盖成之后,进去过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呵呵,你说我是不是该荣幸一下?”

喻轻竹迟疑一下发问,“那为什么他给人治病,要收那么多钱?咱们花钱修炼不行吗?”

她知道冯君为了治疗爷爷,开价是一个亿——虽然治疗效果不错,但是这收费也不错。

“那是治病的门槛,他的手段,还是相当厉害的,只是不想被一般人打扰而已,”喻志远分析过冯君的心态,所以说得头头是道,“治病可以花钱,修炼可就未必了。”

喻轻竹不说话了。

喻志远思索一下,“这样吧,你多跟你雷刚叔叔接触一下,看看咱们能在哪些事情上帮助他……这个人,逼迫他是没有用的。”

凭良心说,他并不认为逼迫一定没用,但是逼迫的成本太高,那就划不来了——现在再想一想齐伍魁的做法,简直是傻到不能再傻,为了区区一片地,得罪这么一个难招惹的主儿。

他刚想到齐伍魁,恰好喻轻竹也想到了,“那要不……让他帮忙治一下我三姑夫的病?”

喻志远默然,半天才叹口气,“你听我说啊,猜测……仅仅是猜测,我认为你三姑父的病,很有可能就是他弄出来的,全身是虫子,这叫什么?在巫疆这叫蛊术!”

喻轻竹听得忍不住打个哆嗦,“我还想让您出面,跟他说一说呢。”

“我不可能出面,”喻志远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也猜到了,我估计到了他的小算盘,这话由我来说的话,他没准会有别的想法。”

喻轻竹沉吟一下,然后才出声发问,“那我去找他说一说?”

“可以……哎呀不行,”喻志远想到了一些事,“你少跟他接触,那家伙作风不怎么好,还是我让你爷爷跟他说一声吧。”

我爷爷?喻轻竹悻悻地一嘟嘴,挂掉了电话:爷爷那暴脾气,能行吗?

事实证明,年轻人总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或者太复杂,喻老接了电话之后,主动去找冯君,“冯大师,我有一个侄女婿,有眼无珠得罪了你,现在我豁出老脸,请你帮他治一下病。”

“你说的是齐董吧?”冯君嬉皮笑脸地发问,“他也脑梗了?”

“没有脑梗,是身上有寄生虫,”喻老很耿直地回答,“也有人说,可能是蛊虫。”

冯君很无奈地看他一眼,遇上这些老人,真是没辙,尤其这位还脑梗了,相当于是脑子不太灵光了,所以他不能判断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蛊虫?呵呵,这个说法新奇得很。”

喻老却是一本正经地发话,“蛊虫这玩意儿只是传说,但是客观存在就是唯物,听医生说,通过分析这种虫子的虫卵,认定可能是个新物种。”

冯君听到这里,头“嗡”地就是一大,心说我光想用蛊虫害人了,却没有想过,会引得外来物种入侵,尤其是……这还是异位面的外来物种。

他自认不算真正意义的好人,但是保护蓝星的理念,确实一直在他脑子里存在着,哪怕是在手机位面得个感冒,都要先躲在家里,主动把自己净化几天。

现在那些蛊虫在齐伍魁的身体里,倒还不要紧,一旦齐伍魁死去,那些虫子一旦跑出去几只,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是没想到,现在喻老提醒了,那就好办一些了,他可以让花花去截杀那些逃出来的蛊虫。

所以他笑一笑,“新物种……真不知道齐董吃了什么好东西,能感染上新物种。”

喻老正色发话,“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但是外来物种入侵是很可怕的,你能治吗?”

冯君的眉头皱了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喻老果断地补充了一句,“两个亿。”

“哎呀,”冯君叹口气,迟疑地发话,“这个……真的不敢保证。”

“三个亿,”喻老非常干脆地加码,一副不差钱的口气,不过……他也真的不差钱。

“这个嘛……”冯君的眉头又皱一皱,“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个亿!”喻老毫不犹豫地继续加码。

冯君顿了一顿,很无奈地看他一眼,“这钱谁出?”

“当然是他们家出,”喻老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能豁出去脸皮,为他们求情,已经是不错了,莫非还指望我出这个钱?”

“说的也是,”冯君点点头,他也不想让喻老出这个钱,喻老能这么想,那就好办了,“先让他们把五个亿拿过来。”

喻老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光亮,“肯定能治好,是吧?”

冯君笑着回答,“并不肯定,大不了退钱而已,有啥呢?”

喻老思索了一下,正色发话,“他家虽然不差钱,但是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也紧张……”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冲冯君挤一挤眼睛,“而且你还只要现金,这个账……不是很好处理,先给两个亿成不成?我帮他们作保。”

说到底,只要现金这种事,正规公司处理起来,都会很头疼,喻老也是在暗示什么。

“这个怕是不行,”冯君笑着摇摇头,“给喻老您治疗,怎么付款都好说,我也敬重您这老前辈,但是齐伍魁的话,我对他没信心,也没时间扯那个皮。”

喻老怔了一怔——其实就是木讷,然后才出声发话,“是我作保。”

“何必呢?”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很干脆地表示,“说到底,他的病我也没信心一定能治好,不能一次性付清,我正好省事了。”

喻老又发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好,我知道了。”

冯君也不愿意多纠结这个问题,他想保证蓝星不被外来物种入侵,但是等齐伍魁死后,他和花花再出手也行,大不了就是辛苦一点,同时注意一下别暴露了行踪。

直接救过来齐伍魁,是最省事的办法,但是身为修道者,首先得讲个念头通达吧?

所以他起身离开了,良久,喻老看一眼身边的喻轻竹,“这个人心思太大,太以自我为中心,不可以晓之以理,但可以动之以情……不过还好,目前还不算眼光太高。”

什么五个亿先给两个亿,那纯粹是扯淡,喻老愿意的话,弄上十来八个亿的现金,分分钟的事情——绝大部分的时间,估计是要花在点钞上。

他之所以扯那么多,还是要感受一下冯君的态度,分析一下此人的性格。

倒是喻轻竹有点犹豫,“五个亿……我三姑会愿意吗?”

喻家不缺钱,各支脉也都不缺钱,但是要说有多富裕,也不是那么回事,身家和现金流,那纯粹是两个概念。

“她倒是想不愿意,”喻老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愿意,那就让齐伍魁去死好了……就这五个亿,也是你爷爷倚老卖老求下来的,知道吗?冯君是不想得罪我,别以为他有多缺钱!”

说起不缺钱,喻轻竹猛地眼睛一亮,“爷爷,后面那个玉石小楼,你去过吗?”

“没有,”喻老很干脆地回答,“玉石不就是石头嘛,一个小破石头房子,有啥可去的?我怕有辐射,就没有去!”

喻轻竹对自己的爷爷真的很熟悉,又仗着得宠,就笑着发话,“原来他们还敢把您拒之门外,真是太过分了。”

喻老很坚决地表示,“不是把我拒之门外,是我不想去,没兴趣去!”

喻轻竹笑了起来,“那我想去,怎么办呢?”

“去那儿干什么!”喻老表示出强烈的反对,“你惦记着它,它就是玉石楼房,你不惦记,它就是石头房子……好吧,我在说气话,但是月亮门你都进不去,还去什么玉石房子?”

喻轻竹想一想,发现自己竟然难得地无法实现目的,心里真是有点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安保拿着电话进来了,“老首领,通过技术分析,可以确定那个庄帅是接受了泥国“海外游子会”的资助,目的是……洛华庄园。”

喻老愣了一愣,才重复一遍,“目的……是洛华庄园?”

拱卫他的人,调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调查出来的竟然是……“这事儿跟你无关”?

不过他终究是有大局感的人,想一想之后发问,“那他们看上了洛华的什么?”

安保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也许……也许是看上了洛华的神异。”

喻老脸上,两条花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泥国人看上了洛华的神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乎在同时,沈青衣从洛华庄园山门外走了进来——她出入洛华是不受限制的,而喻老的那些安保,也没谁敢在她身上刷存在感。

进了庄园之后,她拿出手机,给冯君发一条聊聊,“有庄帅的消息了!”

(本章完)

第1011章 海外游子会

沈青衣出洛华庄园,其实是跟冯君打过招呼的。

玉墟为了残破法宝三换一,拼命要打探跟庄帅有关的消息,包括他的化名王广。

事实上,王广曾经跟白牧联系密切,这就足以驱动玉墟认真调查此事——白牧是真名为白川木的泥国人,跟玉墟不肖弟子内勾外连,差点强取豪夺了冯君看上的东西。

因为有这样的压力,玉墟真的是倾尽所能,发动了很多暗藏在世俗界的暗子。

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后,他们使用秘术通知了驻扎在庄园的沈青衣。

沈青衣也知道,目前的洛华庄园太过惹眼,传递消息不太保险,特意出了一趟庄园。

然后她向冯君汇报:庄帅是为一个泥国人组织服务的。

这个组织有点古怪,大部分成员都是泥国的海外侨民,因为没有官府背景,所以也不怎么为人所重视,玉墟跟这个组织有过两次接触。

不过在玉墟的眼里,夏国道门都不值得一提,泥国这些蛮夷就更没必要认真对待了。

但是他们多少有点印象,知道这个组织对泥国怨气比较大,有相当深的矛盾。

冯君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我是想知道,你们搞清楚幕后黑手了没有?”

“很可能是一个叫伊藤的泥国裔,”沈青衣先点出人名,然后表示,“但是没有证据。”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证据这东西,有没有并不重要……玉墟行事,需要证据吗?”

沈青衣也没觉得证据很重要,她这么说,无非就是一个声明罢了,“这个人于五天前离开了夏国,到了黑洲……对了,白川木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啧,跑得很快呀,”冯君咂巴一下嘴巴,眼中冒出一丝不甘心来,“除了这个人……这个组织你们还掌握多少消息?”

“大致还知道十几名成员,”沈青衣沉声回答,“主要聚集在明市,还有少量在龙城和芽城,你如果需要详细资料,我可以整理一份给你。”

“那就弄一份吧,”冯君淡淡地发话,但是语气中的杀气,是掩饰不住的,“欺我一次两次,其错在他,等到欺我三次,其错就在我了。”

沈青衣也没感到意外,因为玉墟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会这么做,她并不觉得冯君打算报复,有什么不对,“好的,最多两天时间。”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喻老就派人找冯君,说是对庄帅的调查,有点眉目了。

冯君正好要给喻老拿药,于是就从他嘴里,听到了“海外游子会”这个词。

不过,他并不想全部接下这个人情——我也调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直接发问,“我想了解一下,有个叫伊藤的……什么时候会再来夏国?”

喻老那边的安保顿时就是一愣,“你也知道他?”

“略知一二吧,”冯君倒也没有什么得意的样子——人都已经跑了,他有什么可得意的?“这个人的嫌疑很大,可惜我没有证据。”

“我们有证据,”安保正色发话,“事发的那几天,他不在龙城,我们通过相关技术手段,大概率可以确定,事发当晚他在阳市。”

技术手段……听到这个词,冯君忍不住笑一笑,心说大概只要不是暴力手段或者野蛮的,大约都可以称之为技术手段。

你这是什么表情?安保心里暗暗腹诽一句,却是继续发话,“我们可以猜测,他是心虚逃跑了,所以他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回来,就很难说了。”

“呵呵,”冯君笑一笑,他本来有心暗地出手的,但是再想一想,提前报备一下,也是一种态度,于是说一句,“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安保人员顿时住口了,拿眼睛看向了喻老。

喻老还是那副迟钝的样子,半天才出声发话,“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你要保持慎重,不要盲目地把事态扩大化……你是打算扩大化吧?”

冯君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这是他对官府中人的一种误会,总以为大家说话都要弯弯绕,事实上,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说话越简明扼要,追求的是不被别人误读。

他犹豫一下回答,“在我的计划里,扩大化是必然的,我没有那种乌龟肚量……反正只是一帮泥国人,又不是夏国子民,我倒是很好奇,谁给了他们在夏国搅风搅雨的胆量?”

“这个……还是要从长计议,”喻老慢吞吞地发话,然后侧头看向安保,“你来说……”

安保巴拉巴拉解释起来,合着这泥国的海外游子会,其实也是派系林立。

其中有回归本土派,一门心思获得泥国本土的承认,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本土虐我千百遍,我待本土如初恋”。

又有一种是挟洋自重派。

还有一种是“你不爱我,我何必爱你”派,这也就无须解释了。

除此之外,还有广大的中间派系。

这些派系的阵营,并不是完全固定的,可以兼顾或者转换。

比如说白川木这个迈籍泥国人,可能是挟洋自重派,但是他心里又有本土派的情愫。

然而安保要说的是,在这个海外游子会里,其实还有不少心向夏国的人——或者潜意识里对夏国有好感,这本来是可以拉拢的力量,何必把这些人推出去呢?

他非常担心,冯君一旦搞恩怨扩大化,会让相关的工作陷入停顿甚至倒退。

冯君听完之后,侧头看喻老一眼,“喻老,这是你的意思吗?”

喻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问题的关键是,他知道冯君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主儿,所以他迟疑片刻点点头,“年轻人,还是有点耐心的好,别误伤了友军。”

“误伤就怎么了?”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不怕被误伤的,那才叫真正的友军,我认为那些三心二意的友军,有没有都无所谓……夏国想要重新崛起,最终要靠自己。”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和墙头草的友军。”

“嘿,”喻老听到这话,居然笑了,“你说你要泄愤就好了,别扯那些高大上的理由。”

“我就是要泄愤呀,”冯君也笑了起来,然后面容一整,“严格来说,也不算泄愤,而是告诉某些人,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你不打痛他,还会有下一次。”

喻老沉默了,半天才叹口气,“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呵呵,”冯君干笑一声,心说大局跟我有屁的相干。

喻老见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又叹一口气,“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懂得讲大局了。”

“年轻人习惯自谋出路而已,”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

喻老很无语地指一指他,“你这怪话多得很啊。”

“我说的是怪话吗?”

“你们的大局,跟我的大局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没那么高的觉悟!”

喻老无语,“很多东西,没法跟你解释……各种因素非常复杂。”

“没错,大事不与众闻,这个道理我懂,”冯君点点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问,“既然我没有知情权,那就是我的意见可以被忽视,现在我利益受损,你又要我讲大局……过分不?”

喻老被顶得哑口无言,“你这……纯粹是无理取闹嘛。”

“你这是双重标准,”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享受权利的时候,我的意见被忽视,尽义务的时候,我就该牺牲自己的利益,否则就是不服从大局?”

安保在一边忍不住了,“早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急什么?”

冯君撇一撇嘴,一脸嘲讽的发问,“正义总是迟到,偶尔也会辞职……是这样吗?”

安保有点着急了,忍不住回呛一句,“有个叫白川木的迈籍泥国人,不知道冯大师听说过没有?这个人失踪很久了。”

(更新到,召唤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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