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401章 找杨家

第401章 找杨家

潘筠换上了道袍,把空间里算命治病的幡布拿出来,用一根棍子系上,背上包就要出门。

妙真看见,立即跑出来,“小师叔,你不带我们玩?”

潘筠略一沉思,冲她一招手,“叫上妙和,我们走!”

陶岩柏:“小师叔,我呢?”

潘筠:“你在家照顾胡大侠。”

最后胡景交由来过京城好多次,对京城不感兴趣,只想睡觉休息的王璁。

潘筠四人换上道袍,拿上各自的法器出门去了。

陶岩柏扛着幡站在街前,问道:“我们都没化妆,谁会找我们算命治病?不管是算命还是治病,都是越老越好,我们四个一看就不靠谱。”

潘筠道:“相同价钱的情况下,我们的确打不过大人,但要是我们便宜呢?”

妙真:“那还得便宜很多!”

潘筠就目光一扫,很快在街上看到一个同行。

对方牌面可比他们大,不仅在街上有桌子椅子,身边还排队等着不少人呢。

潘筠就上去问,“道友,算命多少钱?”

道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道袍,就上下打量她一通,眉毛不由一挑,“小道友是算命,还是要算命?”

潘筠冲他笑:“初来乍到,想赚点饭钱。”

道长就摸着胡子道:“我算的话,最低六文钱起,上不封顶,看找来的善人的要求。”

潘筠明白了,抱拳道:“多谢道友。”

道长颔首,摸着胡子看她离开。

他们不在此停留,直接扛着幡布快步离开,等走出老远,潘筠转身就在幡布底下一阵鼓捣,很快就揭下来一层薄薄的布,露出一行字来。

陶岩柏三人凑上去看。

陶岩柏:“仙童历劫,算命治病,皆算一文!”

三人默默无语的看着潘筠。

潘筠:“看什么看,这可是京城,我们一点基础也没有,事业重新开始,可不得低价取胜?”

妙真:“可我们也不缺钱啊,为何不能随缘?”

他们主要是想出来玩,并不是那么想走街串巷的找人算命治病的。

潘筠就拿过幡布自己扛着,“我随便转转,你们先去玩,认得回家的路就行。”

妙真还要说话,潘筠就朝三人身后抬了抬下巴,“看紧了红颜,别叫她惹祸。”

三人一起回头看向红颜,立即决定抛弃潘筠,转身就朝红颜跑去,“小师叔,那我们玩去了!”

潘筠哼哼两声,一把抓住也转身朝后跑的潘小黑,“他们走就算了,伱走什么走?你能离我很远吗?”

潘小黑:“你要走很远吗?”

虽不近,但也没出和潘小黑感应的地方,但潘筠只当没听见,拎着它就走。

潘筠扛着幡沿着大路朝下,一路叫卖,“算命——游医——只需一文钱!”

街上的人纷纷转头看,看到潘筠后又齐齐收回视线。

潘筠也不在意,沿着主街走过两个路口就转弯向下,一边走一边喊话,“算命,断人吉凶,测算前程,只需一文钱——”

这是住宅区,路上几乎没什么人,零星几个人都好奇的看着潘筠慢悠悠的朝他们走来。

潘筠放慢脚步,继续喊:“算命啦——”

凑在一起聊天的人默契的收回视线,顺便躲开潘筠的目光捕捉。

只要不和她对视上,谁也别想让他们出钱。

潘筠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棍子咚、咚一声敲在地上,从他们身边走过,顺道喊了一句:“一文钱可断吉凶,测算姻缘前程——”

几户人家忍不住打开门探头出来看,看到潘筠就有些失望,但人也没走,就靠在门口上看她。

一对上视线,潘筠立即问道:“大姐,算命吗?”

“不算!”

潘筠惋惜,转身继续朝下走,路过时道:“你家饭要糊了。”

大姐嗤笑一声道:“不会算不要硬算,我刚把锅放上灶台,这会儿功夫,水还没开呢。”

潘筠摇着头继续朝前,隔壁邻居家一个老妇人拢着手站在门边,盯着潘筠从身前路过。

就在潘筠要彻底路过老妇人时,大姐耸了耸鼻子,“啊呀”一声,转身就朝厨房跑,片刻后喊道:“天杀的臭道士,就为了看你,我忘了加水了,我的米——”

声音传出,潘筠嘴角微翘,老妇人立刻放下手冲过门槛上前拉住她,“道长等等。”

潘筠停住脚步,扭头看她。

“道长,不管算什么,都是一文钱吗?”

潘筠颔首:“不错,一文钱给结果,若需贫道法力相助解决问题,再另外算钱。”

这一说,老妇人迟疑起来,就松开了潘筠的袖子。

潘筠就不是太被动的人,见她又犹犹豫豫起来,干脆道:“大娘,你家这屋子……不太吉利啊。”

老妇人一听,立即拍着大腿道:“是啊,不吉利啊!道长,怎么个不吉利法?”

潘筠:“夜里是不是总能听到呜呜的哭声,声音凄惨?晚上起夜的时候不论老幼青壮,皆是磕磕绊绊?”

老妇人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昨晚上我起夜差点摔了,前两天我儿子起夜就摔了一跤,晚上还总能听到隐隐的哭声,分不出男女……”

她打了一个抖,压低声音道:“道长,我家不会留着脏东西吧?”

潘筠就皱眉掐指算,算了片刻后道:“是有不祥之物滞留于宅子之中,但具体情况还得实地看一看。”

老妇人连忙请她入内,在她快要进门时又拦住她道:“进门也是一文钱?”

潘筠:“……是一文钱,算不准,我不收你钱。”

老妇人这才愿意。

潘筠问道:“府上尊姓?家中有几个人?”

老妇人:“你不是会算命吗?你算不出来吗?”

潘筠瞥了她一眼后道:“我算出你有两个儿子,其中长子在京城做小官,小儿子读书不成,前程暗淡,但为人孝顺。”

老妇人惊讶的看着她,“道长来前打听过了?”

潘筠瞥了她一眼后道:“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觉得我是提前打听过的。”

“但这一坊少说有百家,我总不能家家都打听清楚吧?我走在路上,可是你叫住我的,我若能算准你的心思,为何算不准这些东西;我若算不准,又怎么能提前打听到你家的消息,认准你一定会叫住我?”

老妇人张了张嘴巴,被潘筠绕糊涂了,回答不出来。

潘筠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罢了,你不信我,算了也没意思。”

“不不不,我信你,我信你!”老妇人立刻拉住她道:“我夫家姓赵,娘家姓张,家里现在除了我没人在家。”

潘筠就叫她“张大娘”,问道:“他们都干活赚钱去了?”

“是啊,京城的东西也太贵了,连一把青菜都要花钱买,这日子实在难过,所以我让他们都干活去了。”

潘筠目光扫过这个比尹松宅子小一点的院子,道:“靠苦力赚钱生病颇多,浣洗衣服容易积累寒气,也不妥当啊。”

这句叹息点在了张大娘的心上,“谁说不是呢?

“家里要是有钱,我会让他们去做这些辛苦活吗?”张大娘皱紧眉头道:“都说升官发财,我儿子升官了,我也没觉得发财,反而日子更难过了。”

潘筠但笑不语。

张大娘就连忙问道:“道长,我家日子过得这么苦,是不是因为这宅子的风水不好啊?”

潘筠就四处看,将堂屋,二进院和后院都看了一遍后微微蹙眉,“奇怪,这座宅子看着风水极好啊,可为何却萦绕着一股怨气呢?”

张大娘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这怨气有何害处?”

潘筠道:“害处说大不大,毕竟此怨并不针对你家,它亦无害人之心。但说小却也不小,这怨气影响了你家的气运,不仅你长子官途受影响,还影响你家中亲缘,让人平生怨怼之气,长久以往,夫妻失和,母子不睦,邻里也颇多纠纷。”

“我就知道,定是那杨安或者岳氏的冤魂作祟,”张大娘怒目平视空气,单手掐腰,指着空气就大骂起来,“我不管是你两公婆的谁,现在这宅子是我住着,就是我家,你们人都死了还冤魂不散,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找害你们的人家去,缠着我家算怎么回事?”

张大娘不仅转圈骂,转身还跑进厨房拿了一把稻草和打火石出来,一卷稻草就点燃,然后四处挥舞点燃的草把,大声骂道:“你们做人都是窝囊死的,成鬼了我还怕你们?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再不滚,我拿黑狗血泼死你们!”

张大娘围着院子,堂屋和后院都骂了一圈,直到火燃尽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潘筠,问道:“道长,怨气散了没?”

潘筠张嘴正要说话,张大娘又突然大叫道:“等一下,这可不算是解决的,这还是算命而已,算一回事!”

潘筠:“……我知道,一文钱嘛,价格不变。”

张大娘这才放下心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潘筠,“怨气走了吗?”

潘筠摇头:“没走。”

张大娘脸上的笑容哐的一下垮下来,怀疑的看着潘筠,“道长,你不会是骗人的吧?我都把他们骂成这样了,他们还不走?”

潘筠:“他们无处可去啊。”

张大娘脸色难看,“这是我家!他们无处可去是他们的事情,怎么能留在我家里?”

“这是他们生前的家,死了之后会下意识的回到这里,”潘筠道:“你要想他们离开,就得给他们找到去处。”

“哎呦,这话的意思是,我还得给他们找个墓地不成?”

潘筠:“倒也不至于,有家人的地方便是家,你可知他们子女家人现在何处?若能给他们指引,他们说不定会离开这里去找家人。”

张大娘愣了一下后思索起来:“杨家的人?那得问街坊邻居,但他们也未必知道……”

潘筠:“也是,他们家枉死这么多人,自然不愿意跟旧邻居再有交往,唉,可惜贫道本领不到家,也算不到他们新家搬去了何处。”

张大娘一听,压低声音问道:“道长,你也知道他们家人是枉死的?”

潘筠:“怎么,有人说不是?”

“唉~”张大娘突然叹息一声,“倒也不是,我们刚住到这里一年不到,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家人,还有这边这家人,那死的可惨了。”

潘筠做聆听状,“贫道本领不到,只算出两家是因牢狱之灾枉死,具体的却算不出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张大娘得意的看了潘筠一眼,“难怪道长你只收一文钱呢,我不用算,也全都知道。”

她每天都一个人在家做饭、打扫卫生,做各种事,早憋得慌,这时候有个人陪自己说话,又是游方道士,不会影响自己在这一片的印象,她当即拉着她热情的讨论起来。

“我也是在这里住了半年后才知道的,这一家的男人原先是个锦衣卫百户,姓杨,他娘子岳氏,哎呦,长得可漂亮了,听说是这一坊里最好看的娘子,连那些有钱人家的妾都比不过。”

潘筠捧场:“这么美?”

“可不是,就是太美了,叫一个锦衣卫校尉看上了,那个校尉姓陈,听说杨安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老实,但岳氏不从,他就没敢硬来,但谁知道杨安命薄,生病死了,留下岳氏没着落,那个姓陈的就要强娶她。”

潘筠:“竟如此不讲理。”

“正是呢,那岳氏刚烈,就是不答应,那个姓陈的就恼羞成怒,上告说是杨安是岳氏和她女婿一起毒死的,唉,这不,岳氏和她女婿被砍头,一家子就这么散了。”

“此地伤心,说不定人已经搬离京城了,”潘筠摇头叹息道:“看来这怨气是走不掉了。”

张大娘一听,这还了得?

立即从嗟叹中回神,风风火火道:“道长且等一等,我这就去问邻居,我上次听谁说起过来着,人还住在京城的。”

张大娘拽着潘筠的手就去找邻居一一的问。

邻居一听她问起杨家的行踪,就怀疑的打量她们两个,皱眉问道:“张大娘,宅子是牙行租给你们的,你有事找牙行就是了,找杨家的人干嘛?”

缺一更,晚安

(本章完)

405.第402章

第402章

潘筠静静地站在一侧,听张大娘大着嗓门生气的道:“你以为我想找他们呀,还不是他们爹娘冤魂不散!”

“道长说了,他们这是找不着家门,这才缠着我家不放的,我得让他们把冤魂带走,各回各家,各不相干。”

邻居一听,怀疑地看了潘筠一眼,小声道:“张大娘,你别是被人给骗了吧?”

“骗我?谁敢骗我?我儿子可是官!”

邻居嘀咕起来,“官怎么了,前儿工部的侍郎不就被人骗了钱吗?家里都快闹翻了……”

潘筠听了一耳朵,依旧不言不语。

张大娘才不觉得潘筠能骗到自己呢。

她拉着邻居小声道:“放心,管她是谁,都骗不着我,一来,我没钱;二来,我舍不得钱!”

邻居一想也是,点头:“也是,凭他是谁,凭他多聪明,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会被骗钱,一是穷人,二就是舍不得花钱的人。”

她目光上下扫视张大娘,笑道:“张大娘,您两种都占了,论吝啬,这整坊的人都比不上你。”

“去去去,我这是勤俭持家,快说,杨家搬去哪儿了?”

邻居沉吟片刻,将张大娘拉到一旁道:“张大娘,你刚来不知道,这岳娘子和郝大娘死得冤枉,但除了我们这几户邻居,没几个人知道实情,外头的人听了谣言,以讹传讹,还以为她们真是恶人,他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搬走的,你找上门去……”

张大娘:“我就是让他们爹娘的冤魂回去,不会多事。再说了,他们家事发的时候,我家还没进京呢,两家没恩怨。”

邻居迟疑了一下方道:“要是别人问,我是一定不会说的,但张大娘你问……行吧,中秋那会儿,我在城东的帽儿巷见过他们,说了几句话,当时他们没说住哪儿,但应该就住那一片,你去那里找找。”

她道:“你可别告诉别人,虽说现在没人找他们麻烦,但这头的消息要是传到帽儿胡同,他们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张大娘心满意足,拍了拍邻居的手道:“放心,他们知道了也只会感激你,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做子女的,总会希望父母的魂魄陪在左右吧?”

“这也算安息了,不然总留在我家算怎么回事?”张大娘念叨道:“我们日子不好过,冤魂也不得安宁。”

邻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张大娘虽没问出具体的地址,却知道去帽儿胡同找不难,于是问潘筠,“道长,我找到了他们家人,那要怎么把这冤魂送回去?”

潘筠耳尖,刚才邻居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她也听到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直接伸手道:“张大娘,一文钱。”

张大娘一脸肉疼的模样,道:“你还没说怎么把冤魂送走呢。”

潘筠第一次见到如此吝啬的人,勾了勾手指道:“一文钱,是找原因的钱。”

张大娘瞪着眼看潘筠。

潘筠目光平视她,巍然不动。

张大娘瞪着虎眼看她许久,发现她竟然面色不改,一直静静地伸手看她。

她就不由生气的念叨起来,“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道士也只向钱看了……”

张大娘在袖子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文钱放在潘筠手心上。

潘筠握住还温热的铜板道:“解决的办法也不难,我免费教你吧。”

张大娘眼睛大亮,“还是好人多啊,道长您说。”

”你将屋里屋外打扫一遍,院子撒上清水,将侧屋窗下正对着的三块青板砖起了,重新铺平,再换掉茅房和厨房的门即可。”

张大娘一愣,“为何要撬砖和换门?”

潘筠:“因为起夜会绊到翘起来的青板砖,茅房的门和厨房的门正对着风口,两个门的门板都开了口子,所以风声会更响,呜呜的就像是有人在哭。”

“剩下的呜呜声是风撞在墙壁、夹巷的声音,你只要等冬天过去便可。”

张大娘还有些懵,但这和冤魂有什么关系?

潘筠已经扛着幡布转身走了。

张大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跳起脚大骂道:“好你个臭道士,你骗人!这跟冤魂有毛的关系,你把钱给我还回来——”

潘筠扛着幡布拔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张大娘的眼前。

张大娘追到巷子口,见她一溜烟混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气得大骂,“臭道士,骗钱骗到老娘身上来了,你等着,别让我再碰见你……”

对方骂人声音太大声,邻居也忍不住开门出来,围观了一下后忍不住问:“张大娘,她骗了你多少钱?”

张大娘沉着脸不说话,这在她看来有点丢人。

邻居目视她气势汹汹的回家,很凶的砰的一下关上门。

邻居跟着拍上门抖了一下,对隔壁也探头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乙道:“看来没有钱又小气的人也不安全啊,一样被骗。”

邻居乙立刻好奇的问道:“她这是被骗了多少啊?”

“不知道,但看她这么生气,估计不少。”

“哎呦,那她家晚上要翻天了吧?我看她平日挺精明的,怎么就被人骗了?”

“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家特意来骗你的,又聪明,有心算无心,谁能挡得住?根本就挡不住!”

潘筠扛着幡布在人群中穿梭,跑着跑着就开心起来,心中郁结渐消。

她抛了抛手上的铜钱,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不就是忍吗?贫道忍得起!”

潘筠一边打听帽儿胡同,一边买了不少好吃的。

等人到帽儿胡同时,她肩膀上扛着幡布,一手香油煎饼,一手艾窝窝,手指还挂着两个纸袋,其中一个纸袋里正往外冒着肉的香味。

潘筠目光一扫,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墙角坐下,放下幡布,咬了一口香油煎饼后问潘小黑,“你想吃哪样?”

潘小黑指着她手里的艾窝窝。

潘筠偏头看了一眼色泽雪白,香甜软糯的艾窝窝,想到它里面夹有核桃仁、芝麻和瓜子仁,她就舍不得给它。

于是她咬住手里的香油煎饼,把纸袋放在旁边,直接把艾窝窝从中间掰开后给它一半。

潘小黑蹲在地上,用两只爪握住,一嘴咬上,给了潘筠鄙视的一眼后就低头认真的用餐了。

潘筠就两口咸的香油煎饼,两口清甜的艾窝窝,吃得高兴不已。

吃完,又拎起纸袋,拿出一只酱红色卤猪蹄,当街啃起来。

咕咚几声,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潘筠咬了一口肉才抬头,前面不远处就站了四五个小孩,正目光炯炯的盯着潘筠看。

潘筠很缺德,当着他们的面把猪蹄吃完,这才拿起另一个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棕黄色的糖块来,当着他们的面放进嘴里。

孩子们咽口水的频率更高了,潘筠一边滑动嘴里的糖一边问道:“想吃吗?”

孩子们立即点头。

潘筠就冲他们招手。

几个孩子立刻冲上来围住潘筠。

帽儿胡同里住的人虽没有城东官坊的居民有钱且清贵,风气却不错。

潘筠缺德,特意当着他们的面吃好吃的引诱人,但孩子们却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即便被叫到跟前,用糖来诱惑,他们也没闹腾,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条件。

潘筠道:“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们一人一块糖。”

“你先说问题。”

“这巷子里是不是有刚搬来一两年的人家?姓杨的。”

“我知道,是杨哥哥家。”

“你找他家干什么?”

潘筠问:“他家在哪儿?”

“你是偷儿吗?专门来踩点的?”

“也有可能是拍花子,要拍杨哥哥的小外甥走。”

潘筠见他们七嘴八舌,就是不说人住哪儿,不由打断他们道:“还想不想吃糖了?快说,他家住哪里?”

“不能说,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

潘筠:“我不是坏人,我是杨家的故人。”

她正在想理由,旁边一个小孩已经快言快语道:“我知道了,你是杨哥哥的青梅竹马,后来当尼姑去了,现在你逃出来,是来投靠杨哥哥的吗?”

潘筠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无语的纠正道:“我是道士,不是尼姑,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现在可以说了吧?杨家在何处?”

孩子们立刻伸手朝一处指去,“就在那儿!”

潘筠就把麦芽糖分给他们,拍拍屁股起身,扛上幡布,叫上潘小黑,“走。”

比潘小黑更积极的是一群小孩,他们手里捏着糖,高兴的往前冲,嘴里大喊道:“杨哥哥,杨哥哥,你的青梅来找你了!”

潘筠见他们话都喊出来了,干脆扛着幡布大摇大摆的上前,就好像自己真的是青梅竹马一样。

院门刷的一下打开,一个少年皱着眉走出来,对围上来的孩子问道:“什么青梅竹马?”

他目光朝后一扫,看见潘筠,眉头皱得更紧了,“道长,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潘筠正要说话,一张皎洁如月的脸从门内探出来,皆是一愣。

“三竹道长?”薛韶走到杨承浩身侧,惊讶的看着潘筠……的头发。

“三竹道长,您的头发这是?”

潘筠不在意的挥手道:“从头开始了而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薛韶看了一眼杨承浩后道:“我是奉家中长辈之命来看望杨公子,三竹道长又是为什么而来?”

潘筠目光就落在另一少年身上,慢悠悠的道:“巧了,我也是奉长辈之命来看望杨公子的。”

杨承浩满眼迷茫,问道:“不知道长辈是谁?”

潘筠:“可以进去说吗?”

杨承浩这才发现他们一直被小孩们包围,连忙将另一扇门也打开,侧身让道:“请。”

潘筠扛着幡布进去,潘小黑速度更快,已经呲溜一下从门边溜进去了。

这是一进的宅院,没有尹松的宅子大。

尹松一定没想到,他家成了潘筠衡量人家宅子的标准。

宅子不大,但很干净,不管屋里还是院子里皆井井有条。

杨家有两个下人,是一对母女,她们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立即给潘筠上茶,然后就退到了厨房里。

潘筠目光扫视一圈就问,“杨公子的姐姐一家呢?”

杨承浩道:“贵客来临,姐姐和大娘出去买菜了。”

潘筠就看向薛韶,“贵客?”

薛韶冲潘筠友好的微笑。

杨承浩却没有介绍薛韶的意思,只是道:“故交,倒是道长,不知你家中长辈是何人?”

潘筠垂眸思考。

杨承浩眉头紧皱,越来越不高兴,也越来越怀疑她。

潘筠就抬头直视薛韶,“薛公子,你能不能先离开?我有话想和杨公子单独说。”

薛韶看了一眼她后起身,抱拳就要告辞,杨承浩连忙拦住他,“等一等薛公子。”

他扭头不高兴的道:“这位道长,我和薛公子没有什么是需要隐瞒的,你要说就说。”

潘筠叹息一声,就扛着幡布起身,“那今日不巧,我改日再来吧。”

说罢就要走。

“等一等,”薛韶叫住她后和杨承浩道:“杨公子,三竹道长心肠软,还是个侠义之人,她既然说杨家故旧,那就一定是和杨家有旧,杨公子不妨听一听。”

扭头又对潘筠笑道:“难得来一次,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他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来,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三人可以都成为朋友。”

说罢,他按下杨承浩转身就要走,走到门边他想起来,还是回头冲潘筠说了一句,“三竹道长,薛瑄是我叔叔。”

潘筠:……

薛韶说完就要开门出去。

“等一等,”潘筠叫住他,扭头看向杨承浩,一脸无语的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杨承浩点头。

潘筠就深吸一口气,和薛韶道:“你留下吧。”

薛韶就笑着回身,眼睛晶亮无比,“看来我们是有同一个目标,若没有猜错,三竹道长和我薛家也有旧吧?”

潘筠嗯了一声,沉默片刻,还是直言道:“我是潘洪之女。”

薛韶闻言大笑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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