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我信天理

“是白悦山把我从星宿廊里放出来的。”龙秀廉说了实话。

就算他不说,徐志穹也能猜到是白悦山,他也不敢撒谎。

徐志穹又问道:“白大夫为什么要放你出来?”

龙秀廉道:“这算第二件事情?”

徐志穹摸了摸刀子,龙秀廉连连摇头:“罢了,我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是我把白悦山领进的道门,我们两个有师徒之情,当初我晋升三品,白悦山只有六品修为,其后短短三年,白悦山升到了四品,成了京城的赏善大夫,

他晋升太快,我看其中有蹊跷,再三追问之下,白悦山说了实话,

他得了道门星宿的指点,这三年间,一步弯路没走,因而晋升的如此迅速,

后来经他指点,我结识了这位星宿,就是这座星宿廊的主人,予夺星宿。”

他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他担心白悦山曾把这些事情告诉过徐志穹。

徐志穹颇感惊讶,龙秀廉的描述,和他的推测刚好相反,徐志穹一直以为师父先看上了龙秀廉,后看上了白悦山。

“予夺星宿,为何要把你囚禁在星宿廊之中?”

龙秀廉叹道:“这其中有些误解,予夺星宿以为我修炼了邪道术法,其实那是我的……”

徐志穹摸了摸鸳鸯刃。

扯伱个吉尔丹,你有什么天赋技,师父会看不出来?

“龙冢宰,这筋骨还是没松透!”

龙秀廉赶紧改口:“予夺星宿动怒,是发现我和冥道阎君杜春泽,做了一笔生意!”

徐志穹皱眉道:“是什么生意?”

龙秀廉沉吟片刻道:“我把一件东西卖给了宣国的昭兴皇帝。”

徐志穹眼角一抽:“什么东西?”

“饕餮残魂。”

短短四个字,让徐志穹的脑壳嗡嗡作响。

他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饕餮残魂是龙秀廉卖给昭兴帝的?

龙秀廉从杜阎君手上得到了饕餮残魂?

难怪白悦山死活不肯透漏昭兴帝的罪行,这里面关系着两家道门重大隐秘。

这饕餮残魂到底从哪来的?

“杜阎君手上为什么会有饕餮残魂?”

龙秀廉道:“这是第几件事情了?”

徐志穹又摸了摸鸳鸯刃。

龙秀廉叹口气:“罢了,我说,我都告诉你。”

我都告诉你,慢慢告诉你,且等我恢复些力气。

“这件事,关系着咱们道门的一些本源,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只能从大宣开国说起,

大宣开国之后没多久,太祖皇帝和怒夫之祖爆发了一场恶战,太祖皇帝有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真神相助,怒祖则有穷奇、饕餮、梼杌、混沌四凶相助。”

这应该是真话,和《怒祖录》记述一致。

龙秀廉接着说道:“最终太祖战胜怒祖,怒祖下落不明,但依然活在世上,四位真神击溃了四凶,将其封印在了阴司之中,由玄武真神看管,

冥道阎君杜春泽,不知用什么手段,从阴司之中窃取出了饕餮一缕残魂,

他仗着和我有些交情,想要把这一缕残魂卖到人间,我答应他,从中转了一手,卖给了怒夫教大司马隋智,隋智转手卖给了昭兴皇帝。”

原来这就说他们所说的那笔大生意。

对于判官道和冥道,这简直无法洗刷的罪行和耻辱!

不过有一点,徐志穹很是好奇。

“你所谓的从中转一手,是指杜春泽把饕餮残魂卖给了你,你又把残魂卖给了隋智?”

龙秀廉称是。

“你拿什么买?你能给杜春泽什么?你可千万别说是银子!”

龙秀廉道:“我给了他两万功勋?”

功勋?

冥道也是功勋体系,这点徐志穹也有过推测。

可他们的功勋应该和判官道不一样啊!

“你从哪弄来的冥道功勋?”

“冥道功勋?”龙秀廉一怔,“哪来的什么冥道功勋?冥道的功勋就是金豆子,和咱们道门的功勋一模一样。”

“和咱们道门的功勋一模样?”徐志穹脑门一阵阵抽痛,“我们和冥道用同样的功勋,难道说判官道依附于冥道存在?”

又或者说,判官道只是冥道的旁支?

龙秀廉更加诧异:“你说甚来?谁依附于谁?”

徐志穹道:“我们都是从阴司换功勋,难道不是依附于冥道?”

“你何时从冥道换过功勋?判官只从冥道换凭票,功勋是从赏勋楼来的,

阴司是给咱们干活的!冥道惩戒罪囚,判官道赏他们功勋,冥道一直依附于判官道,你既得了祖师眷顾,却连这件事都不知晓?”

徐志穹确实不知晓,师父告诉他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可冥道背后有玄武真神,判官道难道还有比神更高的存在?”

龙秀廉道:“这我就不知晓了,我连咱们的道门的星君都没见过,若不是因为白悦山,我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予夺星宿。”

徐志穹揉揉脑壳道:“缓一缓,让我缓缓先。”

龙秀廉没作声。

你慢慢缓着,等我攒足了力气……

“不行,光想这些就觉得累人。”徐志穹一摸龙秀廉的脑门,把他身上气力吸得干干净净。

龙秀廉看了徐志穹一眼,半响无语。

徐志穹脑子清醒了一些,又问道:“你把残魂卖给了隋智,他又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他也给了你功勋?”

龙秀廉道:“他有什么功勋?他只是给了我一条道门,梼杌凶道的道门,我在凶道颇有天资,再得他些指点,几年之间便修到了四品。”

“到底用了几年时间?”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了这份修为,我成了怒夫教的大司徒,

不成想,这件事情被祖师发现之后,便将我困在了星宿廊之中。”

龙秀廉把饕餮残魂带到了人间!

师父居然没杀他?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你为什么要修炼梼杌凶道?”

“因为我想脱离凡尘,得长生之福。”

“你在判官道已经修炼到了三品,岂不离星官更近?为何要舍近求远,从梼杌凶道从头修行?”

龙秀廉苦笑一声:“你刚才也听到了,予夺星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的修为远在白悦山之上,可他先让白悦山进了星宿廊,我还是靠着白悦山的引荐,才有幸能见他一面。”

“见不见他能怎地?你自好生修行就是了。”

“修行?”龙秀廉抬头看着徐志穹,“五品之下赚功勋,到了五品炼化功勋,四品靠赏善修行,三品靠什么修行?你知道么?”

徐志穹诧道:“我又不是三品判官,我怎么会知晓?”

龙秀廉摇头道:“我也不知晓,到现在我都不知晓,我的修为已经到了三品上,我依然不知晓,我怀疑,咱们道门根本没给我脱离凡尘的机会,

马师弟,不是谁都有你这份好运道,我在怒夫教至少能看到出路。”

徐志穹思索片刻,又问:“白大夫为什会把你放出来?千万别说是看在师徒情谊。”

“他对我还真有些情谊,得知我被困在星宿廊时,他偷偷来看我,还说要想办法放我出去,

他有些手段,能从门缝里给我送进来些东西吃,那时候我天天盼着他来,可有一天他突然质问我,质问我生意上的事情,我没有承认,但他却翻脸了,

他骂我死有余辜,我骗他,想尽办法骗他,我说我受了祖师的指使,才把饕餮残魂卖给了怒夫教,

他害怕了,他以为这是真的,趁着他心怀恐惧,我给他种了悚息,过了些时日,他成了我的傀儡,我让他把我从星宿廊里放了出去。”

听到此处,徐志穹微微攥了攥拳头,转而又放开了:“他已经放了你?你为什么不能放了他?为什么还在茶坊里羞辱他?”

龙秀廉道:“为了把一些人引出来,你、陆延友、钱立牧、卓灵儿,还有柴州、平洲的罚恶长史,这些人都和我做对,偏偏他们和白悦山很要好。”

徐志穹点点头:“好,第一件事情问完了,再问你第二件事情,大司空是谁?”

龙秀廉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却想了很久。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大司空,是公孙文。”

徐志穹一怔。

到了这个时候,还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骗我,这鸟厮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徐志穹笑了笑:“好,第二件事情也算问完了。”

龙秀廉察觉情势不对:“马师弟,我对白悦山的所作所为,或许惹怒了你,但你要知晓,他救我,不是本意,我也没有杀他,一直留着他性命,

出了星宿廊之后,他不再听从我的命令,每天只知道弹琴,我取出悚息查验了一番,发现他的魂中仍有残念,悚息应该没有吃光他那一魂,

我懂得合魂之术,他丢的那一魂还能重生,只要你言而有信放了我,或许我还能把他救回来。”

“当真么?”

“当真!”

徐志穹点点头:“我信你,我再问你第三件事,你回答过,我便饶了你!”

龙秀廉道:“一言为定!”

徐志穹站起身来,默然片刻,突然在龙秀廉翩翩起舞。

龙秀廉一怔:“你这是要做甚?”

徐志穹边跳边道:“且看我舞姿,你能说得出曲牌么?”

龙秀廉讶然半响。

他不通音律,不可能看得出曲牌。

“马师弟,我是大宣的判官之主,你杀了我,会受道门严惩!”

徐志穹笑道:“我问你看不看得出曲牌?”

“马师弟,”龙秀廉的声音颤抖了,“我罪业不足两寸,你不能杀我!”

“我问你能不能看出曲牌?”

“我告诉你,就连予夺星宿都不敢杀我!你敢么?”

“龙秀廉,你知罪?”徐志穹举起了铁戟。

龙秀廉嘶声喊道:“你杀了我,道门绝不饶你!”

“判官道,主公道,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徐志穹咬牙道,“我信得过道门,因为我信得过天理!”

“留我,留我性命!”龙秀廉一声惨叫!

徐志穹挥起铁戟,把他的脑壳拍了个粉碎。

(本章完)

第564章 我当真听不腻

乞儿寨里,陈顺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常德才见他一个人很是吃力,且上前帮他包扎,嘴里数落一句:“笨手笨脚,也不像是宫里出来的。”

陈顺才一怔,皱眉道:“我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内侍!”

常德才嗤笑一声道:“猴崽子,年头长一点能怎地?咱家比你辈分高的多!”

杨武一愣,常德才很少自称咱家了。

这是要撕比么?

一听对方自称咱家,陈顺才眼角一垂:“你是内侍?你有几品修为?”

常德才道:“伱管我几品修为,先叫一声前辈再说!”

看着常德才的模样,绝对是倾国之姿,除了残柔星,这世上恐怕也没有比她更美的人。

陈顺才推测出了她的身份,估计这就是祖师说过的,人见人爱的俏妮子。

“你有福了。”陈顺才对常德才笑了笑。

“什么福?”常德才一怔。

“你要晋升了,就要到三品了,我给你腾地方。”

常德才皱眉道:“拐弯抹角,却不爽利,你到底要说甚?”

陈顺才也皱起眉头:“你说话怎就那么横?辈分高就了不起么?我修为一直压着你,你不服气么?”

常德才猛然勒紧绷带:“猴崽子,反了你了!”

陈顺才痛呼一声:“恶婆娘,你可真毒!”

两人拌嘴,杨武在中间劝解:“这种事,必须争个分明,谁也不能让着谁!”

争执之间,徐志穹从夜雾之中走了过来。

他把一小截罪业收进了怀里,那截罪业只有一寸多长,是从龙秀廉头上摘下来的。

龙秀廉能改变自己的罪业,这一点徐志穹早有预料。

短一点没关系,反正他的魂魄在里面,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单独相处。

徐志穹先来到了陈顺才面前,深施一礼道:“陈秉笔,却不知该如何谢你。”

陈顺才摇头笑道:“谈不上谢,我是来找这鸟厮报仇的,他死了么?”

徐志穹点点头。

陈顺才起身道:“那我也该告辞了,适才与这位常姑娘一见如故,来日若不嫌弃,诸位且到寒舍一叙。”

常德才眉毛一挑:“我们可是爱当真的人,你这话是随便客套两句,还是真请我们登门?”

陈顺才一笑:“还真不是客气,两天后,我与拙荆在家中备下薄酒,请运侯、常姑娘、杨兄弟一聚。”

徐志穹一怔:“这是请我们喝喜酒?”

陈顺才低下头,微微笑道:“来的匆忙,却也没备下请帖,唐突之处,还请运侯不要见怪。”

徐志穹抱拳道:“先为秉笔道喜。”

杨武笑道:“我们一定去,得给秉笔准备份好贺礼。”

常德才道:“既是喝喜酒,也得把我们家夫人带上。”

徐志穹点头道:“是该带上,秉笔是拙荆的救命恩人。”

陈顺才一笑,再度抱拳:“恭候诸位尊驾。”

陈顺才走了,一众判官也都回来了。

徐志穹赶紧拿出伤药给众人治伤,妹伶的医术十分精湛,加上徐志穹的上等伤药,众人的伤势都得到了及时处置。

得知徐志穹杀了龙秀廉,一众判官甚是欢喜,连勉强吊着一口气的上官青,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一个人没笑。

白悦山没笑。

他坐在瑶琴旁边,一下一下拨弄着不存在的琴弦。

徐志穹坐在白悦山身边,默默看着白悦山的手,在没有琴弦的琴上空弹。

妹伶走到白悦山身边,伫立片刻,道:“他虽是你道门中人,但更有我道门天资,他是乐痴,且仗着对乐曲的痴迷,让他在魂魄留下了残念,

只是我没想到,在这残念之中,他不光记着弹琴,还没忘了为判官道一战。”

徐志穹点点头:“他是好乐师,也是好判官。”

妹伶叹道:“恐怕你永远不懂他的痴迷,只怕连我也不懂。”

徐志穹看着白悦山的手,突然笑了:“这一曲,是《画堂春》吧!”

白悦山手突然停住了。

妹伶也跟着愣住了,她惊讶的看着徐志穹,问道:“你也精通琴艺?”

徐志穹苦笑一声:“这可怎么说……”

白悦山换了手型,继续在琴上空弹,徐志穹看过片刻道:“这是《离亭燕》。”

白悦山又换了手型。

徐志穹看过片刻又道:“这是《解连环》。”

妹伶叹道:“看来是我说错了,你对乐曲,却和他同样痴迷。”

“痴迷,那时却不是痴迷,”徐志穹吸了吸鼻涕,脸上带着笑容,眼圈却有些泛红,“当初,他一直逼着我听,听不出来还不行,

我当时是真心觉得他烦,他多弹一声,多唱一句,多跳那么一步,我都烦的青筋直跳……

可我现在还真就想听,听多长时间都不腻,听个几天几夜都不腻,

有本事你别一直弹,你唱一曲,你跳一曲,我肯定能猜的到《曲牌》,我就这么看你跳一天,我一首曲子都猜不错!”

白大夫的手在琴上放了许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徐志穹的话。

妹伶剪下几根发丝,在瑶琴上一捋。

琴上重新有了琴弦,白悦山弹了一曲《雪花飞》。

天下雪了。

徐志穹坐在雪地里,默默听着琴声。

他真想坐在这听一夜。

妹伶叹道:“且盼这点残念,能养回那一缕残魂。”

……

苍龙殿里,满地龙鳞。

梁孝恩摇摇晃晃,站起身躯,一跃而起,撞破了苍龙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顿顽星君抓住祭台一角,咬着牙,没摔倒。

李沙白是个洒脱的人,直接靠着墙壁,先坐下了。

韩宸觉得坐着不如躺着,他决定再躺一会。

梁季雄站的笔直。

长乐帝在身后艰难的扶着,毕竟老祖宗是个要面子的人。

顿顽星君把嘴里的血沫吞了吞,对众人道:“看他还是个识趣的人,今天就饶了他一命吧。”

梁季雄道:“看在他也是宗室星官的份上,就听顿顽星君的,饶他一命。”

李沙白没说话。

韩宸点点头,表示大家说的有道理。

“季雄,这鸟厮若是再来,只管呼唤我就是。”说完,顿顽星君又看了看李沙白和韩宸,“我代梁家,谢谢两位兄弟了。”

李沙白抱拳。

韩宸眨眨眼睛,算是回礼。

顿顽星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原地!

他没飞起来。

顿顽星君的脸,很红。

他干笑一声:“这地,有些滑了。”

梁季雄应一句道:“是有些滑了,我一会叫人打扫。”

顿顽星君纵身又一跃,再次落回原地。

李沙白从背后拿出一幅画,欣赏起来。

韩宸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长乐帝一直盯着顿顽星君。

梁季雄假装沙子进了眼睛,一边揉,一边踹了长乐帝一脚。

长乐帝慢慢低下了头。

尝试了十几次,顿顽星君飞走了。

没多久,徐志穹进了苍龙大殿,看到众人遍体鳞伤,再看满地一片狼藉,基本能推测出战事的惨烈。

梁季雄笑一声道:“志穹,这厢来了个毛贼,已经被我等战退了。”

毛贼。

人间星君李沙白。

霸道三品梁季雄。

阴阳三品韩宸。

三个顶级人物,被打成这副模样,还说来了个毛贼。

这得是多大的毛贼?

徐志穹没有追问,赶紧拿伤药给众人治伤。

韩宸看到是童青秋配制的伤药,心下稍安,且指导徐志穹用量用法。

处置好众人伤势,徐志穹问道:“叶安生和何水灵今在何处?”

韩宸思量片刻道:“杀了,被李画师一并杀了。”

他清晰的记得这两个人都死了,李沙白用朱砂直接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但说话的时候,韩宸并不坚决,总觉得事情当中好像有些变化。

李沙白半响不作声。

印象当中,他确实扬起一片朱砂,杀了何水灵和叶安生,但总觉得这记忆不真实。

“不对,我没杀他们!”李沙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拿到叠念傀儡的工法,我断然不会杀了叶安生。”

李沙白相信自己的执念。

韩宸也开始怀疑这段记忆。

他曾劝过李沙白不要伤了这两个罪囚的性命,因为他们是要犯,知道很多怒夫教的内情。

李沙白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当时说杀了他们,完全是出于恐吓。

到底是什么缘故,让李沙白决定杀了这两个人?

韩宸想不起来。

这段记忆看似很清晰,但有很多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韩宸的思绪有些混乱,却见李沙白从半空之中抓来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面画着一座囚室,囚室中央有一个窟窿,很齐整的圆形窟窿。

李沙白喃喃自语道:“我想起来了,我没杀他们,我把他们两个关在了画卷里。”

李沙白又摸了摸画卷上的窟窿,仔细摸着那窟窿的边缘。

“好齐整的工法,这难道是叶安生的工法?他逃了!”

李沙白有些不敢相信,叶安生是墨家四品修者,他却两次破坏了李沙白的画卷,这不是四品修者能做到的事情。

更诡异的是,在李沙白的脑海之中,确实有杀了叶安生和何水灵的记忆。

到底哪段记忆是真的?

难道说,我把他们从画卷之中放了出来,然后又把他们给杀了?

徐志穹拿过画卷,看了片刻:“李画师,这幅画借我用一下。”

他独自去了苍龙殿的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回了星宿廊。

对着孽镜台,徐志穹摸索着画卷,想象着李沙白、韩宸、叶安生和何水灵的模样。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片刻,徐志穹从小黑屋里回到了苍龙殿。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终于知道谁是大司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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