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回国

与电影界的惨淡相比,电视剧依旧红红火火。

《白蛇传》更名《新白娘子传奇》,去年11月份在台湾首播。

原本只有30集的大纲设计,白素贞被镇雷峰塔已是28集的事情,最后两集便要完成许仕林中状元、救母出塔。

但由于收视率太过火爆,台视要在中间加入20集。

这就愁坏了编剧,为了注水,创造了戚宝山、九爷、二奶奶这些人物,某些桥段设计也有缺失。

比如小青好不容易闭关16年归来,观众信心满满,结果特么的被法海秒杀!台湾观众破口大骂,下集收视率立刻降了两个点。

其实足够细心就能看出来,这20集全是布景,再无前面的秀美风光。白素贞出塔救子时,连雷峰塔都不敢露真容,只搭个门口的景。

即便如此,白娘子照样平趟。京台在元旦开播,白天播旧的,晚上播新的,满大街都飘散着“啊哈啊”“啊哈啊”。

京城地区无敌手,央视溃不成军。但央视是爸爸,立马买了版权,准备在2月份开播。

李沐经此一战,再无异议,节后正式升任总编辑。以至于有小道消息,老台长很快就退了,李沐很可能同时兼任。

…………

不知不觉,许老师在美国快一个月了。

倒经历了几件美国人的大事,比如第42任总统,威廉·我的拉链·克林顿就职,还有奥黛丽赫本去世。

今天是22号,除夕。国内应在包饺子、看春晚,噼里啪啦放鞭炮。夏威夷却阳光明媚,二十多度的天气。

他租了一套两层别墅,二楼有大露台,举目一片湛蓝。

此刻,他正躺在椅子上,滋溜滋溜喝果汁。

小旭在旁边,蜷着两条白腿,猫儿一样叫唤:“嗯哼,真不想回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玩物丧志了。”

“那你俩再呆几天,公司不没急事么?”

“不行呀,说几号回就得几号回,我可不能失信……”

她又躺了会,懒懒的坐起身,噘嘴道:“刚换的又被你弄脏了,我洗澡去。”

吧嗒吧嗒走了。

又过了会儿,张俪忽在里面喊:“哎,你帮我搬下东西。”

“来了!”

许非应声而起,结果起的一瞬间,也不知怎么地,后腰的肌肉忽然抽搐,然后就开始疼。

“啊!”

“怎么了?”

“腰,腰疼。”

他捂着腰,吃牙咧嘴的进屋,张俪奇道:“疼的厉害么?”

“挺厉害。”

“我给你揉揉。”

许老师费劲的挪到床上,俯卧,她揉按着肌肉,“是不是拧着了?”

“不知道啊,这两天就感觉不太好,可能操劳过度。”

“那你就歇歇,把我们折腾的也睡不好。”

“我不是积极上进么,毕竟得交两份公粮……啊!”

张俪用力掐了一下,“说正经的呢,你回去还有工作呢。”

“唉,还是自身条件不够硬,人也奔三了……”

许老师叹息,忽地又思路开阔,“这是广大男同胞的普遍困扰,你说我研究个保健品怎么样?”

“保健品?”

“补肾壮阳的,弄点什么传统中药,吃不死人就行。完了一操作,重新包装,几千万广告费砸下去,男人的福音!生活的伴侣!保你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越说越离谱。”

“怎么离谱了?这是男人的头等大事,你说癞蛤蟆壮阳,都能给你啃绝种了。”

许老师也不知真的假的,pia床上臆想,“不过保健品坑人啊,一只王八用十年,我可是正派资本家……不过壮阳也挺好,起什么名呢,哎,非哥怎么样?”

张俪又好笑又好气,他小孩子起来,比谁都幼稚。

自从玩俄罗斯方块之后,仨人算彻底放飞,不再扭扭捏捏。尤其在美国见识了大千世界,好像啥都不是问题。

嗯,没错,啥都不是问题。

………………

“许总!”

“许总早!”

“许总好!”

春节后,许老师回来上班,员工跟见了亲爹一样。

到办公室坐定,居然有种久违的感觉。一个小姑娘抱着本子进来,道:“许总,这段找您的电话我都记录了,另外还有信件,在您桌上。”

“姓田的那位有么?”

“打了个电话,说不着急,到时再联系您。”

“哦好的,你……咝!”

“您腰怎么了?”

“没事没事。”

许非不敢直身,偷偷摸摸的揉了几下。

待小姑娘出去,他开始翻看记录。老马来信儿,说《海马歌舞厅》拍完了。梁左也留言,说搞个新本子《我爱我家》。

最开始,英胖子找的是汪朔,汪朔口头答应,后来《爱你没商量》播出,口碑崩塌。这货躲海南去了,就推荐了梁左。

梁左还埋了个彩蛋,第十三集:贾志新说,小凡她们宿舍那同学叫沈旭佳,花三十块钱买一奖券得一热得快,没使两天让人没收了,倒罚二十。

沈旭佳是汪朔媳妇。

《我爱我家》的政治尺度能吓死人,影响力也不用说。里面的两位演员,梁添和赵铭铭都在公司旗下。

有档期就演,没有便罢。不过应该会冲突,因为要安排《白眉大侠》。

许非又继续往下翻,葛尤、夏刚、江杉、王志闻都有,末了一顿。

蒋琴琴?她能有什么事?

许非找那摞信,果然,发现一封。妹子说自己要毕业了,想考北电或中戏,问问意见。

“……”

他琢磨琢磨,蒋琴琴北电94级的,自己又扇动翅膀,让她提前了一年?

跟着翻到最后,周逊也有一封。

更干脆,说“我今年毕业,毕业后来找您。”

啧!

来吧来吧,到爸爸这儿来!

他看完信,喊:“小江!”

“许总有什么吩咐?”

那小姑娘又颠颠跑进来。

“先帮我约山影的客人,以他们时间为准。”

“去昆仑饭店订一桌周末的酒席,最高档的,然后准备发邀请函,内容我一会给你。”

“后天下午两点,找车去火车站接人,我家长辈。”

小姑娘快速记录,问:“许总,还有么?”

“呃……”

许老板纠结半秒,道:“你联系一下长白山抚松药厂,看他们还有多少虎骨酒,能买的都买了。”

???

“好的。”

(还有……)

(本章完)

第458章 关乎成败

许老师的腰,从夏威夷疼到了京城。

还偷偷看过老中医,说些难懂的话,什么“肾亏气虚”“房事过度”之类,引得小护士哄笑起来,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总之他好几天没进过女朋友家,去了也是顿脚就走。

兰姐一连做了韭菜炒核桃仁、山药炒羊肚、干贝炒鱼肚、何首乌炒猪肝等等,才捋顺他一条命。

反倒陈老板和张老板,回国后神采奕奕,状态飞扬,连皮肤都能掐出水来。

……

回来一摊子事,先在昆仑饭店摆了一桌,叫上赵宝钢、陈彦民等人,庆祝李沐升职。

跟着单田芳来京,约好山影,面对面商谈。

岳鲁义是山影功勋老臣,再次前来,先就改编思想探讨一番,一直认为徐良的形象要变,集数不宜过长,旁枝末节要砍掉。

“《白眉大侠》去年末我就在弄,我个人完全撑得起投资,既然你们想合作,我不妨直言。”

“许先生请讲。”

“第一,投资我们大概均摊,京台也会投一点,三家挂名。从香港请武指,拍摄周期很长,香港人麻烦,价钱一定得到位。”

“可以。”

“剧本我正想找人写,山影实力有目共睹,交给你们如何?”

“可以。”

“演员我已经定了几个,没得商量。”

“呃,是徐良么?”

“不是。”

“那可以。”

“发行方面,我跟京台有旧,先留一地。这剧起码明年播出,明年环境又不一样,如果您觉得行,我们到时再谈。”

“……”

岳鲁义沉吟片刻,道:“3号文件出来,电影界大地震,电视界也心知肚明。以前交换节目,每分钟15元,从今年起就得改变。

发行该怎么做,许先生有没有想法?”

“很多。可以按集算,每集多少钱。或者我的剧不要钱,但我要你贴片广告的分成。

还有首轮播多少钱,二轮播多少钱,几个台联合买多少钱,单买多少钱……总之很复杂。”

岳鲁义心中惊讶,果然名不虚传,“好,到时详谈。”

“还有一事……”

单田芳忽然开口,道:“我腆着脸当个剧本顾问,小子把我请来,要住上一段。你们的编剧是不是也过来,这样方便沟通。”

“对,你们最好再派个代表,选角什么的也好商量,我可以提供住宿。”许非道。

“这个主意好,我们尽快派人,住宿就不用麻烦了。”岳鲁义笑道。

谈判非常迅速,对方几乎没提条件。

许非有点奇怪,山影不仅仅是后来者的弱势,对《白眉大侠》很有信心,此外还有些别的依仗。

但究竟是什么?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

广电,办公室。

田领导和成至谷两个老烟枪,把屋子搞的云山雾罩,早已戒烟的好孩子捧着份资料,一页页翻看。

半响,他抬起头道:“也就是说,省级公司不愿动,市县不敢动,制片厂不知道怎么动,只有影院在骚动?”

“哈哈!”

成至谷乐了,“小许可太幽默了!不错,就这么个情况,在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之前,全国影院都会一片萧条。”

“那今年票房更惨了。”

“不破不立嘛!”

田领导道:“所以才找你们来,《狮王争霸》和《大撒把》我都看过样片,很适合打开口子。”

“目标是哪里?”

“魔都,吴孟臣,你们会上见过。”

魔都电影公司,后来改制叫永乐,成为中国第一家股份制电影公司,老总便是吴孟臣。

“永乐是目前最积极的地方派,老吴心里也有数,就等着我们去谈。但他不知道什么片,我能促成你们见面,具体谈判还要靠自己。

利益的事谁也不会轻易让步。”

“明白明白。”

许非点点头,问:“成厂长,《狮王争霸》的分成方案,香港人参与么?”

“就是他们定的,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方便透露么?”

“呃……”

成至谷顿了顿,道:“也没什么,就是分两轮。哎你说,香港人脑子是活,我们做这么多年电影,都没想到还有两轮?”

他没有细讲,把话题岔开。

田领导肯定知道详情,当然也不会大嘴巴,道:“小许,你有什么方案?”

“以前各省电影收入,中影拿走70%。现在没了,只剩我们分,这个比例掌握不好,只能笼统。”

“对对。”

田领导猛点头,自己太难了,难得有个知己。

首先明白一点,中影出局后,制片厂、影院、公司发行的分成比例,目前是没有规定的。

因为没有任何参照和经验,如果草率规定,各方都会造反。

只能笼统的“可通过出售地区发行权、单片承包、票房收分成及代理发行等方式进行经济结算。”

你们自己谈,谈崩了别怪旁人。

“所以我跟成厂长一样,觉得保底比较好,灵活性强。”

“嗯,老成之言。”

对方赞同,随即叹道:“改革应慢慢深入,我本想先稳住省级公司,没想到他们……”

腐旧到如此程度!短浅!私利!视中央政策于不顾,消极抵抗!只想躺在以前的垄断优势里白手捞钱!

田领导没讲,许非帮他说了。

“你们要是方便,最好尽快启程,早一天突破就早一天结束。”

“下月怎么样?”

“可以。”

“那说好了!”

许非和成至谷爽快,迅速达成一致。

“兹事体大,关乎成败……”

田领导站起身,握了握二人的手。

“拜托了!”

“拜托了!”

…………

出得门,许非回头望望广电大院,1月末的严寒化作白气,从口鼻中飘散出来。

确实有一帮家伙顽固不化,无可救药。但也有一些人,在以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这些人值得敬佩。

田领导看的非常稳,他走访时便说过:要用5-10年的努力,使整个电影工作的领导体制、管理制度、各项配套政策,逐步走上符合电影艺术、电影事业客观规律的运行轨道。

难能可贵。

“唉……可我只是想卖片而已啊!”

绝不承认自己高尚的许老师摇摇头,钻进小皇冠里晃悠远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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