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至高者

咆哮的流火缠绕成包裹王座的火柱,模糊的身影在烈焰中摇晃着,而后狂躁的血色以太粗暴地撕裂了焰火,一分为二。

光焰映衬下,金色的面具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随着魔鬼们走向以太界的战场,万众一者与王权之柱缠斗在了一起,恐戮之王也终于肯挪动他那丑陋邪异、且尊贵的身体了。

长袍在焰火中被烧的千疮百孔,被恐戮之王那干瘦的身体拖动着,荡起一片片的火星,仿佛他将温热的余烬披挂在了身上,一举一动都带起一朵朵的火苗。

“锡林,我的孩子,我的血脉。”

黄金面具下,干瘪空洞的眼神注视着锡林,犹如一团沸腾的黑暗。

恐戮之王从王座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破碎的地面上,像是没有丝毫的重量感,缓缓地挺起胸膛,竖起腰板,一把扯下碍事的袖子,将一双枯朽的手臂裸露了出来。

五指舒展开,接着又用力地紧握在一起,反复几次后,恐戮之王那迟缓的动作变得越发灵敏了起来,看似无力的双手,也充满了力量。

“这一切……何必呢?”

恐戮之王环顾四周,他似乎并没有完全被别西卜夺去了意志,而是仍有着自己的一丝神智。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怜,“看看这一切,锡林,科加德尔王室的一切都在燃烧,百年的积累正走向毁灭。”

恐戮之王真的伤感了起来,滚烫的鲜血从眼窝那凹陷的黑暗里溢了出来,滴答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随后一根根纤细的肉芽如野草般,从血液浸透的缝隙里长了出来。

亮出锋利的指甲,恐戮之王轻轻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地涌出,难以想象他这般干瘪的身体里,居然还能储藏如此之多的鲜血。

突然,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恶毒地诅咒着。

“锡林,你毁了这一切!无数先贤的努力,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入目所及之处,一切都在燃烧、崩坏,希尔撕裂的大裂隙还在一点点地吞没王权之柱,似乎今日里出现在这的所有事物,都将走向彻底的毁灭与终结。

锡林轻蔑地笑了起来,不屑一顾道,“究竟是科加德尔先贤们的努力灰飞烟灭,还是说……你的阴谋彻底走向了破灭呢?”

紧接着,锡林紧咬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一样。

“我说的对吗?初封之王·瑟维斯。”

恐戮之王微微一僵,那悲愤交加的神情仿佛被寒风突然冻结,连带着他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不过,这份沉重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恐戮之王的声音便如同破冰般转变,流露出一种与刚才判若两人的轻松与惬意。

“瑟维斯?”恐戮之王嗤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了。”

在恐戮之王的记忆中,这个名字早在百年前就已被尘封,由世人遗忘,他努力回想,上一次有人以“瑟维斯”之名呼唤他是什么时候,

印象里,应该是在百年前的辉煌日子里。

那时候,他统领着强大的骑士团,驰骋在战火纷飞的疆场上,攻陷一座又一座的城堡,打赢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那段遥远的时光,无疑是恐戮之王人生中最耀眼、最得意的时刻……时光荏苒,那样的辉煌再也不见了。

“真是讽刺啊。”

锡林冷笑着,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我曾经翻阅过科加德尔帝国的史书,那些篇章中,你被描绘成一位伟大的英雄,是伱终结了领主间的混战,缔造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曾经的英雄,如今的魔鬼仆从。

锡林继续说道,“可是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瑟维斯,你——初封之王,科加德尔帝国的奠基者,竟然沦落为魔鬼的走狗,变得如此扭曲、丑陋。”

像是要用语言杀死对手般,锡林的讽刺愈发尖刻,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不定,你当初那些所谓的伟大胜利,也不过是借助了魔鬼的力量。你所谓的荣耀与辉煌,其实也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欺骗之上的幻象罢了。”

话音刚落,锡林便握紧芯焰之剑与血移之剑,以太低吼着缠绕在秘剑之下,实质性的辉光将两柄剑刃映照、燃烧。

猩红十字在锡林的身前爆发,刺眼的强光后,又一道猩红十字自恐戮之王的头顶绽放。

恐戮之王没想到锡林会如此突兀地发起攻势,令人惊讶,但一切仍在他的控制之中。

枯朽的手掌如同穿越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树皮,缓缓地抚过另一只手腕上那道深邃且仍在淌血的伤口。

轻轻地触摸,宛如一阵寒风掠过湖面,使那些本在沉静流淌、乃至已汇聚于足下的血液,瞬间挣脱了重力的束缚,以一种诡异至极的方式上浮而起。

无数的血珠升腾,泛着猩红的微光,犹如一枚枚的璀璨的红宝石,它们纷纷汇聚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液态,而是在空气中彼此纠缠、旋转,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恐戮之王握紧了鲜血。

于是这些原本温热的鲜血变得冰冷且坚硬,由流动的液态凝固为一簇簇血色的晶石,宛如一把布满尖刺的血晶之剑,通透、优美、但又充满威胁与杀意。

恐戮之王仰头看向自猩红十字中杀出的身影,自身荣光者的力量全面爆发,血色的炼金矩阵覆盖在他裸露出的皮表上,暴戾的气息翻滚激荡。

在万众一者与衰败之疫的双重打击下,恐戮之王与凝浆之国间的联系暂时中断,连带着受冕仪式也被打断,可即便这样,在先前的受冕仪式中,恐戮之王已经得到了全方面的增幅,整个人已经抵达了荣光者所能抵达的极限。

恐戮之王发出一阵阵畅快的低吟声,他已经从未有过这么棒的感觉了,身体充满了力量,唯一有些令人失望的,便是自己附身的这具躯体,有些过于衰败了,濒临毁灭的边缘。

他需要一件新的躯体,新的容器。

恐戮之王哈哈大笑着,猛然间,手中的血晶之剑在他的手中爆裂开来,化作一道道冷彻心扉的血刃,向四周延伸开去。

“来吧!锡林!”

每一道微小的碎片都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仿佛是恐戮之王内心愤怒与憎恨的化身,它们在空中挥舞着,划出一道道血色的轨迹,交叉成一片骇人的血幕。

“你是在喊我吗?”

突然,锡林的声音又一次地响起,但并非来自恐戮之王头顶的猩红十字。

恐戮之王迅速地挪过目光,只见那耸立在决斗场上的猩红十字破灭消散,锡林的身影从中显现了出来,芯焰之剑燃烧的熊熊的火光,在他自身的急速下,带起一道致命的弧光,直奔恐戮之王而来。

与此同时,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从上方的猩红十字中爆发,模糊的突兀地显现,面对这些袭来的血色碎片,他斩出无数道剑击,精准地将每一枚碎片彻底击碎。

漫天翻滚的晶莹粉尘中,伯洛戈扬起剑斧,向恐戮之王当头斩下,身影交错,轰鸣的震荡声响彻全场!

滚滚烟尘被震起一层又一层,不待其散去,数把秘剑破空而至,掀起一阵强烈的阵风,一扫而空。

触目惊心的画面映入前进的锡林眼中。

烟尘之后,伯洛戈与恐戮之王彼此保持着一个略显扭曲的姿态,伯洛戈单手挥起怨咬,试图斩断恐戮之王的脖颈,但疾驰的剑刃却被恐戮之王单手抓住,禁锢在半空之中。

以伯洛戈的力量来讲,即便恐戮之王抓住了怨咬,他也能一举切断他的五指,但这一次伯洛戈只觉得自己砍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钢铁上,突破恐戮之王的表层皮肤已是他的极限。

无比强盛的以太正在恐戮之王的体内酝酿,此时的他介于荣光者与受冕者之间,高密度的以太附着在双手上,强烈的以太互斥下,就连光灼之火也难以燃烧他的血肉。

黄金面具下响起幽邃的笑声,空洞黑暗的目光注视着伯洛戈。

“伯洛戈·拉撒路,我记得你。”

恐戮之王紧握着手中的血晶之剑,力量节节暴涨。

随着战斗的进行,恐戮之王消化着先前受冕仪式中获得的力量,在这王权之柱内,凝浆之国中,他从未有过的强大。

就连干瘪的躯体,也随着战意的激昂,逐渐长满了血肉,撑起了那干朽贫瘠的肌肤。

只见恐戮之王的手臂上肌肉贲张,将剑缓缓向前推移,随着剑锋的移动,空气中响起了一连串刺耳而尖锐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是冰层在极寒中崩裂的声响。

血晶之剑被注入了生命般,一簇簇的血晶如同鲜花般绽放,从剑身生长出一道道嶙峋而致命的尖刺群,尖刺群犹如数十把锋利的剑刃,一并向前穿刺,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剑林,将伯洛戈的身前完全覆盖。

在这生死交锋的瞬间,伯洛戈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技巧。

他及时将伐虐锯斧横在身前,开裂的斧刃闪烁着寒光,劈断了大多数的血晶尖刺,然而,仍有一些细小的尖刺在恐戮之王的操控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延伸而来,越过了伐虐锯斧的防御。

这些细小的尖刺如同毒蛇的利齿,狠狠地刺入了伯洛戈的身体,贯穿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襟,滴落在地面上,与之前的血迹汇聚在一起。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影响伯洛戈,可关键是,这些血晶在刺穿伯洛戈的身体后,便迅速地融化了下来,禁忌的鲜血扎根在伯洛戈的体内,蠢蠢欲动。

见伯洛戈咬紧牙关,恐戮之王一副苦恼的样子,“对于你,我也有些不明白地方……为什么你也要参与进这场纷争中呢?”

“你明明没有什么参战的理由啊。”

伯洛戈依旧是那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虽然恐戮之王已将鲜血之种打入自己的体内,但伯洛戈自身的以太早已在这对峙之时,狂涌倾泻了出去。

两股以太撞击在了一起,犹如汇聚在一团的洋流,激烈的火花与电弧自两人的体表上爆裂闪烁。

恐戮之王能感受到有把无形的尖刀正一点点地切开自己的防御,尝试突破至自己的体内,乃至袭击矩魂临界。

真可怕啊,不是斩断血肉,也不是挫断骨头,而是直接从微观层面,对炼金矩阵进行打击。

恐戮之王心惊之余,也不禁庆幸着。

换作以往,恐戮之王多半就已经被伯洛戈突破防御,乃至被斩下头颅了,毕竟他如今的躯体衰败不已,自身的炼金矩阵也是百年前的老旧物了,根本无法与伯洛戈比拟。

可现在,恐戮之王与凝浆之国连接在了一起,接受着来自科加德尔帝国全境的献祭,源源不断的以太与生机注入他的体内,推动着他超越界限,戴上那至高的冠冕。

哪怕受冕仪式被打断,仅凭着自身这种极限状态,恐戮之王依旧能抹平自身的所有缺陷,保持着绝对的强势姿态。

“伯洛戈,该不会,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恐戮之王又一次地开口道,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他知道,伯洛戈是一个冷漠的家伙,自己说什么,他都懒得应答,这一回,他直接开口提醒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嫉妒……或者说,希尔的选中者吧?”

恐戮之王的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伯洛戈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就连锡林也放缓了进攻的步伐。

“该说你是迟钝呢?还是太专注了,以至于这种事都没发觉呢?”

恐戮之王很满意伯洛戈的反应,他扭头示意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向战场的另一端。

在伯洛戈、锡林与恐戮之王展开大战时,耐萨尼尔与艾伯特也与无言者们厮杀了起来,这些诡异的家伙们成群结队,连携起来的以太施加着难以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更不要说布满决斗场的血肉也是他们的仆从,从一侧干扰着两人的战斗。

接连的战斗下,耐萨尼尔的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强大无比的存在了,魂疤将他的炼金矩阵撕扯的千疮百孔。

一旁的艾伯特也没有强多少,他的炼金矩阵虽然没有魂疤的影响,但他终究也是一个落后于时代的老家伙了,更不要说,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纯粹是依靠了万众一者的力量。

如今随着艾伯特脱离了万众一者,他自身凝固的时间也再次流动了起来,转眼间,他的脸上就多出了许多皱纹,似乎再有一段时间,他就会变成一个身材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但随着艾伯特身体的愈发苍老,一股邪异疯嚣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体内咆哮涌现。

艾伯特随手刺穿一名无言者的心脏,接着扼住他的咽喉,点点幽蓝的星光在彼此之下显现,篡夺窃取的力量下,无言者体内的以太迅速溢散,充盈进了艾伯特的体内。

这诡异的一幕对于伯洛戈和锡林来讲并不陌生,他们也具备着相同的力量。

加护·吮魂篡魄。

说实话,发觉决策室的真相是这副怪诞的姿态后,艾伯特具备嫉妒的加护,完全在伯洛戈的预料之中,但伯洛戈没想到的是,在艾伯特的腹部,魔鬼的脐索几乎完全实体化了。

漆黑的脐带延伸了出来,犹如黑色的绳索,一圈圈地缠绕在了艾伯特的腰间,与后方的万众一者连接在了一起,邪异疯嚣的力量在他的身旁激荡,远比伯洛戈、锡林还要强大的嫉妒之力从艾伯特的身上迸发。

霎时间,周围区域内的以太都被疯狂掠夺着,一些受伤的无言者则干脆被抽干了力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目睹这一幕后,伯洛戈微微失神,恐戮之王则适时地说道。

“看吧,他欺骗你了,从始至终,你都不是他的选中者,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而战呢?”

伯洛戈与嫉妒有着极深的联系,但这一联系是因那将决定世界命运走向的赌约,这份赌约太沉重、太昂贵了,才令伯洛戈具备了几乎与选中者相似的联系深度,再配合魔鬼的言语,误导至今。

恐戮之王观察到了伯洛戈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但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痛意自他的胸膛绽放。

一道微弱的光点在恐戮之王的胸口闪烁着,那是高度集中的以太,因其携带的能量过于巨大,就连这一小块的现实也摇摇欲坠了起来,幽蓝的裂隙崩解又愈合。

恐戮之王尝试影响伯洛戈的意志时,伯洛戈也在逐步蚕食着恐戮之王的防御,不得不承认,即便恐戮之王还没成为受冕者,但光是位于这极限的边缘,他的力量依旧强大的令人窒息。

哪怕是伯洛戈的无限狭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开辟出这一道微小的缺口。

“我是不是他的选中者,有什么重要的吗?”伯洛戈不屑一顾地说道,“而且,我今日是为了阿黛尔而来。”

以太的辉光骤现,在伯洛戈的统驭之力下,以太实质化为跳动的闪电,紧接着,闪电约束成了唯一的光束。

电光火石间,以太刀剑凭空乍现,沿着微小的孔洞刺穿了恐戮之王的防御,凶恶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仿佛有道雷霆将恐戮之王刺穿。

“阿……阿黛尔?”

对于恐戮之王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哪怕他想尽了有关伯洛戈、秩序局等情报,始终也找不出相关的线索。

“真遗憾啊,看样子你不记得她了。”

伯洛戈说着,突然向一侧歪头,紧接着,疾驰的秘剑从伯洛戈的脑后激射而来。

秘剑犹如一道闪电,沿着以太刀剑撕裂的缺口迅猛刺入,再一次重重地命中恐戮之王的胸膛。这一次,不仅是能量上的侵袭,更是物理上的冲击。

火花在撞击的瞬间爆裂四射,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璀璨而刺眼。

秘剑虽然未能完全贯穿恐戮之王的胸膛,但其所携带的巨力却如狂风巨浪般汹涌而至,将恐戮之王那磐石的身躯硬是击退了几分。

伯洛戈紧紧抓住恐戮之王身体失衡的短暂瞬间,手中的怨咬犹如一头觉醒的怒兽,从恐戮之王那紧握的手掌中猛然抽出,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向前猛烈劈砍。

咆哮的焰浪如同一条火龙,将恐戮之王完全包裹其中,高温的火焰在恐戮之王身上跳跃,虽然对他那坚不可摧的肉体产生不了太大的伤害,但那炽热的火光却成功地遮蔽了他的视野。

恐戮之王眼前一片火海,他努力想要看清伯洛戈与锡林的动作,然而无济于事,不过,这并未让他陷入恐慌,相反,他利用这个机会,全面引爆了手中的血晶之剑。

血晶之剑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醒目光芒,无数道血气从剑身中喷薄而出,裹挟着以太席卷全场。

紧接着,恐戮之王周边的血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剧烈地沸腾和蠕动。

鲜血在恐戮之王的力量下瞬间凝固成一簇簇的血色晶体,犹如无数挺立的长矛,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抵御着伯洛戈与锡林的冲锋。

火光中,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恐戮之王站稳了身姿,伸手折断嵌进胸口的秘剑,残留的剑头留在他的血肉之中,被迅速疯长的血肉挤压、吞噬,最终纠缠进了他的体内。

随着恐戮之王挥动起力量,一股暴虐的以太能量向前轰击而去,纯粹的以太乱流犹如一股无形的风暴,足以扫清一切阻碍它前进的东西。

火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骤然熄灭,一根根断裂的血晶尖刺林立在恐戮之王的周身,而伯洛戈与锡林的身影则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恐戮之王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感受到荣光者的威能正毫无保留地自他身侧释放。

数把秘剑如同暴雨般刺向他的身体,高度以太化的躯体与秘剑碰撞在一起,再次发出那清脆的鸣响。

秘剑们就像撞击在了厚重的装甲上一样纷纷偏移翻滚,但很快它们又再度折返而来。

漫天的秘剑反复交错地轰击着恐戮之王的身体,每一次的穿刺和斩击都重叠在一起,仿佛有成百上千的敌人正同时向他挥剑厮杀。

恐戮之王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不禁令他回忆起了那辉煌的岁月,仿佛他再一次回到了那开疆拓土的战场上,冲破敌阵,身陷重围。

对,那时就是这样,数不清的敌人向自己挥剑,有的剑砍在了盔甲上,有的剑则砍在了自己的肉上,自己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只能咆哮着,愤怒地用剑去回应。

“锡林!”恐戮之王高声震喝道,“科加德尔帝国的建立与魔鬼无关,它确实是由我一剑一剑开拓出来的!”

狂躁的以太如洪水般喷涌而出,袭来的秘剑在这股力量面前逐一破碎,化作无数翻滚的碎片,但是这些金属的残片尚未落地,便在锡林的意志下重新升腾起来,汇聚成一股金属的沙尘暴,再度将恐戮之王笼罩其中。

尖锐的摩擦声不断响起,金属碎片彼此交错撞击,火花在混乱中反复跳跃,犹如夜幕中的繁星。

在这喧嚣的战场上,锡林的声音穿透层层噪音传来,“所以呢?”

“所以?”

恐戮之王反问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以太的洪流再度爆发,犹如重重涟漪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一举荡平了围绕在恐戮之王身边的金属风暴。

随着风暴的消散,恐戮之王松开了手中的血晶之剑,剑刃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碎裂成一片晶莹的粉末。

就在这时,恐戮之王脚下的地面开始蠕动、崩裂,一道道猩红的触肢从裂缝中伸出,插入了恐戮之王的体内,随着这些触肢的注入,恐戮之王原本干瘪的身体再次膨胀了起来,身影变得越发高大,犹如崛起的巨人。

与此同时,一个猩红的十字自恐戮之王的身后绽开,锡林从中杀出,挥起一道焰浪重重地斩在了恐戮之王的脖颈上。

这是荣光者的极限一击,耀眼的以太互斥后,芯焰之剑击穿了以太防御,深深地嵌进了恐戮之王的血肉之中。

“究竟是为了永恒的帝国?还是永恒的你呢?”

锡林愤怒地质问着,咆哮着,与此同时,猩红十字又一次地闪烁,将锡林的身影吞没,消失不见。

恐戮之王正疑惑锡林这次为什么主动撤退了,而后他察觉到了那疯狂上涨的以太反应。

在他的正前方,一道以太界的裂隙正缓缓愈合,而在这抹幽蓝的缝隙下,伯洛戈贪婪地统驭着那倾泻而出的庞大的以太,将它们集中,化作柴薪。

灼目的闪烁中,光灼全面燃烧。

火剑约束成一道致命的射流,击穿了地面,烧尽了血肉,将岩石烧成了玻璃,把恐戮之王完全包裹。

不断地贯穿、贯穿,最终刺出这位于高空之上的决斗场,远远地看去,纤细的火线横贯了夜空,延续了数百米之远。

伯洛戈气喘吁吁地散去了光灼之火,这种高强度的作战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哪怕有加护·吮魂篡魄与以太虹吸,他的炼金矩阵也难以承受这般的消耗。

好在,这一次伯洛戈不是孤军奋战,在他喘息之时,锡林现身于燃烧的火团之上,他能察觉到恐戮之王的以太反应,同样,他也不觉得伯洛戈的这一击能杀死这头怪物。

强烈的辉光自锡林的眼底升起,将他的眼瞳映成一双白昼之瞳,遍布全身的炼金矩阵迸发出极致的强光,连带着悬浮于身后的剑之环也急速旋转了起来。

锡林声音嘶哑道,“你不在乎家族、也不在乎帝国,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

该说的话已经说尽了,锡林不想再与恐戮之王进行任何毫无意义的争辩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唯有厮杀。

统驭之力犹如一场无形的风暴,无差别地席卷了整片决斗场,粗暴地撕裂着那些由血肉和岩石构建而成的建筑,将那些藏在其中、尚未被完全腐化的钢铁,逐一剥离出来。

成吨的、破碎歪扭的钢铁升腾,它们仿佛被无形的火焰所包围,诡异地烧红了起来,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在锡林的意志下,烧红的钢铁在空中扭曲、旋转,像是有无数无形的铁锤在不断地锻打着它们,一次次地锻打下,钢铁变形、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把把扭曲粗糙的剑刃。

不计其数的剑刃密密麻麻地林立在空中,犹如一片钢铁的森林,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锡林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芯焰之剑,犹如一位统帅般,向着他的士兵们下令。

秘能·王权疆域。

顷刻间,漫天的剑刃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恐戮之王疾速激射。

剑刃们被锡林锻打至了极致,每一寸钢铁都充盈着他的以太,使它们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韧。

恐戮之王抬头望去,只见沉重的铁色已经覆盖满了他的视野,无数的剑刃在空中飞舞,金属的寒光重叠在了一起,连绵起来,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啸叫声,声音棍混合在一起,宛如万千幽魂在哀嚎鸣叫,令人心神不宁。

恍惚间,恐戮之王仿佛看到了一整支军团正向着自己发动攻击。

士兵们咆哮着挥起手中的剑刃,一次又一次地劈向他的甲胄,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剑刃则在他的甲胄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划痕,直至打碎那坚固的盔甲。

他的血、肉、骨、神经、发丝……躯体的种种皆被剑刃无情地剁碎,与破碎的铁渣混合在一起,如同巨兽咀嚼过一般,变得软烂不堪,分不清彼此。

尖锐的刺痛打碎了幻象,与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每一瞬间,都有数不清的剑刃斩击在恐戮之王的身体上,伯洛戈之前凿出的微小缝隙,在这连续的猛攻下不断扩大,直至彻底破裂。

恐戮之王清晰地察觉到保护自己的无形之甲正在分崩离析,他试图挥起鲜血,抵挡这如潮水般的攻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粗糙的剑刃贯穿了他的手臂,紧接着下一把剑刃又刺穿了他的脚踝。

恐戮之王本能地半跪了下去,而后一把把剑刃贯穿了他的脊背,刺穿了他的肋骨,打断了他的脊柱。

一把接着一把,一剑接着一剑。

密集的剑刃堆砌起钢铁之座,森冷的铁意取代了一切的猩红。

锡林缓缓地从空中降临,此时耸立的钢铁之座中,已经辨认不出恐戮之王的身影了,唯有一把把粗糙的剑刃上,还粘连着一片片猩红的碎肉。

他似乎死了,但锡林能聆听到,在这沉重的钢铁之下,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心跳声,那股邪异的以太也在泛起一重重的涟漪。

很快,锡林又听到了另一道心跳声,那阵心跳声宛如一阵阵地震的余波、遥远的雷鸣,它是如此地响亮,以至于锡林不禁怀疑那是巨人的心脏。

不,那是王权之柱内,那枚核心心脏的心跳声。

两道心跳声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像是完成了同步般,一股令人窒息的疯嚣之意在这钢铁之座下爆发,仿佛有某头禁忌的野兽,将要突破封印。

与此同时,一阵凄厉的悲鸣声响彻。

伯洛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道道百米长的巨大触肢将万众一者那庞大的身体完全包裹,螺旋的口器自血肉上生长出来,肆意撕扯着万众一者的躯体,密密麻麻的肉瘤还从它的体表生长了出来,无数的肉芽摇晃着,宛如烧不尽的野草。

万众一者犹如一头被鲨鱼围攻的巨鲸,它是如此疲惫,也无力反抗,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残酷地分食着。

地底深处,侵袭血河们的衰败之疫也被消耗殆尽,虽然希尔开辟的大裂隙仍在一点点地将王权之柱拖入以太界,但现在凝浆之国已与王权之柱重新连接了起来,受冕的仪式再次进行。

恐戮之王再次获得了那超越界限的力量,并朝着那至高之地,再次迈步。

狂怒的力量于钢铁之座下爆发,锡林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钢铁破碎纷飞,无数的碎片疾驰而来,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防御,割开了他的肌肤。

狂躁的以太乱流中,扭曲畸变的身影高高地站了起来,森严庞大的躯体上挂满了嶙峋的剑刃,先前这是攻伐他的利器,如今却变成了他的刃甲。

至高的力量汇聚于他的头顶,实质的流光编织在了一起,像是神话中位于天神头顶的光环,又犹如一顶由光芒铸就的冠冕。

“没有我的帝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咆哮的光焰中,邪异的声音响起,他自己肯定的自己,“是的,毫无意义。”

“我是瑟维斯,我即是科加德尔帝国的化身。”

物质界崩塌的碎裂声不断,哪怕他还未释放力量,光是承载他本身的存在,就已令物质界濒临崩溃。

瑟维斯那冷酷的声音响彻,回荡。

“我是当世第一位受冕者,也会是唯一一位受冕者。”

(本章完)

第1115章 殊死挣扎

受冕者。

这一仅存在于理论构想中的至高阶位,一直是学者们孜孜以求、探索无垠的至高境界,它被视为凝华者力量的终极彰显,其深邃与神秘,甚至让魔鬼们为之痴迷,争相竞逐。

至高的、神圣的冠冕。

唯有戴上这份沉重的冠冕,才能真正意义上地突破临界,摆脱源自于天外来客的力量体系,进而使个体的意志挣脱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与解脱。

曾经,这一力量被视为遥不可及的疯狂幻想,但现在,它正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世人眼前。

受冕者甚至无需施展任何威能,仅仅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其周身自然流露出的微弱力量,便足以让周围的一切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压抑。

“力量……纯粹的力量。”

病态、陶醉的声音回荡着,伴随着一阵阴邃的笑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每一次声音的起落,都令破碎的地面微微震颤几分,直至那憎恶的身影走出火海,向世人毫无保留地展示他的全部,那怪诞又完美的姿态。

目睹着那身影的显现,伯洛戈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如今的瑟维斯不再是先前那副干瘪枯瘦的样子了,随着万众一者受限,凝浆之国全面复苏,源源不断的、富有哲人石的鲜血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充满灿金之魂的血液。

黄金之血注入瑟维斯的体内,宛如神迹一般,他像是重获了青春,躯体在复杂的以太化下,膨胀成了一尊巨人。

锡林所引导的秘剑残骸,如今已深深嵌入瑟维斯的体内,它们如同邪恶的蜈蚣一般,扭曲地攀附在他的血肉之上,彼此间又像是纠缠不休的藤蔓,将他完全束缚。

先前,这些利刃尚能轻易割伤瑟维斯,撕裂他的肌肤,然而现在,它们却与他的血肉紧密相连,融为一体。

一层层交错的剑刃覆盖下,瑟维斯仿佛身披一副嶙峋刃甲,每一片边缘都闪耀着致命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瑟维斯缓缓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刃甲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响,火星四溅,仿佛在为他的到来奏响一曲骇人的交响乐。

他的肩膀和后背上,插满了锋利的长剑,这些长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仿佛一件沉重的武器架被他背负在身上,又好像一头被无数猎人围攻的怪物,身披长矛箭羽,尽显狂野与凶残。

戴在瑟维斯脸上的那副黄金面具,如今也与他的脸庞诡异而完全地融为一体。

随着他血肉的复苏与膨胀,那曾经辉煌闪耀的面具仿佛遭受了黑暗的诅咒,四散破碎,每一块碎片都如同干涸后碎裂的泥土,无力地附着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此刻的狰狞与可怖。

头顶原本的王冠也早已破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灿若金色的光芒交织而成的光铸冠冕。

冕悬于瑟维斯的头顶,光芒四溢,犹如金色的洪流般涌动,映亮了瑟维斯如今的狰狞面容和可怖身躯。

正如瑟维斯所言的那样,在这至高的蜕变中,他已成为了帝国的化身,但这个帝国并非是科加德尔帝国,而是……凝浆之国。

“锡林!”

瑟维斯震声喝道,声音泛起清晰的涟漪,如同冲击波般四散而去。

锡林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动摇,但他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感,嗓子也变得有些干燥,仿佛身处炎热的地狱。

“哦,还有你,伯洛戈。”

瑟维斯接着又将视线看向一旁的伯洛戈,伯洛戈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他和许多荣光者、魔鬼交过手,但面对受冕者,这还是第一次。

“还要继续吗?各位。”

瑟维斯露出笑意,脸部镶嵌的黄金随着肌肉变化着,仿佛是有融化的黄金肆意浇淋在瑟维斯的肌肤上,随后在他脸庞的轮廓中冷却凝固,呈现出一幅既诡异又华美的姿态。

“受冕者……至高的受冕者。”

伯洛戈没有立刻回应瑟维斯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

和锡林不同,锡林对受冕者这一存在的了解几乎为零,而伯洛戈则从利维坦……希尔的口中,大致明白了受冕者的存在意义。

受冕者是与魔鬼们同级的存在,唯一的区别是,受冕者并不具备权柄与原罪。

想到这里,伯洛戈自嘲地笑了一声,哪怕是没有权柄与原罪,受冕者对于荣光者来讲,依旧是压倒性的存在。

就像荣光者可以杀死荣光者,但绝对无法对魔鬼产生任何影响一样,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凡物与超凡的宏伟界限。

但……并不没有获胜的希望。

既然先前万众一者对凝浆之国的攻击,可以打断瑟维斯的受冕仪式,那么只要摧毁凝浆之国,或许就能令瑟维斯从受冕者这一阶位跌落下来。毕竟,瑟维斯达成受冕者的方式,是通过那庞大的灿金之魂,一旦灵魂消耗殆尽,谁也不清楚结果如何。

想到这,伯洛戈率先予以了回应,“我还没杀过受冕者。”

话音未落,伯洛戈自身的炼金矩阵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粗暴地掠夺着周遭那高浓度的以太,将它们尽数灌入以太,强行充盈起自己缺失的力量。

以太虹吸引发的尖锐刺痛中,伯洛戈厉声道。

“你可以是第一个!”

荣光者的力量暴涨飞逝,伯洛戈的身影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扭曲变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高速移动时,所带起的空气爆鸣声在空旷的决斗场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锡林也不甘示弱,他所掌控的统驭之力再次化作无形的风暴,无差别地席卷整个决斗场,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和场地进一步统驭、征召,化为己用。

大片大片的砖石与血肉在锡林的意志下被举起,于半空中交织融合,铸造成一柄数十米长的畸形大剑。

大剑淋着鲜血,摇晃着无数的触肢,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召唤出的魔兵。

锡林倾尽全力,驱动着这柄畸形大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瑟维斯,庞大的剑影一闪而过,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瑟维斯迎面而来。

面对这惊天一击,瑟维斯显得异常从容,他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只是抬起手来,调动着体内纯粹的以太。

受冕者的至高之力尽情地在炼金矩阵内激荡、翻涌,如果荣光者是一片片的湖水,那么他就是愤怒的大洋。

刹那间,高浓度的以太洪流如同喷薄而出的烈日般耀眼夺目,纯粹的能量带来了纯粹的毁灭之力,其能级之强大甚至轻易地擦破了现实的边界,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将畸形大剑完全覆盖其中。

在这道难以直视的强光之中,锡林没有听到任何爆炸的声响。

除了那狂躁的风声外,唯一能辨别的就是宛如物质被腐蚀时产生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诡异乐章,让人不寒而栗。

待光芒消退之后,那柄巨大的畸形大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烧红的灰烬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灰色的雪花般点缀着整个决斗场。

瑟维斯则屹立在这灰色的雪花之中,宛如被群鸦环绕着,破碎的黄金面容上带着蔑视的笑意,像是在嘲笑锡林的无能。

他嘲笑的没错,这一刻,锡林确实是一个无能的家伙。

锡林的倾向是极限的阔钝,因此他可以轻易地调动起千军万马,又或是用那令人窒息的场域,无情地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压缩成一团猩红的烂肉。

在这绝对的力量下,锡林是真正意义上的霸主,但当他面对一个势均力敌,乃至强于他的敌人时,锡林的力量就显得平庸了起来。

常规的统驭物根本伤害不到瑟维斯,在以太对冲这方面,身为荣光者的锡林,也显然争不过作为受冕者的瑟维斯,更不要说使用场域发起攻击了。

瑟维斯开口道,“我能嗅到你身上的恐惧与绝望……就和当初伱父亲一样。”

锡林的眼神突然凝固,他神色铁青地盯着瑟维斯,瑟维斯则从容地从背部抽下一柄歪扭畸形的剑刃,剑身在以太的附着下,豁口被涌动的能量填补,如同实体的剑刃与以太刀剑重叠在了一起,仿佛能轻易斩开坚硬的磐石。

“你知道他死前都在说些什么吗?”

瑟维斯狞笑着,手中的利剑忽然向一侧迅猛斩去,紧接着,疾驰的爆鸣声逼近。

他预判了伯洛戈的攻击轨迹,精准地拦截住了他,伯洛戈袭杀不成,只能以剑斧迎敌。

金属与金属之间激烈碰撞,耀眼的火星四溅,闪烁不止。

“哦,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瑟维斯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单手挥剑,以磐石般的巨力压制住了伯洛戈,让他动弹不得。

伯洛戈试图利用无限狭锐再一次突破瑟维斯的防御,但这一次,瑟维斯早已有所准备,以太对撞在了一起,扭曲的涟漪不断。

瑟维斯狂笑着,忽然抬起了剑刃,“反正啊,每个人临死前,说的话都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伯洛戈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有了喘息的机会,然而剑刃却瞬间调整位置,再次凶狠地劈下。

刃锋再次相撞,震耳欲聋的鸣响中,伯洛戈的剑斧虽然没有断裂,但他握起剑斧的双手却在这巨力的冲击下诡异地弯折了起来。

伯洛戈觉得自己的骨头断掉了,内脏仿佛也被震破,一股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涌出,带来一阵窒息感。

后撤了一步,伯洛戈努力稳固住快要倒下的身体,紧接着,迅速发动恩赐·时溯之轴,试图复原断裂的双手。

不等他的双手完全复原,瑟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都在说啊,我不想死,饶过我吧,我想活下去……”

言语犹如一段恶毒的诅咒,在伯洛戈的耳边回荡,他恍惚地抬起头,只见瑟维斯从容地从背部取下了又一柄粗糙的剑刃。

瑟维斯的动作虽然不算快,但每一寸的移动都清晰地映入伯洛戈的眼中,尽管他看得如此清晰,却仍躲不掉那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剑刃没有丝毫阻碍地贯穿了伯洛戈的胸膛,将他的身体完全刺穿。

在身高的差距下,瑟维斯直接提起剑刃,将伯洛戈高高举起,鲜血沿着剑刃流淌,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看吧,再伟大的英雄,面对死亡这一残酷的终局时,都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

瑟维斯的声音低沉了起来,像是在嘲笑参与这死斗的所有人,又像是在为自己的懦弱辩解。

沉重的场域从四面八方坍缩而来,锡林眼中布满血丝,狂躁地向瑟维斯发动接连不断的攻击,无形的力量宛如重锤一般,反复殴砸着他,可就是难以撼动他身影的一丝一毫。

瑟维斯犹如天神般屹立着,周身跳跃着幽蓝的电弧……那并非是电弧,而是不断破裂又愈合的以太界裂隙。

他的力量对于物质界来讲实在是太沉重了,只要稍稍爆发,就能轻易地压垮现实。

“懦弱,就是懦弱,你废话可真多啊!”

咒骂声伴随着剑尖的寒光响起,数秒之间,伯洛戈的双手已经奇迹般地愈合。

他没有选择挣脱那贯穿胸口的剑刃,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再次扬起手中的剑斧,凝聚全身力量,朝着瑟维斯猛然砸下。

瑟维斯眼中燃烧着灿若金色的火焰,凝视着伯洛戈,一股深邃的寒意从伯洛戈的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在这股莫名的力量面前,伯洛戈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

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楚从体内爆发,伯洛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凸起,像是某种可怕的生命力在蠕动,它们从皮肤下钻出,一片片密集的肉芽疯狂地生长、扩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伯洛戈的整只手臂。

这是先前血晶之剑留在伯洛戈体内的鲜血之种,在瑟维斯的力量激发下,它们被瞬间引爆,成群肉芽如同寄生物一般,在伯洛戈的体内肆虐,撕裂着他的身体。

转眼间,伯洛戈大半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染红,痛楚与愤怒交织在他的心头。

伯洛戈并没有被痛苦击倒,而是凭借着内心那股遏止不住的怒火,毅然挥起手中的怨咬,将自己整只异变的手臂完全斩断。

断肢带着鲜血横飞而出,手中紧握的伐虐锯斧,重重地砸向地面,斧刃深深地嵌进了坚硬的土石之中。

瑟维斯拧动剑刃,此刻身为受冕者的他,拥有着超越想象的力量。

剑刃就这么直接在伯洛戈的胸膛上转动了一圈,搅碎了血肉与骨骼,形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而后刃锋猛地向外一扯,将伯洛戈的身体撕扯成了碎片。

强烈的痛意令伯洛戈的意识变得模糊了起来,他被重重地甩了出去,撞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溢出。

在受冕者的以太压制下,伯洛戈自身的种种防御,唯有矩魂临界还能固守一段时间,其它的防线都只会被轻易地贯通。

伯洛戈挣扎了几下,他试着站起来,但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一样,动弹不得。

瑟维斯握起双剑,大步向伯洛戈走来,锡林在一侧反复地发动攻势,可始终都对其产生不了多少的影响。

猩红十字的光芒反复乍现,锡林试图为伯洛戈争取一些时间,但瑟维斯仿佛能察觉他们的意图,看清每一次斩击的轨迹般。

锡林那狂若暴雨的攻势,在双剑的斩击下被一一化解,甚至说,瑟维斯还有余力还击,一剑刺入尚未闭合的猩红十字内,剑刃穿过空间的障碍,割开了锡林的腹部。

又一道猩红十字闪烁之后,锡林半跪在了不远处,一手拄着剑,一手捂住腹部的伤口。

锡林能感觉出来,瑟维斯完全有能力给予自己重伤,但他却像是在戏弄自己一样……他不止想杀了自己,还要击溃自己的心智。

受冕者……这至高无上的力量,犹如钢铁塑造的王座,任由怎样挥剑劈砍,也只是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划痕罢了。

瑟维斯扫了锡林一眼,接着,他提剑向伯洛戈走去。

受冕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了起来,高浓度的以太流无情地撞击着所有触及的物质,在瑟维斯的周身形成一片死亡的领域。

伯洛戈努力地抬起自己的身子,他很清楚,一旦自己遭到了受冕者的全力一击,不止是自己的身体将走上崩毁,或许就连炼金矩阵也会遭到重创。

在以往,这般恐怖的伤势,对伯洛戈来讲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他是不死者,总会卷土重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在受冕者的手中死去,被这与魔鬼同级的至高之力击杀,伯洛戈或许会真的被抹除不死……就算没有被抹除不死,按照时溯之轴的力量,想要将自己重塑、复生,也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

待那等待复活的漫长时间之后,或许物质界的一切都早已灰飞烟灭。

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伯洛戈艰难地伸起自己断裂的手臂,伐虐锯斧的绑带钻入了自己的血肉里,攀附着骨骼,虽然手臂断裂,但这道血淋淋的连接依旧,犹如一条纤细的线,将伯洛戈与伐虐锯斧连接在了一起。

加护·献身戮武。

引擎般的咆哮声自伯洛戈的体内迸发,开裂破损的伤口下生长出密集的锯齿状利刃,本该倒下的身体在这暴怒之力的支配下,诡异地重新站了起来,猩红的皮革绑带迅速收缩,伐虐锯斧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伯洛戈的身前,和他刺出血肉的骨头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暴怒之罪已经退场了,但消逝的是意志,而非力量,这股原罪依旧存在于世间中,被希尔执掌着。

见伯洛戈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再次站了起来,瑟维斯快步逼近,他的攻势并不花哨,只是简单的挥砍、穿刺,但就是这般普通的攻击,在受冕者力量的加持下,却可以开天辟地。

两者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伯洛戈试图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次面对瑟维斯,没有丝毫的胜算可言。

远处的锡林眼见伯洛戈陷入绝境,毫不犹豫地重击着脚下的王权之柱。

随着一轮又一轮剧烈的震荡中,决斗场逐块崩塌,向下陷落,在锡林又一次猛烈的重击下,整个地面彻底崩碎,坍塌迅速蔓延至两人身边。

瑟维斯脚底突然一空,身形一晃,直接向着下方无尽黑暗坠去,而那蔓延的裂纹在伯洛戈身前陡然停下,被锡林精准地掌控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以太的辉光骤然爆发,瑟维斯从崩碎的裂口中高高跃起,手中的剑刃犹如铡刀般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猛然落下。

伯洛戈知道这种花招肯定拖延不住瑟维斯,但他没料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缓。

锃亮的剑身倒映着伯洛戈那不断放大的脸庞,伯洛戈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这一击,但他还是固执地提起剑斧,进行这最后一搏。

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尖锐的啸风声自他身侧传来,伯洛戈用余光瞥去,只见一道青色的轨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那是帕尔默!在这关键时刻,音爆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极限状态下,他的速度竟然比瑟维斯还要快上几分。

“该死!”

伯洛戈心底惊呼着。自从与瑟维斯的战斗开始,帕尔默就一直在战场边缘游走,袭扰着无言者们。

在伯洛戈看来,帕尔默应该继续他的工作,而不是卷入这场与受冕者的战斗,在这至高力量的交锋中,就连荣光者都难以自保,更何况他一个守垒者了。

然而,帕尔默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狂风呼啸中他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这一次帕尔默不是来进攻的,而是来救援伯洛戈

“别来!”

伯洛戈试图喊话阻止帕尔默,可他的喉咙已经被利刃填满了,声音破碎的一缕缕,难以分辨。

瑟维斯也留意到了帕尔默的疾驰,起跃的半空中,他迅猛地向帕尔默掷出剑刃,受冕者的全力以赴下,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引发宛如秘能般震撼效果。

冰冷的光芒袭向那疾驰的身影,瑟维斯已经能预料到那一幕了,剑刃粗暴地贯穿了帕尔默的身体,紧接着在帕尔默自身惯性的影响下,他自己把自己斩成一团粘稠的碎片……

突然间,帕尔默似乎踩到了什么,脚踝朝着诡异的方向歪扭了一下,紧接着,这道疾驰的青色身影踉跄了几步。

瑟维斯愣了一下,伯洛戈也被这一幕弄的有些失神。

只见帕尔默的速度锐减了几分,随后整个人身体失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高速翻滚了起来。

剑刃命中地面,击碎了一片的坚石。

轰隆隆的余音中,帕尔默毫发无损、且有些狼狈地撞出烟尘,又踉跄了几步后,他稳住了平衡,快步奔跑。

帕尔默一把抱住伯洛戈,带着他高速冲出了瑟维斯的攻击范围。

惊人的以太反应自两人的身后膨胀、爆炸,纷乱的气流割得他们的肌肤一阵刺痛。

帕尔默就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身处何等的危险中般,他兴奋地大吼道,“我发现,我今天的运气意外地很好啊!”

伯洛戈被帕尔默带着冲出了决斗场,一举跃入了高空,回首看去,瑟维斯还想追击,但被反应过来的锡林纠缠住了,以太咆哮着,在快要化作废墟的决斗场内掀起新一轮的风暴。

“你……你运气确实挺好的,尤其是在今日。”

伯洛戈茫然地点了点,肯定了帕尔默这堪称奇迹般的运气。换做别的守垒者,早就死在了瑟维斯的剑下了,可这混蛋居然以那么荒唐的方式躲了过去。

悠扬的鲸鸣声响起,伯洛戈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整座王权之柱都已化作了一根布满触肢藤蔓的猩红之柱,它延伸出无穷无尽的血丝,犹如魔爪一般,将万众一者牢牢捆在了一起。

两头庞然大物紧挨着,王权之柱上的悲鸣与嚎叫接连不断,万众一者也发出阵阵悲鸣,反复地调动起大量的以太,铸就成那致命的光点,而后释放。

惊人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以太的辉光反复闪烁。

万众一者被王权之柱一点点寄生、吮血的同时,万众一者也在不断地朝着王权之柱的深处发起攻击,连续的以太轰击,已经在它那坚固的血肉壁垒上凿出了一道燃烧的深洞,血洞之内,有什么巨物起伏着,传来阵阵的波动。

伯洛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勉强地看清那血洞深处的东西后,他惊喜地喊道,“我知道该怎么杀死他了。”

“怎么做?”

帕尔默带着伯洛戈在半空中滑行,急速飞驰的同时,还不忘躲避激射而来的猩红触手。

“击穿那枚心脏,那枚控制凝浆之国的心脏,只要摧毁了它,就能终止受冕仪式,这样一来,瑟维斯就会失去受冕者的力量!”

伯洛戈欣喜道,现在他理解为什么万众一者一直持续地对王权之柱展开攻击了,从一开始万众一者的目的就是摧毁核心心脏,终止凝浆之国。

为了确保行动的顺利,万众一者先是使用了大规模的衰败之疫,而后是自己前来拼杀,即便这一系列行动都失败了,由希尔开辟的以太界裂隙,也在一点点地吞没王权之柱,将核心心脏放逐至以太界内,干扰凝浆之国的运行。

只是最后一种手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吞没王权之柱,而这点时间里,已经足够瑟维斯杀死所有人了。

如同思路被打开了般,伯洛戈向已经变成废墟的决斗场上,向着正与瑟维斯缠斗不止的锡林喊道。

“锡林,拖住他!想办法对他施压,让他使用真正的力量!”

伯洛戈继续喊道,“受冕者是与魔鬼同级的存在,是物质界无法容纳的存在,只要他动用了受冕者的全部力量,那么他必然会被放逐至以太界内。”

锡林快速躲闪着瑟维斯一轮轮致命的斩击,分崩离析的碎石间,他努力去聆听伯洛戈的话。

“只要瑟维斯被放逐至了以太界,他与凝浆之国的联系就会中断,那么受冕仪式就会终止,他会再次跌落回荣光者!”

这是伯洛戈推断出的可能,想要晋升为受冕者没那么容易,眼下瑟维斯具备着至高的力量,单纯是在燃烧这无尽的灵魂。

如果瑟维斯想真正地戴上这至高的冠冕,那么他需要的是科加德尔帝国全境的献祭。

很幸运的是,科加德尔帝国足够庞大,就算凝浆之国杀死了全国的人口,想要将那庞大的哲人石凝聚到这核心心脏处,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听起来残忍无比,但也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这样吗?”

锡林深吸一口气,身体在接连的后撤中感受到爆射的碎石带来的剧痛,这些碎片像利箭般射向他,每一击都在身上留下些许的淤青。

瑟维斯的身影被燃烧的以太所笼罩,他看起来既像是威严无比的天神,又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异化而来的魔神。

他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让人无法直视。

随着最后一点支撑的崩塌,整座决斗场都向着下一层猛然垮塌,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石王座倾倒在一旁,被无尽的碎石掩埋。

此刻,它看起来和一块普通的残骸没有什么区别,曾经的辉煌与威严在瞬间化为乌有。

锡林凝视着再次袭来的瑟维斯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拖住他,又或者逼迫他使出全力……你还真信任我啊,伯洛戈。”

伯洛戈的要求看似简单,但对于锡林来说却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

“没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锡林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滚烫的杀意和复仇的怒火,为了这一天,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魔鬼的仆从。

和锡林曾经所付出的相比,所谓的死亡在他看来未免有些太廉价了。

以太熊熊燃烧,炼金矩阵全面运转。

锡林低吼着,不再一味地躲避,猩红十字直接在瑟维斯的眼前绽放,瑟维斯还以为锡林准备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却不曾想锡林的身影直接从光芒中显现,芯焰之剑朝着他重重劈下。

瑟维斯大喊道,“你还打算挣扎到什么时候!”

“我死的那一刻!”

锡林回应着,狂怒的以太中,魔鬼的力量也毫不保留地释放。

加护·吮魂篡魄!

锡林做不到像伯洛戈那样的无限狭锐,进而从微观的、以太的层面瓦解对手的防御,但他具备着嫉妒的加护,具备着这强征掠夺的力量。

频繁地使用加护会令锡林的心智走向黑暗,更会令他的炼金矩阵在高强度的以太冲刷下濒临崩溃……可都这种时候了,谁还会在乎这些呢?

瑟维斯周围的以太在魔鬼之力的掠夺下剧烈涌动,锡林怒吼着,他的炼金矩阵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以太。

以太如狂暴的洪流般涌入矩阵之中,尽管耀光的轨迹上裂开了一道道致命的缝隙,但锡林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数秒之内,锡林的以太充盈到了极致,他的身体仿佛回到了那巅峰状态,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力量。

统驭之力在锡林的体内全面爆发,再一次震撼了这片天地,轰鸣的震荡声中,瑟维斯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丝毫弯腰的迹象,而是坚定地站立着。

滚动的烟尘中,两人所处的位置再次向下坍塌了一层。

精致的画作、昂贵的工艺品、威严的雕像,这些象征着科加德尔王室荣光的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地走向毁灭。

“就连魔鬼都不是永恒的,为何你还要妄图不死呢?”

锡林陷入癫狂了般,双手攥紧芯焰之剑,高举过头顶,再如迅雷般斩下,以此往复,剑鸣如雷音,火海肆意。

每一击锡林都竭尽全力,这般歇斯底里的进攻下,他自身的以太量很快再一次濒临枯竭,而这时,锡林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加护。

加护·吮魂篡魄!

锡林用尽手段掠夺瑟维斯的以太,尽其所能地削弱他的力量,哪怕这反复的汲取,已令他的炼金矩阵布满了裂纹,乃至升温、几近熔毁,他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狂怒的剑势掀起连绵的怒火,在这一层层的庭室间如潮水般狂涌奔腾。

位于王权之柱外的伯洛戈察觉到了锡林那骇人的以太反应,他难以想象,锡林到底是以何等方式,才能维持起自己那高强度的以太输出,而且这也看得出来,锡林已经在拿命拼杀了。

“坚持住啊,锡林。”

伯洛戈低声念叨了一句,他与锡林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同一个复仇的目标、相似的人生,令他们在很多方面上都有着共鸣。

“向前!帕尔默!”

伯洛戈向帕尔默示意,帕尔默则干脆地劈起一道龙卷,将那半空中袭来的诸多血丝纷纷斩断。

“抓紧了!”

帕尔默一边大喊着,一边在半空中加速,他宛如飞鸟一般,俯身冲向万众一者的下方,那道由万众一者反复轰炸出来的致命缺口,朝着那猩红的血洞中杀出。

两人高速逼近了血洞,王权之柱本身也像是察觉到了这迫近的威胁,漫天的血丝喷发而出,宛如掀起的海啸般卷积向二人。

为了维持高速行进,帕尔默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应对这一威胁了,更不要说,作为守垒者的他,真的能有能力摧毁这么一大片的血丝吗?

伯洛戈则还是那副虚弱的状态,哪怕争取时间下,时溯之轴已经治愈了他大半的身体,但那些扎根在他体内的鲜血之种,还是如顽疾一般,难以剔除,更不要说,伯洛戈的以太已经消耗了大半。

“继续向前!”

一道突兀的吼声从天而降,伴随着荣光者的以太反应,只见一道锐利的闪光划过,顷刻间,将这漫天的血丝斩的支离破碎。

纷纷扬扬的鲜血中,伯洛戈看清了对方,艾伯特的身影在半空中自由地舒展着,哪怕这种时候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军刀上的血迹。

“你们去解决那颗心脏,剩下的交给我们!”

艾伯特的话音刚落,一轮炽白的烈日膨胀爆发,沿着王权之柱那鲜血淋漓的表面一路爆燃。

在这白日之上,数不清的无言者一跃而来,连绵起来的以太反应,掀起新一轮的暴雨。

癫狂的混战从决斗场上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伯洛戈与帕尔默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等歇息片刻,伯洛戈立马站了起来,拖动着剑斧,朝着那血洞深处的心脏狂奔而去,帕尔默紧随其后。

在两人向着核心心脏一路奔袭中,无穷的追兵则被艾伯特与耐萨尼尔拦截在了血洞之外。

耐萨尼额喘着粗气,努力调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以太,艾伯特则优雅地举起军刀,立在身前。

“真是时间不饶人啊。”

艾伯特轻叹着,明亮的刀身上,他的容貌已经衰老了许多,苍白的发丝自鬓角延伸。

“不过……时间也刚刚好。”

艾伯特势作猛虎,向前挥起一片致命的刀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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