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师徒联手,双阵合璧

“曦月?我尊你敬你数百年,你却想要我的命!”

陈平面目狰狞,双手握剑,剑意灌体,用尽全力对着曦月劈下一剑。

这一剑,都是私人恩怨。

剑意长虹,数里风声鹤唳。

可剑意下劈半途,突然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度,朝着在场最弱的元婴六层白须道者直劈而去。

也是距离曦月最近的一位。

这一切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

元婴六层哪想到陈平在面对五个元婴修士的时候,居然敢直接下杀手。

此刻猝不及防之下,仓惶防守。

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法术几乎被禁锢,无数的冰锥在自己的身边凭空出现。

“曦月,伱敢。”

慕容白曜大惊。

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三人仓促出手准备营救同僚,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同样长出了无数的冰笋。

让曦月占了先机,他们仓促之下,只得先求自保。

“咔嚓。”

元婴六层修士在元婴九层的曦月神通和陈平漫天的剑意覆盖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死亡吞没。

瞬间了无生机。

连元婴都来不及逃跑。

“曦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慕容白曜完全没想到身为禁锢供养者的曦月会倒戈相向。

他想过曦月会庇佑陈平,会为陈平据理力争,甚至会将陈平藏起来。

但他从未想过曦月会出手击杀白须道者。

这相当于站在了升仙谷的对立面。

可曦月明明就是禁锢供养者。

“曦月,你胆敢击杀同僚?”另外一个元婴九层修士望着已经化为残躯的同僚,满眼的不可思议。

同时也气得嘴唇发抖。

曦月没有回答,而是身形往前轻轻一飘,单手画圈,一道犀利的水剑向对面的三人攻去。

陈平刚想发力配合,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逃。”

“回天音仙城。”

紧接着,一道冰棺封住了他的身躯。

冰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息,在曦月挥出的法术带动下,向天边抛了出去。

冰棺中,陈平看到曦月就站在那里,夹在白须道者和他被抛出的方向之间。

身单影只。

为他挡住了潜在的所有风险。

陈平心中微微一暖。

这一幕何曾相似。

当年和曦月去蛮荒森林时,遇到蚩凉袭击,自己同样被曦月的冰棺包裹而抛出。

现如今又是如此。

只是,当年他只是筑基修为,面对的是元婴后期的蚩凉。

只能让曦月一个人扛下所有。

而现在,他不想逃了。

“嘭!”

陈平元婴罡气震动,冰棺分崩离析,他被抛出的身躯在空中顿住。

而后,像炮弹一样冲了回去。

“曦月,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等?你的每一个法术,每一个功法、每一个技能,我等都了如指掌,你又拦得住我等几息?”

慕容白曜冷笑一声,摆了摆手势,示意另外两个同僚站好自己的位置,将曦月围住。

曦月叛变,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

活捉叛徒曦月,比带回去一个陈平获得的功勋更高。

更多的功勋,意味着更好的修行机会。

“你找死。”另外一个元婴九层修士向曦月发起猛烈的攻击。

法术如雨下。

一方是两个元婴后期加一个元婴七层,而且对另外一方的情况了如指掌;另外一方形单影只,只是一个元婴九层。

而且是一个元婴常年不健全的元婴九层。

“嘭。”

陈平的七星龙渊剑对着那个元婴七层修士猛地劈了下去。

然而。

一个铁塔一样的宝物顿时飞了出来,散发着湛蓝色的光晕。

“陈平,你用的可是剑意?”元婴七层修士闷声。

“是又如何?”陈平欺身而上。

没有再回答,他的剑意倾泻之下,可在回答完那一句之后,所有的剑意竟完全被铁塔吞没,没剩一丝一毫。

陈平心头一麻。

这是什么灵宝?

连忙向后翻身,以便避其锋芒,同时再次挥洒出剑意。

然而剑意再次被铁塔吸收的一干二净。

“呵,还想再偷袭一次?”得逞后的元婴七层修士冷笑一声。

“就你?”

元婴七层嘿嘿一笑,磅礴的元婴罡气席卷向陈平,树木轰隆倒塌一片。

陈平不敢有丝毫大意,爆退的同时,身上无数的鳞片亮起。

“嘭。”

元婴七层修士见陈平被击飞,也懒得理陈平,继而再次加入到了对曦月的围攻之中。

在他们眼中,陈平不值一提。

只要宝镜在手,陈平逃不了。

反倒是曦月天赋异禀,而且他们担心曦月鱼死网破之下会自爆,需要他们集中战力快速拿下。

战场中,曦月清冷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显得无比的凄凉。

她没想到这么怕死的陈平居然会回来。

可此刻她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已经没有退路。

“曦月,你元神凌弱,再顽固反抗,休怪我等不顾昔日之同僚情分,对你直接元神攻击。”慕容白曜脸色一沉。

曦月是禁锢供养者,她的元神大有用处。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希望直接发起神魂攻击。

更希望活捉曦月。

另外一边。

陈平从森林中爬起,疼的龇牙咧嘴。

特么的。

最拿手的剑意失去攻击力,连神通都再也没有太大用处,这如同自断一臂。

直接挥洒剑意不起作用。

那就只能取巧。

“噗呲。”

“啊,啊,啊。”

元婴七层修士一下子从高空跌落,一手向丹田处注入灵力,满头大汗,面目狰狞。

“我的元婴。”

“小心陈平的法宝,可以直接具现到我等的丹田中。”

“啊,啊,啊!”

元婴七层修士神情恍惚,丹田中的元婴残缺不全,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此刻元婴已经灰飞烟灭。

慕容白曜一手摄过下坠中的同僚,心中一紧。

他们对曦月了如指掌。

知道曦月没有进入他人丹田中的法宝和神通,所以此前都没有做这方面的防护。

但完全没想到仅仅只是元婴初期的陈平居然有这能力?

此刻几人都纷纷守紧了自己的丹田。

“你先走。”

慕容白曜双手一搓,一团白雾漩涡被搓了出来,瞬间将元婴七层同僚包裹其中。

然后元婴七层修士飞了出去。

陈平神识一动,巨大的七星龙渊剑朝着飞出的元婴七层修士倾斜而下。

铁塔再次飞了出来,剑意消失。

可曦月的神通接踵而至。

铁塔哐当坠落。

“想赶尽杀绝?”

慕容白曜一击法术横插其中,将曦月和陈平硬生生地逼了回来。

为元婴七层修士争得一线生机,此人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现场四人,2vs2。

“小子,有点本事。”

“既然如此,那就修怪我等无情,老杨,启动留影法宝,杀了曦月,也同样能领功。”慕容白曜大喊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

“好。”被唤着老杨的元婴九层老者应声之下,手上出现了一把锣槌和一面铜锣。

“Duang!”

铜锣一声敲击之下,曦月脸色瞬间煞白。

曦月此前能在1对3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很大程度上基于对面只想活捉她,毕竟曦月是禁锢供养者。

而此刻,情形已经不一样了。

神魂攻击?

陈平眼见声波动荡而来,立即祭出满级的大骷髅头。

可大骷髅头面对铜锣之声,竟然一息溃散。

声波瞬间进入陈平的丹田,直击元婴。

好凶的神魂攻击灵宝!

也在此时。

陈平丹田内的那只元婴,手踝上因二次化婴而形成的那只紫色的手环刹那间形成了一面紫色光罩。

将元婴护在里面。

声波撞击在紫色光罩之上,快速调转矛头,被弹了回去。

“噗!”

杨真君遭到铜锣声波反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见状,陈平思绪一动。

“噗!”

也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怎么样?”曦月脸色苍白,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陈平。

“师尊,这铜锣只怕再敲一次,徒儿就可以神魂归西了。”陈平脸色煞白到了极点。

杨真君的元婴受到极大反噬,心中大惊,下意识地认为是曦月让声波反弹。

不曾想曦月居然有这般手段。

可看到曦月和陈平都性命堪忧,杨真君知道曦月两人受的伤恐怕比他更重。

“Duang!”

杨真君一狠心,再次敲了下去。

曦月单手接印,抵挡铜锣声,另外一只手一手将陈平摄了过来,自己护在陈平身前。

陈平愣了一下,在声波抵达之前,瞬间绕到了曦月的前面。

“噗!”

陈平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噗!”

杨真君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陈平,怎么样?”曦月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平,在陈平的这一次抵挡中,她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受到多少声波攻击。

知道是陈平主动全吸收了。

不禁心中大急。

陈平才元婴一层啊。

能挡得住么。

“老杨,你怎么回事?”慕容白曜眼见老搭档神情恍惚,连续吐了两口鲜血,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娘的,老夫上那小子的当了,那小子受伤是装的。他有护神手段,专克老夫的灵宝。”杨真君一口捂住丹田,脸色煞白。

慕容白曜:.

话音刚落,原本摇摇欲坠的陈平一下子恢复了活力。

瞬间飞到了曦月身后数丈:

“师尊,接下来交给你了。徒儿在外围帮你骚扰他们。”

元婴后期的战斗,他也就趁对方不在意的时候偷袭一二,既然对方已经觉察出来了他的手段,他也就同时失去了价值。

元婴九层对决,他插不了手。

唐突上前,反而会拖累曦月。

“师尊,不要想着和他们拼命,不要你死我活,拖住他们,拖延时间,以防守为要。”

“另外,布阵。”

陈平传音。

“没用,他们对我的手段了如指掌,不会允许我布成阵法。”曦月声音清冷,似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能战斗在此刻,能杀了对方一人,伤退了一人,再让一个元婴九层修士丢了小半条命,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对方有备而来,优势可是远大于她和陈平两人。

此刻,她的灵力已接近耗空。

已经没有太多的手段可用了。

“没时间了,快布阵。”

陈平命令。

话音未落,“嘭~嘭~嘭~”慕容白曜两人再次对曦月发起猛烈的围剿,曦月在围剿之下看起来飘然自若,可每一次躲闪都是竭尽全力,一念之差就可能身死道消。

以此同时,曦月居然真的听话,开始布阵。

以身形步伐布阵。

“想临场布阵?曦月,你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既然知道你的每一个法术和能力,又怎么可能允许你布阵成功?”慕容白曜冷笑一声,加大了攻击。

陈平远远地游走在外围,不断对两人进行骚扰。

可慕容白曜和杨真君也算是看明白了,陈平的阴人手段不少法宝能进入他人丹田,有反弹神魂攻击的手段。

可也仅限于此。

真正的战力并没有多强。

即便是刚才那强劲的剑意,在他们元婴九层面前也算不得致命。

也正因此,即便是此刻,他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元婴九层的曦月。

只要拿下曦月,陈平就是瓮中之鳖。

“去死!”

慕容白曜在攻击曦月的同时,抽空对外围骚扰的陈平猛地一击法术劈下。

陈平早有防备,可当元婴九层的攻击降临之时,依然感受到了滂湃的威压之感。

“啪!啪!啪!.”

肉身内生出的金色鳞片,以左手为起点,沿着手臂向上,想放鞭炮一样瞬间接二连三断裂了一大片,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被打飞数十丈的陈平神情一阵恍惚。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这次是真吐。

‘特么的。’

‘元婴后期的攻击力恐怖如斯。’

‘要不是炼体达到真体,恐怕此刻肉身已经没了。’

陈平爬起来,吞了一口丹药,再次回到战斗现场。

继续游走在外围。

“呵,曦月,还想布阵?你当老夫不存在吗?”慕容白曜勃然大怒。

慕容白曜正想发起猛烈攻击时,突然见到整个空间阵韵闪过。

心中大惊。

布阵成功了?

可明明曦月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布阵,明明只布出了两个阵点。

不可能。

“嗡!”

阵韵再次袭来,头顶上阵纹闪烁。

“不好,快飞出去。”慕容白曜大喊。

可已经来不及。

阵纹刹那间连成一片。

一张覆盖数里的大碗将他们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曦月和陈平快速地飞出了阵法之外。

“怎么回事?”杨真君满眼的不可思议。

慕容白曜面目狰狞,缓缓看向陈平:

“是你?”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阴招?

法宝能进入他人丹田也就算了,算是炼器天赋不错。

可居然还有克制杨真君灵宝的手段,那灵宝,可是让无数元婴吃了大亏,在神魂攻击上无往不利。

而此刻,居然会布置九玄定天阵?

问题是。

在刚才战斗时,虽然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曦月身上,可也会分出一点神识留意外围骚扰的陈平。

刚才看来,陈平完全就是在乱走,那步伐根本不像是在布阵。

隐蔽性这么高?

要知道,天才如曦月,也只是在元婴中期才学会了这个阵法,才学会用身型步伐布阵,而且还不太熟练。

可刚才,曦月明明只布置了两个阵点。

这相当于陈平布置了剩余的十余个阵点,然后与曦月的两个阵点形成共鸣,共同组成了九玄定天阵。

‘阴阳合璧布阵法?’

两人联手布阵,要求两人的心念相通,彼此之间心有灵犀,布阵理念相通,还要求对阵法的领悟都相当精通.

师徒联手,竟然恐怖如斯。

九玄定天阵。

身处其中者降两层小境界。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发挥出元婴七层的威力。

而且杨真君还没了小半条命。

“师尊,这一次真靠你了。”陈平吞了一粒复体丹,看向曦月。

曦月神情复杂。

两百年不见,这个徒弟已经成长到她都觉得陌生。

这一连串的操作居然让一局了无希望的死局彻底扭转了乾坤。

盘活了。

今日这场战斗,她深知,将陈平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元婴后期修士,哪怕是元婴九层,结果都可能完全不一样。

曦月看了看陈平。

吸了一口气,拖着伤躯对着困于阵法内的慕容白曜两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以身形布出来的九玄定天阵有时间限制,只有数十息的留存时间。

“曦月,你我同为升仙谷的使者,非要鱼死网破吗?”慕容白曜大急。

如今是元婴九层打元婴七层。

尽管曦月已经伤痕累累,当那也是元婴九层。

再加上陈平的大剑威力,面对元婴九层时或许发挥不出太多的价值,而面对元婴七层时就不一样了。

仅仅只多了陈平四个小境界。

剑意同样让他们苦不堪言。

“曦月,你回头是岸,你我现在握手言和,我等可以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没人知道。”

“你杀了我等,以为升仙谷会饶了你吗?整个人界,又有何处能逃得过升仙谷的那双眼睛?别自欺欺人了。”

“我等都是使者,就要有使者的觉悟。”

可迎接他们两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嘭!”

“啊,曦月你”

“嘭!”

“陈小友,你师尊已经着魔,杀了你师尊,我等引荐你成为升仙谷的使者。”

“啊,噗”

“.”

九玄定天阵溃散。

慕容白曜和杨真君肉身荡然无存、神魂溃散。

到处一片狼藉。

“哼!”

在慕容白曜身死道消的那一刻,空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一个人头映像冷哼一声,消失不见。

“师尊怎么样?”陈平走过去扶住曦月柔软的身子坐下。

这场战斗打下来,陈平其实是打辅助的,重要的输出都是曦月承担的。

当然,对方的主要攻击力也同样是曦月一人抗下。

陈平最主要的伤势来自于慕容白曜的那突然一击,其他的波及伤害倒不至于太严重。

但曦月不一样。

此刻的曦月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灵力早已过度亏空。

“无碍,死不了。”曦月神魂恍惚。

陈平将曦月扶住坐下,给她打了两法回春术,见她脸色回红,才检查起自己的情况。

不得不说,元婴九层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

自己单单只是扛了慕容白曜一次攻击,就导致体内的内生鳞片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破碎了一大串。

此刻检查一下才发现,不止是整条左臂,甚至连左边的身躯的内生鳞片都已经消失了不少。

好在那一击攻击只伤及肉体。

肉体之伤好恢复。

陈平看了下现场,拖着几乎要裂开的肉体起身,忍住疼痛道:

“师尊,你先打坐恢复片刻,我先收拾收拾现场。”

快速打理现场。

这一次基本没有保密的必要性。

从最后一幕画面上的那一声冷哼来看,他们两恐怕早就被人知晓。

况且,还有一个元婴七层的白须道者已经逃走。

但陈平还是取出抽魂鞭将现场的残魂全部吸收掉,虽然保密不了,但至少诛杀三个白须道者的过程不会泄密。

自己的那些底牌不会泄露。

处理完残魂,重点捡了一些散落的财物。

慕容白曜和杨真君的储物袋早已炸裂,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毁掉。

就连杨真君的那一面铜锣也已经裂开。

仅有少量完好的东西掉落在地。

陈平在现场拾捡了一会儿,然后又飞到外围,在刚才元婴七层修士遁走的方向找了找。

顺利找到了那一个掉落在地的铁塔。

还好,铁塔完好无缺。

这个灵宝不简单,喊一声就能吞噬对方的剑意。

是个好东西。

专杀剑修。

(本章完)

第479章 当年的那个人情,现在需要你还了

“师尊忍一下,徒儿再给你加几次回春术。”

陈平收拾现场回来,见曦月状态不是很好,提议道。

没等到曦月回答,便激发最强光柱直接笼罩在了她身上。

连续好几次之后,曦月脸色微微泛红,陈平才停下来。

“接下来我准备找个无人之地,先躲个几十年再说。师尊有何打算?要不要一起?”

虽然两百余年没见过师尊,有太多的信息想向曦月打听,有太多的事情可聊,有太多的话想说。

但显然此刻不是时候。

此地战斗时惊天动地,恐怕早已被有心之人注意到。

只是鉴于威力太大,那些人不敢靠近罢了。

又或者是说不想惹上麻烦。

此地显然不宜久留。

打坐中的曦月脸色煞白中带着一丝丝红润,听到陈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逃不掉的。”

“你身上已经被打上烙印,走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你。”

陈平闻言一惊。

难怪。

难怪无论自己是土遁还是木遁,慕容白曜四人都能精准无误地找到自己。

而且。

西洲这么大。

自己一出现在西洲,就恰好被慕容白曜四人碰到,慕容白曜当初说是有缘遇到。

可哪有那么多有缘和凑巧?

如今看来自己的行踪早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只怕自己一进入缥缈大陆就进入了这些人的视野范围。

“怎样才能消除印记?”

陈平头大。

有印记在,接下来会很麻烦。

然而从曦月处听到的却并不是好消息:

“消除不了。”

“升仙谷为了控制这些使者,要求每一个使者都习修一门叫‘圣兽涅槃’的功法,这门功法会凝结出圣兽之印,圣兽之印不但能让白须道者之间不会互起杀戮之心,更能让白须道者拥有了一种在他人身上种下兽印的能力。”

“一旦被种上圣印,唯有靠时间去洗刷,少则百年,多则两百年,圣印才会消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陈平头疼。

此前还想着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躲个几十年再出来。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无论躲到哪里,在升仙谷的那群人眼里都是透明的。

曦月抬头看向陈平:

“为何要回来?”

陈平看向曦月:

“想师尊了。”

“想本座?”曦月讥笑一声:“这些年,和碧元仙子待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还会想本座吗?”

陈平:???

曦月怎么知道?

缥缈大陆不是刚解封吗?

好在曦月并没有深入交流这事,而是清冷道:

“原本你留在天音仙城,或许她能护你平安。但现在,她也护不了你了。”

“你只剩一条路可走。”

曦月的意思陈平明白。

如今杀了白须道者,成为了升仙谷的敌人,即便是化神修士的碧元,也未必承受得住来自升仙谷的怒火。

从曦月的这句话,陈平再次感受到了升仙谷的不简单。

恐怕绝不是几个化神修士那么简单。

否则人界如此之多的化神修士,何不至于暴起而反抗?甚至夺取道韵和灵气更充沛的升仙谷为自己所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平此刻明白了大战之前曦月为何要帮助慕容白曜几人拦住他,因为向南进入河洛之地没用。

那时曦月更希望陈平向北。

去天音仙城。

去碧元仙子那里。

“哪一条路?”陈平目光灼灼。

想要躲过白须道者的追杀一百多年,这不是容易事。

更麻烦的是,身上有圣印。

不过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好后悔的。

修仙向来不易,既然对方将自己逼到了绝境,即便是逃避和忍让都不起作用,自然就得为自己揭竿而起。

这个危险性,他预想过。

也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曦月脸蛋上的红润褪去,恢复了煞白,黛眉微蹙:

“去苍青古界。”

“去苍青古界?”陈平不解道:“去苍青古界要靠时机的,莫非通道会在近日打开?”

曦月螓首微摇,继续解释陈平才知道,去往苍青古界,除了每隔几百年打开的通道之外,还有另外一条常年开放的通道。

只是这一条通道异常不好走。

一方面需要令牌。

令牌极其不容易获得,比拿到每几百年定期打开的通道的通行证更加难得无数倍。

另外一方面则是危险重重。

金丹期绝不可能走过去。

即便是元婴修士,即便知道通道对面就是道韵和灵气更为充沛苍青古界,也罕有人去走。

陈平看着手上这块曦月刚给的令牌和地图,他怀疑曦月没有将这条路的艰辛全说出来。

不过他没得选择。

留在人界,想要躲过升仙谷的报复更艰辛和危险。

这是个定时炸弹。

“那就去苍青古界。等师尊稍稍恢复一点,我等就出发。”陈平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握紧手中的令牌。

既然是通道,那自然有应对的措施。

不走一下,又如何知道?

为了长生,什么都值得尝试。

“是你去,本座不去。”曦月淡淡道。

陈平猛然看向她:

“师尊不去?师尊杀了升仙谷的使者,他们会放过你?”

曦月微微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深海一样深邃,看了一会儿陈平,才收回目光:

“本座是禁锢供养者,他们不会杀我。”

“但你不一样。”

“即便不杀你,他们也会让你去最危险的禁锢点,接手最危险的修复节点。”

陈平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再劝。

知道自己和曦月不是同一种思维的人,曦月不离开,恐怕不只是自己不会被杀的问题。

而是她本身就是禁锢供养者。

更因为她本身就是大义者。

她没办法做到一走了之这种事。

陈平打开曦月给的那份地图,看了下。

不禁嘴角再次抽搐。

通道所在之地叫黑雾山脉。

比去天音仙城更远。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黑雾山脉比西荒还偏僻,期间甚至还有一些绝灵之地,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有传送阵。

这意味着,到达通道快则数年,慢则一年多。

不要说通道里面的情况,去往通道的过程就不是容易事。

“现在就走,晚了就来不及了。”曦月起身,艰难地支起身体:

“为师已经将慕容白曜的一缕残魂打入他的方盘中,这样只有拿到他的方盘的人才能监视你的行踪。”

“但他的残魂仅能维持二十余日就会消散,届时他的方盘会失去对你的监视。

“但这不是好事,因为那一刻你的监视任务将会转移到其他使者的方盘上。”

“为师将会尽可能替你挡住一些风险。当然,那些升仙谷的使者以大局为重,此刻忙碌于集合其他的天才弟子,也未必会第一时间捉拿你。”

二十余日?

慕容白曜的方盘现在就在曦月的手上,这意味着这二十余日里,升仙谷没办法监视自己。

二十余日过后,自己的行踪将会再次暴露在升仙谷的视野里。

可黑雾山脉绝不是二十几日可以到达的。

陈平眯眼看了看东南面的方向。

那是黑雾山脉的方向。

雾气缭绕,前路未知。

陈平剑眉微蹙。

停顿了一下,点点头:

“好。”

陈平一路向东南疾驰,等到飞出万里之外,再次调转方向,向北而飞。

苍青古界当然要去。

但这样直接过去可不行,数个月甚至一年多的赶路时间,中途危险性太高了。

相比之下,天音仙城更近。

极速赶路之下,或许十几日就可以到达。

在他向北而行之后不久,另外一个一身锦绣法袍的重伤仙子,看了一眼手中的方盘,沉默不语。

随后同样朝北疾驰。

和陈平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

陈平的回程之路再熟悉不过,再加上全力赶路。

十余日之后,他穿过了最后一道传送点。

出现在了天音仙城。

陈平望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百年之久的仙城,没想到这一次阔别短短一个多月,又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他没打算回碧仙阁。

先是用传讯符联系了徐亮,在确认徐亮在家之后,径直去了徐亮的府邸。

“陈道友?”徐亮看着眼前已经化妆成老头的摸样的修士,不确定地打招呼。

见陈平点头,意识到陈平这幅摸样肯定有事,连忙侧身:

“快,进来说话。”

陈平打了一张静音符:

“不进屋了,长话短说。”

“当年徐道友承诺的那份人情,不知道陈某此刻可否讨要回来?”

当年先后二次拯救徐亮师父的残魂之时,徐亮曾承诺过欠陈平一份人情,即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徐亮一愣,两百多年过去,陈平从未提过此事。

但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此刻听到陈平这么一说,徐亮当即意识到陈平可能遇到大麻烦了,立马道:

“当然。”

“没有陈道友当年的出手,徐某恐怕到了今日依然解救不了师父的元神。陈道友之恩,当涌泉相报。”

“陈道友但说无妨。”

陈平默默观察了一下徐亮的微表情,看得出来徐亮没有丝毫的虚假之情,于是直言不讳:

“需要借助徐道友的力量,骚扰白须道者,甚至破坏他们的一些窝点,最好多点开花。”

“当然,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殒命。所以徐道友不必击杀他们,骚扰即可,让他们无法安心顾及其他即可。”

徐亮调查白须老道数百年之久,而且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团队,掌握的信息不是陈平可以比拟的。

当然,徐亮能做的事情可能有限。

但只要能牵制住一部分白须道者的精力,那就多一份安全性。

否则去往通道的路途太遥远,难以应对这些白须老道。

“陈道友放心。”徐亮应诺道:

“徐某与白须道者不共戴天,这件事即便没有陈道友的请求,徐亮同样不介意骚扰地他们不得安宁,不瞒陈道友,徐某前些日子和几个志同道合的道友又截杀了一个白须道者。”

“陈道友放心,这事交给徐某即可。”

顿了一下,徐亮又道:

“陈道友要不要在徐某这里躲一段时间?”

徐亮没有问陈平出了什么事。

但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一些。

在以往,陈平可不愿意明面上和升仙谷的人过不去。

陈平摇头:

“不必了。”

稍聊几句,趁着夜幕降临,陈平再次告辞。

隐匿在夜幕之中后,陈平再次取出传讯符,给十八传讯:

[十八道友,江湖救急。]

这一次,陈平没打算麻烦碧元仙子,即便碧元仙子很可能已经回到了碧仙阁。

但自己诛杀了白须道者,得罪的是升仙谷,此次再去找碧元仙子,无异于给碧元仙子找麻烦,即便碧元仙子不说什么,他自己也过意不去。

信息传出之后,很快收到了十八的回复:

[陈平,你个混蛋,你居然还敢回来。]

陈平嘴巴咧了咧,从十八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十八应该是已经看过自己留下的那封信笺。

传讯府可传送的信息有限,陈平没有多言,直言道:

[出来一趟,师公需要十八道友的帮忙。]

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藏身地点。

碧仙阁里,十八从床上弹了起来,嘴上骂了一句混蛋,现在知道自称‘师公’了?

连忙穿好法袍,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可刚飞出又是一个急刹车。

‘不行,不行,我得去跟师父说一声,这次不能再让陈平逃跑了。’

‘可是。’

‘这样会不会太不讲义气?’

‘算了,算了,先看看陈平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诸不知,这一幕幕早已被碧元仙子看在了眼里。

碧元仙子下意识地想动。

可下一息又坐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庶务阁里面出现了一个一身锦绣奢华法袍的身影。

那是一个熟悉的友人。

“混蛋陈平,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回碧仙阁?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师父的事?.”十八见面就劈头盖脸一阵骂。

陈平等她骂爽了才道:

“骂完了没有?”

“没有。”十八双手叉腰,胸脯气的一起一伏。

但也没有再骂,而是看着陈平:

“到底什么事?”

“先说好了,对师父不利的事,半个字你都休想。”

陈平道:

“没对碧元仙子不利。”

“这次来,是有一事想请十八道友帮忙。”

“十八道友能否动用穹顶遗址的修行地宫传送阵?能否带过我过去一趟?”

十八愣了一下,不知道陈平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莫非陈平的元婴之劫要来了?

她漂亮的眉毛微蹙,撅起嘴道:

“你要去地宫做什么?”

“十八可没有特权让你动用地宫的修行台。那些修行台只供即将突破的修士使用,而且资源异常珍贵。陈道友若真想动用,不应该找十八。”

潜台词:应该去找碧元仙子。

陈平摇头道:

“我知道。”

“没想动用地宫资源,我只是需要借助那条传送阵,我需要去一趟穹顶沙漠有点事,上一次修行时有东西掉荒漠里了。”

十八:???

一副‘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的表情看向陈平。

“就说能不能?”陈平催促。

时不我待,过程中耽误的时间越短越好。

十八气的牙痒痒,咬牙切齿道:

“能!”

“不过先说好了,十八只是负责带你过去,其他的十八都帮不了你,你要真想动用那里的修行台,真不应该来找十八。”

见陈平没说话,十八轻叹一口:

“今晚先休息一下吧。明日就出发。”

陈平再次摇头:

“来不及了,现在就走。”

十八看向陈平,只当是陈平还不想见师父,她嘴巴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吧。”

“先说好了,陈道友在那边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更不要以身犯险。否则师父定会杀了十八。”

飞舟上,在听明白陈平确实不是去用修行台之后,十大反倒是有些后悔了。

不知道陈平去而复返,突然提出要去地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在地宫闹出幺蛾子,那等待她这个弟子的恐怕就是闭崖思过。

如果陈平在那里出了危险,她更无言面对师父。

“听到没?”见陈平望着飞舟外呈思索状,她一脚踹向陈平的小腿。

却不曾想被陈平伸手一挡,将他细长的大长腿抓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十八娇嗔。

陈平弹开她的腿,目光依然落在飞舟外的云雾缭绕之中,没看十八一眼,淡淡道:

“还记得升仙谷的那张请柬吗?”

没等十八回答,继续道:

“倘若有一天十八道友需要走进禁锢点,需要分裂自己的元婴。十八道友不必太用心,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很多事情,眼见和耳闻的或许并非真相。”

十八愣了一下,不知道陈平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又听陈平道:

“替我向碧元仙子说一声抱歉。”

原本承诺的很快回来,现在看来,要食言了。

十八头大,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嘴角抽搐,对着舟头大喊:

“钱道友,不去天音宗了,回,回碧仙阁。”

然而。

前面开舟的钱道友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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