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归山

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晃动着往前移动,光线也很幽暗,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坐在车上,正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外面一片漆黑,应该是晚上。

我大为好奇,怎么会在车上。。这是要到哪里去?

“小子,醒了?”

师父见我醒了,侧过脸看了我一下,车辆的光线很幽暗,我看不到师父的表情,只是看到这辆车还不错,很宽敞,应该是一辆豪华越野车,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一点也不拥挤。

我忽然想起昏迷之前是师父把我打晕了,他可怕的剑指猛戳我眉心的情景一下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感情他是把我当妖孽抓了!

难道我中邪了?我想到这这里一阵恍惚,急忙左右一看,我的左边做着师父,右边坐着黄毛,我被夹坐在汽车的后座位上,这一瞬间我确定我的神智正常。

“师父,我又没中邪,你干吗打我啊?”我脱口而出。

“废话,我不把你当妖孽抓,你现在正在赵家祠堂受刑呢!”

“啊。。我会在在赵家祠堂受刑?这么说你是把我当妖孽抓出来的?”我一愣,忽然恍然大悟。

“你真是个糊涂蛋,平时看你慧根也不低,为啥关键时刻这么愣呢?你也不想想,那棵老槐柳几百年来被赵家视为赵家村的风脉,就跟他们老祖宗一样,你砍了老槐柳就跟挖了他们祖坟一样,这是多大的忌讳?他们会饶你吗?赵家家族这么大,弄死你都不知道咋死的!我不用这个办法能把你救出来吗?”

我这才明白,是师父救了我,而且救人的手段很阴损,他一指头把我戳晕之后,对村里说我是鬼邪上身,这简直就是污蔑我的人格,但是在我昏迷不醒情况下也只能任他摆布,不愧人送绰号“张疯子”,处事手段非常奇葩!

这么以来我做的事情就不是我做的了,而是“鬼邪”作祟,在我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赵家的人也不好发作,只能等我醒了以后再“公断”。

师父趁机以“驱邪”的名义将我带回了家,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赵家人,于是就带着我连夜离开了赵家村。

“小兵,你可别怨你师父啊,你师父都是为了你好啊!”我一看是师娘从前排座位上跟我说话,看来司机也是自己人,因为师父说话从不避讳。

“师娘也在啊。。师父,难道我们这是举家外逃?”我没想到师娘也在车上,顿时吃了一惊。

师父说:“我呸,你以为赵家村还容得下你?咱换个地方住又啥不可以的?”

确实,我和师父的名声早已被赵六娃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既是不发生这事在赵家村也很尴尬,整天遭受流言蜚语的污蔑,现在出了这事赵家村就彻底呆不下去了!

“师父,我爹呢。。我爹不会有事吧?”我想起了我那个怂包爹,担心他会遭受我的牵连。

师父说:“小子,没事,你爹一个人,好办,我们离开赵家村的时候就让他出门打工去了,只要暂时不回家就没啥事,再说你也没把老槐柳咋样,这事冷一冷慢慢就过去了。”

既然我爹也离开了赵家村我就放心了,但是一想起那个老槐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你在赵家村也住了几十年了,那老槐柳都快成精了你咋不管管?”

师父说:“我不是说了嘛,那棵老槐柳被赵家村的人当成风脉,我怎么能管?”

“师父,你要真想管还不容易,一个雷掌把它轰掉了!赵家人又怎么知道是你干的,还以为是天谴呢!”

我怀疑师父不会雷掌,就故意激他,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正式教过我雷掌,也没看到他捏过雷诀,他只是教我如何捏雷诀,连个示范动作都没有做过,他若真会雷掌的话,对付赵家村那棵邪气十足的老槐柳还不是小菜一碟!

师父似乎很尴尬,他瞪着我看了半天说:“小子,你****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将来也有学艺不精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十分懊悔的叹了一口气:“唉,老子这辈子吃亏就吃到嘴上了,吃了酒肉失了功法。。”

“师父。。你真不会啊?”看着师父沮丧的样子,我大吃一惊!

“废话,老子四根指头怎么玩五雷掌?”

师父气呼呼的把断了一根手指的手掌伸到我的面前,差点当成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我忽然想起师父年轻的时候喜欢捉弄小鬼,又不忌酒肉,在一次酩酊大醉中被群鬼报复,为了自救断去一指不说,还差点丢了小命,被他视为奇耻大辱,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无法修炼五雷掌,怪不得我提到这茬他就勃然大怒。

“五雷掌要五指抓雷诀真言,用五脏感应天地,你别以为老子脾气怪是先天性格,那是练五雷掌练的,五雷掌的练法是由邪入正,有了初成之后脾气就会变怪,等入正大成之后脾气就会变得平和,如果不出意外我哪会变成这样?自断一指之后,不但雷法尽废,脾气也改不过来了!”师父显得有些激动。

“师父,我以后是不是也没法学了?”

师父说:“小子,你不要学我捡芝麻丢西瓜,为了一口吃喝丢了大法,你只要潜心修炼,缘法到了自然有人教你!”

“自然有人教我。。谁啊?”我好奇的问道。

“不该问的不问,但求大道不问前程!”师父瞪了我一眼之后,再也不说话了。

我点了点头,知道再问师父也不会说了,道家讲究一些顺其自然,万事俱备自然水到渠成,师父虽然行事古怪,但是在大道面前也得遵循自然之法。

汽车在黑夜中继续前行,外面偶有灯光闪过,似乎在越过一些小的城镇,具体到了什么地方也搞不清楚,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汽车才在一处路边宾馆停了下来,这家宾馆很不显眼,规模也不大,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司机小声对掌柜的交待了几句,掌柜的看了我们一眼,将我们领进一间雅间,不大一会就给我们上了几个菜,腌咸菜,泡酱菜,凉拌豆腐,素炒土豆丝,几碗糙米饭。

这些菜素的不能再素了,唯一的奢侈菜算是素炒土豆丝了,我觉得十分奇怪,这家宾馆的老板莫非是和尚不成,简直比庙里素斋还素啊!这样的饭菜靠什么赚钱?肯定不懂生意经!

师父看了一眼咸菜,眉头微邹,似乎十分不悦,掌柜的倒是不介意,满脸笑容的说:“这是本店的规矩,还忘客人不要介意,请慢用!”说着礼貌的退了出去。

掌柜的走了之后,大家看着桌上的饭菜面面相窥,黄毛首先忍不住了:“姥爷,这什么规矩啊?”

“吃饭,哪有那么多话,你没看这宾馆多偏僻啊,买菜不容易,又不是专门的饭店,有得吃就不错了!”

师父说完,端起糙米饭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没想到对吃喝十分讲究的师父居然也不嫌弃,以他的脾气完全可以换一家饭店,也许这里确实太偏僻,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师父能吃,我也能吃,于是就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说实话这些饭菜并不难吃,如果吃多了大鱼大肉,这些饭菜不亚于是美食,吃起来十分开胃,不过吃过之后,肚子里空空的,就像没吃东西一样。

奇怪的是吃完之后也没人来收账,师父吃完嘴一抹就回房睡觉去了,也不说付钱的事,我想多半是司机为我们付过账了,也就没有多想,师父这样的人吃饭自然有人为他付账,我并不觉得奇怪。

第二天又继续赶路,我才注意到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中年壮汉,一路上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到了地方他就安排我们住店,吃饭就在宾馆里,依然是素食,我觉得有些不对,若是第一家偏僻没有酒菜倒也罢了,为啥家家都是如此,开车的司机必然受过师父的大恩,难道不知道师父好酒好肉?怎么这么不懂事,尽给我们安排素食?

偶尔吃一顿两顿素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肠胃很舒服,可是一连几天之后,我觉得胃口空落落的。

师父说:“都忍着点,我们马上就要到新地方了,到了家就有好吃的了!”

我看出师父一路也在咽着口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我们只好忍住,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因为几天已经穿越了好几个省,我心里有些纳闷,为了避开一个小小的赵家村至于跑这么远吗?随便在某个城郊地方买上一处宅院住下不好,反正师父又不缺钱!

但是师父的行为一向很古怪,用常人的心思无法猜度,到了第四天我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一坐大山附近,司机把我们送到山脚下就停了车,我才发现我们几乎没有带任何行礼,除了师父那个帆布包,就是后备箱装的那个檀香木匣,里面装的自然是小僵尸,这个秘密只有我和师父知道,师父居然没有忘记落下它。

我发现司机跟师父行了一个奇怪的礼,然后说:“师叔,我是外门弟子,根据规矩,只能送到这里了!”师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司机钻进汽车,调转车扬长而去。

难道司机是我派外门弟子。。看来我证鬼道门派很大啊?怪不得一路都有安排!我正觉得奇怪,却看到师父看着雾气弥漫的群山叹了一口气:“唉,四十年了,想不到我又回来了。。我张疯子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72.第72章 臭道士野和尚

看着酒疯子对着雾茫茫的群山大发感概,我心生疑惑,甚至在心里不想叫他师父了。酒疯子的印象又回到了我的心中,因为我发现他一直在骗我,特别不靠谱。

开始拜师的时候他只让我拜祖师爷张道陵,但是他又说我们这一脉属于偏支证鬼道,好吧,我认可证鬼道,可是他死活不说证鬼道创始人是谁?还不让我打听,后来他又说他是家传,他祖宗是书生赶考遇难才学了道士,到了他这一代没人传了才传给我,我居然信以为真了。还以为证鬼道传到穷途末路了,只有我才是证鬼道唯一传人。

现在我发现全是鬼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招待,而且还要吃素食,开车的司机居然是外门弟子,看来我这个证鬼道传人并不是唯一的,顿觉有一种被他愚弄的感觉。

“师父,看来咱证鬼道门庭很旺啊,像我这样的徒弟还有多少?”我阴阳怪气的问道。

酒疯子被我问的一愣:“你小子啥意思。。你是我张疯子的关门弟子,也是我唯一的传人,我要把你教成器,所以赵家村不能呆了,才带你回山修炼!”

“师父,你连外门弟子都有了,就别忽悠我了!”我毫不留情的戳破酒疯子的谎言。

酒疯子瞪着一双眼睛反问道:“谁说我有外门弟子了?你不要疑神疑鬼了好不好!”。

“那个一路照顾我们的司机不是外门弟子吗?”

“我呸,他哪是我的外门弟子,他是老秃驴的外门弟子!”酒疯子狠狠吐了口吐沫,十分不屑的说。

老秃驴。。这么说那司机应该是和尚的弟子?酒疯子越说我越糊涂了。

“那他为啥一路上这么照顾我们呢?”

我搞不明白酒疯子跟那位和尚什么关系,这究竟是个什么门派,为什么道士跟和尚混在一起呢?

“我呸,那算照顾我们?你也不看看他给老子吃的啥东西?”酒疯子非常恼火的说。

我觉得越来越奇怪了:“师父,既然你不喜欢吃他提供的素食,为啥还要吃啊?”

酒疯子的话不但让感到奇怪,就连师娘和黄毛也感到奇怪,大家一起抬起头看着酒疯子。

酒疯子被我问的一愣,顿时感到语塞,他叹了口气说:“唉,给你们说不明白。。”接着很难为情的想了想说:“我这不是要带你们回山住几天嘛,这老秃驴帮我守了这么多年山,没有功劳有苦劳,我总得给他个面子吧,我们要吃的满嘴酒肉的回去,还不把老秃驴给熏死!”

我总算听明白一点了,这山上住着一个老和尚,师父说老和尚是替他看山的,至于是不是那回事就不知道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老和尚很讲究,非常忌讳腥荤酒肉,就连酒疯子也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

师娘笑着说:“看来那老和尚很厉害啊,恐怕是人家不让你吃你就不敢吃吧?”

“我呸,他能管得住老子?老子要不是出山结婚娶了你,这里哪有他啥事?”师娘一句话把酒疯子臊了个大花脸。

我和黄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酒疯子见我们不相信,就急赤白脸的说:“这座山是我的地盘,那个老秃驴只不过是替我看山而已,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我见酒疯子急的面红耳赤的,不由笑了起来了,听他这么说,似乎又没骗我,这不能怪我多疑,只怪酒疯子平时胡说八道太不着调。

“走喽,走喽!”

酒疯子像个淘气的半大小孩一样蹦蹦跳跳,他随手摘了个狗尾草叼在嘴上,领着我们向着雾气弥漫的群山走去,似乎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变得年轻起来,我从他兴奋的表情上可以感觉到,这里的山山水水跟他的少年生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座山远看雾气朦胧,虚幻缥缈,看起来非同一般,就跟电影里的仙山一样,根据这几天的行程路线来看,我判断这座山应该是终南山余脉。

可是走到跟前却大雾迷茫,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方向了,酒疯子领着我们在大雾迷茫中转来转去,结果转的晕头转向,最后连他自己也迷失了方向,转了几圈之后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山了?

“师父,这不是你原先住的过的地方吗?怎么你也不知道地方了?”我非常好奇。

谁知我一句话把酒疯子说恼了,他跳着脚大骂道:“老秃驴,你鸠占鸟巢,老子一路上忍着恶心吃了你那么多素斋,就是为了不熏着你,你还不把雾障给老子撤了!”

“臭道士,你满嘴秽气,先在大雾里转几圈,把口气去干净再进来!”山里传出一个声若洪钟的老者声音,这声音似乎离我们并不遥远,但是却看不见。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大雾竟然是老和尚设置的雾障,怪不得我们转来转去找不到进山的入口,看来山里住着的这个老和尚并不给师父面子,而是在存心想捉弄他。

我不怀好意的说:“师父,咋办?这位前辈好像不给面子啊!”

“我呸,什么前辈,他就是个野和尚!没看到我拖家带口带着晚辈吗?有前辈把晚辈挡在山外的吗?你叫他老秃驴得了!几片雾障岂能挡住老子的脚步!”

师父火冒三丈,取下身上的帆布包往我身上一扔着说:“小子,朱砂黄纸,法坛伺候!”

我一看酒疯子要跟老和尚斗法,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打开帆布包,将师父的法器取了出来,正准备用清水调朱砂,不料酒疯子取出一瓶白酒说:“这次给老秃驴来点厉害的,用白酒调朱砂!”

我一听更加兴奋了,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用白酒调了朱砂,师父用黄纸做了一面三角小旗,然后焚香社坛,笔点朱砂在小旗上写上“敕”字,一面令旗就做成了。

接着师父一手持令旗,一手持香火,脚踏九宫,步带罡气,嘴里念道:“天清地明,扫天神兵,急急如律令,扫清雾障,敕!”

说着将手里的令旗向前一挥,只见前面的浓雾翻涌,似乎有神兵降临,但是雾气却更大了,我们完全被浓雾掩盖,面对面都看不到对方的人影。

“老秃驴,想不到你的功法倒是涨了不少,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吧,别到时候输的很难看!”师父扯着嗓子喊道。

“臭道士,有本事你就闯进来,别请几个扫大街的给你帮忙!”老和尚在里面叫板。

酒疯子嘿嘿一笑说:“老秃驴,你不就是个袖袍雾障法嘛,小心老子把你裤子都给拖了!”

说着将手里的令旗猛然一挥,双目神光爆射,大喝一声道:“乾、坎、艮、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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