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懂谍战的上司(求订阅)

在从京都出发前,齐平曾与余庆进行过一次密谈,并从中获知了与镇抚司安插在临城的密谍接头的方法。

他原本想着,密谍啊,放在后世,便是特工,007那种,想来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接洽方式,隐藏在这座边关城市的某个犄角旮旯。

然而,余庆给出的答案与他的设想迥异,接头地点并不隐秘,甚至有些过分的……热闹。

是的,热闹。

当齐平与洪娇娇,一前一后,踏入这座名为“有朋”的茶楼后,看到的,是满座的茶客。

盛夏时节,临城本就不是什么温润气候,太阳烘烤下,人自然会口渴。

这时候,若是寻一环境优雅的茶楼,品一杯香茗,搭配些糕点,听听戏曲说书,便是这个娱乐匮乏时代里,颇为不错的消遣。

眼前这座茶楼环境颇为不错,茶客们也都不似穷人,。

瞥了眼价格木牌,竟比京都物价都不遑多让,厉害了,可饶是这般,还有许多客人,可见经营能力不凡。

一楼坐满了。

两人踩着楼梯上了价格更贵的二楼,才寻到位子。

“二位客官来点什么?”跑堂伙计热情问道。

齐平指了指价牌:“卖的最好的茶饮和糕点来两份。”

“好勒,您稍等。”伙计转身离去。

齐平坐在窗边,开始观察起来,敞开的窗外,是热辣的阳光,以及行走的客商。

二楼总体是清静的,三五桌穿绸子衣服的客人低头品茗,低声闲谈。

大抵是为了营造高级感,不同桌子间,还隔着竹帘,有些包房的味道了。

房间一角,一名姿色平平的女子,正抱着琵琶,轻弹轻唱,倒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女锦衣坐在对面,压低声音,近乎用口型在说。

她觉得,这跟想象中不同。

齐平收回视线,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洪娇娇问。

齐平想了想,身体前倾:“你过来。”

女锦衣不疑有他,凑过去,结果就见齐平手指飞快在她耳畔一扯,薅下一截青丝。

洪娇娇:??

“嘘,来人了。”齐平老神在在安抚。

“您的茶,还有本店特色,一口酥,您二位慢用。”

这时候,小二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两盘金黄酥脆,洒着黑芝麻的糕点,又斟满茶水。

齐平夹起一只,咬了口,然后在洪娇娇愕然的目光中,叫住了已然转身离去的跑堂小二,脸色一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有头发。”

小二愣了,果然看到碟子里的一口酥,夹着一截发丝:“哎呦,这……”

齐平筷子一拍:“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二瞅瞅他,飞奔下楼,心说怕不是有人闹事,可按说,要喝霸王茶,也不该这般快……

“你干嘛?”等人走了,洪娇娇有些气恼。

齐平不答,而是伸手,探入桌上的茶盘,将茶壶嘴冲着窗外,三只茶杯,一个掀起,两个倒扣,左二右一,这是“茶阵”,也是镇抚司独有的接头暗号。

不多时,一名三十来岁,气质精干,双目有神的年轻掌柜走进“包厢”,看到桌上茶阵,眼神一凝,道:

“客人有何不满?”

齐平道:“茶不好。”

掌柜道:“您想要什么茶?”

“春茶。”

茶楼掌柜道:“您要哪种春茶?”

齐平看向他:“元春,有吗?”

掌柜沉默了下来,片刻后,略提高了声音,笑道:

“原来是你们,来了怎么不直接找我,家里可还好?”

齐平也笑了起来,语气轻松:“挺好的,这不没看见您吗,开个玩笑。”

“走,去后院说话。”

“好。”

三人起身,有说有笑,走下楼,洪娇娇全程茫然,心下猜到,两人在对暗号,只是……你为什么这般熟练?

短暂的插曲,并未影响他人。

下楼的时候,掌柜负后的手轻轻搓了搓,那弹奏琵琶的歌女弹了个尾音,躬身离场,由说书人接任。

……

茶楼后,有小院,院中种着数棵大柳树,夏日炎炎,蝉鸣阵阵,门户紧闭。

当掌柜引着三人进入,后方,歌女以及店里微胖的厨子,也尾随而来,却是谨慎地扫视周遭,确认无人,方关上院门。

匆匆奔入内堂,便见前方三人也停下脚步。

这一刻,再没有了嬉笑与寻常。

掌柜、歌女、厨子,并肩驻足,气势陡然凌厉,仿佛褪去了伪装的精兵。

而在看到齐平手中,蓦然出现的,杜元春的贴身玉牌,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三名密谍躬身行礼:“卑职见过两位大人!”

院中,有风起,大柳树枝叶摇曳,蝉鸣声,短暂消失。

齐平站在屋内,脸上没了笑容,只有冷静的审视:“代号。”

气质精悍,双眸有神的掌柜沉声:“乌鸦。”

容貌平平,眼角有一滴泪痣的歌女扬眉:“琵琶。”

穿着白色汗衫,身材发福的厨子垂首:“尖刀。”

望着眼前气质大改的三名密谍,齐平脑海中,回想起离京前,在镇抚司房间内,和余庆的对话。

齐平问,找到那间茶楼后呢。

余庆说,我教你一套茶阵和暗语,与代号“乌鸦”的茶楼掌柜接头。

镇抚司在临城的密谍信函传递,皆由三人负责,那也是司首留给你调遣的力量。

衙门已提前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他们,会有钦差抵达,介时出示玉牌,整个西北军的密谍,都将服从你的调遣。

……

齐平眯了眯眼,从回忆中返回现实,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用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仔细观察三人,方才开口:

“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代号乌鸦的掌柜回禀:

“不知。上面只说不日将有钦差暗中抵达,要我等全力配合。”

齐平审视三人:“你们似乎很意外。”

代号琵琶的歌女挤出笑容:

“卑职只是没想到,家里来的大人,竟这般年少。”

齐平似笑非笑:

“我也没想到,衙门在西北的密谍,竟然把茶楼开的这般热闹。”

名叫尖刀的厨子咧嘴一笑,略带腼腆地说:

“大人容禀,卑职三人负责消息周转,若藏的太隐蔽,反而不便,恰好卑职有一手家传做糕点的本事,不想,生意还挺好。”

齐平哭笑不得,眼前这三人,让他联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一群便衣警察,为了执行任务开了家店,意外火爆,异曲同工了属于是。

简单寒暄,五人生疏稍减,齐平收敛笑容,平静道:

“本官此次奉皇命前来临城,是为了一桩案子,需要你等配合。”

乌鸦道:“我等必当竭力。”

齐平点头:

“案子先不急,我初次来此,对西北军情况所知不多,此番,也有携情报回京的任务,所以,我需要你们提供眼下搜集掌握的,有关西北军内部的所有情报。”

三人诧异。

齐平皱眉:“有难处?”

乌鸦摇头:

“不敢,只是此前,京中命我等蛰伏,积攒的零散情报众多,且颇为杂乱,此前不知您要看,不如先歇下,告知我等,具体需要哪方面。

由我等进行梳理,不然,恐怕要耗费大人许多心神。”

齐平道:“无妨,带我看看吧。”

乌鸦只好点头,递了个眼神,尖刀转身望风,防止人来。

掌柜则领着两人,来到小院账房,先开了门锁,又走到木架前,不知在哪里拨动开关。

“咔哒”一声,金属机关声音浮现。

木架无声朝两侧打开,显出墙上,一条隧道。

洪娇娇看的有趣,见惯了电影里机关暗门的齐平不为所动。

迈步,与“琵琶”歌女错身而过,径直进入其中,女锦衣忙跟上。

走廊很短,齐平很快进入一间封闭的密室。

周围满是盛放公文信函,写在纸上情报的木架,粗略望去,竟是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屋内中间有一张桌子,乌鸦点燃桌上罩着琉璃的油灯,黄澄澄的光芒照亮四周。

“都在这里了,按照时间,分门别类。”乌鸦解释。

齐平满意地点点头,说:

“好,我先看一看,你们出去吧,有事会叫你们。”

“……是。”乌鸦点头,恭敬退出,返回账房,递给等在这里的“琵琶”一个眼神,两人走出房间,并关上了屋门。

……

院中,望风的尖刀走过来,低声问:

“如何?”

乌鸦领着两人,走远了些,站在屋檐下,双手陇在袖子里,将齐平的话转述了一番。

样貌平平,眼角有一颗泪痣的“琵琶”忽然道:

“上面怎么想的,怎么派个少年钦差来?”

语气,有些不满。

气质精悍,双眸有神的“乌鸦”看她:

“不要小看他,京里既然派他来,定有过人之处。”

琵琶摇头,质疑道:

“我却不信,好吧,我也不说年纪,单说方才,他初次抵达,一点防备都没有,大大咧咧,便进了密室,也未免太过信任我等。

若是在房间中设下埋伏,或趁机通报他人,他该如何?

不是粗心大意,是什么?

还有他身旁那女锦衣,更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乌鸦一脸平静:“钦差信任我等,莫非还是坏事。”

琵琶道:

“身为密谍,如此大意,自然是坏事,而且,竟还放豪言,要自行查阅情报。

那么多,积累了许久的信息,有许多都是陈旧的,过期的,他什么都不懂,要看到什么时候?

乌鸦,你别装忠诚,我就不信,你信服他,要我猜,你也没告诉他,许多情报已更替作废了吧。”

乌鸦一脸淡然:

“我与你不同,自是提点了的。”

恩,他说了,情报是按照时间排列,若那少年心思机敏,理当听得出,不过,即便刨除陈旧情报,余下的,也是颇为庞大。

毕竟,很多“情报”,都只是对许多小事的记录和备份,更像是一个庞杂的信息库。

他们几个精锐密谍,都未必全部记得清,何况一个对西北军毫无了解的“钦差”?

故而,心底,也是质疑的,有些想要试试这位上司成色的意图。

尖刀听着两人对话,望向远处紧闭的房门,说:

“若真是个自大的蠢人,就麻烦了。”

密谍最怕的,便是遇到一个不懂行,自大而不自知的顶头上司,外行指导内行,在密谍这里,是会死人的。

(本章完)

第174章 这位钦差有点猛(求订阅)

就在密谍三人组在房檐下交谈的同时。

账房暗室内,齐平拉了把椅子,坐着发起呆来。

房间很安静,应该是做了隔音,没有窗子,只有桌上的油灯,晕染光芒,让人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洪娇娇跨着鹿皮小包,绕着并不大的暗室走了一圈,看向他:

“从哪开始看?”

她对于齐平要查阅资料的举动,倒并没有任何意外。

不同于三名密谍,她是知道齐平的本事的。

当初,在镇抚司,为了抓出徐士升的小辫子,齐平一个下午狂刷卷宗的事迹,已经成了衙门里的传奇。

眼下这个,想来不会更难。

“喂?你发什么呆?”洪娇娇没有等待回音,疑惑走过去,伸手在齐平眼前晃了晃。

齐平这才回神,笑了下:“你说什么?”

“……”洪娇娇瞅他,觉得齐平又在消遣自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你刚才为啥揪我头发?”

“废话,揪我自己的不疼?再说你那么多。”齐平一脸理所当然。

在女锦衣发飙前起身:

“好了,办正事。”

他的语气一下正经起来,神情变得很认真:

“帮我把这些资料取下来,按照年月顺序分类,从远到近排布。”

他当然知道,越早的资料价值越低,若是想要掌握现状,只看最新的那部分就好,但他不满足于此。

就像是你想完整了解一个国家,要做的,不是看时事新闻,而是应该翻开历史课本。

齐平不关心那些密谍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在开战调查前,尽可能摸清敌人情况,是一个“钦差”基本的素质。

“好。”洪娇娇也认真下来,点头忙碌。

一路上,虽然日常会与齐平斗嘴,但一旦提起正事,她就会收起所有小性子。

……

“哗啦啦。”

资料很多,很零散,齐平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让自己进入推理模式,开始飞快地翻阅。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不求理解,只求记忆。

每看一阵,便会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梳理,连接。

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超强的推理建模能力让他在记忆这个领域,可以走一点捷径。

上辈子,齐平翻过一本关于“记忆术”的畅销书,即,从古希腊便开始流传的记忆窍门,大概分为“材料格式化”与“大脑格式化”两部分。

简单来说,如果要迅速记忆很多内容,可以先将其简化。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就像是学生时代背英语单词,有人会将其转化为中文的音译,于是苹果变成了挨炮……

然后,则是将所有的记忆点彼此联结,让他们变得有关联,而且,这种关联越奇怪越好。

由此,在大脑中编织成一座图书馆。

而恰好……提取信息,进行关联……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事。

一页、两页、三页……

齐平不停地重复着阅读,关键的步骤,整个人没有半点杂念,进入极为专注的状态。

洪娇娇则负责为他整理传递资料档案。

红袖添香夜读书……本该是一种极为浪漫的意象,但被两人演绎出了凛冽高效的气场。

……

外头,三名密谍并未傻傻等待。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短时间完成的任务。

起码也要看个几天,甚至更久。

故而,轮流候着,其余人照常忙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夏日的酷热渐去,蝉鸣也清亮起来。

盛夏时节,天黑的格外的晚,当红霞漫天,苍凉大日沉入西北走廊,茶楼挂上了打烊歇业的木牌。

乌鸦与尖刀返回小院,看到了等在这里的琵琶:

“有动静吗?”

琵琶歌女摇头:

“没有,从打进去,就没出来过。”

还真看进去了?

两人有些意外,在他们想来,那少年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是如何错误,从而召唤他们前去帮助。

“也许是要面子吧。”模样平平的琵琶撇嘴。

少年人,又是新上任的钦差,自尊心强一些,可以理解。

穿着汗衫的尖刀想了想,说:

“我去拿点吃喝,你送进去。给他个台阶。”

琵琶女叹了口气,应承下来,虽然心有微词,但既然是京里派来的,还是要努力配合,把任务做好。

只希望这位上司不要太执拗,听得进劝……琵琶想着。

忽然,账房房门开了,穿着浅红衣裙,女侠打扮的洪娇娇看向三人,说:

“乌鸦,你进来。”

气质精悍,双眸有神的掌柜道:“钦差有吩咐?”

“问你一些问题。”

三名密谍对视一眼,心想果然是遭不住了,来求援了,早这般多好,非要逞强……

乌鸦点头:“好。”

迈步跟了进去,一路走入暗室,只看到,少年钦差坐在桌前,似乎在闭目养神。

身前的桌上,很干净。

那些资料,都还好好地摆放在原位,仿佛没有动过一样。

这……他正疑惑,便见齐平撑开双眼,道:

“关于你抄录的一百四十三份情报,我有些问题。”

……

小院中,柳枝低垂。

琵琶与尖刀等在屋檐下,表情很无聊,已经在想着,晚饭吃什么。

就在这时候,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乌鸦默默走了出来,情绪有些不对劲,仿佛,遭遇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琵琶看向他:“都问你什么了?钦差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乌鸦看看她,没说话,对尖刀说:

“叫你进去。”

身形富态的厨子愣了下,疑惑地走进账房,又过了一会,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对满心疑惑的歌女说:

“轮到你了。”

当琵琶茫然地走进暗室后,终于明白,两名同僚缘何会是那般表情。

只听齐平条理清晰地,开始询问她负责抄录的情报内容。

每个问题,都很关键,而且,并非当前,而是涵盖这两年,所有情报。

交谈了几句,琵琶就已明悟,这位钦差绝非故弄玄虚,而是真正将情报记下了,吃透了。

这让她无比震惊,不明白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只用了一个下午……

妖孽……

“好了,暂时没有问题了,天色应该不早了吧,你们也辛苦了。”齐平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微笑道。

琵琶忙摆手:“不……”

然而下一秒,便听齐平笑吟吟道:

“只是,身为密谍,行事还是要谨慎些,背后议论,说上司闲话,可不是好习惯。”

琵琶一怔,瞪大了眼睛。

心说,难道是乌鸦和尖刀两个坑货把老娘卖了?

齐平微笑道:“不要多想,摸摸你的后腰。”

琵琶茫然地,伸手摸索了下,忽然察觉异常,从腰带间隙中,捏起一角残缺的符咒。

齐平侧头,将团成小球的另外半张符咒从耳朵里倒出来,解释道:

“听音符,呵,一种很低阶,也很实用的符咒,可以进行一定范围内的监听,下次背后说闲话,走远一些。”

这是他从衙门领取的物资之一。

琵琶脸色涨红,旋即发白,继而羞愧地垂下了头,真心实意道:

“大人,卑职错了,请您责罚。”

这一刻,她终于服气了,明白,京里派此人来,当真是有原因的。

“不要有下次了,去吧,把他们叫进来,开个会。”

齐平风轻云淡挥手。

琵琶立马听令,走出去,瞪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但两名同僚默契地从她目光中读出了话语:

钦差这么厉害,你们先进去的,出来怎么不告诉我。

尖刀摊手:表示不让说……

“服气了没?”乌鸦瞥她。

琵琶吐气:“心服口服。”

……

暗室内。

当五人围绕桌子环坐,居于首位的齐平看着三名密谍的神态,嘴角微翘。

进院后,他就察觉了对方的质疑,故而,也是乘机敲打一番,这样才好展开后续的工作。

“哚。”

齐平放在桌角的手指敲了下,吸引所有人目光,方开口道:

“关于西北军的状况,本官眼下已经有所了解,但真正要完成任务,还是要依仗诸位出力。”

三人齐声:“必当竭力。”

“很好,”齐平缓缓道:

“此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调查一桩案子,前些时日,衙门查抄京都工部侍郎府邸,意外发现,其与西北军中某些势力勾结,涉及将军械贩卖给蛮子。

兹事体大,圣上震怒,故而派遣我等彻查。

然,西北九军镇,势力盘根错节,难以锁定嫌犯,此番,正需要启动密谍,挖出这条蛀虫。”

三人一凛。

琵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

从打来到这边,大多时候,都在蛰伏,终于有了立功机会,心绪激荡。

相对沉稳的乌鸦沉吟道:“此事怕是并不容易。”

“哦?”齐平看他。

乌鸦解释道:

“您也知道,西北形势复杂,此前,京里也派了许多官员,以及密谍过来,试图渗透进去,却是极难,几十年下来,西北军内,不能说针插不进吧,只能说铁板一块……

咳,总之,非几个核心武功家族,或者军中成长起来的将官,从外地调来的官员,一直被暗暗排斥,很难接触到关键……”

“衙门派来的密谍,也死了不少,大都是推给草原蛮子,但实际上,到底是哪些人做的?却是说不清的。

到现在,除了我们三个,负责情报周转,其余密谍,分散在九大军镇内,却也都不是什么要紧职务……

如您所说,此事涉及工部侍郎,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他话中含义,无非不要太高估密谍的力量。

齐平也不失望。

他也从没期望,过来一声令下,蛰伏的碟子就能把嫌犯揪出来,若是那般简单,皇帝闲的蛋疼,才搞这么麻烦……

有难度,才有挑战。

“无妨,案子主要是我来做,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收集一些特定的情报。”齐平解释。

乌鸦松了口气:“您讲。”

齐平说道:

“走私军械,这般大事,不可能毫无迹象,据我所知,西北军每年都要统计老旧军需,上报京都,由工部负责制造新的军械,运送来填补,这里,便有了操作的空间。

西北军只要虚报数目,便能凭白赚取一笔,但,若只是账目虚报,却无法避开审查。

年初时,巡抚按惯例来此,便曾清点过,所以,若是我猜测不错,最稳妥的方法,是用劣质武器,填入仓库,以此冲抵数目的变动……”

三人都是点头,觉得很有可能。

齐平继续道:

“所以,仓库这里,便是一个关键位置,整个案子,很难绕开。

我方才阅读资料,得知,军械发放俱由临城督办,而废弃军械库,也在这边,由‘司库’统管,可是这般?”

乌鸦点头:“的确如此。”

齐平颔首,说道:

“此外,如何运输也是个问题,西北入草原,路径不只一条,但此案涉及层次颇高,走私军械必然数目不小,想要从羊肠小路运送,太过艰难。

最大的可能,还是走西北走廊。

而无论是某些军卒押运,还是用商队掩盖,都绕不过边关守卫。”

琵琶眼睛一亮:

“您是说,守关统领,肯定有问题?”

齐平点头,冷静分析道:

“断案不能莽撞下定论,但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是研究一切问题的方法,推理也不例外。

此外……还有一点,钱侍郎案发后,消息恐怕已经提早一步传到这边,如今,巡抚更是亲临,同样督办此事。

那么,换位思考,如果你们是那只蛀虫,藏在幕后的黑手,会当如何?”

性子有些腼腆的尖刀试探道:

“抹除痕迹?”

“没错!”齐平打了个响指,赞同道:

“理当如此,我们的敌人必然会匆忙抹除相关痕迹、线索,而方才我分析过,无论对方用了什么法子,仓库和守关军士,是无论如何,难以绕过的关键节点……”

顿了顿,他目光冷彻地看向三人:

“所以,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传下命令,要潜藏在军中密谍搜集,近一个月左右,仓库与守关的一切人事变动!”

语气微顿,齐平露出笑容: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只要对方动了,我们便能顺藤摸瓜,揪出这条蛀虫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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