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湖上仙子,邀君登入船

春已归来,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

翌日,天明。

暖阳初上。

安乐一夜未眠,却觉精神极好,炼神脱俗,让其精力充沛。

作了一夜画,皆是随笔画竹,以竹竿中傲骨,竹叶之锋锐来养眉心沸腾的剑炉,让剑炉逐渐平息。

昨日的一场喧嚣已然落幕,安乐并未受到太多影响,洛轻尘带着铸山尸体离开了临安府,到底生死如何,亦与安乐无关,但与洛轻尘的承诺,安乐却是记得。

洗漱之后,安乐换了一身青衣,随后腰佩墨池与青山,出了院子。

于巷口吃过一碗豆花,便一边读书一边习以为常往西湖方向漫步而去。

春风徐来,带来些许冬日余寒,行至湖边,芳草萋萋,绿意盎然。

西湖春色归,春水绿于染。

一路上了清波街,昨日街上一场修行战斗,如今行人匆匆,早已无半点痕迹。

青衣宽袖,腰佩双剑,或许是因炼神脱俗,整个人愈发的俊朗,眉眼深邃,行在长街,不由吸引路人目光。

远处,有熟人疾步行来,不是别人,正是黑衙捕头黄显。

“安公子。”

黄显见得安乐,稍松了一口气。

“昨夜清波街口发生了修行者争端,更有秦相少公子惨遭昔日天才洛轻尘凌虐……还恐安公子会徒遭波及,现在看来,公子甚好。”

黄显神色明显轻松许多,抱拳作揖笑道。

安乐闻言,可以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关怀,抱拳回礼:“多谢黄捕头关心,虽稍有波及,但无大碍。”

黄显点了点头:“安公子,春闱在即,这段时间临安府的治安会严苛许多,秦少公子行事会收敛些,公子倒是可以放心。”

“再过半月便是春闱,黄某便不叨唠安公子,愿安公子可春闱高中,位列甲榜进士,得偿所愿!”

黄显笑着与安乐寒暄几句,便挎刀离去,前往黑衙上工。

安乐亦是一笑,与其错身而过,边读书边往西湖去。

春闱将近,整个临安府的气氛确实大有不同,街上行人之中,读书的士子文人增多。

整座古城,书香风气愈发浓郁。

行至西湖,散步白玉长堤,沐浴春风里,读书静心,眉心剑炉缓缓熬炼剑气,感天地之灵粹。

西湖碧波荡漾,花船轻轻荡漾,有琴瑟丝竹之音从中袅袅传出。

那几位与安乐交谈过的士子文人又来了,见到独自读书的安乐,远远的打招呼,更有一人寻来畅聊。

“兄台又来西湖边上赏花船,当真是有闲情雅致。”

来者大笑,抱拳作揖:“在下华亭刘氏子弟,名越,字豪庆,相遇便是缘,敢问兄台名讳?”

安乐笑了笑,亦是抱拳作揖:“在下姓安名乐,自崇州而来,幸会。”

书生刘越闻言,面容依旧热切,笑着与安乐谈起花船中姑娘们的种种风情。

忽而,湖畔传来阵阵惊呼声。

众人望去,便见得那御剑掠过西湖上空,登临花船的云柔仙子。

好几日未曾见的云柔仙子,终于再度现身,一时间,湖畔文人骚客,士子书生的心情皆被调动起来。

“兄台,你可知这西湖花船上的云柔仙子之尊贵?云柔仙子的尊贵可绝然不俗,我等只能窥其倩影,哪怕是临安那华贵至极的临花阁内头牌修行女子,与云柔仙子都无可比性。”

“听闻云柔仙子背后的势力与贵人高不可攀!”

刘越低声说道。

安乐闻言,笑着点头,并不意外,顺带着从几日不曾见的云柔仙子身上抽取四缕岁月气。

炼神脱俗后,安乐从单个目标上汲取岁月气的量再度提升了一缕,至于每日目标人数有多少,暂未尝试,等会正好去林府,对着诸多公子们试试。

四缕岁月气入账,安乐心情颇为欢喜。

薅得岁月气,安乐便不打算久留,与书生刘越告辞,便打算离开前往林府上工。

书生刘越一怔,只感觉眼前这位俊朗的兄台颇有几分特立独行。

看一眼云柔仙子就离去?

我辈读书人,一眼哪够?不多看几眼?

忽然,远处,云柔仙子伫立花船,戴着面纱,视线横移,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公子且留步。”

淡淡的声音,自湖中心花船上伴着风声传来。

那是云柔仙子的声音,以心神携风而至。

安乐一席青衣飞扬,止住步伐,眸中略带不解,扭头望去,西湖上,一叶小舟缓缓驰行,一位婢女俏立其上,伴舟行至西湖边上,望着白玉长提上的安乐欠身行礼。

“我家小姐说,小姐之师与安大家相谈甚欢,故小姐让奴婢来问,安大家可愿上花船一叙。”

婢女声音如空谷莺啼,说话如唱曲,颇为婉转。

安乐愣住,书生刘越亦是怔住,随即只感一股麻意攀上头皮,不是因为云柔仙子的婢女来邀请,而是因为婢女言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

安……安大家?

身旁这位俊朗无比,年轻过分的少年,便是安大家?

坊间传闻只知那位擅长画墨竹的安大家姓安,还真未曾提及名叫什么。

原来,安大家竟是真的与他们这等文人士子有着同样的爱好。

未曾理会激动的刘越,安乐眉头微蹙:“我与云柔仙子的老师相谈甚欢?”

云柔仙子的老师是谁?

安乐还真不记得这段时间与谁相谈甚欢过,难道是太庙老人?

摇了摇头,安乐举目望向了花船之上伫立的云柔仙子,仙子面容遮纱,明媚的眼眸宛如夜空璀璨星辰。

云柔仙子微微颔首,与安乐打了招呼。

安乐轻吸一口气,随后抱拳作揖:“感谢云柔姑娘邀请,可小生今日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拒绝了?!

安乐身边的刘越回过神来,顿感震撼,云柔仙子相邀,多少文人墨客梦寐以求啊。

但拒绝之人是如今名震半座临安的安大家,那……倒可以理解。

花船上,云柔仙子恬静一笑,心神传音,夹杂风中,自安乐耳畔轻轻响彻。

“无妨,云柔静候安大家,毕竟安大家可是险些就成云柔同门呢。”

安乐闻言,怔了片刻,随后眸光一亮。

他曾拒绝成为第六山主的守山人提议,也曾与第六山主相谈甚欢,更得赠墨池。

难道云柔仙子便是第六山主的第一位守山人?!

安乐再度看去,却见云柔仙子已然入了花船,不见影踪,至于猜测,便只能无端作罢。

不过,安乐的第一缕岁月气是从云柔仙子身上摘得,第一缕流金岁月气亦是取至云柔仙子。

遵从因果,云柔仙子与他有恩,对方既然邀请,那若有闲时自当走去拜访一遭。

只不过今日需去林府上工,未曾向花夫人告假,故而拒绝了邀请。

未曾在西湖畔久留,安乐朝着身边的书生刘越告辞。

刘越受宠若惊,赶忙作揖及地还礼。

安乐一笑,腰佩墨池青山,漫入人海人潮。

刘越抬头之时,这位名动临安府的安大家,便已然消失无踪。

……

……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一场又一场春雨洗礼,临安府中的春天景致焕然一新。

路畔杨柳拂风,高宅院落中有花树枝丫伸出墙外,盛开出袅袅春意。

安乐穿过静街,来到了林府门前,开门的依然是等候多时的丫鬟留香。

“安公子。”留香抿着红唇,含羞望着安乐。

她知安乐每日皆会来林府,都提早等在府门前,为安公子开门。

安乐笑着谢过留香姑娘。

留香姑娘欠身,道:“今日府中有客至,大夫人特意嘱咐,安公子若来,邀公子去往天波水榭一叙,见一见客人。”

安乐闻言,面容上浮现一抹诧异,笑道:“那便请留香姑娘带路。”

留香掩嘴一笑,在前方带路,往天波水榭方向而去。

抵达天波水榭后,留香便止步,安乐作揖后,迈步登临,跨过白玉石桥,抵达水榭正厅。

正厅之内,热闹非凡。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花夫人,今日的花夫人穿着一席紫色纱衣,乌黑发丝铺散,正与一位同样雍容华贵的妇人有说有笑。

在下方,则坐着一道腰杆笔直的魁梧身影,安乐倒也曾见过,正是那日登第六山的叶家叶宠。

似观得安乐视线,满身铁血气的叶宠微微颔首,抱拳行礼。

安乐作揖回礼。

另一边,林轻音与林追风正同两道倩影在交谈,安乐看了过去,其中一道倩影,正是曾沐浴春雨随他登山的白给少女叶闻溪。

另一少女与叶闻溪有几分相像,却更加英气与活泼些。

叶闻溪见得安乐,端庄贤淑的颔首。

主位上,正与叶夫人相谈甚欢的花夫人,看向了安乐。

这一看,顿时楞了下,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错愕与震撼。

眉心藏剑炉,心神外放,此乃炼神脱俗之异象。

此子……啥时候胎息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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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章 得观武庙武魁石,少年极限在何处

小榭幽园翠箔垂,云轻日薄淡春晖。

林府,春日微风徐徐,荡起大池泛起涟漪。

花夫人端坐榻上,望着出落愈发俊朗的少年,眉眼间尽是涌现出讶异。

炼神脱俗,五境之中的一个大坎,如果说修行启蒙是一次筛选,筛选凡人与修行者之分。

那脱俗境便是对修行者中平庸者与天赋者的划分。

得入脱俗者,自是可以有几分得意。

可是……花夫人是亲眼看着安乐成长起来的,赐了《五禽锻体功》与《剑瀑图》,那时少年才堪堪修行启蒙。

而如今,才过了几日,少年便已然踏足了炼神脱俗,这份修行速度,确实是快的有些超乎想象。

尽管其中夹杂几分际遇,在加上作画相助炼神,故而,心神提升明显,可花夫人依旧为之而震惊。

安乐行至水榭正厅,朝着花夫人和叶夫人行礼作揖。

花夫人看着他,收敛心头的惊讶,笑道:“炼神又突破了?”

安乐一笑颔首,自知花夫人应当是看出来了,道:“昨夜一战,在战斗中有所悟,一夜未眠,凝聚剑炉,踏足脱俗境。”

水榭中,穿堂之风徐徐。

众人皆是吃惊,其中林追风与林轻音最为惊讶,她们与花夫人一样都是知道安乐何时开始修行的。

却不曾想,这么短时间内,炼神便已然脱俗。

十八岁方修行启蒙,根骨定性,却还能有这般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颇为不合理,难道便是所谓的大器晚成,厚积薄发?

白给少女叶闻溪仍保持着那份贤淑模样,笑意盈盈。

她身边的少女叶银瓶倒是好奇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位如今在临安府内因一幅墨竹图而声名鹊起的安大家。

“不错。”

花夫人赞叹:“大器晚成者,确有其不凡之处。”

“你曾说,闻道有先后,后发而先至,看来确有其理。”

一旁的叶夫人视线亦是落在安乐身上:“你便是安大家?”

“你所作墨竹图,花夫人亦与我分享,画的极好,开墨竹先河,更显少年意气与傲骨,颇为不俗。”

叶夫人对安乐很友善,赞道。

安乐作揖:“多谢夫人夸赞。”

“听闻伱是今年来临安参加春闱的举子?”叶夫人饮了一口刚泡好的西湖龙井,问道:“此次春闱可有信心?”

“定当竭尽全力。”安乐笑着回应。

没有什么高谈阔论,也未曾高喊自己要取那状元及第,但少年眉眼间却尽是自信。

叶夫人笑了笑:“你若能位列甲榜进士列,尚且有机会参加那殿前会试,直面圣上,搏一搏那定风波,为林府解决些将来的风雨。”

安乐闻言不由一怔。

花夫人轻声开口打断:“姐姐,安公子还擅长画马,我记得叶将军亦是很喜欢骏马,其白龙驹更是如东海真龙所化,极其神俊,若是可以,待叶将军归临安时,可邀请安公子为这白龙驹作一幅画。”

叶夫人楞了下,不解的看了花夫人一眼,顿时明了,看来花解冰并不打算让安乐去争这定风波。

或是觉得安乐没甚希望夺得?

“安公子还擅画马?夫君那匹白龙驹确实神异非凡,若是可以,定要邀请安大家为白龙驹泼墨一番。”叶夫人看向安乐,笑道。

安乐抱拳:“能为叶将军那匹于沙场上驰骋,满载荣光的白龙驹作画,自是小生的荣幸。”

叶夫人一笑,谈及夫君眼眸中柔和之色涌动。

花夫人笑了笑:“你炼神入了脱俗,这般相较起来,锻体气血之道却是慢了许多,想来应该是我传你的《五禽锻体功》品阶低了些。”

安乐道:“小生自是感激夫人赠法门之恩,又岂会在意与计较《五禽锻体功》的品阶高低。”

花夫人摇了摇头:“你的天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如今修《五禽锻体功》已经铸就灵骨,说明在锻体一道其实也不差,我当时并不觉得你能有这般风采。”

随后,她的美眸落在了叶夫人身上,笑道:“正好今日叶夫人前来做客,我便舍下这张脸面,请求叶夫人许你一个入武庙得见武魁石的机会。”

一旁的叶夫人稍楞片刻,随后眸子微眯,朱唇轻启,似有些吃惊:“解冰妹妹,你这是故意的吧?”

今日来林府做客,可是受花解冰之邀,原来下了套在这儿等她呢。

不过,让一少年入武庙得见武魁石,认真说来,并不算什么大难事,与她曾允诺花解冰的事情相比,云泥之别。

“武魁石?”安乐有些疑惑,他接触修行不久,对武庙文院的了解并不多。

坐在一旁的叶闻溪笑着开口:“武庙武魁石,乃武庙镇庙至宝,历代武庙武夫登顶魁首之位时,皆会取一滴心脉精血浇灌武魁石,年年岁岁下来,武魁石早已通了灵性。”

“锻体武夫观武魁石,若与武魁石上武魁精血产生共鸣,有机会悟得适合其自身的通魁法门。”

“武魁石中藏有顶尖武经,但大抵上很少有人能够观武魁石而悟顶尖通魁武经,大多皆是借武魁石之奇异来梳理自身武道上的不足,再另外寻法门补足缺陷。”

叶闻溪给安乐解惑。

“姐姐,你这说的是入了武魁石眼者,大多数人观武魁石如观凡石,可引不起半点神异。”一旁英气十足的叶银瓶插了一句嘴。

叶闻溪笑意盈盈的看了叶银瓶一眼:“安公子自非凡人。”

这话怼的叶银瓶毫无还嘴之力。

安乐得叶闻溪的介绍,也算是明白武魁石的作用,想来花夫人邀请叶夫人来做客,或许便是为他取一个得见武魁石的机会?

因为安乐毕竟非是武庙之人,未曾入武庙修习。

“叶将军乃当世武魁,叶夫人自然有额外的机会,这机会给谁不是给?你若观武魁石,能否有所得,皆以平常心处之便可。”

花夫人款款一笑。

安乐闻言,感激道:“多谢花夫人,多谢叶夫人。”

叶夫人摇头轻笑:“解冰妹妹都如此说了,那此刻天色尚早,便让叶宠带你走一趟武庙吧,咦?原来解冰妹妹特意邀请叶宠而来,是早都准备好了啊。”

叶夫人有些惊讶于花夫人对安乐的看重。

传闻花夫人为这安大家的护道者,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一旁端坐如松的叶宠猛地起身,抱拳。

遂看向安乐:“安公子,那叶宠便领你去武庙走一遭,观一观那武魁石。”

“多谢,劳烦叶宠将军。”安乐作揖笑道。

并且心神一动,对着叶宠便是岁月气四连。

从一日三次提升到一日四次,安乐顿时豪气万丈。

四缕岁月气自叶宠身上萦绕指尖,随后将叶闻溪、叶银瓶还有被吸的差不多的林追风都吸了个遍。

吸完五人,便抵达上限,无法再汲取了。

安乐稍感意犹未尽,但拢共入账二十缕岁月气,让他心满意足。

花夫人命袭香让人备好车辇。

叶宠已往水榭外行去,安乐一席青衣腰佩青山墨池,丰神俊朗告辞之后,亦是大踏步走出。

“我等也随去一观。”

叶闻溪与叶银瓶亦是起身,向花夫人与叶夫人告辞。

另一边,把玩烧火棍的林追风早已迫不及待,道了声后,拉起林轻音亦是跟了出去。

水榭之中,倏地安静了下来。

叶夫人与花夫人款款端坐,二人相视,皆是一笑。

“你让安公子去观武魁石,是想让他观石得顶尖通魁武经吧?可是想要于武魁石上悟武经,可非易事。”

叶夫人饮了口热茶,道。

花夫人亦是端起热茶,青瓷茶盖轻轻摩挲,茶香四溢。

“相较于炼神,武道上《五禽锻体功》确实已成他的短板,若让他转修高深武道法门,却也挑不出适合他的,不如让他去武魁石上撞下机缘,若能得武经,自是适合他的,也算弥补了短板,未来小圣榜上争锋,亦更有优势些。”

花夫人轻笑。

微风徐来,水榭内乍寒还休。

叶夫人与花夫人青丝飞扬,衣袂被穿堂风而撩动。

“你可真看重此子。”叶夫人望向花夫人感叹道。

花夫人饮一口龙井,唇间染着茶水晶莹,婉转一笑:“他此间所展露的天赋,值得这份看重。”

“修行路上,是我为他点起青灯,照亮前路,既然如此,那便需为他负责,助他照的更亮些更远些,这临安,我呆不得太久,能助他多少便是多少,未来他若能成叶将军或林老太公那样的人物,也算是给大赵百姓们谋了份福气。”

“当然,我亦是从一开始的无心插柳,如今倒是好奇想看一看……”

“这心藏猛虎的少年,极限到底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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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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