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靖康耻

赵骏话说完后,室内一片沉寂。

众人互相对视,神色不一。

赵祯皱起眉头,王曾王随等人若有所思,晏殊和蔡齐心惊胆战。

吕夷简更是寒毛倒竖,背后冷汗落了下来。

人都说范希文性格耿直,可没想到这厮下起套来,真是比谁都阴狠毒辣,当真是险恶至极。

“吕夷简?”

范仲淹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名字,精神一振,立即打蛇随棍上,追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吕夷简是好人吗?”

“是好人啊,但好人也分立场嘛。”

赵骏说道:“吕夷简把持朝政那么多年,下面多少徒子徒孙,范仲淹改革不是要了他那一派人命吗?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肯定要反对。”

听到这句话,吕夷简竟已是开始颤抖起来,不自觉哆嗦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也没有因为能坐凳子而感觉到殊荣。

他瞥见旁边赵祯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眼神示意,就只是那么平静地扫了一眼。

近乎面无表情。

但正是因为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才是最无声,最精彩的眼神。

这一眼,令吕夷简惊恐难安,如坠冰窟。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吕夷简他们阻拦了范仲淹改革,才导致大宋最终灭亡的呢?”

范仲淹又问。

吕夷简背后冷汗直流,心道好你个范希文,歹毒至此!

“也不能这么说吧。”

赵骏想了想道:“虽然晚年的吕夷简在庆历新政中扮演了保守派的角色,与范仲淹等改革派产生抵牾斗争,使得他在后世人以及当时改革派眼中的形象不佳。但是当时整个朝廷和士林对吕夷简的看法还是极高的,至少史书对他的评价就很不错。”

“北宋灭亡有很多原因,吏治没有整顿好是其中一个,但大头还是军队战斗力和上层皇帝太愚蠢的原因。靖康耻的时候,金兵包围汴京城,城中三十万军民抵抗情绪非常高,吓得金兵都不敢进攻,提出议和。”

“结果宋徽宗那个废物立即把皇位传给宋钦宗,宋钦宗不敢出战,派人去求和,金兵反而要求宋钦宗亲自去金营谈判,宋钦宗那蠢货居然还真去,然后金兵扣留了宋钦宗,宋钦宗被抓后,就被迫下令各路勤王兵停止向开封进发,对自发组织起来准备抵抗的民众进行镇压。”

“之后由于宋朝两个脑残皇帝妥协投降不抗战、打击抗战派将领,导致金兵开始大肆进攻汴京,最终成功破城。金兵在东京大肆烧杀掳掠了四个月,被掳掠一空的开封人民遭受饥寒无情的袭击,冻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运河河上都飘满了尸体。”

“最恶心的是金军提出赔偿要求,其中一条必须将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二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交给金军。如果赔偿款无法按时交割,将皇家女人作价卖给金军,以充金银之数。”

“具体价格是,帝姬和王妃每人一千锭金,宗姬一人五百锭金,族姬一人二百锭金,宗妇一人五百锭银,族妇一人二百锭银,贵戚女一人一百锭银。”

“也就是说,只要无法完成金银的缴纳数目,几乎所有赵氏的女子都无法幸免于难。赵宋皇室的威仪和尊严荡然无存,这放在整部中国古代史中也是绝无仅有的事件,也是为什么宋朝是个最垃圾朝代的原因。”

“而大量搜刮宋朝宫廷内外的府库,以及官、民户的金银钱帛的金兵直到冬天,才带着俘虏的两个脑残皇帝和一群皇室贵胄回去,很多帝姬都遭到了欺凌,连那俩脑残自己都被逼着给金人跳舞,宋朝腐朽统治者的投降政策,使开封人民遭受难以言状的灾难。”

“之后这帮脑残被押送至上京,在金国上京举行献俘礼和牵羊礼,被俘虏的宋徽宗、宋钦宗、宫妃、宗室、大臣等人被迫赤裸着上身,披着羊皮,脖子上系着绳子,像羊一样被人牵去祭拜金国的祖先,汉人的颜面被这群杂种丢的一干二净。”

“这就算了,最耻辱的是金军抓走了大量汉人女子,数千女子在被掳走的路上死亡,她们受到的凌虐、强奸、侮辱我都无法想象。还曾经有南宋使者去金国的时候,见到了沦为歌姬舞女的帝姬,这帮金国人真是一群畜生。”

到了最后,赵骏自己的血压都上来了,用沾满鸡油的手拍着大腿大骂道:“但说到底,还是宋朝皇帝更畜生,宋徽宗这样的玩意儿死一万次都不解恨。宋朝根子就是烂的,从上到下都烂。亏了北宋有不少名相,南宋有不少名将,废物皇帝加上制度不改变,怎么可能不灭亡嘛,真TM垃圾王朝!历代王朝的耻辱!”

众人被骂得不敢作声,因为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靖康耻的耻辱到底有多深。

连堂堂帝姬都被人俘虏玩弄,皇赵威严可谓是扫地以尽。

场间沉默了许久。

没有人说话。

即便他们没有经历靖康耻,但光听赵骏讲,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能够感受到这国仇家恨的屈辱。

过了好一会儿,范仲淹才叹息了一声:“泱泱大宋,竟受此屈辱。”

晏殊轻声道:“原来靖康耻的内情,竟是如此曲折。”

赵骏的心情此时已经平复下来。

他想起来晏殊和范仲淹是宋朝粉丝,就缓和了态度说道:“拉日叔,尼玛叔,我一直都不喜欢宋朝。我不知道伱们为什么会偏偏对宋朝感兴趣,但至少你们都知道岳飞的《满江红》吧。”

满江红?

晏殊和范仲淹对视一眼,晏殊想了想,就说道:“知道,你继续说。”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赵骏满怀激情地背诵着《满江红》,说到这里,手中的鸡腿都不香了,长长的叹息道:“岳武穆生错了时代,像宋朝这样的垃圾朝代,就不配拥有像岳飞狄青这样的英雄豪杰。”

“如果他们生在汉唐,哪怕生在明代,一定能够封狼居胥,打得胡人不敢南顾,又何至于让胡虏这么欺负汉人呢?”

“很多人都说宋朝是烂在根子里,底层军队没有战斗力,全是滥竽充数的乌合之众。再就是金兵都是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宋军的武器装备要比金兵差。”

“像靖康元年二月,宋钦宗割地求和,金军东路军统帅宗望就派了十七名女真骑兵,护送和议文书回国,路过磁州时遭遇了北宋的2000名士兵,两千名宋军,被17名全副武装的女真士兵杀得溃不成军。”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话自此传遍南方,也让宋军自此畏金如虎!”

“但根源是底层士兵和武器装备吗?”

“不是!”

“岳飞汜水关三百人就大败数倍于己的金兵,郾城大捷更是以区区几万人就打得十几万金兵找不着北,金兵号称天下无敌的铁浮屠、拐子马,更是差点全军覆没。”

“宋军也不是没有重甲步兵,女真可以以少胜多,岳元帅同样可以。这就证明了双方不存在任何兵种差异,也不存在任何装备差距。”

“那么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呢?”

“根源就在宋朝的皇室,他们自己亲手阉割了自己的军队,让自己的军队失去了血性!”

“我当年学《宋史》的时候,这群脑残宋代皇室就看到我火冒三丈。清朝有个秦大士,在参观岳王庙,看到秦桧夫妇反绑双手,朝着岳王坟下跪的时候写诗说“人从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

“秦大士是不是秦桧后代不知道,但我知道DNA检测,我们村子人都是宋朝赵家后裔的时候,真是羞愧得想死,要不是爹妈不让改,我都想改姓了。”

“宋徽宗昏庸无能,宋钦宗软弱怯懦,宋高宗卖国求荣。明明手底下有一群能打的将领和士兵,却要自毁城墙,杀害忠良。”

“这些愚蠢无能的宋代皇帝,就应该个个拿去点天灯!”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吕夷简一个人害了北宋,而是北宋的皇帝除了赵匡胤、赵祯、赵煦勉强还算够格以外,其他的全是一群垃圾、蛀虫,没有任何担当与作为。”

“咱们中华民族,崇尚的是武德精神。千年后的今天,依旧向往的是汉唐雄风,而不是什么“直把杭州作汴州”的丑陋大宋!”

“大宋这样的朝代,本就得国不正,就不配做中华民族的正统王朝!他们的上层权力机构出了问题,皇帝没有血性,还不如太监像男儿,这样的朝代,活该灭亡,活该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都有无数人骂它是最垃圾的朝代之一!”

一番话怒骂结束之后,赵骏已经没有了刚刚吃鸡时的兴高采烈,只有满脸血红,怒发冲冠,明明双眼被绷带遮着,但所有人都仿佛能够从他的面部表情能看出他眼中好像在喷出的火焰!

周围人脸色各异。

吕夷简擦了擦额头的汗。

范仲淹若有所思。

赵祯平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身躯却微微抖动。

满江红,满江红。

他握紧了拳头,倏地轻叹一口气。

九十一年后的靖康变,北宋的灭亡,原来是这样。

皇帝被俘虏,百姓遭杀戮。

连帝姬都被人强暴。

堂堂大宋,就此只能割据南方。

令人扼腕!

最可怕的是,堂堂大宋,一千多年后,是软弱无能的象征。

纵使赵家皇帝再割地求和,粉饰太平,也依旧遮掩不住那青史一笔,给他们留下的骂名。

赵祯眼角,流下了泪水。

他这次拳头上青筋再次暴跳,不再是因赵骏辱骂他。

而是他能够从赵骏朗诵《满江红》的情绪当中,感受到那靖康耻的屈辱有多让人绝望。

愤怒,悲恸,怒其子孙后代的不争,种种情绪在赵祯脑中盘旋。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诚如赵骏所说,大宋的皇帝,都是废物。

武功也只有太祖够格。

朕只有文治。

若是让朕想着强兵富国,打败强大的辽国西夏,以及后来的金国,恐怕.

难道朕真的不能改变大宋的命运吗?

不。

一定还有办法!

赵祯看了眼赵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迈出了房屋,向着观稼殿去了。

(本章完)

第17章 吕夷简栽跟头

观稼殿内,气氛陷入沉默。

雨早就停了。

正是凌晨三四点钟,接近上早朝的时分。

外面漆黑一片,后苑竹影森森,清风吹得殿前的稻苗随风摆动,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殿中无人说话。

按照以往惯例,从赵骏那听完之后,他们都会来这里小待片刻。

有的时候是为了商量未来的方向,有的时候则是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有的时候.是赵祯要砸东西发泄。

但今天众人却一改往常畅所欲言的气氛,而是变得十分沉重起来,因为官家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陛下。”

吕夷简先发话道:“臣弹劾范仲淹居心叵测,故意引导赵骏陷害微臣。”

范仲淹冷笑道:“我居心叵测?没听到赵骏说了吗?要想让大宋不灭亡,就要进行改革。你阻挠改革,不就是在贻害大宋?”

吕夷简马上说道:“臣没有阻拦改革!”

至少现在没有。

“是,你现在没有阻拦改革,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改革。”

范仲淹马上道:“官家如此信任你,伱却要毁害大宋,吕夷简,你才是朝廷最大的奸臣!”

“你胡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吕夷简大怒。

范仲淹反驳道:“这是赵骏说的,难道有假吗?”

“陛下.”

吕夷简大急,正想解释。

“够了!”

赵祯猛地拍桌,双目猩红地看着他们道:“朕的大宋就是被你们这群废物给害了,再过九十一年,大宋就要灭亡,连公主宗女都被敌人羞辱,你们却还在这里勾心斗角,还有没有人把朕当一回事!”

众人顿时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仁宗的脾气向来都是温文尔雅,几乎从不发怒。但今日不仅发怒,还竟辱骂他们是废物,这可比赵骏一口个废物可怕得多。

因为赵骏是后世的人,他一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二来他本身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看问题,所以自视更高一点,上帝视角来说,评价他们不行,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赵祯却本身就是赵骏嘴中历史里的人物,而且庆历新政失败的原因赵骏也归咎于他身上,因而按理来说,赵祯本应该虚心接受,没资格发脾气才是。

可官家却偏偏发脾气了。

在场的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老妖怪,又怎会听不出来?

这是赵祯对他们党争的极力不满。

按照赵骏的说法,正因为仁宗朝党争,导致庆历新政的失败,间接导致王安石变法失败,让三冗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最终北宋灭亡。

大宋要亡了。

怎能不令赵祯火气上涌?

过了好一会儿,范仲淹才沉声道:“官家也听见了,大宋要想长久,三冗之患,就必须要解决。而要想根治三冗,则必须先整顿吏治,臣的改制并没有错,错的是有小人暗中阻拦新政罢了。”

他虽未点名道姓,但这跟点名道姓也已经没什么区别。吕夷简更是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可赵骏说的名单第一个就是他,反驳终究是无力。

“吕相。”

赵祯扭过头看向吕夷简,对他说道:“三冗之事的弊端,你也是常跟我说的,可为什么到了大事上,要糊涂呢?”

吕夷简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如鲠在喉,始终说不出话。

范仲淹冷笑道:“赵骏不是说了吗?吕相在朝中多少徒子徒孙,门下位高权重者不计其数,他若是支持新政,岂不是将自己那一派党羽一网打尽?”

王曾趁机落井下石道:“这也不能怪吕相,吕相恰好这两年权判尚书省事,执掌二十四司,二十四司人吏迁补皆由吕相处置,选的官员自然是贤良,但若要大规模罢黜,岂不是浪费了吕相为国家挑选栋梁之才的心意?有些抵触,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二人一唱一和,令殿内气氛都凝固了起来。

吕夷简横了王曾一眼,王曾也横了他一眼,二人权力斗争可不是在明年开始。

早在两人同朝为相,明争暗斗就已经存在。只是到了明年王曾忍无可忍,最终与吕党爆发了而已。

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出手,更待何时?

赵祯果然脸色十分难看,虽然吕夷简确实是他人生路上的导师,可相比于大宋江山,他自然更看重后者,所以若吕夷简成为了改革路上的拦路虎,也许他也未尝不能舍弃。

沉默片刻,吕夷简拱手说道:“陛下,臣自然是愿意支持新政的。但所谓事有缓急轻重,赵骏也说了,王安石与苏轼都是千古名臣,他们也都非奸臣,却最终反目,可见新政并非臣一人反对就会失败,而应该循序渐进,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吏治,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范仲淹说道:“赵骏也说,如今朝廷官员多如牛毛,数量为唐朝明朝的几倍,朝廷要支出的俸禄更是唐朝明朝的数十倍,冗官之害,再不能消弭的话,靖康耻还是会发生,大宋危在旦夕之间。”

吕夷简却摇头说道:“陛下,赵骏也只是说了一些问题的根源。但这件事极为复杂,远不是一句满朝士大夫反对就能概括。其中的内情,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范仲淹是新政的改制人不假,但他失败了,也证明他并不是改制的合适人选,也许我们还能找到正确的方法和方向。”

“吕夷简,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范仲淹大怒道:“若不是你们阻拦,改制又怎么可能失败呢?”

吕夷简却笑道:“光凭我一人,就能让全大宋的官员士大夫反对你,范仲淹,你也太高看我了。赵骏说过,你得罪的是整个利益集团。要想打破这样的利益集团,强硬的手段就只能动用军队,你敢动用军队杀人吗?”

“我”

范仲淹一时语塞,因为他看到赵祯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在大宋动用军队?

就连枢密院都没有这个权利。

枢密院虽然名义上是大宋的最高军事机构,但实际上枢密院只有发兵权而无统兵权。

统兵权在皇帝手里。

宋朝要调动军队很复杂,如果要打仗,皇帝就任命将领去领兵,然后枢密院负责征调士兵给这个将领。

将领有统兵权,却无发兵权,造成后世众所周知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

所以如果给范仲淹兵权,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他将来去了西北,也只能在当地进行行政管理,军事裁决依旧要看皇帝的脸色。

就好像在好水川之败前,韩琦和范仲淹关于出不出兵的争执,最后决议权还是在赵祯手里一样。

北宋皇帝对于兵权的掌握,几乎病态到了骨子里。

“赵骏说过,当一个保守的利益集团成为国家的负担时,需要的是强力与铁腕手段。但这显然违背了太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制,还会令满朝官员风声鹤唳,吏治没有做好,大宋内部就已是风雨飘摇,这难道是陛下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吕夷简老神在在地说道:“所以我以为,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就不能一蹴而就。改革吏治,应该缓慢图之,一步一步来,就如赵骏说的那样,可以先激励官员,做好惩罚奖赏制度,再谈罢黜官员的事情。”

晏殊搭腔附和道:“是,这就是赵骏说的,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温水煮蛙,蛙才不会因水热而一下子从锅里跳出来。陛下,臣也以为,还是应该循序渐进比较好。”

“你们呢?”

赵祯看向王曾王随他们,问道:“你们也觉得应该一步一步来吗?”

王随和盛度对视一眼,同样向赵祯建言道:“是的,臣等也以为,像这样的大事应该做好充分准备,不能急于一时,确实该放慢脚步。”

“臣附议。”

王曾和蔡齐亦是应下。

三相三参,差不多是三个小团体,竟全部赞同,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可不赞同不行。

除了赵骏也点评过范仲淹的做法肯定会失败以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也是利益集团一员。

如果真放手支持范仲淹去大刀阔斧改革,众人的门生故吏也都得遭殃,因此自然不能支持。

所以总得来说,每个人都有私心,可又确实是在为大宋着想,充满了矛盾。

范仲淹急道:“陛下,国家生死存亡之大事,岂能缓图?”

赵祯想了想,摇摇头道:“范卿历史上毕竟是失败了,赵骏也说范卿的方式不可取,还是缓图为好。”

晏殊见范仲淹脸色很差,就笑着说道:“希文也无需忧愁,赵骏大抵也就两三月就能恢复光明。有他在,难道希文还怕不能成事吗?”

赵骏很快会复明?

范仲淹一下子被点醒,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说道:“同叔公所言有理,是臣心急了。不过陛下,臣还是请奏。”

“你说。”

赵祯闭眼揉捏着太阳穴,这几天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范仲淹严肃地说道:“臣请罢吕相一党,纵使吕相不能罢相,也应该削减其羽翼,否则他们作为利益集团,吕相明着说不阻拦新政,但在背后作妖,那才是坏事。”

“唔。”

赵祯目光扫了吕夷简一眼。

吕夷简脊背发凉,便只好上前拱手承诺道:“臣一切听凭陛下做主。”

“那哪些被吕相提拔的人,碌碌无为,昏官庸官者,由范卿列个名录吧。朕会令皇城司予以配合,如有阻拦者,绝不姑息。”

赵祯摆摆手说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先去上殿。”

“是。”

众臣拱手行礼。

吕夷简恨恨地瞪了眼范仲淹。

这次。

他算是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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