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要不要生米煮成熟饭

“半路上我经过响鼓村的潮汐沟子,一眼瞅见她就一个人蹲在潮沟旁边,看着大海发呆。我连忙上前去,她瞧见我,站起来笑着叫我。我问她大冬天的,为啥要一个人蹲在冷嗖嗖的风里,她就说,我约过初八去看她,所以她蹲在那等我来!”邓招财回忆道。

“这也没啥吧?”梁自强松了口气,“那只能说明她是真对你上心了,喜欢你,巴巴地盼你去找她!”

“所以我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头可开心坏了!”邓招财继续道,“可她突然没头没脑又问了我一句,她说阿财,现在的海水是不是好冷,会不会冰到扎骨头痛?”

“冬天的海水肯定冷啊!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梁自强皱眉想了想,“会不会她只是知道你要去深海打鱼,想问你这种季节出海冷不冷?”

“我哪知道?我想多问几句,她又把话岔开去,啥也没说。”邓招财发愁道,“反正我看她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但她一看到我就会高兴起来。这次初八我去她家拜年,一开始也没指望她真能来我家。我只跟她提了句,说我娘好想见她,她就跟她外婆说了几声,然后来我家了……”

梁自强越听越有些捉摸不透了。猜测姑娘家的心思,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事。

就算两辈子加起来,他也只猜过一个女人的心思,就是陈香贝。

“我觉得吧不用说,燕子肯定是看上你这木头疙瘩了,有可能半年前台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这点没什么好怀疑。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到你就开心。她外婆也是中意你的,这也没啥疑问,不然她不会准许燕子来你家一呆这么久。”梁自强替他分析道,“现在关键你一提起要见她爸妈,她们就把话扯开对吧?这么看来,估计她是觉得爸妈根本不会答应你俩,很可能,这也就是她有心事的原因!”

“可能吧,我也这么想。”邓招财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半年里我跟她俩提起想见燕子爸妈的事,提了三四次总有了吧?她外婆每回都扯开了,有次还摇头说,要是燕子没有爸妈,只有她这个外婆就好了!我再多问,她又啥也不说了。”

“你去响鼓村这么多次,就一次都没见着她爸妈?”

“没有。”邓招财摇头。

“我怎么感觉,燕子一直住外婆家,像在躲着什么似的?可你要是真娶她,就得她家的户口本。阿财,还是想办法问问她自己家的地址,去见见她爸妈吧,只能这样了。当然实在不行,还有个法子……”

“啥法子?!”邓招财对于前一个建议几乎不抱多大希望,当即追问。

“生米做成熟饭,她爸妈不答应也得答应了。这你该懂的吧?”

“啊?会不会害了燕子?”邓招财吓了一跳。

梁自强一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年头不是后世,生米做成熟饭,搞不好真会害到姚燕蕾。

可人都跑到家里来了,这叫邓招财也很难忍啊……

“算了,确实是个馊主意,当我没说!你还是试着问问看她到底有什么心事吧。再有就是,不管多困难也还是套出她爸妈的地址,想法子打动一下家长吧!”

梁自强感觉自己这狗头军师当得不咋地,想了半天也支不出啥真正管用的招,最后建议了一句,自己也该回家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邓招财还在挠着脑壳,一步步走得心不在焉。

记得一年前,邓招财还老爱嘲讽李亮,说李亮有了媳妇跟变了个人一样。然而他自己此刻又有什么两样?一沾上感情,糙汉子也能变得面目全非。

很快,正月十八到了。庆幸的是天公作美,出了太阳,北风也收敛了点,虽然浪是有一些,但对于梁自强这种钢船来说这点风浪就当是开春助兴了。

村里其他小渔船这时节都还没办法出海,人都在家蹲着呢。

梁自强同船员们一起去庙里拜了妈祖,然后来到海边点燃一盘大地红。

上船后,头一件事便是给朱天鹏他们五个发红包,在他们这边叫“开工利是”,节后开工每个老板必发的。

梁自强给的利是每人二十,在这个年头算很多的了,抵得上普通大工一星期的工钱了。

说笑间,大船启航了,剖开层层春潮,向着远处而去。

稍远点后,偶尔能遇见一两艘大钢船,一条似乎是外镇村民的大渔船,一条是公家的大渔船。

三艘船也没啥交集,各往不同的方向开去了。反正只要开去深海,海阔天空,随处都是有鱼可捕的。

当然梁自强开得并不随意,他都是凭借那只航海罗盘的精确角度计算,才能重复找到那处后世才被探鱼器发现的越冬场。

新年开张第一天,拖获的种类还挺丰富的,除了常见的带鱼、马头鱼、金鲳、鳓鱼、小黄鱼,以及比较大的马鲛、鲣鱼,这次还拖到了特别多的海狼鱼。

海狼鱼其实有些特别,不算太冷的时候它们是懒得长途旅行的,就躲进比较深的湾子底部熬过寒冬。但冷到一定程度,则会有大部分的海狼鱼跑向深海,寻找温暖之地。

今年的冬天北风阵阵还算比较冷,估计也是大批海狼鱼来到这地方的原因之一吧。

到了第三天,照旧有很多的鲳鱼拖上了船来。除了金鲳、燕尾鲳,却还出现了一种体型较大的鲳鱼,外形跟银鲳有几分相似。

但一般的银鲳通常不可能长到这么肥大,而且颜色上,这鱼银中泛灰黑,也明显比银鲳的颜色要深。

“不会吧,鹰鲳?!这地方连鹰鲳都来了?”有两个船员多瞅两眼,一下认了出来。

现在梁自强很多时候都会让朱天鹏、陆松试着在驾驶室开船,自己则跟着其他几人一起在理鱼处。

“就是鹰鲳!”他脸上一喜,“这个一会可得全都仔细选出来,单独用箩筐装,这跟其他鲳鱼价格可相差太大了!”

鹰鲳又称斗鲳、斗底鲳,个头在各种鲳鱼中算很大的了,两三斤每条都常见,碰到七、八斤一条的,也不奇怪。

不只是个大,这种鲳鱼的肉质也极为特别,既厚实,吃起来又格外鲜嫩,不是一般鲳鱼可比。而且,金鲳、银鲳都是可能大量出现在浅海的,鹰鲳却极少现身浅海,往往只有在深海才能时来运转碰上。

也正因此,鹰鲳的价格一直跟其他鲳鱼不在同一档次。

很简单,就算银鲳、燕尾鲳也都只能运到大码头或渔港去卖,鹰鲳却属于月海酒楼都感兴趣的海货。

鹰鲳的存在,让整个鲳鱼界也总算有了奢侈品种。

更重要的是,梁自强与船员们连连翻拣,发现这一网夹杂的鹰鲳并非寥寥几条,数量还真不少!

(本章完)

第378章 冬天抓蛏子的高招

就算是去县城渔港的收购点,鹰鲳估计也得去到金鲳鱼的十来倍吧,如果是直接找月海,价格还得往上升。

拣出来的鹰鲳,装满了整整一箩筐。虽然量上面远远赶不上甲板上那些金鲳、燕尾鲳,但结合到价格,一整筐的鹰鲳已经非常可观了。

到了第五天清早,照旧下船来到环礁地带。这次每个船员都自带了手抄网过来,两手准备同时进行。

也不耽误垂钓,在等待鱼上钩的过程中,就动用手抄网,见到有鱼冒出来就捞。

双管齐下,比平时果然要快了不少。

当然环礁的情况本身就很特殊,海葵丛生,绝大多数的小丑鱼都是藏身在海葵深处,并不现身。偶尔一两条冒出,他们也只能两条、三条地捞着。

这是小丑鱼的栖息特点决定的,跟去年虎鲸岛那些双色草莓鱼还并不一样,没办法。

螺壳已经没那么好找了,梁自强走了一阵,没发现新的螺壳堆,便没找了,也捞了一些小丑鱼。

返岸后,鱼获量很稳定,仍是十五吨多点,但价格上跟去年不一样了,其中有好几种鱼,又上涨了几分钱每斤。

这让到手的总收入再次增加。过年前同样鱼量还是一万三千左右,这次扣完税后却是接近一万四千!

除去工钱油钱各项开支,还能有一万三千左右。

这还没包括那一箩筐的鹰鲳鱼。从渔港加完油出来,去到月海酒楼,找到了杜子腾。

虽然年已经过了,但见着面,两人还是互相道了几句好话。杜子腾的办公室还换了新的茶具,邀梁自强坐下喝了几杯茶。

鹰鲳鱼杜子腾果然大感兴趣,给到了八块每斤的价格,相当于金鲳鱼的二十倍了。

那一筐鹰鲳鱼后来梁自强是腾成两只箩筐挑过来的,称过后有六十二斤多点。光这点鹰鲳,到手了五百来块。

收完了鹰鲳,杜子腾好奇地瞄了眼箩筐中,发现箩筐中另外还放着一只桶,上面盖着笠嫲。他半开玩笑地问:

“你那桶里另外还有啥好东西,舍不得拿出来卖?”

“那个不是,”梁自强笑笑道,“那是刚在街边买的点东西,准备带回家去吃的!”

听他这样说,杜子腾自然不再问了。

盖着笠嫲的那一桶,当然不是什么吃的东西,而是一万三千来块的钞票,前头在县城渔港卖鱼刚到手的收入。

从月海出来后,这次梁自强没有急着返回船上,而是直奔银行。

反正这次出门时特地把身份证带在了身上,人既然进城来了,就顺便把钱给存了。

工商行的滨舟区支行离这里太远,就近的话当然还是建行的浅锣支行。

刚刚卖鹰鲳的五百则留在腰包中,拿回家去开支。

这次出海归来,已经是农历正月二十二,公历3月13了。弟弟梁子丰这次寒假只有一个月多一点点,马上又得去学校了。

这次阿丰没再需要梁自强送去首都,但梁自强还是悄悄给他塞了点钱改善生活,阿丰推了好一会才作罢,双眼有点湿,上火车去了。

休整到第二天,天气晴朗甚至可以说是春光明媚。屋前燕子飞舞,屋后麻雀啁啾,路边有了迎春花的身影冒出来。

虽然温度仍是低的,但不少人都往海边跑。前段时间海边真是要啥没啥,赶海都提不起多大劲,但现在估计总能捡到一些小东小西了。

荔枝又嚷着要去赶海,还非得拉二哥二嫂去。梁自强拗不过,拎上工具跟着去了。

反正赶海也不是啥累活,就当海边散散步了。今天风也不大,海边走走还是挺舒服的,陈香贝抱着小景程也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一到海边头一眼看到的,便是浅水中漂浮着大把的海莴苣、骆驼毛。好几个村民正在那捞着。

他们几个也找了一片浅滩,梁自强捞得很悠闲,权当休闲了,可荔枝却捞得格外起劲,一会儿捞起了半桶子。

没见到什么鱼。毕竟现在还远没到春汛鱼虾归来的时节,都还在深海里躲着呢。

继续走了一阵倒是见到一些香波螺,梁自强和荔枝捡了一些,陈香贝则旁边看着他们捡,时不时哄哄怀里的程程。

多宝不知啥时也跟了过来。自从上回深海遇到长尾鲨,梁自强就很少带多宝和葫芦出海了,深海的危险毕竟不是浅海可比。

这会多宝时而围着荔枝转转,时而抬起头看陈香贝手里的程程,有事没事轻轻叫唤两声。

沿着海滩走了一路,多宝也就抬着腿在沙子上尿了一路。赶个海都不忘随时留下印记。

忽然,多宝“汪呜”怪叫一声,荔枝抬眼看去,顿时就大叫起来:

“二哥你快看,沙子里面也有狗,在跟多宝对着尿!”

“啥,沙里有狗?”梁自强都听迷糊了,别过脸去一看,脸色古怪了一下。

还真是,多宝尿下去的地方,沙子里竟然也飙出一股清洌的水柱来,如同小号的喷泉一般,从地底往上滋。

先是滋到了多宝的肚皮,多宝怪叫着躲开,又被滋到了身上的毛发。

“是竹蛏,这一片沙滩底下有竹蛏!”一眼看出是怎么回事后,梁自强有些好笑。

显然,是多宝的狗尿淋了下去,藏在沙子下的竹蛏实在吃不消了,冒出了头来。

果然,很快就有一条细长的柱状物如同肉色筷子一般,钻出沙滩越伸越长。

多宝颇感惊异,对着冒出地面那截竹蛏一顿吼。

梁自强跑近一看,除了那截竹蛏之外,那一整片果然还有很多同样的小孔,估计全是竹蛏的气孔。

荔枝当即拎着铁铲去挖,指哪打哪,可是连挖两三个孔,愣是没挖出个啥东西来。

“冬天竹蛏藏得深,很难挖的,我来吧!”

梁自强没有用铁铲,而是从桶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铁丝其中一头磨得很尖。这本就是他专门用来冬天里对付竹蛏的利器。

对准一道小孔,铁丝深扎了下去,一直往更深处钻了几下。

再抽上来,一只竹蛏便被连根拔起了,梁自强把它放进桶里,拎着铁丝又去找下一道气孔。

“二哥你把铁丝给我玩下,这样抓竹蛏还怪好玩的!”荔枝在一旁眼热起来。

“要手劲的,没那么好搞!”梁自强把铁丝给了荔枝,果然荔枝连扎几下,一无所获,泄气地还回给了梁自强。

梁自强接回铁丝,一连又扎出来好些躲在沙子深处过冬的竹蛏。

梁母也来沙滩赶海了,往桶子里瞅了瞅,喜道:

“这季节想不到还能弄出这么多的蛏子,已经够开一锅汤了!”

说着又伸手去抱梁景程,不料小程程今天特别粘娘,趴在陈香贝肩上,搂住陈香贝脖子不肯撒手。

“猫脸狗脸说变就变。下回看我还抱不抱你!”梁母故意拉下脸逗小孙子。

正说着,却听荔枝惊讶的声音嘀咕起来:

“太美了吧,怎么会这么好看!”

梁自强跟陈香贝都一头雾水,还以为她又抓到什么漂亮鱼啊贝啊什么的了。

下一句便听荔枝继续感叹道:

“二嫂,我今天才知道有人长得跟你一样好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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