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认识多少领导?

李定安的状态奇好。

前后喝了十六七杯,依旧脸不红,眼不飘。

马献明最能喝,可能是高兴,反倒醉的太快,脚下略显晃荡。

其它四位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说话时明显有点大舌头。

两对爷俩把他们送下楼,又送进车里。

进了电梯,雷玉章拍了李定安的肩膀:“可以啊小安,酒量见涨,上去和雷叔再喝点!”

李定安咬着牙:“好!”

雷玉章就笑:“算了,你还是睡一觉吧!”

当然还得喝一点,但不是和李定安。

他得和李如英好好聊一聊:基础这么好,起步这么高,再不能像放羊一样,把李定安扔京城不管不问。

李如英深以为然,让雷玉章索性别回了,今天全家都住这。

雷玉章没推辞。

上了楼,李如英泡茶,拿了酒,裴淑慎重新切凉菜,秦姐帮忙。

巫燕秋拉着于徽音的手敲边鼓,想让于徽音做做兰华芝的思想工作,什么时候能带着雷明真,去兰家拜访一下。

雷明真憷憷蹑蹑,缩在客厅的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躲啥?”

“犟犟,你妹!”

眼珠子又大,还滴溜溜的转,越看越像贼,“老雷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今天这样,以后更不顺眼了……信不信我进门迈错脚,都能挨一顿?”

“扯淡……雷叔只是恨铁不成钢,恨木不成材!”

“你才扯淡……你这鸟人不是人,照你这鸟样,哥们八辈子也成不了材……”

李定安一个脖溜子,两人又掐到了一块。

正你一拳我一脚,门铃“叮咚”的一声。

裴淑慎从厨房里探出头:“李定安,别闹了,去开门!”

“阿姨我去。”

于徽音跑了过去,接起了电话:“你好!”

“怎么是个女孩,老何,你摁错了?”

“没错,就是这……是小于吧?”

“呀,何馆长?我给你开门……”

李如英和雷玉章站了起来:何安邦?

李定安愣了一下,把雷明真甩下背,三步并做两步出了门。

电梯上行,随即,乌央乌央下来了好几位。

何安邦,一家三口?

张汉光,也是一家三口?

“两位嫂子过年好!”

李定安先问人,然后满脸愕然,看着何安邦和张汉光:“你们怎么来了?”

“好家伙……合着我们来错了?”

张汉光冷笑,撺掇着儿子,“仁弘,叫人!”

张仁弘将将四岁,粉嘟嘟,怯生生,奶声奶气:“干爹好!”

李定安绝倒:张汉光你个不要脸的?

他又往旁边努努嘴,一脸坏笑:“仲海,你也叫,干哥、干爹你选一个!”

选你妹?

何安邦的儿子稍大点,上三年级,忒有礼貌,还躹了个躬:“干爹,过年好!”

李定安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孩儿真喊?

我也就比你大十来岁……

倒是经常开玩笑,张汉光开过,何安邦也开过,说你干儿子怎么怎么样。

但没想到两孩子真叫……

正惊的一愣一愣,张汉光把他往旁边一拔拉:“大过年的挡什么道?让开,让两娃儿给干爷干奶拜年……”

刚走过来,迎到玄关的李如英和裴淑慎彻底呆住:李定安才几岁,就有了这么大俩干儿子?

俩小孩要行礼,两人连忙拦住,张汉光随后进来:“叔叔阿姨,过年好!”

这不要脸的,真就一点磕绊都不打,自然至极。

包括夏天在保定办案,跟着李定安去家里蹭饭的时候也这样:叔叔阿姨张口就来。

但那时候,李如英和裴淑慎看他岁数不大,也就三十二三,以为只是李定安的普通朋友。

后来督导组开会,张汉光坐主席台上,李如英才知道,他是公安部的处长。

两人连忙招呼:“何馆长,张处长,两位夫人……快请,快请……”

何安邦伸出手,和李如英握了握:“二位过年好,刚闭馆,来的有点晚!”

“何馆长言重,快请坐!”

“小雷也在,这位是雷总吧?”

雷玉章忙伸出手:“何馆长,张处长,幸会!”

表情很自然,但心里仿佛起了风浪:马献明不说,何安邦总归是领导,拖家带口的就来了?

还有张汉光,公安部门的处长,肯定和林馆长没什么关系,但和李定安勾肩搭背,说话也是荤素不忌……这关系是怎么处到这份上的?

李如英和裴淑慎也能看的出来:与之前的几位组长相比,何安邦和张汉光明显要和李定安亲近很多。

而那几位,更多的是尊敬……

之前准备的红包也算是派上了用场。于徽音蹲下来,一个小孩发了俩:“这是李伯伯裴阿姨的,这是雷伯伯巫阿姨的……”

两小孩都挺懂事,看父亲点头,才装进了小口袋。

张汉光看着于徽音,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她都到李定安家里来了?

感慨间,李定安从卧室里出来,一手一小块玉佩,顺手往两个孩子的脖子里一挂:“来,一人一件小玩意!”

何安邦瞅了瞅,眼都直了:你说这是小玩意?

张汉光也瞅了瞅:“这是白玉吧,哪来的?”

李定安言简意骇:“XJ!”

他稍想了想,顿然愣住:载漪的那批礼器?

这两件肯定不是礼玉,但能被载漪不远万里,从京城带到乌兹别克,价值绝对低不到哪里。

怪不得何安邦那幅模样?

“这你都敢送?”

“废话,干爹能白叫,躬能白躹?”

“对啊?”他又捅捅何安邦,“干爹都叫了,你怕什么?”

“我哪管这个:过几年,指不定谁级别高?我是想,过两年他有了孩,我俩拿什么还礼?”

张汉光转着眼珠:“多简单:地摊上买俩玻璃的。”

“你给我还回来……”

三个人开着玩笑,雷玉章心里一跳:过两年,指不定谁级别高?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笑闹了几句,何安邦又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去给领导拜年?”

“谁?”

“当然是林部和成司。”

李定安猛往后仰:“还要给他们拜年?”

我……

脏话拥到了嘴边,看到孩子,老何只能咽下去:“李定安,你昧不昧良心?”

李定安尴尬的笑了笑。

心里话,两位领导确实对他够照顾,他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无职无级的,能轮上给那么大领导拜年?

他犹豫着:“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以为成司那天只是随口说说?初四他俩都休息,我和你一块去,先去成司那,再和成司一起去林部那……一家买包糕点,意思到了就行……”

李定安目瞪口呆:糕点?

“人……关键是人……”何安邦恨铁不成钢,“平时那么机伶,怎么不开窍?”

雷玉章精神一振:这句话信息量更大。

“王处长那里你自己去,郭彬,就监管委郭局长,不用去,但记得打个电话……内蒙郑副主席、金厅长、闫副厅、通辽米书记、秦市长,锡盟卓书记、乐市长,保定薜书记、原市长、伍副市长……

包括你在督导组共事过的那些同事,有电话都打个电话……这些都是人脉,尽量别断了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

张汉光也凑了过来:“我明天要去老刘老吴那,要不你也跟我去?不骗你:他俩一见我就问你,一见我就问你……”

“老刘是谁?”

“刘部刘正义啊?”

何安邦脸一黑:“你瞎凑什么热闹?”

李如英和雷玉章面面相觑:就一年的时间,李定安这是认识了多少领导?(本章完)

第409章 座宝山而不知

单位已正式上班,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京城的路又堵了起来。

李定安捏了捏眉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懒洋洋的窝在座椅上。

车里稍嫌燥热,雷明真调低了暖风。

“昨天又喝多了?”

何止是昨天?

从初一到初八,李定安感觉自己就没有一天是清醒的。

就想不通,这玩意那么难喝,喝完还那么难受,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

“李叔和阿姨回保定了?”

“还没有,明天一起回去,我得看看爷爷奶奶。”

“然后呢,又要去内蒙?”

“嗯,差不多元宵节过完。”

国博这两天在准备材料,递上去还要等审批,还要协调人员和设备,李定安估计,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左右。

“荒山野岭,风吹日晒的,有什么可跑的?找到的文物再多,又不能姓了李?”

雷明真一脸的想不通,“你还不如留在京城,鉴鉴宝,捡捡漏,要名望有名望,要钱有钱!”

“别瞎扯淡。”

要按雷明真这说法,从事文博考古行业的人全得辞职。

“那这次呢,就甘总那,准备买几件?”

“先看三件,看完了再说。”

这是过年前就约好的,李定安也没想贪,挣点零花钱就行……

两人有一耷没一句的聊,库里南开进了BJ壹号院。

巧了,也在朝阳公园边上,出了大门就是国贸。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岗亭门口,上次在段牧那见过:甘卉甘总的助理。

让保安抬起栏杆,助理坐到后排,带着他们进了小区。

两层的别墅,比段牧家的稍小点,但装修的很有古意。

“甘总,久等!”

“李老师客气。”

握了握手,几人上了台阶,跨过门坎,李定安心中微惊。

一楼差不多三百个平方,中间不见任何隔墙,却立满了橱架,物件摆的密密麻麻:或瓷、或木、或铜、或漆、或绸、或玉、或石……不一而足,琳琅满目。

墙上挂满了字画,墙边立满了雕件,甚至武器盔甲。

霎时,李定安的脑海中浮现出温有全的别墅。

那里是陈列,而这儿纯粹就是存放:瓶儿挤着罐儿,画框摞着画框。

粗略一数,少些也有上千件东西。

没仔细看,价值有多少不好说,但只是这座别墅,绝对能买温有全那样的四五十幢。

但用来当做存放古玩的仓库……就不是一般的奢侈。

“大部分是从国外淘回来的,李老师如果感兴趣,我带你看一看?”

倒是挺想看,不过不用急于一时。

李定安点点头:“先看东西吧!”

“好!”

两人落座,助理泡茶,甘卉走向橱架。

雷明真左右瞅瞅:“东西挺多?”

“还行。”

甘卉自称“国际古玩商人”,东西多点很正常。

“真品多不多?”

“还没看,不好说!”

赝品肯定有,但李定安并没有看到“一眼假”的东西,说明甘卉并非完全自夸,基本的眼力和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两三句话的功夫,甘卉去而复返,手里托着两只盒子,和一本线装书。

应该是一块玉,一方印,以及一本明刻本,都是上次在段牧家说好的,也是李定安此行来的目的。

随便挑了一件,盒子打开,一方片状残玉映入眼帘。

巴掌大小,青石质地,通体磨光,阴刻篆体,还是朱书。

字不多:承天之神,集地之灵,兴甘风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即安且宁……

后面应该还有,但玉断了,所以这是一件残器。

雷明真仔细的看了看:“这是……石头的吧?”

“黄花石,放现在确实是石头,但在古代却是玉。”

“这上面写的什么,祭文?”

“差不多,看着像是求雨的祷词……”

所以,这是一件正儿八经的祭天玉碟,初步估算,时间应该在汉至魏晋时期。

再看内容,主持祭祀的,至少也是一方诸候……

大致看了看,李定安直接问价:“甘总,多少钱?”

“两百六十万!”

“高了!”

至少高了一倍。

当然,这是无法考证具体来历,无法确定具体年代、是谁书碟刻碟、用来祭天的人又是谁,所以只能当做晋代之前的古玉估价。

如果能找到出处,但凡使用者在史书上留下过只言片语,翻两三倍轻轻松松……

“李老师,你先看,看完了我们再谈。”

“好!”

李定安又打开了第二件。

一方铜印:方形,驼纽,通高两公分多一点,印宽还是两公分多一点。

和之前那方《闽越王印》如出一辄,雕工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糙。

再看印文,汉篆阴文:归义候印。

还是官印?

《后汉书·百官志》:四夷国王,率众王,归义侯……凡少数民族举族投附,中小型的部落酋长大都会封为归义候。

包括之后的曹魏、蜀汉,再之后的西晋,以及五代十六国时期的王朝都有过封赐。特别是北方地区,匈奴、鲜卑、羌、奚、月氏、契丹……各族各部多如牛毛,各朝赐封的归义候没上千也有七八百。

所以,这又是一件不怎么好考证来历的物件。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又浮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与上次在段牧家,看到《闽越王印》时一模一样。

但李定安很确定,不管是前一方,还是这一樽印,都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估计是什么文献中看到过,或是谁提起过,一时想不起来。但至少说明,有很大的可能,这件东西有点来头。

暂时没什么头绪,李定安随口问价:“甘总,这一件多少?”

“三百五十万!”

还是有点高。

李定安不置可否,再看第三件。

明代刻本,《陶志》。

这本书成书于明朝晚期,是我国乃至世界上最早、最为全面的瓷业生产的专著,其中记述了从唐到明朝之间,各朝各代各种瓷器的原料产地、生产关系、制作过程、窑场建筑、窑器品种等等等等。

所以这本书被许多陶瓷研究机构,当做复原古瓷的参考资料之一,包括建窑盏,以及被称为“广厦千间,不及破瓷一片”的汝瓷和均瓷。

当然,都是现代印刷版的资料,古籍版的《陶志》李定安还是第一次见。

抛开《陶志》本身的价值,明代内府(皇家)刻本也很少见,虽然没有宋刻“一页宋书一两金”那么夸张,但同样珍稀。

转着念头,他翻开书面……嗯,有字?

不是书中本身刻印的字体,而是后写的钢笔字……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绳头小楷。

脑子有病……这样一来,这书岂不是废了?

至少也废了一大半……

他愕然抬头,甘卉笑了笑:“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这本,李老师看着给点就行。”

看着给点?

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就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你家里是有矿吗?

摇头一叹,他顺手翻了翻。

字写的挺好,还挺全面,像是研究古瓷时做的读书笔记。

别说,还挺专业,有些观点既新颖又独特,使人耳目一新。

就比如:白如凝脂,素犹积雪,盖夺造化之天工,极制作之能事也……这是原文,出自明代《说瓷》,说的是明朝时期的白瓷之最:德化象牙白。

下面是钢笔写的备注:象牙白仿永乐白,始于英宗,断于万历,之后流于表,而无实。

李定安想了想:象牙白釉仿的是甜白釉……这种说法,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继续往下看:洁素莹然,适用于心……其薄类于鸡卵之壳,纯乎见有釉不见有胎者,映日光照之,表里能见乎影……故宋谓之卵幕,明仿之,谓之甜白。

备注:明甜白釉仿宋卵幕杯,但瓷胚只达到半脱胎的程度。

这种说法倒是见过,林子良的瓷器研究资料中就有,李定安给保力写《仿古瓷生产策划》及具体方案的时候,还适当的借鉴了一点。

下面还有:胎薄如纸、薄似蝉翼,亮如水精(水晶),光影照人,轻若浮云,一杯重才半铢……

备注:宋代卵幕杯。

一,坯:坯料Al2O3(氧化铝,瓷土主要成份)含量60%,添加Y2O3(氧化钇)、La2O3(氧化镧)、Sm2O3(氧化钐)……

作用:改善力学性能,提致密结构的形成……降低熔点、材料孔隙率、晶界迁移速率;阻碍其他离子迁移,抑制晶粒生长;

添加Si3N4(氮化硅),Nd2O3(氧化钕)……提高高温断烈韧性,形成高耐火、高粘度含氮玻璃晶界……

釉料……添加氧化镁……

温度:素烧精坯,750~800℃……内用淌釉,外用喷釉,釉厚0.1毫米……

装匣烧结:最低温度1280℃,最高1320℃……

李定安猛往后仰:这是什么?

这特么是卵幕杯的仿制方法。

换种说法:脱胎瓷。

一时间,他不知该说点什么:

费尽心机,连哄带骗,从沈阳弄来了十多件仿瓷,然后又根据林子良的研究资料,几乎不眠不休,殚精竭虑,才推导出来了一套似是而非的仿制方法。

就这,仍旧被视为奇迹,将他惊为天人,更被奉为座上宾。

然后保力才有了研保所筹建计划,才有了薄胎瓷投产方案。

而现在,他赖以成名,引以为傲的技术,竟然堂而皇之的记录在一本谁都有可能看到的古籍上?

不用猜:看笔墨的痕迹,这些钢笔小字的存在时间,至少也在十年以上……

而这只是其次,关键是那些稀土元素的应用,以及力学性能、致密性、孔隙率、晶界迁移速率、离子迁移,高耐火高粘度含氮玻璃晶界……

这些特性,就只有两件东西上有:那两只光瓷杯。

但仅仅只是特性。

李定安估算过,如果科创局或有关部门找来的原材料足够多,技术支持足够强,想要推导出那两只杯子具体的工艺流程,及技术重点,时间至少也要以年计。

现在倒好,现成的资料送手上来了?

恍然间,李定安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这还能是巧合?

一刹那,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两方印的来历:十三年前,林子良任所长时期,故宫被盗,其中就有这两方印。

好家伙,这是生怕自己联想不到,这份笔记是谁作的?

除了林子良,再不可能有第二位……

还有这个套路,真就是贼特么眼熟?

曲雅南送给高胜东的压手杯……

冯攸然拐变抹角送给雷玉章的脱胎杯……

良品坊的斗笠杯……

为表歉意,冯攸然送来的铃铛杯

沈阳故宫的青玉杯……

以及那张可以填九亿九的支票……

这次好了,不送杯子,也不送钱,直接送资料……恰好就处在自己即将和科创局制定光瓷研究方向的前夕?

那要不要……

谁不要谁王八蛋。

与之相比,九亿九的支票算个锤子……说实话,要早点把这东西拿出来,我早从了……

弹指的功夫,李定安的脑海里转了上百个念头。

思忖好久,他轻轻一笑:“甘总,就这三件,你开个价!”

甘卉愣了一下:“啊?”

按照预想,李定安怎么也得问问来历,包括古籍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结果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没认出来?

还真说不准……

看她怔然不动,李定安又敲敲桌子:“甘总……甘总?”

“哦哦……”甘卉回过神,“总共三百万,李老师你看行不行?”

当然行,后面再加两个零都行。

“好,付账!”

动作很快,前后都没有两分钟,李定安拿起东西就走。

不是……就这样走了?

甘卉直愣愣的,直到雷明真起身追了上去,她才回过神。

“李老师?”

李定安转过身,神情似笑非笑:“甘总,还有事?”

“也没有……”甘卉急中生智,“就是想请你参观一下其它的藏品,看再有没有合李老师眼缘的东西?”

“谢谢甘总,但下午还要给领导拜年,下次吧!”

“哦……好……李老师再见!”

“好,再见……”

甘卉强颜欢笑,把他们送出门,送上车,目送小车拐了弯,才拿出手机:“曲总……”

……

李定安也拿出了手机:“老张,帮我查一下:甘卉,甘甜的甘,花卉的卉,年龄三十二到三十五,自称美籍华裔,从事古玩生意……住哪不知道,但现在在京城壹号院A区十六幢……

电话号码139********,重点查一下她现在有没有和谁联系,联系的人又和谁联系……要是能监听到通话内容就更好了……”

电话传来一声冷笑:“李定安,你当公安部门是你家开的,想查谁就查谁?”

“可以!”李定安翻开刻本,找了一页不怎么重要的,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睁大狗眼看,这谁的字迹……”

“我哪知道是谁的?嗯,我靠……林子良,哪来的?”

“呵,你爱查不查!”

李定安顺手挂断。

张汉光差点摔了手机……

雷明真都愣住了,眼睛扑棱扑棱的乱瞅:“东西有问题?”

“你别管,好好开车!”

李定安的表情很严肃,雷明真顿时就不敢吱声了:丰城的那四个杀手,好像还历历在目……

又过了一小会,电话就回了过来,刚接通,张汉光先叹了一口气:“查到了!”

“你痛快点!”

“猜一猜,我查了谁?”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和林子良无关,李定安猛松一口气:“曲雅南!”

“再猜!”

“冯攸然……说不定还得加上林思齐的妈,齐英!”

张汉光顿了一下:“你特么知道还让我查?”

“废话,万一是林子良呢?我现在一听这名字就过敏……”

“老子也过敏,我不是骂你,我骂林子良……不过放心,不是。你再猜,这三个女人想干什么?”

李定安想了想:“保力拟建薄胎瓷的消息泄露了?”

“什么泄露,都登报了……冯攸然都傻了:成套的技术留给她,前后整整十年,投入资金以亿计,最后她连根毛都没研究出来。

你倒好,就几只小破杯,前后也就几个月,弄出了一套百亿产业……所以她就想亡羊补牢……说白了还是想和你合作。但上次沈阳的事情太过火,让你有了戒心,就想一步步的来……”

这算什么?

要是知道这套技术还涉及到光学军用陶瓷,冯攸然估计得拿头撞墙。

李定安沉吟了一下:“她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技术,没拿出来?”

说准确点,可能连冯攸然自个都不知道自个手里面,还有哪些是重要资料,就比如这本古籍中的笔记……

“我不知道,但这不归我们管!”

当然不归公安管,想管也管不到。

所以,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你准备怎么办?”

“先等等吧,看她还出什么招!”

就像欲擒故纵,越是撑的久,好处就越多。

关键是现在想和她合作,也没时间……

张汉光讥笑着:“现在不怕她害你了?”

“你搞清楚,以前我也没怕过!”

以前只是顾忌,因为这女人目的性太强,控制欲也太强,说不好就得掉坑里。

但现在……指不准谁控制谁。

归根结底,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商人。

反过来再说,从前到后,这女人并没让自己损失过什么,反倒送了好多好处……

“行,就先这样,麻烦了!”

“害我白高兴一场!”

张汉光嘟嘟囊囊的挂了电话。

李定安舒了一口气……

……

宣武门,四合上园。

三个女人围座一团,盯着茶几上的一部手机。

屏幕正中,赫然就是李定安……他正随手翻着那本古籍。

前后至多三五分钟,他合上刻本……随即付款,然后走人。

曲雅南皱着眉头:“他没认出来?”

“怎么可能?”

冯攸然长长的舒一口气,“只靠十几只仿瓷杯,只用了几个月,他就能帮保力弄出一个薄胎瓷项目,何况现成的资料摆在他面前?”

“现在怎么办?”

“等,李定安精明归精明,但绝不是吃干抹尽的性格……当然,不是干等,都再找一找,类似这种笔记老林留下的应该还有……齐姐,特别是林子贤那里,绝对有!”

“好!”齐英重重点头,又悠悠一叹:“谁能想到?”

是啊,谁能想到?

一说这个,冯攸然就咬牙:年产值十亿起步……这是什么感念?

而林子良研究过的,又何止是薄胎瓷?

等于自己座拥宝山而不知,白白浪费了十年时间?

亏到姥姥家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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