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第423章 终是一人

第423章 终是一人

刀,是悟道刀……

兜兜转转上百年。

昔日因为不愿开仙路,为人间修士取得那修仙之机,于是放弃。

使得这刀落入了姜瑶的手中。

可谁能想,百年后,这刀还是回了自己手中。

看了一眼。

收下。

入了神海,不曾再去看一眼。

仙人兵器……

如今自己也算是有了仙器了?

这样一想的话……

好似,自己的绝世法宝有些不如了一些了?

笑了笑。

心中虽然是这般调侃,可真要换的话,那三把悟道刀,却是不抵凡心一缕了。

至于杨开的问题是没有人给他答案的。

陈落不说,觉得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也就不说了。

白龙道友……

她至今不觉得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

于她面前,杨开,还是空气。

出了蜀州不久,杨开也离开了。

一路上他一直沉默,似乎终于忍不住,跪在了陈落面前。

陈落停了下来。

看着他,有些不明白:“道友这是何意?”

“请先生收我为徒……”

他说。

这一个决定,他想了很久。

他为不争公公。

人间世人皆知。

手段又极其神秘。

若是能留在他身边,总能学到很多的。

于是。

拜师……

这便是杨开所能想到,留在陈落身边的手段了。

陈落想了下。

道:

“昔日咱家有道,万物之师之道……于是,后来就有了人族圣人宁书安,妖族大圣猫娘娘,鬼修君子范衍…后来啊,自己弟子范衍离去,咱家又于周山上,收得弟子吴阿斗,补全了这道……但…似乎,总是缺少了什么,再后来,咱家想,大抵是又多了一个魔族,于是便觉得,似乎应该还有一个弟子。”

杨开脸上大喜。

然……

陈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可惜……你和咱家无缘!”

“为什么?”

杨开不明白:“我虽为魔族,却不曾伤人,且又是白泽,天赋也不算太差,如今也是合体境界,如何不足?”

“非是不足,为无缘。”

陈落道:“天下间任何的东西,皆逃不过缘一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我于人间浩瀚中,出现在先生面前,更和先生行走了大半之路,这不是缘分?”

“是……但非师徒缘。”

杨开沉默。

许久。

问道:“如何才能有这师徒缘?”

陈落笑了笑、

转身。

离去。

却是不好再说什么……

如何有师徒缘?

这恐怕不是自己说的算了……

昔日宁书安的师徒缘,是宁文远用了大半辈子博下的缘分,更是天下读书人所求,于是求得了自己和他的师徒缘。

猫娘娘用了几十年,追随了自己大半之路,又在玉山书院等了数百年,跪了一次又一次。

范衍用了百年,拜访了天下名山,求得了九百九十九次,你与仙无缘,最后更是身死,方续得师徒缘。

吴阿斗在玉山守了数百年,种了数百年的桃树、

四段缘……

每一道皆不是轻易所求。

每一道皆是用了无数的岁月不断沉淀,才凝聚起来。

杨开问自己如何求得这师徒缘?

非是自己能说,而是他对于这一道缘,到底看得多重?

为人师或许无法教导他什么。

但……

师尊这两个字的沉重,并非常人能背得起。

弟子这两个字,也非只是弟子这一个词罢了。

见陈落离去,杨开跪在了原地许久,而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他不会放弃。

本为魔族人,想要在这人间行走本就不易。

纵然他说无缘,可缘分这种东西,谁又说得清楚、

当然了……

跟着?

倒也不必要。

他知晓自己该去何处,更知晓,如何才能成为他的弟子,且他还无法拒绝!

……

“他似乎,没放弃。”

白龙道友说着。

陈落嗯了一声,似乎在想着事情。

“你在想什么?”

白龙道友问。

“没……”

“吾的事情?”

陈落意外:“如何这样说?”

“伱们聊了许久,出来后,你便没和吾说话,这不像你。”

往常独自时,陈落常和白龙道友聊天。

聊阵法自然。

聊琴棋书画。

偶尔呢,也聊聊民间百姓的日常。

按照陈落说的,这在红尘中,聊着红尘事,学做红尘人,一些八卦什么的,就少不了。

就比如前些日子……

大汉皇帝天定帝已定下了太子之位。

他本年轻。

在皇位上继续活个十来年二十来年的,定然不是问题,如今突然定下太子之位,民间传闻说是因为和新晋国师有关!

大汉本来是没国师的。

国师之位一向重要,若是坐上,少不得也能承大汉几成国运。

不过自陈落坐上帝师的位置,哪怕他不曾点头,承认这身份,但事实却摆在那里。

于是。

这国运好似就变得越发坚固。

就是国师,也无法轻易调动。

再后来……

天定帝下令,废除国师受天下香火敬仰的权利,于是……这国师之位就变得更不重要了。

当然。

哪怕如此,也非常人能坐上这位置的。

一年前。

这空缺了数百年的国师之位突然有人坐了上去……

自然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民间中,也常有人提起那新国师……

听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陈落自然也八卦,所以偶尔也和白龙道友聊起……

至于聊的话,大多是敏感的。

比如……

有百姓偷偷嘀咕,那国师可能是天定帝的亲生父亲,天定帝其实不是皇族刘家之后,汉兴帝刘旦戴了绿帽子了!

比如……

有百姓说,先太后一辈子和先帝相敬如宾,其实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先帝不行,于是也就只能相敬如宾了,毕竟……想欺负也没能力!

比如……

有人说,国师柳江其实是一个神秘高手……

也有人说……

昔日九子夺嫡其实就是国师一手策划的。

种种阴谋论,绿帽子论,不断在民间酝酿。

就是喝酒的时候陈落都能听到,于是难免也就俗套了一些。

当然了。

陈落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就是了。

他觉得,刘旦没能力这点可能是真的,不过……绿帽子?应当不是……

只是这答案想要知晓,一辈子是都难了。

如今出了蜀州,陈落却这般安静,白龙道友自然觉得有些不对的……

听到白龙道友这话,陈落想了会,问白龙道友:“白龙道友可知晓,自己为何出现在的水泊梁山?”

白龙道友摇头。

她不记得。

也不知晓。

倒也去寻过真相。

可惜……

这般多年来,这个真相似乎一直离得很远,远得毫无头绪。

忽的。

她愣了下。、

“你知晓?”

“不……”

陈落摇头:“但……有人知晓。”

他和老邱聊了一些事情……

聊起白龙道友之事时,他说,白龙道友的身份有些特殊。

因为特殊。

于是在当初她突破时,给予了几道特殊的气息。

至于什么气息他不曾说过。

身份又如何,却是不好说……

只是言起,若是想知晓,可去寻得一人。

唯有他,方能说得清楚。、

“谁?”

“仙人云上!”

“他在哪里?”

“南疆……”

“南疆何处?”

“老邱说……入了南疆,你若是愿找,便能找到。”

白龙道友沉默了下。

许久。

抬头。

“吾欲去南疆一趟……”

“好!”

陈落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那一路顺风。”

“好!”

没有告别。

没有再说什么。

她已化为白龙,划破了天际,撕开了天穹。

陈落是不担心白龙道友的安全的。

她已是大乘境界……

大乘境界的真龙,这人间又有多少人能奈何得了?便是魔族,又能如何?

于是此去,定然安全。

只是……

“终究是只能一个人上路。”

习惯了身边跟着人。

起初有小白。

后有猫娘娘。

再后来,白龙道友出现了。

可如今小白离去,猫娘娘回了云山,白龙道友也去了南疆。

这北上中州的路,就又剩下自己一人了。

只是不知为何,陈落对白龙大道友的离去有些别样的感觉。

情不知所起。

也不知从何而来。

心中就是那般莫名的感觉,此去再见,或许……白龙道友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白龙道友了。

也想拦住。

也想挽留。

于是迟疑。

可她问起,便选择了指点前进的路……

“希望,不会后悔吧!”

低喃着。

看着落日黄昏,迎着晚霞,影子在夕阳下,渐渐越长,也渐渐多了几分萧瑟。

【您于黄昏落日下远行……心中有所感悟,心境有了变化,愉悦度下降了许多。

PS:黄昏落日,夕阳渐下,形单孤影,似乎多了一种别样的感慨。

建议您带上雨伞,今夜似乎有雨。】

这系统,倒是贴心了。

拿出油纸伞。

轰隆隆声。

雨随着雷鸣声落下,起初不大,后来便是如瀑布一样,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越发难走了。

……

一个月后。

玉山书院。

书声朗朗。

有书生走于桃林下,沿着青石而上。

有好友三两,谈笑风声于间。

书院中。

院长黄生于书院中教书。

今日所教为圣人之言,宁子篇幅中的宁学之篇章。

圣人宁书安为圣,后人成书,为【宁学】……

书中有圣人三百篇章。

所记载的,皆为圣人所言,有做人所言,也有礼之言论,更有为人处事之说。

是为当今天下读书人必学之道。

他为儒道大儒……

常读。

常看。

也常有所得。

只是……

“终究入不得半圣境!”

他叹气。

老院长程节逝去,后他上位为书院院长。

数十年来,兢兢业业,为玉山书院殚精竭力,不敢令诸位先驱失望,更使得圣人失望。

也常修习。

常愿成就儒道圣人……

哪怕半圣,也足以寥慰此生。

可终不能前进。

如今已有百岁高龄,寿命不多……

“或许,也是时候寻找下一个书院院长的人选了。”

他想着。

目光看向了书院后山。

二层楼依旧还在……

可惜,里面如何倒是不曾知晓了。

似乎还有人在。

也似乎,不见了影子……

或许公公忘却了玉山书院。

也或许公公始终记得吧?

忽的这时……

院长黄生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了书院山下的方向。

似乎有些意外。

也带着凝重。

迈步……

大儒气息毫无保留,不过少顷时间便到了山下、

山下有男子登山。

一身书生装扮。

一步一步而来……

直到、

站在了书院门碑前。

停下。

不再前进。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书院有阵法,妖邪鬼怪若无书院首肯,入之则死。

他行礼。

声音传遍了整个玉山书院:“魔族白泽杨开…请入玉山书院,愿为玉山书院学子……”

此话一出,整个玉山书院有那么一瞬间的宁静。

无数书生面面相觑。

朝着门口而来。

天下魔族为恶……

无数人皆欲除之而后快。

便是书院学子也有言,若是见之魔族,能杀则杀,不能杀退避三舍。

结果现在这魔族之人上玉山书院,还愿成为书院学子,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没想到。

黄生出现在了杨开的面前。

想了下。

开口。

“你为魔族人”

“魔族白泽……”

“要入玉山书院?”

“为何?”

“上二层楼!”

杨开开口,目光并无躲闪,也并无觉得如何。

他上玉山书院,所为便是二层楼。

昔日拜师遭拒,这并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天下间有传闻,玉山书院有二层楼,入得二层楼就能成为公公弟子,成为二层楼先生。

他说,自己和他无缘。

那么上了二层楼,这便是缘……

“你要拜师公公?”

黄生一下子迟疑了……

若仅是玉山书院学子,他倒也有权利能拒绝或是同意,哪怕面前这人是一至尊,可在玉山书院中,他还是院长。

可二层楼……

它在书院。却又在书院之外,为书院不可知之地。

“是……”

杨开道:“曾见公公…拜师不得,道之无缘……于是求上玉山书院,望补全这一份缘。”

“原来如此……”

黄生叹气:“你已见过了公公了……倒是一场幸事,老朽已有百年,却不曾见过公公容颜,不知公公可还好?”

“安康……依旧是仙人。”

“那便是幸事了。”

黄生说着:“此事关乎二层楼,我本无权利决定什么的,但你既见过公公,公公也无杀你,想来你并非恶人……你欲入书院为学子,自然可以……我玉山书院虽不如截教的有教无类,却也是愿让这世间万族,皆懂教化之道。”

“只是……”

“如何?”

“二层楼自己出现后,至今无人登临……”

杨开沉默。

许久。

道:“那我便该是第一人!”

(本章完)

第424章 玉蝉先生

周生对杨开的话并无什么觉得热血或是波澜。

玉山书院自建立起。

到二层楼出现。

前后经历的时间少不得也有七八百年的时间。

这七八百年中,有无数天之骄子欲入二层楼,求得那公公机缘。

可又有谁成功?

谁不都是壮志豪言,最后黯然下场?

于是……

说什么第一人,说什么不入二层誓不罢休?

到底只是不曾踢到了铁板,于是也就倍觉太真罢了。

杨开入玉山书院的事情并无引起什么动静,此为郭北玉山之事,又不是那修仙的盛宴,自然无人关注。

倒是儒山圣庙内,因为杨开的出现,两位圣人却是陷入沉默。

“魔族上书院,成为书院的学生……此事倒是有些出了意料。”

“合体至尊,便是魔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我玉山书院虽为读书人圣地,可说到底,却也是在人间生活……这人间皆以魔族为敌人,我玉山书院却收魔族为学子,这怕不妥……”

“入了玉山,便是读书人,既是读书人,又谈何魔族?”

“可总是魔族的……”

“世间万族,皆有善恶,也并非天下皆恶……周生皆懂得这道理,你如何又需去纠结?”

武圣宁志奇叹了气:“我如何不知这道理?可我的道,便是武道,昔日于雁门杀冰霜巨人,后入的半圣,至此之后,便觉得这万族皆是敌,虽也明白那杨开上了玉山书院,便是读书人,我儒道更该庇护,可……总还是担心出了问题的。”

“出问题?你指的是修仙界?”

宁采臣问。

宁志奇点头:“他毕竟是魔族……”

宁采臣沉默了下来,如此,倒也是不无道理的。

“宁圣如今可知晓在了何处?”

“自涵关出,不知何处……”

“可否联系上?”

“不好说……”

“公公呢?”

“倒是有人能联系……”

“总不好叨扰的。”

“话虽如此,但此事关乎二层楼,也关乎于公公,他也该知晓。”

……

陈落得到宁采臣消息的时候已经处雁门之地.

天下五灵他已取得三墟

麒麟。

凤凰。

真龙。

仅剩白虎和玄武。

此事倒是不急……

自遗留之人出世后,陈落便时常想要去见见,见一见那一群人的所在之地。

可惜。

一直不知晓在何处。

直到这近两百年来,他才渐渐知晓……

中州之地。

西方极西。

西方是不去了……顺路。

但中州,自己倒是顺路的。

于是兜兜转转,晃晃悠悠的,不急不躁的,也总算是到了这雁门关了。

出了雁门关……

便入冰霜森林。

在入,就是中州……

以前是不好找的,可今日若是入冰霜森林,就是自己想要不去找,都很难不找到那偌大的中州了。

毕竟……

陨石天落。

笼罩中州的浓雾散去,阳光落在了大地上,冰雪消融殆尽,这中州也算没了屏障,又如何能瞒得了世人?

不过这距离陈落出蜀州却也是一年后了。

这一年中。

陈落过了邯丹,见了故人。

故人玉蝉,容颜依旧。

似乎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见时,她正化身于夫人,施粥于邯丹城百姓。

数百年时间中,她以山君道果,修为暴涨了许多……

当年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元婴修为。

如今见时已是合体境界。

她见陈落时,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神色……

她说。

“可好久不曾见了陈爷了。”

陈落道:“也是许久不曾见玉蝉了……”

“今日来邯丹,是经过?还是……”

“想了,就来了。”

“嗯。”

白玉蝉嗯了一声,又道:“陈爷可能要稍等下,这粥还没施完……”

“不急!”

陈落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白玉蝉,看着她施粥,看着她笑着和那一群百姓们谈笑。

目光有那么少许的恍惚。

似乎……好些年了,她似乎永远是这样子。

她的眼中,似乎永远有光。

不管何事。

不管发生什么。

好像,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有所动摇,纵然身死,纵然天崩地裂。

【您心中恍惚,好像有了什么感悟一样。

您的仙道经验值获得提升。

仙道经验值+8888

PS:世间难得纯粹……似乎这么多年来,唯一所见的,所知晓的,少有这种纯粹了!】

“结束了?”

不知多久,白玉蝉站在了陈落面前。

抬头……

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斑驳,也带着一种朦胧的梦幻。

似乎好像是一一幅画,而她是画中的仙女。

似乎她又那么的不真实,不真实到本不该存在这人间。

“早上许早就出了门……原本应该早就结束的,只是这些日子来,城中的难民似乎多了许久,于是也就多施粥了一会儿了……”

“最近不太平,自然也就多了一些了。”

“太平啊,这词倒是要变得有些陌生了。”

白玉蝉感叹。

陈落点头……

乱世想着和平,和平时总有人想要做一些大事。

昔日的大周历代的皇帝如此。

现在的大汉皇帝,也是如此……

昔日姜瑶女帝统御大燕修仙界,并对大乾起了刀兵……

如今女帝已死,这南疆进入了战国时代,于是……也便成为了大汉最好的机会了。

两代人。

前后百年的盛世。

大汉的刀戈已经蠢蠢欲动,想来不久,那一把镰刀也将落在了南疆的身上了。

而大乾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朱家皇朝自大燕之威后,本来二分的天下,竟奇迹一般的完成了一统。

似乎……

战争,便是大乾的使命。

于是。

为了安稳北域,朱家皇朝便也看向了大燕了。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不好说。

唯一知晓的是,和平对大汉也好,对北域还是南疆也好,都成为了极其奢侈的东西了。

“回家吧?”

白玉蝉说着。

“好!”

于是……

在夕阳下,两人朝着城中的曾经的赵府,后来的陈府,又曾经变成了白家的祖宅而去。、

宅子还在。

门庭的草不曾长起来。

倒是青苔入帘青了。

还没进去,便有朗朗读书传来。

后便见一孩子跑出来。

砰的撞上了陈落。

还没等那孩子反应过来,白玉蝉已经拎着他的耳朵,脸上变得极其严肃:“赵平儿……你又要逃课?要跑哪里去?”

那孩子抬头见是白玉蝉。

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耷拉着脑袋被拧进去……

不过被拧进去的时候,还回头和陈落招呼着:“先生伱好啊,我叫赵平儿……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眼熟的样子?我们见过吗?”

“或许,见过吧。”

陈落如此回答。

少年人撇了撇嘴,内心有些不满。

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哪里有或许这两个字?

一看就是一个神经叨叨的人。

也不知道白先生怎么和他认识的……

陈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倒也不是他用了他心通什么的,而是这孩子脸上鄙视实在难以掩饰,就差在他的脸上写上一句:‘这人是一个神经病’这几个字了、

不过这孩子……

“赵平儿吗?倒是缘分了,可惜,他怕是不会明白,昔日的他见了自己时,倒是不敢如此的。”

“你认识他?”

“故人。”

“他才九岁……”

“几个轮回前,也曾把酒夜话……”

陈落倒是没有说谎。

他为故人。

八百年前的故人……

犹记得昔日他为后天,受建文帝而请,入京都……后于城西院中,欲问刀自己。

说来也巧。

那时候自己也是后天,却因为他,一步入了亚先天。

再后来这刀就问不起来、

渐渐地。

和他也算是成了故人,和李淳罡,还有司马君亮都是那一个时代中,少许难得的知心友人了。

白玉蝉没有再问。

她已知晓是谁……

昔日时也曾见过的,只是谁能想,几百年后,那赵平儿会是那人了。

倒是先生……

陈落有些好奇这新身份了、

迈入。

见宅院有变。

大了不少,也多了不少,倒是一个小小的私塾了。

也有学生十来个。

正有夫子教书,之乎者也……

问白玉蝉。

白玉蝉解释,也算终知晓了许多。

闲来无事间,救人施粥,也有私塾启蒙。

私塾的名字为:三味书屋。

学的是启蒙。

教的是做人。

问的是初心。

明的是情理。

她说:“总要做些什么才是,要不,也就枉费邯丹城隍了……”

她啊。

以前是契母山君。

后来,对邯丹有功,大周下令,为邯丹城隍。

入了大汉后。

又立了碑,为邯丹传诵……

陈落点头,不再去问。

心中却也是高兴了很多,她能更好,比自己好更好了。

陈落在邯丹住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玉蝉没问陈落为什么来这里……

也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而是陪着陈落。

每日起来,给他铺床扫地,也给他做着早饭。

若是累了。

给他捏捏肩膀,揉揉腿。

见他在院中打拳,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眼中皆是柔情。

偶尔间。

陈落到三味书屋看孩子们读书。

隔着一个墙。

将前院和后院分开罢了……

于是,去看孩子们读书,也就成为了陈落喜欢的事了。

有些时候没去,那些孩子们却也不老实,爬上了后院,在院墙上遥遥的喊着陈落。

“喂,那男人,你和白先生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喊话的是赵平儿。

小小的年纪的他,有些不懂……他们那么恭敬的白先生为何对这人那么好。

有些时候还看到她给他端茶倒水的。

“对我好,不行吗?”

“不行!”

赵平儿道。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的夫子,是我们最敬爱的白先生,她怎么能对你那么好?”

“她对你们不好?”

“对我们很好啊。”

“那她对你们好,为什么不能对我好?”

赵平儿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最后狼狈离去。

可三日后,他又来了。

看着陈落,说着:“她也能对你好,可是她对你好和对我们好又是不一样的,所以觉得不应该。”

“怎么不一样?”

“她对我们,是长辈对晚辈的好……但对你,不一样……”

“说说?”

“说不出来……”

赵平儿说着。

“你喜欢玉蝉?”

“你……你胡说八道,你可不能乱说,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原本还好好的少年,一下子就慌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不断的在四周看着,似乎担心白玉蝉听到一样。

见没人,松了口气。

又咬着牙齿,狠狠的瞪了陈落一眼,拔腿就跑。

再后来,就许久不曾见面和出现了。

“陈爷怎么戏弄孩子玩呢?”

白玉蝉无奈。

几百岁的人了……

戏弄一个小孩子,算得了怎么回事?

“倒也不是戏弄,只是说了他的心里话罢了。”

“他还小,不懂男女感情的。”

“九岁的孩子,不小了……”

“但终究只是孩子。”

“也是……”

陈落点头,又问:“玉蝉可有喜欢的人了?”

她没回答。

只是问陈落:“陈爷乃是方外之人,昔日曾问过陈爷,这辈子可会成婚,陈爷还记得您当初怎么回答的吗?”

“有问过这话吗?咱家怎么不记得了。”

“问过的,至于陈爷不记得,大抵是因为从来没想过要去回答这一句话吧?”

陈落想了下。

似乎真想起了……

那是昔日于白玉蝉墓前聊天的时候聊起的。

那时候她为山君。

陈落离别……

似乎,跟在身边的是小白?

忘却了……

大抵也有可能是白龙道友吧。

至于那时候自己回答的问题……

陈落想着。

也终回忆起了那时说的话……

他说。

“大抵,是不会的吧?”

他有平安他娘。

也有宁安她娘。

可结婚……非不愿…也非不喜,只是若是成了婚,似乎有些问题也就不一样了。

且……

也有直觉。

似乎…

莫要结婚好上一些。

“那这时候呢?陈爷可还想过结婚?”

她的目光希冀。

紧紧的盯着陈落……

似乎在期待,也在等着那一个她想要等的答案。

陈落看着她。

笑了笑,终是没回答。

她也笑了笑,似乎刚刚的话只是随意聊起的话题罢了,只是眉宇间还是多了一些黯然。

她啊……

心还是有些难受的。

就好像被什么堵着一样,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处说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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