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寿星走鹿,比丘国事

高山之中,姜缘望着远处二人下棋,不曾惊扰。

牛魔王问道:“老爷,当如何是好?”

左良见了前方二人下棋,心知是神仙,一声不吭,甚是紧张,手脚冒汗。

姜缘摇头道:“莫要声张,在此处等候,待其棋局终了,再去拜会。”

牛魔王深深的唱了个喏,在山林中等候少许,忽见那下棋男子抬头望来,见了姜缘,起身呼唤。

那男子说道:“既有友人来,怎不近前。”

男子言说,使那老儿亦是醒悟,朝姜缘望来。

姜缘见之,下了白鹿,近前拜道:“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大弟子广心,拜见二位。游历至此,见此处隐有神光,特上山来拜,但有惊扰二位之处,望请恕罪。”

老儿闻听,急还礼道:“不曾惊扰。我乃寿星也,这位乃是东华帝君,早有闻真人之名,却不曾有见真人,今见真人,有些失礼。”

东华帝君回礼道:“早有闻真人大名。”

姜缘说道:“不曾想乃是东华帝君与寿星在前,二位我果真不曾惊扰你等下棋雅趣?”

寿星摇头道:“不曾惊扰,我等早早便想拜会真人,只是一直不得良机,今有缘得见真人,自有喜说。”

东华帝君亦道:“我二人本是偶然遇见,这寿星缠我,下棋一局,方才寻山摆阵,怎谈打扰,今能在此见了真人,我却该谢了寿星才是,使我有此缘法。”

姜缘笑着称不敢。

三人见礼完毕,围在棋局前,谈说欢喜,牛魔王与左良在远处,牵着白鹿,不曾近前,但恐失礼。

谈说许久,寿星见了那牛魔王牵着的白鹿,细细一看,说道:“真人这鹿儿,目中有灵,真乃灵兽也。不瞒真人,我亦有一白鹿,却不曾有你这鹿儿这般灵气,常有顽心凶性。”

东华帝君听了,笑道:“你这寿星的白鹿,较之真人白鹿,差得远哩,若是拼斗武艺神通,胜负尚是两说,但若是拼个道心,便是十个白鹿,胜不得真人之鹿。”

寿星深以为然,说道:“帝君所说甚是,不知真人如何养得灵鹿的,不知真人可能替我一看白鹿?”

姜缘说道:“各有缘法罢。若是寿星不嫌我法低微,请与我一观寿星之鹿。”

寿星笑着道:“真人之法若是低微,世间岂有高深法者,且少待,我那鹿儿正在旁边,我将之唤来。”

说罢。

寿星朝山林间连唤数声‘鹿儿’。

岂料寿星连唤数声,皆不曾有回应。

寿星起身抬头细细一望,但见山林间怎还有白鹿,他即是有些恼,说道:“这鹿儿不在山中,我料是他有些顽心,恐是走脱去,我那拐杖放在他身旁,教他一并拿走,恐去生不良。”

东华帝君说道:“寿星,你可知他何时走脱?我等这一局不曾有终,不知去多少光阴,若你那鹿儿走脱,恐为害人间。”

寿星道:“正是此理,我那拐杖有些门道,等闲之辈,断难敌得。帝君,此局不得终矣,我当去寻那鹿儿才是,以免其生了灾殃。”

东华帝君道:“寿星且去。”

寿星朝东华帝君一拜,相约来日再终此棋局,东华帝君自是应允。

寿星再面向姜缘一拜,说道:“难于真人相见,本该与真人好生畅谈一番,但有难处,须是去寻那鹿儿,但恐真人恕我失礼之处。”

姜缘摇头道:“不曾有失礼之处,寿星想与我相见,可去往灵台方寸山,我必出山相迎,那时再是畅谈不迟。”

寿星笑道:“既如此,那便这般说定,来日闲时,定要去往方寸山,与真人相见。”

姜缘自是应允。

寿星不再迟疑,驾云往山外离去。

东华帝君与真人目送寿星离去,待是寿星离去,东华帝君请真人落座。

姜缘欣然落座在棋局一侧,说道:“帝君与寿星一局尚不曾有终,却是憾事。”

东华帝君笑道:“早闻真人善棋艺,不知有幸与真人下一局否?”

姜缘道:“帝君既是相邀,不敢不从。”

二人谈说间,将棋局收整,便要再落子棋盘,是以真人执白子,帝君执黑子。

帝君不曾落子,取三四枚火枣,献与真人,说道:“与寿星下一局棋,教他吃上一些,只余三四枚火枣,但请真人莫怪,取之与真人解个馋。”

姜缘道:“谢帝君尚是来不及,怎说怪罪。”

帝君笑道:“真人,今我等下此棋局,你觉棋局有何心得?”

姜缘摇头道:“谈不上心得,若有浅薄见识,却是有些。”

帝君问道:“真人可能说与我听?”

姜缘道:“自无不可,棋者,无外博弈也。博弈之道,贵乎严谨,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此棋家之常法。”

帝君再问:“常法可能细说?”

姜缘取火枣而食,说道:“常法甚易也,是以宁输一子,不失一先,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有先而后,有后而先,谓之常法。”

帝君沉吟良久,笑道:“真人若真极善棋艺,但请真人落子。”

姜缘闻听,执白子而落,二人在山林间对弈,一递一着,摆开阵势,厮杀正酣。

牛魔王与左良远远观看。

牛魔王低声问道:“左老儿,你可会下棋?”

左良说道:“牛爷,我怎可能不会下棋?”

牛魔王点头道:“那你可曾看得懂老爷与东华帝君棋路?”

左良细细一看,良久摇头,说道:“难以明得,先生与帝君的棋艺甚精,我难以明得。”

牛魔王笑道:“既是不明,且好生看着,将之习全,那时不就明得了。”

左良点头道:“牛爷所说甚是有理。”

说罢。

左良不再言说,一心一意观望棋局。

牛魔王不通棋艺,故见之无趣,正是要寻个地儿,好生歇息,他忽见远边有个樵夫走来,他变作个人形,上前问道:“那樵夫,你过来作甚?”

那樵夫见了牛王,说道:“我见此处有人对弈,有些心痒,故来一瞧,可是有贵人在此处下棋,我不得过去?”

牛王点头道:“自有贵人在下棋,你自可过去观望,但须谨记,观棋不语。”

樵夫笑道:“观棋不语,我自知得。”

牛王让樵夫往里走,说道:“贵人光阴许多,可安心下棋,你可切莫忘了时间,教坏了事儿。”

樵夫答道:“我自省得。”

说罢。

樵夫往那棋局边上走去,远远的观望真人与帝君落子。

牛王寻了个地儿打盹。

……

却说取经人一众,离灵山甚近,今行走多时,在寒冬之时,见了有一座城池,败落之相,比不得中天气象。

唐僧打马停下,说道:“徒弟,那前路是个甚国?”

孙行者上前细细一看,但见国中有些人气,其中有杂黑气,只是有些遥远,他看得并不真切,他说道:“师傅,只教往前走去,近前便知,老孙有个火眼金睛,但此处甚远,看不真切。”

唐僧合掌道:“依贤徒所说,我等亦要去倒换关文,该往那儿走一遭。”

行者道:“师傅慢些走,此处风寒,莫要伤了身子。”

沙悟净说道:“师傅,大师兄说得正是,你身子骨弱,小心着凉。”

唐僧摇头道:“徒弟们,此处风寒,方才快些过去,我冷你等亦冷,莫要因我一人,而累你等,快些过去就是。”

一行四众,欢欢喜喜,冲寒冒冷,往着那城中而去,不消多时,行至那城下,但见城门处有个兵卒正靠着墙打盹。

行者拦下一众,说道:“师傅,你等在此处少待,我去问个明白,看看此处乃是何国。”

唐僧道:“贤徒且去。”

猪八戒嚷嚷道:“哥啊,你走快些,此处甚冷。”

行者往前走去,拍了拍兵卒,说道:“老兄。”

那兵卒惊醒,朝行者细细一看,惊道:“雷公爷爷!”

兵卒说罢便要来拜。

行者将兵卒扶起,说道:“你怎个这般喊我?我非是甚雷公,乃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适才行至此处,故来问你,此处乃是个甚国。”

兵卒方才安心,起身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误将长老当成雷公,实乃长老有些威气,相貌似那雷公,故有此言。”

行者说道:“我不怪你,你且说,此乃何国?”

兵卒说道:“长老,此乃是小子国是也。”

行者问道:“小子国?这是个甚国?老孙亦是个知地利的,怎从不知得,西行大路上,有个小子国?”

兵卒答道:“长老有所不知,我这国原本并不叫小子国,原名叫作比丘国,乃后来改成的小子国,又称作小子城。”

行者指定城池,说道:“此城中可有帝王?”

兵卒自是称有。

行者打探功成,方才往回走,与唐僧述说事情。

唐僧闻言,说道:“小子国是个甚国?此国名前者乃是比丘国,我曾有闻,但不曾闻小子国。”

行者说道:“师傅所说甚是,正是不知为何改名。”

猪八戒笑道:“此有何不解之处,我老猪便知。”

行者问道:“兄弟,你博学,知此国来头?”

猪八戒说道:“不曾博学,但却知此国来头。”

行者道:“你且说与我听。”

猪八戒道:“此国原名比丘国,正是好说,乃是因为国王驾崩去了,新继位的,是个小子,故名小子国。”

行者扯住猪八戒的蒲扇耳,笑道:“我却不该问你。”

唐僧说道:“徒弟,饶了八戒,我等入城去问。”

行者应了下来。

唐僧等一众往城中走入,方才入城,但见街道败落,然家家门口皆放着个鹅笼,笼里坐着个小子,全是男孩,无一女者,这些小子大的不满七岁,小的只有四五岁,有的戏耍,有的哭啼,各不相同。

唐僧不解其意,问道:“此处甚冷,怎个将这些小孩儿放在门口?”

行者摇头道:“师傅,我不曾到访此国。”

唐僧惊疑不定,往前走去,他不知此地方,故不得相问解答。

取经人一众行得多时,忽见前方有个驿馆,唐僧领人进入,与驿丞相见。

驿丞闻听乃是东土而来,不敢失礼,亲自相见,迎入中堂。

驿丞见了唐僧尊容,惊叹道:“早闻中华上国,人杰地灵,乃是个大国也。今见长老,方知此言不虚。”

唐僧合掌道:“不敢。东土胜我者,数不胜数,似我这等,乃是微末也。”

驿丞心中大惊,朝东方遥遥一拜,敬畏不已,遂请唐僧明日入朝中倒换关文。

唐僧应下,他问道:“贫僧尚有一事不明,贵国处,为何家家门前摆放鹅笼,笼中有个小儿。”

驿丞听了,叹息不已,摇头道:“长老,莫管这事,莫管这事,你安心倒换关文,明日西行就是,你我二国互结善缘,莫要因事而坏二国情谊。”

唐僧扯住驿丞,道:“贫僧乃是出家人,一心取经,若此处有难,贫僧必要知个缘由。”

驿丞说道:“长老取经与此事有何干系?”

唐僧说道:“取经为渡人,见人不渡,只顾渡己,我还取甚经?”

驿丞拜道:“长老高义。”

唐僧答道:“但请告知。”

驿丞说道:“既长老这般说,我与长老述说亦无妨。那鹅笼小儿,全是药材,要教挖出那小儿心肝给国王用药,那些小儿共有一千一百一十一个。”

唐僧闻听,心中又惊又怒,他说道:“国王用何药,要这般小儿作药?”

驿丞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三载前,有一老道携一女入宫,那女貌若观音,天姿国色。老道将那女献与王上。王上甚是喜爱,封为美后,又封老道为国丈,与那美后不分昼夜,日日笙歌,弄得如今身体尪羸,饮食少进,命在须臾,王上惧怕,又闻国丈有海外秘方,最能延寿,备足药材,但缺一药引,此药引便是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心肝,故我王不顾国民,强抢小儿,但有不从,即诛族也,是以百姓哀怨,传谣言,比丘国为小子国也。”

唐僧与行者闻言俱是十分发怒。

(本章完)

第180章 行者劝八戒,国丈为白鹿

却说比丘国驿馆内,唐僧闻听驿丞与之言说,国王因自身荒淫无道,而要一千馀小儿心肝作药,来延年益寿,心下发怒,骂道:“昏君,昏君!你道贪欢爱美,致使身中受损,根源不固,竟教小儿心肝来治,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驿丞沉默许久,不敢言说。

行者亦钢牙咬响。

猪八戒上前嚷嚷道:“师父,你管这等作甚?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他那国王伤他国中子民,我等又非是他国中之人,莫要理睬,莫要理睬,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唐僧说道:“八戒,出家人怎能不怀慈悲之心,你若无渡人之心,任走百年千年,亦到不得灵山,此理悟空与你常说,你怎个不记。”

猪八戒遭训,不敢再说。

行者说道:“师父,那国丈要用小儿心肝入药,我料其定非是善端,不若明日我同你入朝,一探究竟,将此国中之事尽去,绝不教伤了那等小孩儿性命。”

唐僧问道:“徒弟,你觉那国丈乃是妖精?”

行者摇头道:“不曾见识,故不知得,但我料那国丈,非妖即邪,若是人,亦是个走旁门左道的邪人,若是妖,便是行凶作祟的恶妖,待我明日窥他本相方知。”

唐僧躬身一拜,说道:“徒弟,你的修行在我之前,此番劳烦于你。”

行者连称不敢。

沙悟净站出说道:“师父,大师兄,你二人却不曾想,若是那昏君不理会我等,只说是谣言,更不使我等见那国丈,当是如何?”

行者说道:“若是这般,不若我摄个法儿,先将鹅笼小儿收走,离了此城,那国王得知,定是心急,寻国丈商讨对策,那时我等再奏报入朝,便能见着。”

唐僧问道:“徒弟啊,那鹅笼小儿如此之多,你只得双手,如何有法收走,教离此城?”

行者道:“我自有些法子,但恐惊了师傅,我去外施法,请师傅在此处少待,若是外头有风起,便是那鹅笼小儿离城去。”

唐僧合掌道:“徒弟且去,且去。”

行者走出房外,口中念诀,使了个法子,将周遭神鬼尽数拘来,少顷间竟将城隍土地、社令真官,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悉数拘来。

果是个有法力的。

那等神众到来,便朝行者拜礼,说道:“我等拜见大圣。”

行者遂将事情缘由与之分说,使唤神众等施法,将那鹅笼小儿给拘走,照看小儿。

神众听令,俱是称赞行者慈悲,遂施法遣来阴风,将城中鹅笼悉数卷走,神众将鹅笼小儿带走离去,照看鹅笼小儿,绝不敢误了大圣吩咐。

行者方才回身,与唐僧见面,言说事情。

唐僧听着行者已将小儿悉数救出,方才松了口气,入房中歇息,唐僧歇息前嘱咐三个徒弟,莫要胡闹,早些安寝。

行者本要入客房歇息,却教猪八戒拦下。

行者低头问道:“你这呆子,扯住我作甚?”

猪八戒称赞道:“哥啊,刚刚好一阵阴风,可是你的手段?”

行者说道:“不是我的手段,还能是谁的手段?”

猪八戒说道:“哥你怎来的这般手段?”

行者摇头道:“我乃是请了土地城隍那等相助,非是我亲摄风。”

猪八戒道:“纵是这般,亦是了得,我与猴哥你初相会时,猴哥尚无这般法力,今时怎个利害?”

行者说道:“我等今在修行,有些长进,乃是常事。”

猪八戒嚷嚷道:“哥啊,怎个不见我有长进?”

行者望着猪八戒,笑道:“八戒,长进不长进,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个说了算,克己守心,方能长进,你这般放任不管,你可知你今时是何般模样?”

猪八戒道:“我今时有何般模样?”

行者指着猪八戒心处,说道:“你且看看,你这儿有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但绝无一颗正心,如此这般,你怎能有长进?八戒,听我一言,当放下时便放下,莫要生虑。”

猪八戒沉默无言。

行者说道:“言尽于此,你好生思量。”

说罢。

行者往客房走去。

……

翌日天晓,唐僧持关文,往殿中走去,要去倒换关文,行者护持在身旁,同去上朝。

唐僧与行者行至殿外等候宣诏。

唐僧问道:“徒弟,你可能在此处见着甚?”

行者摇头笑道:“师傅未免太看得起老孙,尚未见得,便能知那殿中之人,若是我那大师兄广心真人,定能知得,但我却不曾有这般的法力。”

唐僧闻听‘广心真人’,朝方寸山方向遥遥一拜,说道:“待是功成,定要拜会广心真人,那时还请徒弟带路。”

行者笑道:“好说,好说。”

二人谈说之间,忽闻宣诏,二人即是入殿,但见比丘国国王与一老道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比丘国国王见了唐僧,为其神貌而惊叹,遂问道:“你从何处来?”

唐僧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差往西天取经。”

国王说道:“那西路黑漫漫,有何可去?”

唐僧摇头道:“自有妙处其中。”

国王道:“既如你这般言说,我却不拦你,但有闻说,西路有佛,不知你可知得?”

唐僧答道:“自是知得。”

国王道:“早有闻佛有神通,佛可能长生不死,延寿千年?”

唐僧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行者闻听,上前笑道:“佛自能长生不死,莫说延寿千年,便能万年,十万年,亦是个小事。”

国王听言,心中有喜,问道:“你是何人。”

唐僧答道:“此乃我大徒弟孙悟空是也,我一路西行,得以行至贵处,该因我徒弟有神通,方才可保我平安。”

国王望向孙行者,问道:“你说佛可活千年,万年,此言可真?”

行者答道:“自是当真。”

国王再问:“若是如此,向佛之人,可得长生否?”

行者道:“只管一心行善行正道,长生不提,延寿易也。”

忽闻国丈在旁,闻听后,冷笑道:“有神通?你有个甚神通,莫不是胡言乱语的,行善行正道便可延寿,岂不闻,好人活不长。”

行者笑道:“我神通多着,却是不知,你有个甚神通,在此言说行善为错。”

国丈正要呵斥,抬头细看,却见这行者非是个人,乃是猴儿,毛脸雷公嘴,威气十足,他却认出,这乃是齐天大圣是也,五百年前,谁人不识得这厮,大闹天宫,威风赫赫,乃是真人捉拿,佛老亲降,方才降伏在五行山下。

国丈认出猴儿,心中生怯,怎敢与齐天大圣相争,若是等闲之辈,便也斗了,若是齐天大圣,他万万不敢相斗。

国丈不言,只说身中有些不适,便要逃离。

国王拦下,说道:“国丈慢走,慢走。那城中小儿皆不翼而飞,无有心肝作药引,这般我如何得长生?不知用那大人心肝可能作药引?若是大人心肝可行,莫说一千一百一十,便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亦可。”

国丈不答,只管往外走。

行者却上前,说道:“你这厮儿,不是谈说神通,怎个现在要走了?”

国丈道:“你有些神通,我自认不如,你且放我离去。”

行者道:“你且先说个明白,再走不迟。”

国丈问道:“你要我说甚?”

行者笑道:“你可曾知天地数?”

国丈道:“何为天地数?”

行者说道:“阴阳,昼夜,黑白这等,俱是天地数,人贵在天地数全,故使变化时,往往能变得一般无二,难分真假,但若是妖身,若是变化,则必有坏处,你可知坏处何在?”

国丈不解其意问道:“怎说?”

行者道:“若是妖身行变化,假作人形,则必有破绽,如我是个猴身,尾巴万万变不得。”

国丈有些慌张,问道:“你与我说这等作甚?”

行者说道:“你是个妖变得,你身中定然不全。”

国丈咬牙骂道:“你这弼马温,你胡说甚。”

行者说道:“你果是识得老孙,妖孽,还不现形!”

国丈慌得一跌,他驾云便要逃离,行者早有所料,翻跟斗至半空,掣出金箍棒,一棒将之打落。

国丈不知从何处翻一根蟠龙杖来,欲与行者争斗。

行者笑道:“好妖,好妖!敢来与老孙抵敌!休走,吃吾一棒!”

说罢。

行者一棒朝着国丈打去。

国丈与之大打出手,二人在半空之中显化神通,铁棒当头着实凶,拐棍迎来堪喝彩,二人斗得解数,三合下,国丈只余招架之力,怎敌齐天大圣。

那王宫内,国王见行者显神通,与国丈抵敌,唬得一跌,幸是唐僧行在前方,说道:“陛下莫惊,我那徒弟有神通在身,定可降魔。”

国王惊问道:“国丈是妖精不成?”

唐僧合掌道:“陛下,贫僧一路西行而来,见过许多奇事,真假难辨,但我这徒弟自有法眼,他言说是妖精,那便必然是妖精,陛下的国丈,定是妖精无疑,若非是妖精,怎会要小儿心肝作药材?”

国王闻听,惊疑不定。

但半空争斗,却有了结果,行者与老道在半空争斗五合,行者一棒打在老道蟠龙杖上,刚强的力道教老道招架不得,跌倒落地,再无争斗气力。

行者降妖功毕,按落祥云,说道:“你们的好国丈啊,且好生看着。”

殿中朝臣战战兢兢,上前来拜行者,口称行者神威。

唐僧上前用手搀住行者,说道:“徒弟,你可有伤着?”

行者摇头道:“师傅,你且安心,这厮没甚本事,伤不得我,且让那昏君来,好生看着,他国丈本相,到底是何等。”

说罢。

行者看了看那国王,但见国王慌张,六神无主。

行者上前扯住倒地不起的国丈,便要问其来路。

怎料那国丈一个翻身,化作一道寒光,要往外逃去。

行者金箍棒一打,将国丈打落,取出阴阳二气瓶,说道:“你若再逃,教我捉住,我便取此阴阳二气瓶,将你关住,不消一时三刻,你便化作血脓亡命。”

国丈闻听,再不敢逃,慌道:“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行者骂道:“你既识我,且说你为何要害此处小儿。”

国丈道:“乃国王心邪,不曾归正,故我来害。”

行者道:“你要小儿心肝作甚。”

国丈道:“国王宫中美后乃我之女,最喜吃人心肝,我取来与我女吃。”

行者喝道:“害人无数,我饶不得你。”

说罢,行者收了阴阳二气瓶,正要一棒了国丈性命。

行者尚不曾落棒,忽闻鸾鹤声鸣,祥光缥缈。

行者举目细细一看,但见乃是寿星前来。

寿星驾云前来,呼喊道:“大圣棒下留人,棒下留人。”

行者见了寿星,收了金箍棒,静等寿星到来。

待是寿星近了,方才说道:“大圣在前,老道在此施礼了,望请大圣饶他命罢。”

行者问道:“寿星兄弟,怎说此话?”

寿星说道:“不瞒大圣,此人乃是我一脚力也,不知怎地走脱,成了妖怪,在此作祟。”

行者笑道:“既是寿星之物,且让他现出本相来与我看看。”

寿星指定国丈,骂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形来!”

国丈闻听,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变作一头梅花白鹿。

行者眼中闪光,说道:“寿星,你走了怪,却是有罪。”

寿星道:“是我该罪,是我该罪,本与东华帝君相逢,在山上下棋,一局未终,见了广心真人与之畅谈为友,见了真人白鹿,才知我那鹿儿走脱了,望请大圣恕罪。”

行者一听,问道:“你见我大师兄?”

寿星点头道:“正是,曾见了广心真人,方才知鹿儿走脱。”

行者说道:“罢,罢,罢。你既这般说,我不难你,你将鹿带走就是,但当彻查,此鹿有无害人。”

寿星道:“自当彻查,望请大圣少待,我尚有事儿与大圣言说,好教全了大圣恩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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