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叶孤城

清晨的阳光缓缓透过半开的窗扉进到屋内,窸窣虫鸣、啾啾鸟鸣也随之更加真切。

繁宾楼内。

宫九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盯着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将经过讲出来。

宫九缓缓起身,沉吟了半响,才又问道:“你没有撒谎?”

“和尚从不撒谎。”老实和尚双手合十,“这是我听到看到的全部景象,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这个人好傲啊!”

宫九突然一笑,走到窗前。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眸中闪烁着纯真的好奇、兴奋等神色,仿佛小孩子看到了喜爱的玩具。

宫九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这个世上只有小老头能让他自愧不如。

现在,任韶扬也激起了他的兴趣。

久违的,宫九的心中有股子火在燃烧,他想试试这个人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些话,都是任韶扬让你给小老头代传的?”

老实和尚连连点头:“是啊,要不然我恐怕也回不来哩。”

说到这里,二人沉默良久。

“九公子,该咋办?”老实和尚小心说道。

宫九道:“实话实说。”

“我怕小老头迁怒于我.”

宫九晒笑一声:“小老头对于有能力的人向来宽容。”

“好的,九公子。”老实和尚说完,又忍不住说道,“还有,一件事。他们已经知道神蛛剑在您手里。”

宫九沉默了。

老实和尚哭丧着脸:“九公子,并非是我说出去的,而是他们基本已经确认了.”

宫九冷冷道:“我又迷路了三天。”

“蛤?”

老实和尚一脸懵。

宫九声音冷淡:“所以我三天没洗澡没吃饭。”

老实和尚明白了,三天没洗澡吃饭的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洗一次澡,再美美的吃顿饱饭。

虽然说宫九体质特异,忍饥挨饿如家常便饭,属实是“传奇耐饿王”。

只是无论如何,三天不吃饭终归是人体的低谷。宫九觉得自己还是要吃饱喝足了,再去做打算为好。

不仅仅是尊重对手,更是为自己负责。

宫九坐回软塌,看着老实和尚,嗤笑一声:“在洛阳你就一直挑唆我和任韶扬斗一场,这次你还来。和尚,没完了?”

此话一出,老实和尚立马跪了下来:“九公子,和尚只是好奇你俩谁更厉害!可身为一个和尚,竟然去想这种事。我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宫九冷冷道:“好,你就爬着回岛上。”

老实和尚怔了下,苦着脸:“好。”

他真的在地上爬了起来,速度还很快,很娴熟。

跟蟑螂一样,快速地爬出了房间。

——

天空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

唐门所在的山谷之内,有两道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川蜀门派众多,无论是峨眉还是青城,都是武林九大门派之一。太多的高手从这里名传出去,而后威震武林,一发不可收拾。

可若说最有特点、最出名的。

那自然是蜀中唐门。

武林中人,暗器、用毒皆奉唐门为祖宗,其门内更是高手众多,威震黑白两道,是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是,这个昔日的武林大势力,或者已不能称为势力。

他们败了,败给了两个人。

两个穿梭了时光,哪怕百年已过,仍然年轻,依旧少年意气昂扬的老怪物。

“塞北三凶”中的“残刀”和“屠夫”!

坊间、江湖,无数人都在讨论他们的武功,可谈及这三人,尽皆变色,纵观他们过往,杀人无算,满手血腥。

不仅洛阳城内杀尽敌手,如今更是驾着大名鼎鼎的“血驴车”向南而行,从青城派和唐门开始席卷武林,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武林浩劫!

出现在谷中的二人,缓步走到了昔日繁华的唐家堡大门口。

尽皆沉默了。

只见沿途过处,遍地尸骸,唐家堡只剩下残垣断壁,不断闪出熊熊火苗,烧得毗剥作响,山林也只剩下焦黑一片,道道弥漫的黑烟飘在山谷上空。

“唐门,唐门被灭了?”

一个穿着白衣,携着宝剑的英俊少年,看着面前好似末日般的景象,目眩神骇,失声叫道。

他的连风度神态和旁边的人很相似,只是没那么冷傲,如今更被眼前场景骇住,不禁露出了少年的胆怯。

“豪迈盖世,难断己期;罕异奇才,上苍妒之;挫锋断刃,福兮祸伏;魂归飘摇,所向披靡。”

过了许久,身边之人方才慨然吟诵出声。

少年转身,恭敬行礼道:“师傅。”

只见那人白面微须,身形英挺,两簇长眉斜飞入鬓,眼睛不是很大,却亮如灿星,俨如两口千锤百炼的长剑。

少年目光与之一接,不由心子狂跳。

那个人冷然独立在草径之上,散发披肩,白衣如雪。

他,就是叶孤城。

而少年,正是他的弟子,南王世子。

叶孤城持着剑,声音满是冰冷缥缈:“这句话,说的就那‘独臂刀皇’。”

南王世子低低念诵了几遍,抬头看去:“难道造成这般惨状的,正是刀皇的‘烈火焚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自觉的颤抖,显是极为难以相信。

“祖父曾说过,当年昆仑玉龙峰之上,五大绝世高手针锋相对,各逞英豪。论及杀伐之盛,剑神的‘剑丝渡虚’千古第一,血衣人的‘烛花红’不遑多让,之后便是大侠燕南天的‘南天神剑’,邀月宫主的‘明玉神功’。”

“在这五人中,其实刀皇的‘残焰刀法’,只能居于末位。”

叶孤城声音缥缈,落在南王世子的耳朵里,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绝世灿烂的‘昆仑论剑’之盛况。

隐隐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瑟,萦绕在他心头。

世子叹息道:“刀皇的刀法竟然也只是敬陪末位?”他转头再看了眼前恍若末世的一幕,“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错了。”叶孤城淡淡道,“是‘残焰刀法’敬陪末位,可却不是‘烈火焚城’!”

南王世子一怔,问道:“师傅,有何不同?”

“祖父说过,当年他从昆仑回到南海,固然被任剑神的神剑所折服,可甲子以来每每回想,总觉刀皇那愈发未发的‘烈火焚城’才是真正的至雄至霸的盖世一击。”

“就算任剑神,血衣人恐怕也接不住这一绝世之刀!”

南王世子轻轻道:“当真能如此恐怖?”

“眼前所见,便是佐证。”

“有些,有些难以置信。”

叶孤城轻轻摇头,说道:“祖父向来以慧眼识珠闻名,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能力,方才得任剑神传了四张‘茴’字,成就我们叶家百年威名。”

南王世子由衷地钦佩:“玉暖公得了四个‘茴’字,悟出‘浪、花、飞、影’四诀,而师傅在此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创出‘天外飞仙’。”

“足可见‘今人岂不如古人’?”

“未必。”

叶孤城一拂袖,大踏步走到一株树前,低头看向那一排分做两半的唐门弟子。

“好一记‘剑飞’,好一口无上神兵!”

南王世子走了上来,轻声道:“这,就是任剑神的手笔?”他死死地盯着尸体上的剑伤,神色越来越沉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回神!”

叶孤城猛地一喝,如雷霆轰鸣,猛然在山谷中回荡。

“啊!”南王世子叫了声,猛地吐了口血,连连后退。

“你刚刚差点死了!”叶孤城目光严厉,落在少年脸上。

南王世子道:“徒儿知错了。”

“任剑神的剑法意蕴。”叶孤城冷哼一声,“岂是你现在能揣测得了的?”

“我”南王世子沉默一下,苦笑道,“徒儿只想为师傅分忧。”

叶孤城神色稍缓,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不该想的,不要做超过自己极限的事。”

“那师傅为何一定要去找任剑神?”南王世子猛地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叶孤城淡淡一笑,寒星般的眼睛里,也似闪着光:“我辈剑客得见青天,唯有二字。”

他看着南王世子,吐出两个字来:“亮剑!”

“可是,师傅您会死。”

叶孤城哈哈一笑,笑声中,白影闪掠,如一片无垢白云冉冉飘出。

笑声中,一句话经久不散。

“那就来生来世,再为一名剑客!”

“来生来世,九死不悔吗?”

南王世子双目睁大,看着叶孤城消失的方向。终于他眼神坚定了起来,身子也随之飘出。

不过几十丈,便已紧紧跟在叶孤城身后,游刃有余,却绝不逾过半点。

世子笑道;“师傅,我也想做名剑客。”

叶孤城没有回头,却是微微一笑,道了句:“不差。”

二人朝着东面浮光掠影一般飞走十几里。

终于。

看到了前方欢快飞驰的驴车,旁边还有只斑斓猛虎相随。

世子很开心,一个加速就要拦住驴车。

可哪知那拉车的白毛驴微微扭头瞥了他们一眼,“夯啊”驴叫一声。

车速骤然加快,一溜烟地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师徒俩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

世子呆呆地问道:“师傅,刚刚咱们是不是被头驴鄙视了?”

叶孤城咳嗽一声,有些咬牙切齿:“追!”

(本章完)

第162章 喂剑,查作业

驴车停了。

停在一绿水桥平,青山隐隐处。

小小石桥不过三五丈,叶孤城站在来处,静静地侯着。

等待桥那头驴车里的男人下来。

绿树青草,春光明媚,桥下流水潺潺,一碧到底。

这实在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而且非常幽静。

鸟叫声都远了,似乎怕打扰立在桥两端的人。

叶孤城和世等了有一段时间,可他们并不生气,似乎就该等着,而且是恭敬地等着。

等那武林神话下来。

世子突然脱口一声:“来了!”目光一亮。

只见驴车上下来了一人。

白袍磊落,丰神俊朗,只是腮帮子鼓鼓的,似乎正在嚼着什么。

世子凝神一看,原来此人手里拿着几枚枇杷正在吃。

“驴子调皮,让你们追了一路,实在不好意思。”白袍柔声道,随手一抛,“送你们几枚枇杷作为赔礼吧。”

叶孤城伸手接住,分给世子两枚,然后毫不犹豫地咬开果肉吃了起来。

世子有些吃惊自家师傅这般洁癖之人竟然毫不嫌弃,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吃了起来。

甫一入口,世子便双目一亮:“好吃啊!”

“榉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叶孤城已经吃完,轻声道,“杜子美当年初入川蜀,尝了枇杷后,只觉味道甜美,也是如此赞不绝口。”

世子看着手中最后一颗枇杷,叹息道:“此果不易保存,出了川蜀,只怕也难以吃到了。”

叶孤城转头看去,便见驴车顶上不知何时坐着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抱拳拱手,扬声道:“见过红袖姐,刀皇前辈!”

定安哈哈一笑,说道:“你好呀,小叶。”

红袖则对挥了挥手:“是玉暖的后人么?”

叶孤城双眸微微睁大,说道:“红袖姐认出叶某了?”

“你和玉暖的眉眼如出一辙,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小叫花声音清脆,与流水相合,清新怡人。

“他的后人有这么高的武学成就,我也很替他开心哩。”

叶孤城喟然长叹:“不想红袖姐还记得祖父。”抱拳拱手,“祖父常说红袖姐一眼辨识入微,自愧不如。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红袖嘿嘿一笑:“你爷爷眼光真不错。”

叶孤城抿嘴一笑,随后目光流转,身形挺立,气机猛地一变:

“拜见任剑神!”

任韶扬垂着手,微微一笑:“叶孤城?”

“是我。”

这两个字从叶孤城嘴里说出来,他那寒星般的眼睛里,也闪烁着亮光。

任韶扬看着他,而叶孤城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二人视线一对。

嗡!

刹那之间,南王世子似乎觉得一切都变慢了,一切也都安静了。

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声也没有。

风很轻,几乎吹不动那些柳条,水流亦不怎样急,稍远便已听不到水声。

幸好,幸好还有微风的吹拂,这水流,才让他感觉这不是死亡。

只是这种幽静已不像人间所有。

小桥流水,两个白衣人幽灵一样立在桥头。

任韶扬发现叶孤城和那日碰到的西门吹雪非常非常的相似。

他们都喜欢穿着白衣,也都非常的孤独,而且异常的骄傲。

他们好似雪一般冰冷,所以几乎没有朋友。

最后,他们都是那种孤高绝世的剑客,一生奉献给了手中长铗。

“奇怪啊,奇怪!”任韶扬突然展颜一笑。

南王世子猛地松了口气,只觉整个林间流水遽然一变,似乎从没有任何人烟的幽寂变成了春日暖阳的眷恋。

“哦?”叶孤城淡淡一笑,“任剑神奇怪什么呢?”

任韶扬道:“当年叶玉暖和西门长海都是爱闹爱笑、赤子心灵的好少年。怎么到你们这一辈,全都变成了冰块呢?”

叶孤城沉吟片刻,然后认真道:“可能对于我们这种人,人生意义便只为攀登剑道高峰,整个人已奉献给了剑罢。”

任韶扬道:“你求的是剑,还是我?”

叶孤城剑眉一扬,有些惊讶:“任剑神并非将剑看做全部?”

“所谓的只诚于剑,到头来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修行‘自我’,再美的东西也只是镜花水月啊。”

叶孤城眉头紧皱:“我?你只求‘我’?”

任韶扬笑道:“我与我周旋良久,宁做我。”

“原来。”叶孤城突然变得很落寞,也很失望,眼睛不由得暗淡下来,“白衣剑神的剑也并不纯粹。”

任韶扬笑道:“在你眼中的纯粹,是舍剑无我,是唯剑唯纯。”

叶孤城反问道:“难道不对?”

“凭什么是绝对呢?”

任韶扬负着手缓步走上石桥。

“你认为‘纯’,他则认为‘钝’;你认为‘无我’,我却认为‘逃避’。谁又能说得清楚明白?”

叶孤城想了想,然后说道:“任剑神的意思,是我行我素,践行我道便是?”

任韶扬笑道:“这便是‘宁做我’。”笑容有些泛苦,“好难的。”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可我还是不认同您。”

“那就打咯!”

任韶扬哈哈大笑,“孔圣人都不能说服子路,于是将子路打翻在地,大谈‘以德服人’,最终‘说服’了他。”

“圣人尚且如此,你我这凡夫俗子,当然也要遵循圣人之道!”

他笑吟吟地看向叶孤城:“你来找我,不也是想跟任某亮亮剑,展示自己的道么?”

叶孤城洒然一笑,说道:“祖父常说,任剑神虽然看着高傲冷漠,实则内心有火,是个有温度的人。如今看来,说得分毫不差。”

任韶扬道:“叶玉暖是个人物。”顿了顿,看着他,“你也是。”

叶孤城点点头,白皙而镇静的面容上,忽然焕发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寒星般的双眸射出炙热的光芒。

“任剑神,晚辈叶孤城向您问剑!”

任韶扬垂着双手,颔首道:“可。”

柳烟重,春雾薄。

南王世子看着叶孤城的一双眸子烁烁放光,凌厉杀机沸反盈天,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屏住呼吸。

桥头上。

任韶扬依旧伫立当地,言笑晏晏,颇有奔逸绝尘之态。

呛啷!

剑忽自叶孤城腰间弹出,飞腾的剑光矫矫耀耀,破空而去。

任韶扬双目遽然一亮:“‘剑飞’竟让你用推演到了这般境地?”说话间,擒龙出鞘,将剑尖一挑。

叮!

两口长剑抵住一瞬。

叶孤城勃然色变:“任剑神用的也是‘剑飞’?”

手腕轻震,长剑荡得似白花一团,绞向任韶扬。

“好好好!”任韶扬微微一笑:“任某就在百年后,查一查你的作业罢。”

身形微微后撤,让过绞来的剑光。

任剑神忽地朗声吟道:“花台欲暮春辞去,落花起作回风舞。小叶,换‘剑花’!”

剑锋微斜,挽出五朵剑花,袅袅袭来。

叶孤城见任韶扬来剑华美清隽,眼中只见繁花不见剑。可也看出此招华丽在外,杀机暗藏,当即朗笑道:

“任剑神,何故如此暮气?岂不闻‘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剑法忽转浓丽,如虹的长剑迎着天上阳光,刹那间竟变得无比璀璨。

南王世子只觉桥上二名白衣剑客好似画中人,同使一种剑法,朵朵剑花漫天挥舞。

瞬间让原本小桥流水的素雅景致,变得浓丽烂漫,好似有万紫千红的鲜花盛开。

南王世子看得神驰目眩,渐渐迷离。

任韶扬斗得舒畅,只觉所遇剑客中,就属叶孤城最合胃口。

屈指弹了弹剑,喝了声:

“来,将‘剑浪’、‘剑影’使来!让我看看,我的剑在你手中变没变味儿!”

叶孤城双目猛地圆睁,大喝道:“好!”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气就在“好”字当止未止之时,突然腾起!

犹如腾蛟起凤,骤然挣脱束缚奋身而起,越波踏浪,直透天际,刹那间便临近任韶扬身前。

任韶扬瞧他长剑已经无形无影,只有一团白雾纵横潦乱,当下晃动身形,使出“遁幽剑”来,以快打快。

刹那间,两条剑光交织在一起,火星腾地溅出。

好快的剑!

好快的出手!

就见两道白影在小桥上来回穿梭,捷逾电闪,状肖鬼魅。

剑成风雨之象,越发迅疾飘忽。

众人初时尚能听到双剑碰撞之声,到后来这声音再不间断,仿佛变成了一个长音。

南王世子武功较弱,眼见师傅剑若飞花,任剑神剑如掣电,腾挪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接,时间一长不由得头晕目眩。

可他还是强打精神,就算胸中烦恶至极,也要看!

因为桥上这两名剑客,只论招式的变化和速度都似已到了人间极致。

他们每一剑的极巅意蕴,直令他叹为观止,大有所得。

同样的。

在叶孤城心中,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浪、花、飞、影”四诀在他手中,已经臻至进无可进的境界。

甚至在他眼中,任韶扬的身影渐渐消散。

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文士的身影,在心中浮现出,对他洒然一笑,笑声中满是桀骜霸道。

那人是谁?

叶孤城有些疑惑,可很快抛诸脑后。

“浪、花、飞、影”四诀此刻已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合一了。

就是这种感觉!

叶孤城从未感觉如此舒畅,今日问剑,他只觉一切都顺无可顺。

无论是这秀美天光,还是流水潺潺,亦或是顺着自己的微风。

任剑神的剑,也是喂的恰到好处,你来我往,运剑频刺之际。

四诀好似经过堆叠的大马钢,在剑神的捶打下,已经融汇完美!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时来天地皆同力,他很自然地要用出那一招!

“天外飞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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