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
【宏盛资本】会议室里，陈磊望着窗外的朦胧月色，缓缓放下了手机。
互联网舆论持续发酵，热度不断攀升。
国际上的舆论，步步紧逼，整个大形势越来越站在他们这边了。
然而，陈磊深知，要想在舆论场上彻底压制周阳、撼动其在华夏影坛的地位，必须争取到最具分量的行业声音。
作为华夏影坛最具代表性的三大导演之一，李正涛无疑是最关键的人物！
这位享誉国际的导演曾凭借《秦》《人在江湖》等经典作品奠定影坛地位，更是开创了华夏大片时代的先驱者，其行业影响力足以左右整个电影界的风向。
事实上，这三年间，华夏众多老牌导演曾多次发起联名信，在公开场合集体发声，掀起过不小的舆论抵制浪潮。
然而，当陈磊查阅历年导演联名抵制周阳的名单时，始终不见李正涛的署名。
这位重量级导演在每次舆论交锋的关键时刻都保持沉默，既不站队也不表态，这种中立态度让整个抵制行动始终缺乏最具分量的行业声音，也让周阳每一次，都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陈磊眯起眼睛，指节轻轻敲击着办公桌。
作为资本操盘手，他始终坚信利益才是撬动人心的唯一杠杆。
李正涛这些年对周阳的暧昧态度，说到底不过是筹码不够。
而奥斯卡！
好莱坞！
国际市场！
是这个华夏导演苦求半生的圣杯，足以让任何艺术家的原则动摇。
他相信李正涛不会拒绝，也绝不可能拒绝。
更何况，从电影投资伊始，他们就一直在为李正涛铺路，陈磊实在想不出李正涛有什么理由会拒绝这个提议！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磊看着会议室里各抒己见、愤慨激昂的导演们，眉头越皱越紧。李正涛的回复时间比他预想的要久得多。
就在他准备再次拨通李正涛电话时，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李正涛的声音平静：“抱歉.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拍电影，不想掺和任何事。”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好莱坞七大影业公司共同担保，那可是奥斯卡！入围，获奖！仅在你一念之间！”
“抱歉.”李正涛的回应依旧简短而坚决，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陈磊一阵阴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
港岛导演代表李明瑞，曾经【金骥奖】主席面色复杂地走到陈磊面前：“刚才梁导回电话了，梁导不仅拒绝采访，还把我们痛骂了一顿，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已经彻底疯了……”
“那陈凯导演呢？”陈磊追问道。
“陈导那边.”李明瑞欲言又止：“他说自己生病住院了，不方便接电话.”
陈磊抬头看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曾经的华夏三大导演，包括那两个原本对周阳颇有微词的导演，此刻竟无一人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更令人意外的是，大陆导演圈能出席这次会议的寥寥无几，就连【天娱】旗下的导演们虽然到场，却也都保持着沉默。
仿佛奥斯卡的金色光环、国际大导演突然对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但陈磊最终还是再给这些导演，一一打去了电话。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肯错过任何，扳倒周阳最后的力量！
……………………
燕京电影制片厂的休息室里，梁小刚和陈凯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秋雨淅沥，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朦胧水雾中。
“老陈，你电话又响了。”梁小刚看到了陈凯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陈磊”两个字格外刺眼。
陈凯掏出来直接按了静音。
这一次，是梁小刚主动找他的。
两人聊起过往种种，也试探地问陈凯的想法，陈凯虽未明确表态，但心中已然明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去九月份这场票房大战，已然成为华夏电影历史的分界点。
曾经，他如何痛斥周阳，如何联合抵制甚至封杀周阳，都无足轻重……
毕竟那时的周阳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但如今……
站在命运的岔路口，他清晰地看到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眼前延伸。
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远方，每一步都暗藏不安与抉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当成旁观者，不参与，不表态，最好连媒体采访都不露面……
“我其实，到现在都不喜欢周阳，但，你说我屈从资本也好，你说我被打怕了也好……但至少，他赢了，还能给口饭吃……”
梁小刚点燃一根烟，情绪有些复杂。
正说着，梁小刚的手机突然炸响。
接通瞬间，陈磊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梁导，现在电影行业面临生死存亡”
“放你娘的屁！”梁小刚直接开骂：“我再说一遍！你他妈少拿道德绑架我！”
“梁导，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导演……”
“《王之盛宴》扑街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德高望重？当初找你们要新电影投资，你们推三阻四，非要签这个签那个对赌协议，还硬要塞各种关系户进来.他妈的，我都给你们当孙子了，当狗了，你们都不要，现在他妈的，需要我说话了，就想起我了？”
陈磊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梁导，您这样会后悔的！奥斯卡金像奖的大门，你以后进不去，我再警告你，这一次……”
“去你妈的奥斯卡！老子不要了！”梁小刚骂完以后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妈的！
真他娘的痛快！
爽！
就在骂完以后，梁小刚只觉全身舒爽的时候……
电话再次响起，梁小刚不耐烦地接起来，却听到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周阳突然在半夜开启了直播，而且这次直播非同寻常，竟是全程公开配合相关部门的审核审查工作。
…………………………
深夜11:25。
【炫世娱乐】灯火通明。
公司外，却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却是黑压压一片。
相关部门的人来了，他们的背后，有着一些好莱坞电影资方代表人……
事实上，在国际舆论发酵后，商务部门与相关部门已与海外方进行了多轮协商。
经过反复洽谈，双方最终达成一致：各自派出代表组成联合调查组，在华夏方的监督下共同开展工作。
尽管海外媒体曾试图介入，但被坚决拒绝，除门口以外，不允许任何海外媒体进入公司审查……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事件发酵前，【炫世娱乐】、【电影之家】和【快博】三家企业已未雨绸缪，共同注资成立了专业直播平台【风起直播】。
该平台采用最新服务器技术，可支持五十万用户同时在线观看与延迟至多1分钟的数据传输。
这已经是当前华夏，最先进的水平了！
11点30分。
张长龙带着一众代表陆续走进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周阳，对方默默地站着，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当代表们忙着寒暄落座时，张长龙借着整理文件的间隙靠近周阳，喉结微微颤抖了一下。
“抱歉……”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眼神扫过周阳袖口磨损的线头……
这个总是嬉笑怒骂的男人，此刻此刻，竟很反常地穿着一件旧西装，而且，廉价得像租来的一般。
不但周阳是如此，甚至其他所有人也陆陆续续穿着类似的廉价服装：有人套着皱巴巴的休闲服，有人蹬着泛黄的运动鞋，还有人穿着明显洗得发白的衬衫……
这一幕，令张长龙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随后……
门开了。
张静雅带着一众曾经【炫世娱乐】的早期的导演和员工们，都穿着极为朴素的衣服，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议室里。
“领导，这是我们公司近三年来的所有项目文书和拍摄资料，已全部整理完毕”
“同时，我们的法务团队也已准备就绪，可以针对好莱坞方面提出的所谓侵权指控，提供专业的法律回应和证据说明”
“……”
张长龙望着会议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一时怔住。
这些资料包罗万象！
从电影拷贝、宣传企划到内容存档，每一份都分类清晰、完整得令人咋舌。
更令人意外的是，连历年律师函和互联网舆情监测报告也悉数在列，仿佛【炫世娱乐】早已为这场审查做足了万全准备。
当他抬眼看向海外律师团时，发现那些代表们同样面露惊愕，僵立在原地。
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整齐的资料和信息，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手……
但很快，海外律师团便回过神来，开始逐一翻阅从《孙悟空大战超人2》起积累的各类指控材料，将这些文件整齐地摊开在会议桌上！
……………………
互联网上！
当周阳的审查直播在【风起直播】开启的瞬间，整个互联网瞬间沸腾！
【炫世系旗】下所网站首页同时弹出直播入口！
【电影之家】的影评区秒变评论战场，【快博】热搜前二十全是相关话题，连【炫世商城】的购物页面都飘满了“直播”的闪屏弹窗。
网友震惊地发现，只要登录过任意炫世账号，点开任何关联网站都会自动跳转直播间……
数据显示，开播28分钟时，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突破240万，但由于服务器容量限制，仅有50万人能进入主直播间观看，其余观众只能通过各大网站的文字直播了解现场情况……
与此同时，【炫世娱乐】还专门开通了海外直播平台，为国际观众提供直播服务……
……
深夜的【炫世娱乐】总部灯火通明，直播镜头下，一场史诗级的法律攻防战正震撼上演。
海外律师团拍桌怒斥《变形金属》抄袭《变形金刚》时，【炫世娱乐】法务总监林寒只是笑了笑，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三十页详尽的比对报告。
这些报告条目清晰、证据充分，乍看像是钻法律空子，但特么细究之下却全都合理合规！
他娘的！
完美得让人无从指责！
更狠的是，他们甩出一系列海外数据报告！
好莱坞，应该说，全球的电影市场，近2000部电影都存在类似侵权争议，最终却都不了了之。
“如果，一定要赔偿的话，当着华夏，不对，应该是海外所有直播间的面，我们【炫世娱乐】承诺，要赔大家一起赔！”
当双方争吵的时候，周阳盯着所有人，在镜头下，默默地说出了这句话！
顷刻间……
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但很快，对方就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
凌晨三点，当海外律师团死咬着《钢筋侠》与《变形钢筋》等片名争议不放时，那位年轻女律师突然调出一份《变形金刚》的原始漫画版权文件，
“就算构成侵权，赔偿对象也该是‘威漫影业’。”她指尖敲着投影幕布上的授权链：“130万赔偿威漫影业，我们认，我们赔。但好莱坞六大影业？抱歉，我们不存在侵权你们，最多是借鉴！”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良久的争吵和撕扯，双方你来我往，谁都不愿意低头……
似乎，已经陷入最扯皮的，旷日持久的官司中了，一时间难以争出定论！
而就在这个时候……
周阳带着几个导演团队悄然离场，会议室的门无声合上。
天光微亮时。
【风起直播网】的实时观看人数已突破300万！
惊人的是！
平台突然新增二十多个现场直播间，尽管存在30秒延迟，却丝毫不影响观众的热情，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里，观看着这场直播！
早上七点钟左右，直播人数冲破了500万人，而与此同时，与周阳长期合作的媒体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他们虽无法进入核心会议室，却获准在【炫世娱乐】内部直播，并和【风起直播】达成了协议，开通了各自的直播间……
走廊里架满摄像机，记者们正挨个采访神色亢奋的，或者愤怒的员工们……
……
【宏盛资本】办公室。
陈磊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直播数据，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睁大。
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憋闷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晚上，但，此时此刻，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周阳的每一次“蹭热度“、每一部“跟风电影“，竟然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这个疯子不仅把相关法律法规查了个底朝天，甚至提前收集好了所有可能用到的法律条款！
更可怕的是！
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判定周阳抄袭，最多只能算“合理借鉴！”
他妈的！
这家伙将借鉴和抄袭，严格要求法律法规的层次来整！
但最让陈磊心惊的是！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当看到越来越多的直播间的那一刻！
他全身猛颤！
他猛地站起身！
他看到一个个新开的直播间里！
【炫世娱乐】大楼外早已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举着机器的解说员，也有那些连线的媒体直播……
从【炫世娱乐】一公里外，再到门口，再到内部……
全部都有人直播！
“这他妈”陈磊瞳孔一颤，紧接着盯着旁边的秘书：“快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有多少直播人了！”
秘书有些惊骇！
连忙点点头……
紧接着，第一时间去查数据去了！
上午九点钟，虽然会议里的谈判直播已经中场休息，一些媒体被安排终止谈判，但会议室外的一场场直播还在继续着。
秘书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表情震惊：“他们直播间已经破500万人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磊微颤，低头盯着这个【风起直播】的网站！
而更可怕的是页面底部那行小字：“本平台由【炫世娱乐】【电影之家】【快博】联合注资”。
没多久，分析团队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陈总，这次我们不仅搞不死他……”为首的负责人声音发颤：“反而可能被他利用了，是的，被他利用了！”
“最要命的是！我们刚才仔细地分析了一下，他在05到06年做的事！”
“他在下一盘大棋！”
“他根本不是在抄袭，而是在借我们的热度！”
“搞了一场全球直播！这场直播，他不但在宣传他的公司，更在宣传他的直播平台！”
“04年，其实在【电影之家】他其实就一直在铺垫一个名为“直播”为主题的项目了！”
“从最初的文字直播，到后面断断续续的视频直播，再到现在……”
“实际上，他在借助着各种各样的舆论和热度，在打造自己的直播平台！”
“这他妈是在开创一个新业态！”
“直播的新业态！”
办公室里，分析师的眼神带着一阵震惊和恍惚！
他们喃喃自语！
“我们刚才分析了一下，发现，这个直播，未来的潜力巨大，不止可以是这种事件类直播，甚至，可以游戏，可以其他产业，甚至可以打造一个又一个的，流量产业……”
就在分析师话音刚落！
【风起直播】网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主要的直播间……
而这个直播间里……
出现了周阳的身影！
“各位，这段时间我承受了很多质疑……”
周阳的声音在直播镜头前略微发颤似乎很难受，却却又透露着某种奇异的坚定。
“但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梦想、创业.和现实妥协的故事。”
“请”
“跟我来。”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感慨颇深，眼圈，似乎也突然红了起来，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东西。
陈磊瞳孔骤缩！
镜头里，周阳身后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群合作者。
他们沉默地跟着周阳，朝某个方向走去……
那是
【炫世娱乐】最早的创业旧址！
那间诞生过《孙悟空大战超人2》的，曾经老公安楼现在已经搬迁旁边的……
三十平米小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