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狂刷忠诚度(上)(求月票!求订阅!

时间线往前拨,回到双十二“大促销”这天。

戴处长不是通过西安站获得消息的,而是从各报社的号外获知了“大促销”的惊变。

闻讯后,戴处长直接人麻了。

其实前不久西安站有示警,他也向大队长转交了示警——可不管是他还是大队长,都对此不以为意,他也只是惯例的劝了劝大队长,让其不要去西安。

大队长对此不以为意。

但谁又能想到,西安站一语成谶了——张、杨居然真的搞了“大促销”。

尽管戴处长已经劝过大队长,但这件发生,就是特务处的严重失职——且特务处的幕后大老板被“大促销”了,这对依附在其身上的“特务处”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向来稳操胜券的戴处长,这一波彻底是慌了神了。

……

张安平火速来到了表舅下榻的酒店。

作为一个挂逼,他太清楚这次“大促销”活动的意义了,也知道特务处和表舅正是因为这件事获得了大队长最高的信任。

这口大锅明明有特务处的“功劳”,但为什么表舅和特务处事后会得到更高的信任呢?

因为表舅在深度研究后,选择了大局,积极营救大队长,甚至还在后来参与去了西安的代表团——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份忠心日月可鉴呐!

而作为特务处对手的党务处干了什么?

【“中央已经决定大计,将对叛国作乱的张进行讨伐镇压。他没有什么大力量。不过两个月,即可平定叛乱,大家安心读书。”】

这是军统局副局长陈在政治学校大学部的讲话,党务处的态度可见一斑。

两两相比,哪个特务机构更值得信任?

作为一个挂逼,此时的张安平当然要狠狠刷一笔政治资源了——他是个小少校没错,但在这种情况下,站队明确且立场稳固,一个百分百值得信任的标签可不就打上了吗?

这就是他急匆匆找表舅的原因。

见到表舅的时候,张安平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无神且慌乱的人,会是未来的特工之王。

张安平赶紧请秘书出去,然后站在戴处长面前,道:

“表舅,这时候你不能慌!”

“我们必须做补救!”

“特务处所有的力量都用动起来,为这件事做努力!”

表舅漠然的看了眼张安平,道:“怎么补救?怎么补救?都已经兵谏了,我怎么补救?”

“完了!”

“十多年的辛苦,一朝化为乌有啊!”

张安平闻言将报纸拍在桌上:“表舅,这是西安那边的通电!”

“看到没?这是西安那边提到的八项主张!”

表舅不解的看了眼张安平,不知何意。

换作往日,他不至于连八项主张的深意都想不明白,但此时的他却已经失了分寸——他本能的认为这只是兵谏美化后的言语。

“张要的是抗日!”

“他兵谏的目的是抗日!哪怕不是这个目的,我们也必须要把他说的这段话当真!”

“只要是为了抗日,领袖就是安全的!表舅,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动起来,都要态度明确的动起来!”

“动起来?”戴处长无力的苦笑道:“动起来,就是置领袖安危于不顾啊!”

“动起来,逼急了东北军,他们就敢拿领袖撒气。”

张安平没想到表舅居然本能的认为“动起来”是武力营救,他解释道:

“不是!绝对不能用武力!”

“领袖的安危是第一位,领袖要是出了事,我们特务处就完了!”

“我认为目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舆论管控!我们必须先让舆论形成一边倒的局面,让东北军意识到伤害领袖是背离民心的!”

“如果领袖出了事,中国就再次恢复到军阀混战的局面,而这正是日本人想要看到的局面!

如果真的造成这种局面,东北军将会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我们必须要让东北军意识到领袖出事的后果!”

戴处长闻言,顿时茅塞顿开。

对,不能动用武力,可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干啊!

他激动的望着张安平:

“接着说!”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道:

“首先,我们要在舆论上形成碾压之势。其次,我们要搞清楚西安现在的局面,表舅,您应该马上飞到南京,坐镇本部,指挥各区站想办法搞清楚西安的情况。”

“还有,您必须见常夫人,为其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另外,您和胡长官关系密切,可以和胡长官一道,联系黄埔出身的将领,和他们达成共识,确保不使用武力逼迫东北军!”

张安平的一席话让戴处长终于找到了方向,他激动的对张安平道:

“安平,你真是我的智将啊!”

“现在我授权你临时指挥上海特别组、上海站、上海侦缉大队、上海稽查大队,在上海伱按照你的想法去营造舆论!”

“是!”

表舅说完,就匆匆拿起衣服往外奔,看到秘书后就让备车,立刻去机场。

……

上海的特务处体系也迎来了大震动。

谁都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候,戴处长居然让张世豪负责上海特务处力量的指挥。

上海站总部。

接到张安平命令后,上海特务处所属力量的所有中高层,大半都赶来开会——另外一小半却是认为此时大变发生,明哲保身看清局势才是首要的,贸然押注会自毁前程。

比起这些怀着异心的投机客,接连住院的老吴可就“正派”多了,哪怕是和张安平成生死之交了,在这种特务处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他放下了架子,站在了张安平的身后,力挺有着戴处长亲自任命的张安平。

不愧是特务处的老人,关键时候,终究还是以特务处的利益为先。

会议在上海站会议室召开,张安平面对上海特务处力量的几十名中高层核心,直截了当的道:

“西安大变,举国震惊!”

“根据处座交代,特务处目前的应对方针只有一个:想尽办法督促东北军释放领袖!切记,凡我特务处成员,在这段时间内,任何人禁止在任何场合,谈及以武力解决西安之变!”

“如有违抗,杀无赦!”

张安平杀气腾腾的话让参会所有人一惊。

他们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其次,这段时间,我们必须放下一切事务,全身心投入到营救领袖的行动当中!”

有人道:“张组长,你前头说禁止任何人谈及以武力解决西安之变,后头又说全身心投入到营救领袖的行动中,这是不是前后矛盾?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张安平道:

“第一,立刻派人去上海所有报社!禁止任何报社发表以武力解决西安之变的言论!”

“如有违抗者,立刻关闭其报社!”

“第二,立刻召集上海所有人知名人士,记住,是除了军政警宪特外的所有知名人士,我们要和他们达成统一认识。”

“除了用武力和威胁的方法外,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磕头,也要把他们请到华懋饭店!记住,当前情况下,绝对不能落人口是,一定不能用武力和威胁的方式请人!”

“第三,抓人!”

“但凡传播武力解决西安之变的人,能抓的全抓起来!不能抓的就想办法给我捣乱,门口泼粪也好,半夜砸窗户也罢,哪怕是制造车祸让其住医院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把言论不要说出来!”

“实在惹不起的,就给他扣一顶亲日派的帽子,告诉世人,武力解决西安之变,是为了投降日本!”

“第四,青浦班所有学员立即停课,将这封信向上海所有中高校、社会团体撒布出去。”

张安平拿出了一份手写的信件,快速朗读道:

“西安之变,若不能妥善解决,如领袖被东北军所害,中华大地将再次陷入军阀割据之局面。

日寇虎视眈眈,正意欲发动全面对华战争,倘若中华大地再次陷入此局面,日寇将肆无忌惮的在中华大地肆虐,届时东北之悲剧将在全国上演!

我中华子民将沦为日寇铁蹄之下亡国奴!

东北局之兵谏,如出于抗日之爱国心,请正视此举后果,万不可做出令亲人痛惜令仇寇拍手叫好之举!

西安之变,已让中国面临亘古未有之危局。当此之局,但凡国人,唯有呼吁东北军释放领袖,确保中华之力凝聚,抗御外侮!”

张安平一个没上大学就跑去美国的中学生,自然写不出锦绣文章,但他在这封信中已经明确表明的立场,并解释了一旦出现其他结果的坏处。

而这也是接下来特务处要向全国人民传达的信息。

有了张安平发布的明确命令,特务处庞大的机器自然就动了起来。

首先是请上海各界知名人士。

特务处的名声是真的差——10月份,大名鼎鼎的斧头帮帮主、暗杀之王王亚樵被暗杀,虽然特务处没有站出来表示这件事由我负责,但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把特务处给钉死了。

至于之前的干的糟心事同样不少。

所以,特务处突然间请人,一下子闹得上海人心惶惶。

焦头烂额的国民政府上海高官们,不得不给三番五次打电话要求上海站做出解释,但张安平却鸟都不鸟这帮官僚。

不少知名人士不得不躲起来,但还是有大量的知名人士被请到了华懋饭店。

张安平将这个场子交给了吴敬中——老吴适合和这些人打交道,起码人家文质彬彬的,他张安平是个粗人,不敢和知名人士中的文人打交道。

大特务张世豪毕竟不是个好人啊!

这倒是给老吴送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老吴接下来的五天天天住在华懋饭店,每天就是向这些知名人士说西安之变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的惨烈后果。

舆论本来就一边倒的谴责发动了“大优惠”的张、杨二人,在张安平临时统领的介入后,所有力挺武力解决的声音在上海全部消失。

各个团体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纷纷在各报纸上发表讨张的言论——估计大队长都没想到过,自己某一天居然能得到中国大地上所有报纸的力挺。

话说上海这边在张安平的努力下,确实做到了万众一心,但其他地方的报纸就差很多了。

虽然都是讨伐张、杨的声音,但一些报纸却为亲日派喉舌,向来软弱的亲日派此时摇身一变,变成了强硬的鹰派。

在报纸上讨伐张、杨的同时,还公然宣称要武力解决兵谏,营救领袖,称中央政府绝对不能和兵谏的东北军妥协。

……

就在这喧嚣之际,16日的晚上,接连多夜没有合眼的张安平,终于在一帮学生的劝阻下,在上海站睡下了。

17日凌晨两点,一道人影悄然爬出了张安平休息之处的窗户。

凌晨三点,这道人影出现在了杨万宏藏身的安全屋。

安全屋还是由左秋明组负责,但因为双十二“大优惠”的缘故,左秋明小组这边只留下了一个人看守,其他人则是轮流从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调来的。

这几日的忙碌,左秋明组的组员也是相当疲乏,再加上次日换班后就要忙碌起来,所以自然而然的睡着了,至于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的人手,他们比值班的组员更早睡下。

黑影毫无难度的就潜入了杨万宏所在的屋子,悄然走向了杨万宏。

可能是他认为张安平太可靠,这间安全屋极度的安全,所以杨万宏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出卖同志后的夜不能寐。

黑影缓缓亮出暗藏的匕首。

捂住了杨万宏的嘴巴后,不等杨万宏挣扎,匕首就扎进了杨万宏的身体。

第一刀并没有致命,痛疼和窒息让杨万宏从沉睡中惊醒,他奋力的挣扎,却丝毫挣脱不了捂嘴的大手。

又一刀捅入了他的身体。

一刀、又一刀、又一刀。

黑影用极生涩的手法一刀接一刀的捅入了杨万宏的身体,杨万宏濒死之际,不知哪来的气力,挣扎着伸手拉下了黑影的蒙脸布。

一张熟悉的脸庞在月色下映入了眼帘。

果然是你的神色顿时浮现在杨万宏绝望的眼中。

黑影低声道:

“同志们托我向你问好。”

闻言,一抹不可置信取代了自以为是的恍然。

他想用力的嘶吼,将这个惊天的秘密吼出去,可生命力在飞快的流逝,又一刀捅入,这一刀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

带着无尽的悔恨,杨万宏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黑影又扎了几刀,随后在屋内胡乱翻腾一阵,这才悄然的离开了安全屋。

深藏功与名。

第一更,求月票!我要在分类前十呆着……

(本章完)

第85章 狂刷忠诚度(中)

17日。

早晨。

张安平伸着懒腰从上海站为他准备的休息室出来,却看到左秋明正一脸惶恐的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

“老师,杨万宏死了。”

“什么?”

左秋明垂首,小声重复:“杨万宏死了。早上我去安全屋,看到他被人杀死在了床上,看守他的人一问三不知。”

“混蛋!”

张安平愤怒的一脚踹飞了左秋明。

左秋明爬起后又立正站好。

“李伯涵!把左秋明还有昨晚在安全屋执勤的人全抓起来!”

张安平怒不可遏的下令。

李伯涵一个“闪现”就出现了,立即控制了左秋明。

“你知道杨万宏意味着什么吗?”

“他居然在你们组的看守下死了!”

“左秋明,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安平愤怒不已,左秋明更是羞愧——两个地下党的演技一个比一个真实,估计是这时候的明星过来,也演不出这种效果。

“带下去!”

张安平又是愤怒又是失望,但在深呼吸一番后,他又不能不“强忍”怒气,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他下了多道“丧心病狂”的命令,迁怒之态一览无余。

但当前最重要的是陕变,他只能让李伯涵带人勘查现场,暂时将这件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因为上海的特务处力量,没有多余的人来负责查案。

而安全屋又是公共租界的范围,上海警察更不可能介入。

接下来的几天,张安平依旧全身心投入到忙碌当中。

不过,仅仅做这些,显然并不能满足张安平利用这件事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死忠分子的要求,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他所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

【组座,共党就在我们两人中间,我怀疑我就是那个共党!】

所以,他还要再搞一波事情——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三个仇人在西安呢。

张安平报仇,绝对不隔年!

……

19日,张安平开始在上海站和特别组中选人。

至于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他看不上。

一天时间,他从两个机构中挑选出了14个人,再加上特意挑选出来的郑耀先、明台和他自己,凑够了一支17人的小队伍。

除了郑耀先外,包括明台在内的15个人,都是他的学生。

他要带这帮学生去干一件“大事”。

这种事,自然是少不了开山大弟子许忠义的。

但许忠义得知要干的“大事”后,立马怂了。

“老师,不能这么干啊!”

“这是拿着鹌鹑蛋撞石头啊!咱们17个人,对比人家东北军,连鸡蛋都算不上!”

张安平冷着脸:“要么我毙了伱,要么你拿枪跟我走!”

许忠义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汤姆逊冲锋枪,义正言辞道:“领袖是我们国人的领袖,我们决不能坐视旁观!我们要以死报领袖之恩!”

张安平没好气的一脚踹开许忠义,骂骂咧咧:

“死你大爷!”

老子是带你们刷功劳和忠诚度的,不是带你们去送人头的,说话注意点!

其他人不敢劝诫,但从32年就和张安平相熟的郑耀先却敢,他皱眉道:

“安平,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险?”

张安平大义凛然道:“是很冒险,但终究是为最后做的准备,如果谈判破裂局面无法挽回,我们只有奋力一搏这一条路可走。”

郑耀先闻言闭眼,再次睁开眼后,他道:“好,那咱们就奋力一搏!”

张安平的计划很简单:

组织一支“精干”“忠诚”“悍不畏死”的小分队,潜伏于西安。如果所有的努力都白费,那他们这支小分队将以决然之姿,向东北军发起突袭,尝试解救大队长。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拿鹌鹑蛋碰石头的可笑行为。

但对于知道结果的张安平来说,这当然是演戏了。

这便是张安平组织这支小分队的缘由;也是非要带上自己学生的缘由。

刷功劳这件事,少得了自己的嫡系吗?

当然,这件事必须先告知表舅。

上海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有创新之举可搞了,所以他便请老吴管事,自己则杀奔南京,向表舅请示。

“请示”是假,让表舅知晓并要让这个消息直达天听才是真。

毕竟,这功劳首先得给表舅分一大半才行。

忠心耿耿的张安平如是想。

……

20日,张安平抵达南京。

南京的氛围可不如上海。

16号,空军开始轰炸西安周围,并将轰炸范围向西安延伸,东西两路集团军从两个方向压迫西安——主战派的举动纯粹就是想要大队长被东北军弄死,然后由他们上位。

这种背景下,南京的氛围可想而知。

张安平抵达南京时候,车站、马路都有军队的身影,走在路上就能感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和郑耀先悄然而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随从,两人也没有通知特务处本部。

两个“大特务”害怕被军队给弄走——这时候特务处不仅失去了权威,还差不多是主战派的肉中刺,他俩很低调的搭乘人力车,来到了本部。

往常由警卫股把守的本部大门,现在都架起了机枪,两人一过来就遭到了严查,好在郑耀先之前在本部混的不错,确认身份后就被暂时请到了一边,等待处长办公室的命令。

“安平来了?”

戴处长闻言大喜:“你下去接他——等等,我亲自去接!”

他以前看重张安平,是因为张安平识趣、办事能力还行,几次建议都挺对他的口味。

但现在张安平在他心中简直是张良一级的存在——事变当天张安平的建议,让他获得了蒋系高层的信赖,虽然还有人看不起他这个特务头子,但这几天每次开会,他都会被邀请。

如果事件顺利解决,戴处长认为自己能从中获取极大的利益——对于最开始将他说醒的张安平,他心中可谓是感激万分。

所以才表演了这出倒履相迎的戏码。

张安平在自家表舅跟前向来是“卖萌”为生,但只要有旁人在,他就表现的毕恭毕敬,此时看表舅亲自迎接,表现的则是异常的惶恐。

戴处长自然要教训张安平这惶恐的样子,但心里却又又又更满意了。

带着两人回到办公室,戴处长道:

“安平,耀先,上海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做的非常好!”

“可惜南京这块,王八太多,想要施为,实在是太过艰难。”

感慨一番后,他才问两人来的目的。

郑耀先瞥了张安平一眼,示意你自己说。

张安平道:“表舅,这次来,我是想让您同意一份计划。”

“什么计划?”

张安平解开衣服,从身下拿出一份档案袋,毕恭毕敬的递给了戴处长。

戴处长接过后打开,映入眼帘的两个大字就让他瞳孔骤缩。

【无归】

国民政府的官员,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戴处长也挺迷信,此时看到这样的字眼,心里自然是很反感。

但这毕竟是张安平递来的,他没有出言责怪,便仔细阅读了起来。

越看,戴处长的神色越严峻。

许久后,他放下文件,沉声道:“安平,你晓不晓得其中的风险?”

张安平神情一肃,朗声回答:

“报告处座,该计划名为【无归】!”

“如果谈判失败,东北军铤而走险,我们必须做最后一次努力!哪怕是失败,我们也将能问心无愧!”

“【无归计划】一线17名成员,皆深受党国国恩,在领袖蒙难之际,我等为党国尽忠乃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张安平说的正气凛然,但心里却道:

17名“死士”,4名铁杆共党,还有几个未来的共党,这报国之情,实在是……

戴处长拿起笔,感觉这笔重达千钧,他凝望张安平,从张安平眼中看到满目的决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在计划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

“从现在起,我将调动特务处所有可动用力量,为【无归】计划提供支援!”

戴处长站起来,走近两人身边,在沉默一阵后,说道:“如真走的了这一步,我亲自为你们……招魂。”

……

戴处长从张安平和郑耀先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然,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壮志。

但敏锐如他,却意识到这份计划,将可能为自己捞取丰厚的资本。

同时,他也意识到,特务处的手下都有这般的决心,自己作为特务处的处长,也要有类似的决心才能向校长交代。

所以,他决意加入谈判团,随常夫人等人一齐去西安。

为此,他又专门咨询了和他以兄弟相称的胡(宗南)长(南)官。

当然,他不会傻到透露【无归】计划,而是询问自己随常夫人去西安可还行。

东北军肯定是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谈判的常夫人动手的。

但他可是大特务,没少在东北军内部搞风搞雨——事变发生前,东北军和十七路军还动不动就发生冲突,而他这是这些冲突背后的主谋。

所以,对戴处长而言,随谈判团去西安,可谓是冒着天大风险的。

胡长官建议同行,并认为张、杨之举是以抗日为目的的,不是因野心而为,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胡长官说得很肯定,但戴处长还是心里惴惴。

可他毕竟喜好过赌博,骨子里就有股赌性,思索再三后,他选择了:

富贵险中求!

于是在次日的会议中,他主动申请进入谈判团,起初一众蒋系高层持反对意见,但戴处长说自己在西安可以方便联系特务处获取情报,为谈判团提供情报支持。

蒋系高层这才变得犹豫。

戴处长众人商讨之际,和常夫人来到内室,郑重的将【无归】计划交给了常夫人,哽咽道:

“这是我特务处为防止最恶劣之结果而做的预案!若校长有事,卑职愿以此身,报校长提携之恩!”

常夫人闻言为之动容,答应了戴处长的请求。

……

张安平在得到表舅批准了计划后,便和郑耀先离开南京,驱车返回上海。

他过家门而不入的行径,惹得父亲张贯夫站在家门口大骂了一通不孝子——张贯夫回家后,却绝口不提儿子来过南京这回事。

返回上海时已经是深夜,但张安平却没时间休息。

他召集15名【无归】计划的成员,连夜驱车前往上海郊区的一座军用机场,搭乘军机飞往西安。

距离双十二“大促销”和平解决的日子没几天了,刷忠诚度、表忠心的行动要加快,要是慢点,那可就吃屎赶不上热乎了。

……

21日下午。

西安。

张安平一行人分成四组潜入了这座古名长安的古城。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抵达西安站暗子所在的区域,替本部教训教训西安站的这帮暗子。

没错,就是教训。

12日清晨事变,东北军在抓捕大队长的同时,扫荡了西安站的据点。

西安站大部分特务都被收监,只有一小部分暗子因为需要隐藏身份的缘故没有被抓。

也幸好他们有一部备用的电台,才能在事后和总部联系,不至于让总部对西安城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这帮人也是吓破胆子了,根本不敢按照命令侦查情况,对总部来的各种电文,都是选择性回复,问急了就说办事不利,未有所得。

就连回复的情报,都是道听途说居多,幸好特务处还有其他途径获得情报,才没让他们的处座在蒋系会议上出糗。

所以戴处长要求张安平抵达西安后,先控制暗子据点,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话说堂堂特务处处长,关键时候居然发现下面的区站靠不住,这种憋屈感确实是难受的紧。

张安平带着林楠笙、宫恕和曾墨怡找到了暗子所在的商铺。

这是一间牲畜皮毛交易商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骚腥味道,等到进入其中,就看到院子里整齐堆放的皮毛摞。

张安平走近一处麻袋摞起来的货物前,用手摸了摸后,摇头说:“好东西啊!”

“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猪鬃。”

张安平没有解释,心里却琢磨起来。

这一堆都是猪鬃,在这个时期,猪鬃具有不可替代性,无论军用还是民用,价值都不可替代。

最简单的举例,此时的刷子只能用猪鬃制成,而保养武器装备,却少不了猪鬃。

中日一旦开战,猪鬃必然会对日本人限制,且以后世界大战打起来,这玩意就得暴涨——不如此时垄断猪鬃行业。

其他三人并不知道张安平所想,见张安平沉思不敢打扰,此时店内的活计却发现了这一行不速之客,出来喊道:

“几位客商,本店暂时不做生意,还请几位……”

张安平闻言直接道:“老家来的,进去说话。”

一听是老家来的,伙计本能的一个哆嗦。

(11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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