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独领一军,文武并进

在大宋你若是想升官,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馆阁任职。

所谓馆阁,就是那些以宫殿命名的机构。

能进那些地方的,大多是帝王青睐的臣子,至少文采没啥问题。

进去之后, 就算是显贵了,若是后台得力,自家有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一路高升。

这便是馆阁之职的好处,人说宁可在馆阁里给上官斟茶倒水,也不愿去地方任职,就是这么傲气。

沈安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任职馆阁, 真的。

馆阁之职首要文学,也就是说,进去任职的你得是大儒。

可沈安和大儒不搭干啊!

他是杂学宗师,干的是开宗立派的买卖,真心和大儒没关系。

所以他真的有些欢喜。

一双双目光在盯着他,各种情绪都有,但最多的还是羡慕,其次就是嫉妒恨。

那么年轻就进了馆阁,以后还能称一声沈龙图,这让咱们怎么活啊!

包拯欣慰的看着沈安,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放心的致仕了。

赵曙见他发呆,知道他在欢喜,就说道:“此战中路由你统领。”

沈安愣住了。

狂喜涌来。

这是国战。

能独领一军的得有资历,有能力。

他的能力足够了,若是论厮杀,资历也够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太年轻了。

年轻人统御那些老将,这个和大宋当前主流的价值观不符。

资历, 资历!

年龄, 年龄!

缺一不可!

沈安本想去右路军, 和折继祖厮混, 可没想到官家竟然砸了一个大蛋糕下来。

独领一军啊!

这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开端了。

文他进了直龙图阁,武独领一军,这是文武齐头并进。

“陛下!”

吕诲出班说道:“沈安太年轻。”

按照潜规则,这等年轻人哪里有独领一军的资格?

四万精锐让他带着,这是要破例了啊!

先前加封沈安为直龙图阁时,吕诲等人就已经要气炸了,可这个没办法,沈安的功劳足够,直龙图阁的品级他也担得起。

可官家还要让他独领一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冲着宰辅去了啊!

仁宗朝的宰辅们经常坐镇地方,统领一个方向的征伐,这个规矩延续到了今天。

比如说你司马光要想做宰辅,那你得在武事上有建树。

武力值不谈,你得对局势有独到的、能被大部分人认可的见解。

否则你就是瘸腿宰辅。

欧阳修在文坛赫赫有名,但在朝中威望却不高,为何?

就是因为老欧阳在武事上没啥建树。

沈安才二十多岁,官家就给他打开了通往政事堂的大门,过分了啊!

一群官员出班,默然站在吕诲的身后。

司马光站在那里,他想出来,但脚下仿佛是生了根。

官家不会答应的。

他非常清楚,官家任命沈安统领中路军绝对是和宰辅们商议过了。

所以吕诲他们出头后,这事儿又变成了党争。

可这次争得过吗?

他觉得危险。

赵曙眯眼看着吕诲等人,淡淡的道:“年轻?”

是啊!

看看沈安吧,胡须都只有一小圈,而且黑的不明显。

今日来参加朝会的,大多都是四十岁以上,更有五六十的。

在他们的眼中,沈安这等年轻人堪称是乳臭未乾。

这样一个乳臭未乾的年轻人,竟然要独领一军。

老夫不服气!

“憋着!”

赵曙一拍椅子,冷冷的道:“沈安不能独领一军?谁能?你吕诲?”

吕诲嘴唇蠕动,想说臣没问题。

可他只要胆敢说没问题,包拯就敢冲过来喷他。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连军中的阵型都认不全,连将士们需要什么都不知道,更是连战阵都没见识过,你领军是去给敌军送军功吗?

所以他缩了。

“谁能?”

赵曙看向群臣,“谁能比沈安做得更好?站出来给朕看看,只要能让朕相信你比沈安强,中路军朕就让你带。”

“谁?”

无人回答。

当你和他们说能力时,他们会和你扯资历,但这是国战,资历有屁用!

“四万精锐,想让朕托付给谁?”

赵曙觉得后脑勺又有些发麻了,“年轻,当年的冠军侯多大?”

冠军侯十多岁就独立领军了,深入塞外,令异族丧胆。

沈安都二十多了。

“此乃国战,一切的一切……目的就是胜利,为此什么资历和年龄都不在朕的眼中,明白吗?”

众人低头。

赵曙看着群臣,只觉得胸中一股子气往上冲,兴奋起来了。

“辽使在汴梁闹腾,耶律洪基也会不安,不能倾国南下,可难保辽国会不断进攻,朕需要一人去北方坐镇。”

北方同样重要,要提防耶律洪基铤而走险。

众人看着曾公亮和包拯。

“富卿。”

在决定是韩琦统军后,富弼就一直处在沮丧之中,闻言出班。

“为朕,为大宋看好北方,若是耶律洪基来袭,挡住他,让西北的将士们从容征伐。”

这是托以重责,近乎于国运。

富弼拱手,肃然道:“臣定然不让辽军南下!”

赵曙深吸一口气,“诸卿各自回去,都准备起来,随后就要出发了。有一点……”

他起身道:“保重。”

只是两个字,却让臣子们动容了。

群臣出去,自然而然的就分为几处。

司马光和吕诲带着一群人,宰辅这边一群人,剩下的就是小猫两三只。

“中路好啊!”

韩琦得了统军的机会,兴奋的脸都红了。

“老夫就在中路。”

沈安一听就不安逸了,心想你韩琦要是跟着中路军,那我是不是干啥都得请示你?

他暗自打定了注意,绝不能让韩琦随军,就让他拖在后面,和辎重一起移动。

包拯的脸依旧黑着。

沈安知道是为何,就走过去,低声道:“西北苦寒,而且大军一动,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得停顿,有时更是需要轻骑而进……您在京城也有用武之地啊!”

韩琦走后,京城这边需要统筹粮草辎重,需要处理政事,会更忙。

而且枢密院少了富弼,政事堂这边也得多承担些事务,沈安担忧的道:“您可别拼啊!”

包拯吸一口气,“老夫本想和韩琦争一次……”

“这不还有辽国吗?”

为了让包拯打消出征的念头,沈安的谎话说来就来,“西夏只是果盘,大菜是辽国,咱们争取去北伐。”

大宋的高档饭局,在饭前会上果盘,就是让你看,让你嗅嗅。

“北伐啊!”

包拯的眼睛都亮了,“大宋苦辽百年,中原苦辽更久,若是能灭了辽国,老夫死而无憾了。”

这个念头大多数人都有,沈安正想说话,富弼过来了。

“此事多谢了。”

富弼拱手,看着很是严肃。

统军镇压北方,这也是一个重任,说明官家还记得他老富弼。那有啥说的,耶律洪基但凡敢来,老夫就和他拼了。

可他冲着某拱手干什么?

沈安有些不解。

然后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这是以为自己能去北方有某进言的功劳?

呃!

可某没为你说话啊!

沈安很是纠结,但依旧含糊应对,“富相客气了,客气了。”

管逑他的,先把人情拿到手再说。

富弼看了韩琦一眼,“老夫此去北方,定然不让辽军南下,定然不会让麟府路落入敌手。”

这是承诺。

韩琦回身,肃然道:“老夫此去西北,不会师老无功!”

你能守住北方,老夫就能快速攻略西北,不会让你单独承受辽军的压力。

这是两个宰辅的承诺。

这一刻大家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堪称是铁骨头的富弼。

两个宰辅拱手,各自散去。

众人心中凛然,都站直了,看着两位宰辅。

对话传到了宫中。

“这便是将相和?”

高滔滔端着茶杯过来,赵曙伸手接了,说道:“和不了。”

“为何?”

高滔滔坐在了边上,顺手整理奏疏。

这是陈忠珩的事儿,不过现在他只能装傻。

皇后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和官家的随意,也是一种示威,他不会管。

最近官家行走在宫中,经常莫名其妙的遇到些摔倒的女人、含羞的女人,上次更是遇到了女人落水。

哎!

这等小计谋真的无趣啊!

赵曙没在意,可皇后却在意了,这不就来宣示地位。

赵曙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妻子在整理奏疏,却心不在焉的把一份奏疏遗漏在边上,不禁就笑了。

“富弼原先在政事堂时,和时任枢密使韩琦亲切,经常汇拢一起议事。”

“这样也不错吧。”高滔滔把奏疏放下,才发现遗落了一份,就看了陈忠珩一眼。

老娘的心不在焉你看到了?

陈忠珩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

臣没看到。

赵曙莞尔,说道:“政事堂管政事,枢密院管武事,文武合流,宫中的帝王怕是要做噩梦了。”

高滔滔悚然而惊,“韩琦是故意的?是了,臣妾记得韩琦虽然跋扈,可也算是豪爽,他怎会和富弼翻脸,多半是为了这个。”

“富弼气呼呼的,这也是作态。”赵曙对臣子们的心态不说洞若观火,但也知道不少。

“两人作态,随即政事堂和枢密院就隔开了,如此君臣各自相安。”

赵曙拿起那份被高滔滔遗落的奏疏,说道:“这便是制衡,韩琦等人老辣,无需先帝和我提醒,就知道避嫌,如此甚好。”

“果然是请命去西北。”

赵曙翻开手中的奏疏,看了看,笑道:“那王韶被大郎和沈安看重,可他只是枢密院副承旨,此次主动请缨去西北,说是能杀敌。”

高滔滔好奇的问道:“那官家可同意吗?”

赵曙指着那厚厚的一堆奏疏说道:“这些奏疏你看看。”

“这是干政呢。”高滔滔不肯。

赵曙笑道:“朕让你看。”

妻子既然要宣示权利,那他作为夫君就配合一下如何。

帝后之间这是在秀恩爱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让陈忠珩想念晏月的味道。

高滔滔这才拿起一份奏疏看,随即又是一本……

“怎么全是求去西北的?”

“是啊!都想参加国战,可我哪里能轻易答应?”赵曙苦笑道:“答应了这个,那个又要来恳求,烦不胜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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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26章 交奸李柏

王韶是真心想去西北,并非是想去蹭功劳,而是想印证自己对西北的思路是否正确。

这是一个统帅该干的事儿。

王韶此刻自然没有什么做统帅的觉悟,但却固执的认为自己的未来就在西北。

所以他上了奏疏。

但一个枢密院副承旨,上了奏疏也没用啊!

枢密院里不少人都想去西北,但知道这是做梦。

既然是做梦, 那就别折腾了。

所以到头来,众人愕然发现,枢密院竟然只有王韶上了奏疏请战。

王韶来枢密院时日不长,自然和大家没啥交情。

枢密院各房的官吏不能置喙,只能好言劝慰。

可其它地方的官吏却没那么好心,暗里出言讥讽是少不得的。

王韶行走在枢密院里,神色严肃, 见到的官吏都微微摇头。

王韶进了值房,又写了一份奏疏,可想想却是无用。

他坐在桌子后面,闭眼发愁。

“吃饭了!”

午时了,现在大宋各方面改善了不少,虽然名义上还是一日两餐,但许多人中午都要加餐。

王韶一路去了外面,遇到的同僚有人问道:“王承旨可是想去西北?”

“是。”王韶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有同僚叹道:“许多人都想去西北,可西北哪里要那么多官吏?随军的官吏大多在韩相那边,以韩相的性子……”

老韩跋扈,你不怕被骂就只管去求他吧。

王韶自然不会去求韩琦,但他却去求了富弼。

富弼要去北方坐镇,这几日就顾着分解枢密院的事务下去。

“子纯想去西北?”

富弼看了他一眼,然后揉揉眼睛,疲态顿显。

“是,下官游历过西北,自觉对西北颇为熟知, 所以想去军中效力。”

“这样啊!”

富弼觉得王韶还不错, 但此事却只能遗憾了。

“如今要去北方的文官大多在韩琦那边集聚, 你懂了吗?”

王韶拱手, “下官懂了。”

随即他告退出去。

站在门外,看着漫天乌云,王韶觉得心中茫然。

韩琦代表着政事堂,富弼代表着枢密院,两者水火不相容,富弼自然不可能为他开口向韩琦求情。

沮丧的王韶回到值房,稍后有人来请示。

“交趾使者来了。”

靠近年底了,各国使者会陆续赶到,参加初一的大朝会。

王韶起身,“某去见他。”

使者来了,大宋这边该有人去接待一番。

王韶一路去了驿馆,见到了交趾使者。

“李柏见过王承旨。”

交趾来的使者竟然是李柏,但王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严肃的拱手,按照程序寒暄了一番。

“交趾上下被大宋水军搅的苦不堪言,上次他们掳走了许多人口,让人无可奈何……”

当年沈安说水军应当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于是被晾了许久的水军上下深以为然,从此就走上了那条‘出征就是挣钱’的不归路。

王韶知道这个,所以只是敷衍着。

“那常排骨……不不,是常军侯凶狠异常,当夜炸塌了升龙城的一段城墙,竟然杀了上去,还冲着城中大喊。”

常建仁那一战吓破了升龙城中交趾权贵的胆。

“他大喊了什么?”王韶对常建仁这位弃文从武的前画师很有兴趣。

“这个……”李柏很纠结,很尴尬。

“那话不好说。”

一个小吏靠近,低声对王韶说道:“就是骂了李日尊。”

呵呵!

王韶不禁笑了。

这样的常建仁多半是带着些书生意气,想骂就骂,也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

“这些事过了就过了,贵使远来,就先歇息下来吧,回头酒菜都有。”

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那等厚待各国使者的风格了,但也不会苛待,至少食宿是有保证的。

王韶急匆匆的回了枢密院,召集人议事。

“交趾使者说水军袭扰过甚,但这般情势下他们依旧派了使者来,可见是暂时怕了大宋。不过交趾如今的情况怎么样?皇城司那边可有消息?”

有小吏说道:“承旨,交趾那边皇城司的人很难过去,上次去的时候还是跟着水军去的,平日里去了十人,能回来一两人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损失不少啊!”

王韶心中微动,“如此暂且不管吧,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

“是。”

众人应了,可晚些有消息传来,说是李柏竟然去逛街了。

“谁放他出去的?”

按照规矩,使者若是想出去,得有大宋方面的允许。

来人说道:“有人认出来了,说是沈安家的仆役,就是那个闻小种。”

有人不满的道:“沈郡公家的仆役也不能这么做吧?而且那边的人怎么会这般轻易答应了?”

这人说完见大家看着自己,不禁问道:“怎么了?”

有人说道:“我枢密院礼房如今的行事规矩大多是沈郡公在时定下的,他老人家要寻使者说话,那自然没问题。怎地,你不同意?”

那人是刚调来的,闻言拱手,“某不知。”

不知个屁!

多半是故意的。

这是内部倾轧。

但也得给个交代吧。

王韶担心沈安会因此被弹劾,就起身道:“某去问问。”

他一路去了沈家,陈洛开始说沈安没在家,等庄老实出来后,见是王韶就说道:“王郎君无需避讳。”

这是看重。

陈洛这才说出了沈安的去处,“郎君去了樊楼。”

王韶急匆匆的又去了樊楼,顺利的被带到了一个包间的外面。

包间外面站着闻小种,见是王韶,他微微摇头,低声道:“听听就是了。”

王韶点头,就站在外面,带路的伙计马上就走。

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得静心才能听到。

“……李日尊惶然不安,随后怒不可遏,就令各处节省钱粮,又招兵苦练……”

这声音不是那个李柏吗?大宋话说的真溜。

李柏竟然是大宋的奸细?

王韶的身体松弛了一下,不禁微笑了起来。

果然是沈郡公啊!竟然把交趾使者发展成了奸细,这手段当真了得。

“交趾国中局势如何?”

这是沈安的声音,听着很是从容。

“那一夜大宋水军突袭升龙城,爆炸声震耳欲聋,全城震动。随即常军侯冲杀上了城头,高喊……大宋水军在此,那个……李日尊,卧槽尼玛。”

李柏苦笑着,“那一夜升龙城无眠,李日尊暴跳如雷,杀了十余人。可军心却依旧散乱。待诏,不,郡公,李日尊知道大宋迟早会找交趾算账。”

“他安心待在交趾,大宋找他算什么帐?做贼心虚。”

沈安的声音很认真,但王韶记得自己在沈家和他交流时,提及交趾,沈安的态度很是坚定,那就是一定要剪除交趾对大宋的威胁,为西南赢得安全的发展环境。

可现在他却对李柏说出了相反的话……

这便是外交吗?

哪怕面对确定为交奸的李柏,沈安的话依旧是半假半真。

王韶觉得自己算是学到了。

“此次你来,李日尊也只是想敷衍了事吧,算是走过场。”

“郡公睿智,确实是这样。”

李柏的声音听着有些谄媚。

“不敢不敢,小人自己来,自己来。”

大抵是沈安给李柏倒酒,感动的他都哽咽了。

随后就是闲谈。

一刻钟后,里面突然咚的一声,王韶皱眉,闻小种却摇头。

“沈郡公,小人想举家来汴梁。”

呃!

这奸细竟然彻底到了这个程度吗?

“还早还早。”

沈安的声音一变,听着竟然有些慈祥之意,“你只管安心在交趾为大宋效力,回头某这里请示官家,好歹也给你一份官职,每月都有俸禄,等你以后功成归来,汴梁将会敞开胸怀,欢迎自己人。”

这话听得王韶都心动了。

自己人,敞开胸怀,那就是要给你荣誉。

热血沸腾起来吧。

“请官家放心,请郡公放心,小人在交趾一定尽心尽职,把李日尊的一举一动都打探清楚。”

“好。”

随后房门打开,当先出来的是沈安,见到王韶后他微笑道:“子纯来了?正好,晚些一起喝酒。”

随后出来的是李柏,他见到王韶,就知道这是沈安信赖的人,否则也不会让自己暴露。

“见过王承旨。”

王韶拱手,等李柏悄然走后,就问了沈安,“沈郡公,您是如何把李柏给招揽过来的?”

发展奸细不难,但那李柏乃是皇族,在交趾也算是地位不低,怎么就变节了呢?

这个王韶真心的不理解。

沈安笑道:“只是一些手段罢了。”

王韶越发的想知道了,“还请郡公赐教。”

他躬身,沈安无奈的道:“你啊你,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他说了李柏当初来出使的事儿,最后说到了自己的手段,“李柏会编故事,还喜欢编李日尊的故事,李日尊无道,自然有无数素材给他编写,他写了好几本,恰巧被某拿到了。”

王韶一想觉得不对劲,但旋即就明白了。

合着竟然是逼迫李柏编李日尊的故事啊!

那故事定然能让李日尊吐血,李柏再怎么求饶反正都没用的那种。

若是旁人大抵会说沈安的手段难看,但王韶却不同,他敬佩的道:“郡公的手段层出不穷,下官佩服。”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等手段,一时间不禁联想颇多,顿时觉得沈安的思路真的太宽了,自己远远跟不上。

沈安微笑道:“这些只是手段罢了。”

他来自于后世,这等手段真的很普通啊!

王韶欲言又止。

“子纯这是有事?”沈安觉得王韶不是那等卖关子的人,怕是有事相求。

王韶点头,“郡公,下官想去西北……”

他做梦都想再踏上那片土地,可却需要机会。

富弼不可能出手,他也不能去找韩琦,唯一求助的就是沈安。

他心中忐忑,脱口而出道:“此事为难就罢了。”

“为难?”沈安看了他一眼,“上次忘记了。”

上次王韶就提过此事,不过沈安最近几天很忙,真的是忘记了。

王韶不知道这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但沈安急匆匆的说是要去买芋头和果果喜欢吃的美食,只得拱手告别。

……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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