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第397章 分烟析产(四)

第397章 分烟析产(四)

族中另一位曾祖辈太爷八房老太爷倒是没有到宗房来大骂,不过得了消息,沉思了一晚,便叫人将七房、八房嫡支、旁系都叫到一快,耳提面命了一番。

“知你们多是晓得分寸的,以后却是更需要仔细行事。要是有谁打着沈家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欺男霸女,不用外人处置,我先板子打死了事!”八房老太爷神色肃穆,口气带了凌厉。

他是八房老祖宗,一直是七房、八房两房的主心骨。他老人家既发话,儿孙自是诺诺。

不过大家面上恭敬应了,心中也有疑惑,只是碍于八房老太爷威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出头相问。

沈琴与沈宝关系最好,长随沈宝往八房老太爷跟前,倒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畏惧。

眼见众叔伯兄弟都不开口,沈琴便也做老实状,却是架不住满心好奇,就站在叔伯后对沈宝挤眉弄眼。

这几年沈宝在课业上颇为用功,不过依旧圆滚滚身材,胖乎乎小脸平素看着乐呵呵的,今日却也绷得紧紧的。沈琴见状一愣,也收了之前的轻慢之心,不由自主地郑重起来。

这时,便有位旁支的泯老爷,是八房老太爷的侄孙,也是在场众人中年岁最大的,被兄弟们侄子们推了出来说话。

“老祖宗,谁不晓得沈家九房人头里,七房、八房家教最严、行事最谨慎,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泯老爷上前道:“这到底是松江地界,又不是别处,谁还能给沈家人委屈不成?”

八房老太爷皱眉道:“愚蠢!松江富足,大姓人家不是一户、两户,凭甚沈家就能独占鳌头?不过是枝繁叶茂、朝中有人罢了……如今丁口多,枝叶是繁茂,血脉却也远了,宗房与二房嫌隙一生,离沈族分宗不远!”

众人听了,都变了脸色。

虽说七房、八房日子过得寻常,子弟成才的也少,可到底是出身松江士绅之首的沈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要是沈家分宗,不管别的房头如何,七房、八房即便能立住,可小门小户,别无倚靠,日子也不再像现下这样顺心。

泯老爷看了沈琴与沈宝一眼,道:“当年琴哥儿与宝哥儿不是跟着二房大太太上京了?还在尚书府住了将一年,这样说起来,与那边的瑞哥儿也是有交情……就是前年两兄弟教职的事,七房、八房也是领二房人情……就算宗房与二房远了,咱们七房、八房却不当远了族亲……”

听他这样说,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沈琴与沈宝。

沈宝蹙眉,抿了抿嘴唇;沈琴被众人盯得头发发麻,小声道:“就算珏哥儿‘归宗’,宗房与二房也未必就外道了,那边珹大哥孝满后还要去京城做官,往来起来也便宜。”

众人闻言,脸上又多了希望。

八房老太爷轻哼一声:“二房大老爷、大太太是面团脾气的老好人不成?”

沈琴哑声了。

他与沈宝在尚书府住了大半年,虽没有见过沈沧与徐氏发火,且这两位长辈待小辈也温和,可沈琴可不会天真的就觉得这两位是面团性子。

沈沧出仕多年,身上带了官威,不笑的时候让人望而生畏;徐氏出身显贵,出嫁后一直是当家媳妇,身上气势外放时,比宗房大太太还要胜三成。

“沈家在松江风光太久了……”八房老太爷叹气道:“多少良田、旺铺都在沈家族人名下,眼红的不是一个两个,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要不然当年贺家老二也不会设局吞了孙氏嫁产。之前没人敢轻举妄动,不过是畏惧沈家人多势众。如今宗房闹了这么一出,外人都知沈家内部不和,怕是以后难太平。就怕有那等心歪的,挑软的欺负,借此试探沈氏一族的底线,你们且警醒,不要让人抓了把柄,做了旁人眼中‘杀鸡骇猴’的那只鸡!”

八房老太爷将厉害关系说的这样直白,七房、八房两支子孙不免都面带惶恐。

八房老太爷抬起手,道:“只要你们都循规蹈矩,踏实做人,自没有把柄让人抓!”

泯老爷担心道:“话虽如此,可沈家九房中,六、七、八三房最弱,要是外人想要欺负沈家,说不得真要挑这三房下手……”

至于落魄九房,产业败尽,本没什么可图的,且有个堂亲是状元,有个子弟在沈洲身边,在外人眼中也不好招惹。

八房老太爷道:“所以我说了,让你们警醒,要是你们有错处露在外头那是活该,要是好好的也无需担心太过……真要有人敢欺负到门上来,我舍了这张脸也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老人家虽是耄耋之年,可因清心寡欲、粗茶淡饭的缘故,精神头依旧健硕,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这两房子孙本就平庸的多,有八房老太爷这番话,在自省检点的同时,便也多是将提着的心放下。

等众人散去,沈琴寻了借口不走,赖在沈宝跟前,嘀咕道:“宝哥儿,老祖宗是不是危言耸听?别说沈家尚未分宗,就算沈家分宗了又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沈,难道被外人欺负,分了宗的族人就不守望相助了?”

沈宝摇头道:“老祖宗担心的并不是明日、后日的事,而是沈氏一族将来……宗房之前被各房敬重,除了嫡支大宗的缘故,还因宗房与二房交好,之势强于松江各房。如今宗房与二房生嫌隙,依仗就少了,且太爷已经故去,宗房大老爷的威望远逊已故太爷,怕是压不住各房族人……沈家如今不仅靠山少了大半,人心也难齐了……”

沈琴听着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苦着脸道:“二房真会因此疏远松江各房族人么?”

“本也不亲近,不过先前有宗房在,多少还有些面子情;如今连宗房都要断关系了,何况其他人?”沈宝直言道。

沈琴揉了揉鼻子道:“珏哥儿怎么就去了?原还想着将他当成靠山,说不得什么时候遇到难处,求不到别人,就去求珏哥儿去……”

沈宝叹气道:“海大伯此举,实是思量太不周全……”

沈琴却想起两人来,眼睛一亮道:“玲二哥与琳二哥不是在洲二伯身边么?让洲二伯再择嗣子不就好了?”

沈宝摇摇头:“琳二哥太过质朴,恐怕洲二伯看不上;至于玲二哥,就算再伶俐,可出身太麻烦了些……”

沈玲是庶子,下边有嫡兄弟、庶兄弟,上面有嫡母、姨娘,还有好几个亲叔伯。商人重利,倒是就不是用规矩礼法能制约得了的。要是二房真择他为嗣子,就要预备三房一门上门打秋风。

沈琴直觉得脑门子疼:“哎呀,现在巴结瑞哥儿是不是太也迟了……”

*

另一位族老九房太爷的反应,与两位老太爷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外人跟前不显,在自家儿孙跟前老爷子简直要手舞足蹈了:“宗房与二房关系蹦了好,蹦了好啊……二房二老爷再择嗣子就不会是宗房一脉,说不得咱们家琳哥儿憨人有憨福了……”

沈璐道:“不会吧,二房二老爷身边不是还有沈玲在?”

“不过是贱妾所出孽子,擅长的又是商贾事,实上不得台面,二房二老爷留他在身边当过管事使唤已经是他的福气,还想要其他就是妄想!”九房太爷道。

沈璐想着素来笨拙的胞弟可能要风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嘀咕道:“二房在京中,同沈理可是亲近……”

九房太爷听到“沈理”之名,不由皱眉,随即舒展开来:“那也不怕。琳哥儿是个重情分的孩子,向来乖顺,对你这大哥也服顺。只要他去了二房,自然晓得谁远谁近……”

沈家六房人丁单薄,家主辈分也低,听闻此事,即便觉得不妥,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四房嫡支有沈瑾在松江,不过家中长辈不在,他一个小辈,也没有去质疑宗房长辈的道理,只是不免担心,有些放心不下京城的沈瑞。

五房则是在二月中旬天气渐暖后就北上,算一算如今还在路上,尚不知此事。

不管各房族人作何想,等到国丧完了,宗房就与陆家正式换了婚书,准备给两个早殇的孩子行并骨之礼。

不知宗房大老爷是有了顾忌,还是碍于其他,行事低调起来,没有了先前的大操大办,不过小樟哥儿出面打幡儿,却是众族人都看在眼中的。

众人这才晓得,宗房大老爷不仅给儿子配了**,连香火继承也找好了。

这天下之间,能为儿女做到这一地步的也就只有亲生爹娘了。虽说依旧有不少人依旧埋怨宗房大老爷行事不当,可也有不少人体谅他的爱子之心。

等到陆九老爷家的嫁妆抬进门,沈珏与陆氏入了宗房福地,宗房大老爷便将儿孙都叫到一起,提起了分家的事。

虽说之前珹大奶奶已经嘀咕过,可沈珹听闻此话还是带了不快,道:“老爷,现下提这个尚早,哪里有父母在堂就提分家的道理?”

沈珺也道:“是啊,爹,此事也不急……”

宗房大老爷摆摆手,道:“树大分杈,这分家没什么不能提的!如今趁着我还没糊涂,将这个家分了也省心……放心,并不是让你们兄弟立时就别居,在我咽气前,依旧在一处住着,只是将产业先分了,各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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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9.第398章 分烟析产(五)

第398章 分烟析产(五)

不管沈珹与沈珺怎么反对,做主的到底是宗房大老爷。

只要宗房大老爷坚持,这分产是分定了的。沈珺见状有些忐忑,谁都能看出来,提前分产不过是为了照顾小樟哥儿。作为小樟哥儿的亲爹,沈珺自然是乐不得,不过却不得不顾及兄嫂的感受。

沈珹倒是没有跟妻子似的,去计较自己会少分多分祖产,不过是觉得宗房大老爷此举是不信任他。难道等到爹娘谢世,他作为长兄就不能公正主持分家,非要提前不可?这是防着哪个?

如何分产,律法上写的清楚,不论嫡庶,诸子均分。宗房现下与原本的区别,就在于沈珏“归宗”且有了嗣子,单算一房。

珹大奶奶的娘家人自是不乐意,只觉得自己女儿、女婿吃亏了,对着宗房大太太一阵抱怨。珹大奶奶是宗房大太太的亲自订的,往日在两个儿媳妇之间也是偏着长媳。

眼下听了那边的抱怨,宗房大太太却是拉下脸来,对着长媳道:“你这是觉得吃亏了?”

珹大奶奶忙道:“哪里会呢?要是五叔不离家,不也是这样分法?难道媳妇是小气的?”

宗房大太太脸色这才好些。

有人恼就有人笑,珺二奶奶娘家人得了消息,私下里就眉开眼笑:“如此算下来,你们不是就分了家产的将七成去,比长房多一倍呢……”

珺二奶奶虽也欢喜,却是按捺住笑道:“那是小樟哥儿的,并不能合在一处算呢……”

“哎呀,那以后小桐哥儿的产业不是比弟弟差了……”来人叹道。

沈珹、沈珺都有庶子,珺二奶奶想到这里,也止了笑。

宗房大老爷之所以提前分产,不过也是以防万一,自然要做的齐全,省的过后扯皮。

官家直接请了知府大人为座上宾,族人中请的见证人是八房老太爷与宗房二老爷,另有三个媳妇的娘家人在座。

宗房产业,除了祭田与祭产不动,直接由小长房一脉继承之外,其他公中产业均分做三份,要分给兄弟三房。至于宗房代为掌管的族中公产,则是依旧按照规矩,由宗子一脉代为掌管。

等到抓阄时,沈珹与沈珺兄弟两个,谁也不肯为先。

推搡了好一会儿,好一番兄友弟恭,赚足了众人的称赞,兄弟两个才一并提出让小樟哥儿先。

小樟哥儿虽才六岁,看着白净可爱,不过倒是朗朗大方,并不像寻常孩子那样畏生怕事,听了长辈们的话,便老实地上前抓阄出来。

沈珹既谦让了,自不肯第二个抓阄。沈珺就在小樟哥儿后,剩下的是沈珹。

在座之人,谁不晓得小樟哥儿是沈珺亲子,这样分家沈珺占了大便宜,吃亏的只有沈珹这一房,多少人看着沈珹,想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眼见沈珹全无计较,不管大家对于这位沈家宗子先前印象如何,现下都好了几分。这样才是大家气度,只有小门小户才会为了几个银钱就兄弟两个公然翻脸。

小长房产业与小二房产业,自是由他们自己打理,小三房小樟哥儿年岁还小,产业就交给沈珺代为打理,不过产业单子在官府与陆家各自报备一份,商议好由陆家每年年底查一次账。

对于这样处置方法,陆家人很是满意。虽说是便宜外孙,可到底是侍奉女儿香火之人,陆九老爷与陆九太太这些日子待小樟哥儿也亲近,自是不希望他吃亏。就是陆家的几位小姨母、小舅舅,对小樟哥儿这乖巧可爱的外甥,也是极喜欢。

陆家人心满意足,珺二奶奶娘家也欢喜,只有珹大奶奶娘家人脸色难看。不过碍于宗房珹大奶奶先前的吩咐,加上沈珹无心争产,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多嘴。

旁人家兄弟分产,都是箭弩拔张,宗房却是兄友弟恭。这场面不仅旁人看着好看,就是宗房大老爷与宗房大太太也颇为欣慰。

在用了素席,众人散去后,宗房大老爷就将两个儿子叫到书房,拿出来两张地契,递给沈珹:“这是前些年在直隶置办的两个庄子,并没有入公中……你那房人口比你二弟多,各项开销也大,也能让你多些进项,省的在京里艰难……”

“老爷!”沈珹颇为意外,却是不肯收:“儿子产业已经够了,这些还是老爷留着……”

“勿要啰嗦!叫你拿着就拿着!你比不上老二会经营,用银子的地方却多,多一些进项总是好的。”宗房大老爷将地契塞到沈珹手中。

“可是这?”沈珹看着旁边的弟弟一眼,有些迟疑。

在他看来,钱财不过外物,不缺就行了,名声却是顶顶要紧。他在人前推产,虽不是过去举孝廉的时候能名扬千里,可也展现了高德品性,如今要私下里拿老父的贴补,不免有些不自在。

人人都愿占便宜,可不是占了便宜就能心安的。

就如沈珺,进京一趟,也长了见识,自是晓得宗房的未来都在兄长身上,之前的那些小计较都放心,倒是乐意与兄长相互扶持,并不愿意因钱财与胞兄生嫌。

如今分家占了大头,珺二奶奶只为儿子欢喜,沈珺却是心生不安。要是因此让兄嫂心里有了疙瘩,那才是得不偿失。

如今宗房大老爷另有贴补,安抚小长房,沈珺双手赞成,哪里会反对?

沈珺忙道:“这是爹的心意,大哥就收下吧……且不说京城居、大不易,就说大哥六月服满起复,也需要一大笔开支。若不是这次分产,本应公中账目出的……”

见沈珺这般反应,沈珹颇为意外。

弟弟的脾性,他是晓得的,虽说待人接物颇为圆滑,可在钱财上却有些计较,如今怎么大方起来?

宗房大老爷却不觉得意外,颇为欣慰地看着次子道:“珺哥儿总算是长大了……又不是内宅妇人,只盯着眼前这一块儿计较,能有什么出息?”

沈珺满脸涨红,想起以前心中那点算计,无地自容。

宗房大老爷私下安抚长子,旁人不知,两位奶奶却是晓得的。

珹大奶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在婆婆面前也是满是恭敬;珺二奶奶虽有些腹诽,可也晓得不好计较。只做不知罢了。

只有宗房大太太,并不知此事,不过为了儿孙太平,分家后不免想的多,有些犹疑,就打发人请了宗房大老爷过来。

宗房大老爷之前养病虽在正院,可能起身后就彻底迁到前院书房出去,如今夫妻两个在人前不显,人后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宗房大太太晓得丈夫怨自己,心中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其他,只是她年岁大了,也没心思去拉拢丈夫,就任由他去了。

“老爷,原本分家当五五分,如今却是三三,到底老大家吃亏了,要不我从嫁妆那边先分一部分出来,安抚一二?这个家里,以后还是要靠老大照拂兄弟侄儿们……”宗房大太太道。

宗房大老爷没有提京产的事,耷拉着眼皮道:“那是你的嫁妆,如何安排且随意……”

宗房大太太点点头道:“二房有珺哥儿在,是个能抓钱的,没有什么可担心。长房那边,老大再有两月就要回京,这边产业还是田产好,打理起来也便宜。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他们夫妻两个也不容易,在京里品级又低,往外的人情孝敬也多,如今孩子们又大了,开销越发多了……剩下的,待我百年,再让三房均分……”

殷殷切切,到底是慈母之心,却是听的宗房大老爷心头火起。

之前见她病了一场,还以为她真后悔了,没想到却能说出这样的话。什么叫原本当“五五分”,难道她忘了宗房本就是三个儿子,而不是两个?难道珏哥儿就分不得三成产业?

宗房大老爷冷笑道:“很是不必!要是受了你的东西,怕是珏哥儿在地下都难闭眼了!我有三个儿子,你却只有两个,你的嫁妆小三房可不敢贪图!以后小樟哥儿那里也不用你殷勤!”说罢,甩袖而去。

宗房大太太脸色煞白,扶着炕几,身子几乎要坐不稳……

*

京城,尚书府。

进了四月,过了国丧,满院子素白都撤下,厨房荤腥也多了起来。因沈珏之殇与国丧连起来,尚书府已经冷清了半年没宴客。

如今国丧过了,沈瑞、玉姐儿、四哥几个也除了服,换下素服。

正好赶上三老爷生辰,不过是散生日,没有大宴宾客,可还是预备了几桌席面,请了族人姻亲过来,热闹了一日。

三老爷想着自己的年岁,感叹不已,心里对于功名越发热切。

都说三十而立,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却依旧是一事无成,只能靠兄嫂活着。看看族侄沈理、沈瑛,比自己年岁还小,不能说功成名就,也是各有所长,顶门立户。

期待大了,不免患得患失。

想着春闱就剩下不到一年,三老爷也开始忐忑起来,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盅,带了醉意。

不过在被叫到上房,看着眼前的文书时,三老爷却一下子醒了酒,瞪大眼睛:“大哥,大嫂,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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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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