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第538章 雨轩的脸

望着渔网之中老女人臃肿的身体,我愣住了,虽说形状大了一号,但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似乎见过几面,终于,尸体嘴巴里两颗黑色的呲牙提醒了我,这不就是火车上的怪老太婆吗?害怕自己会认错,又仔仔细细辨认了一会,确定是她无疑。

当初坐火车去桂林游玩时,之所以会在徐州下车,就是因为觉得她不对,想要探个究竟,不料后来却被甩开了,接下来碰到了归元村婴儿失踪的案件,将她几乎遗忘,之后又在贾汪的步行街上碰见了一次,同样又被她甩开。

最后一次是在凉山回南京的途中,火车出事故的现场看到了她,不过那次她是和南宫老太一起离开的,两人踏着积雪爬山而去,我们追到一处院子里时强哥受到了袭击,差点被雪层下面的小手抓走,幸亏被我一板凳打跑,后来楼上传来打斗声,我们上去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只看到怪老太婆和南宫老太模糊的身影,不过倒是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还有白色的石灰状泥块……

本打算来占里之后寻找她们的,但现在看来我们行动得有点晚了,怪老太婆不知为何会溺死在这河底之中,也不知道南宫老太婆有没有出事?

“林哥!林哥!”阿飞冲我喊了起来,“这不就是火车上的那个怪老太婆吗?”

我点点头:“确实是她,以前一直想追到她,现在她自己冒出来了,不过却成了一具泡肿的尸首,好了,不多说了,先把她拉上来吧。”

那两位撑船男子见我和阿三认识水里的女尸,似乎一下子胆大起来,与我俩一起用力,很快就将怪老太婆从水里拖了出来,拉到船上。

拨弄开渔网之后,我要过撑船男子的头灯,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怪老太婆的尸体,扯开衣服后,发现不仅脸庞,她的躯体和四肢也全被泡得泛白发胀,不过并没有腐烂。

虽然是冬天,但水底的温度其实并不高,仍然会有一些浮游生物,尸体没有腐烂,说明溺水的时间不长,也就十来天的样子,十来天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正盯着尸体沉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虽然有些嘶哑,但却是从怪老太婆肚子里传出来的。

我浑身一颤,忙向后跳去,不过忘了人是蹲在船上的,差点跌落进水里,幸亏扶住了刺进河泥的竹篙才撑住身体。

那两个撑船的男子早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求饶,嘴里念叨着什么河神鬼怪、大人大量之类的话语,阿三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找地方逃窜,话说回来,他在那只小船上也没地方可逃,只是僵立着身子,死死地盯着怪老太婆。

我深吸口气后,对着怪老太婆的尸体大声询问起来:“你是人是鬼?”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有点惊慌,不过不必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有几句话要说罢了。”

“什么话?”我反问了句,同时仔细盯着怪老太婆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鼓动起来:“希望你们找到南宫那丫头的时候告诉她,如果她真地拒绝了我的请求,那么两千多年的传承就断了,占里村寨再也不会有药师这个职业了,用不了几年,村寨也会逐渐消亡,让她好好想想,不要后悔,更不要听从那个男人的怂恿!”

“南宫老太现在在哪里?那个男人是谁?”我追问起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很多问题,但我什么也告诉不了你,或者说没有那么多时间告诉你,还是等你找到南宫那丫头之后问她吧……”沙哑的声音逐渐消减,最后归于平静,怪老太婆的肚子也停止了鼓动,缩了回去。

那两个撑船男子磕了一会头,听见没了动静后,好一会才敢爬起来,睁大好奇的双眼瞅着我不说话。

我被瞅得有点别扭,开口询问道:“两位大哥,你们……”

“兄弟,你竟然能跟河神对话,看来是世外高人啊,我们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这条船上的男子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阿三船上的撑船男子也随声附和起来:“对对对!还请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接下来怎么搜寻我们全听您的!”

我倒是被他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推辞起来:“不不不!你们的水上资历比我丰富,还是按你们以往打捞落水者的经验来。”

这两个男子将渔网从老太婆尸体上小心翼翼地扯下来后,重新撒进了河水中,撑着船调转方向朝前划去。

“林哥,那边好像有灯亮!”船刚行驶了没有几步远,阿三突然指着远处对我兴奋地叫起来。

我回头一瞅,确实,在占里村寨的方向,有细小的光束照来,从高度以及靠近的速度看,应该是有人正划着船行驶过来。

会是谁呢,小远和米姐吗?还是其他人?我从心里嘀咕起来,示意两位撑船的男子停下来,等待着后方的灯光靠近。

没过一小会,一叶扁舟疾驶而来,上面除了一位撑船的陌生村民外,还站着小远。

等他靠近后我嗔怪起来:“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又来了?”

小远脸色有些紧张,急切道:“林哥,不是我愿意来的,是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说出事了!”

听到医院那边出事我心中一颤,忙反问起来:“紫嫣怎么了?快说!”

小远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说病人和陪护的人员都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过去,听语气似乎很紧急。米姐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我来通知你一下。”

“快走!”说完我直接跳上了小远所在的那条船,催促起来。

阿三忙朝我挥了挥手:“那林哥,这里怎么办?”

“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要轻言放弃,我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就回来找你!”我嘱咐完阿三后,转向那两位撑船人,“两位大哥,一切就拜托了,我会重重有谢的!”说完摆手示意陌生村民,快点撑船回村寨。

一路上内心忐忑不安,设想着种种可能又否定自己,期盼着所假想的一切都不要发生,紫嫣和雨轩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小状况而已,不对,应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才行!

回到村寨后,已经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村口的公路上了,正在闪烁着大灯提示我们。

“是刚才载米姐去医院的车,看来她已经在那里了!”小远对我提醒了句,之后朝的士快速奔去。

我紧跟其后,钻进车里后忙亟不可待地让司机快开,同时对小远质询起来:“米姐有没有带手机,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医院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嗯,好的。”小远掏出手机拨打起来。

一阵嘟嘟音之后,电话打通了,那边传来米姐着急的问话:“小远,你找到阿飞了吗?”

“林哥就在我身边,我们已经坐上的士朝医院赶了,米姐你快告诉我们,紫嫣姐和雨轩到底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小远瞅了我一眼后问道。

“这个……,反正你们一会就到了,来了就知道了。”米姐含糊着不愿意说出实情。

我一把夺过小远手里的电话,对着那边的她厉声质问起来:“米姐你就别敷衍了,直接告诉我紫嫣和雨轩究竟怎么了?我能承受的住!”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米姐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我深吸口气,将手机还给小远,望着窗外寂静的夜幕心如火焚,但强烈抑制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

司机师傅并没有生气,而是将车尽量加速行驶,没多大会就到了县城,将我们送到了医院。

“你把钱给师傅!”我朝小远丢下一句话,推开车门快速朝楼上跑去。

夜已经深了,医院里只剩下一架电梯运行,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我有点等不及,蹭蹭蹭地爬上步行梯,一口气跑了上去,来到病房门前后,还没有开门就看到里面拥挤了很多医生护士,还不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忙推门进去,大声问道:“病人究竟怎么了?”边问边朝前挤。

里面的医护人员听到我的问话后并没有回应,而是自觉地向两侧闪开,给我腾出空间。

来到病床前发现本来躺在上面的紫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女人,此时正用被子抱住全身在床上乱跳,并不停地用脚踹用手推,禁止任何人靠近。

我瞥到了一旁的米姐,一把拉过她质问道:“紫嫣呢?紫嫣呢……”

“紫嫣妹子她……她……”米姐结巴起来,迟迟不愿意回应我紫嫣到底在哪儿。

我急了,盯着她的眼睛厉声追问道:“米姐,你也是个爽快的人,今天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紫嫣去哪了?!放心吧,我能承受的住。”

她抿了下嘴唇,长叹口气:“紫嫣不见了!”

虽说只是几个字,但却让我准备接受任何消息的心顿时没了底,悬浮起来,顿了一下后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追问:“你说什么?紫嫣不见了?”

米姐点点头:“是的,医生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会不会是醒来后自己离开了?”我转向房间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想要从他们沉默的脸上找出答案,但没有人愿意回应我,似乎回答我就意味着要担负责任似的。

刚要发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龄颇大的医生,对我轻声回应道:“病人不是自行离开的,是突然失踪,这件事情我们院方已经报警了,该担负的责任也会担负的,还请你们家属亲朋谅解。”

“谅解个屁!你老婆突然失踪了,你会谅解吗?”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冲他大声嚷嚷起来。

米姐忙拉住我的胳膊,极力劝解:“阿飞你别冲动,这件事情怨不得医院的,是有人蓄意要绑走紫嫣,雨轩的脸就是最好的说明!”

听到雨轩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按理说她是细心的人,紫嫣失踪应该会有所察觉的啊?难道是睡着了?

我忙松开医院的这位老领导,转向米姐:“你刚才说雨轩的脸,她脸怎么了?对了,雨轩呢?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床上的人就是她!”米姐脸色一沉,用手朝后指去。

我听后一愣,随即朝床上瞅去,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那个疯女人还在跳跃着,口里呜呜咽咽,不让任何人靠近。

“米姐,你别开玩笑了,虽然她裹着被子,但雨轩的声音我还是熟悉的,她根本就不是!”

“她是!”

米姐突然激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悲痛,眼睛中沁出了泪花。

我有点不敢相信,慢慢地将手伸向了床上的女人,一把抓住她裹在身上的被子,使劲拽起来。

“啊——”

女人尖叫着抗争起来,但毕竟力气有限,又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倒在了床上,脸朝下趴着。

“啊欠!”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传进我的鼻孔,就像是小时候在火堆里烧烤的蚂蚱气息,令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对趴在床上的疯女人轻声询问道:“你……是雨轩?”

女人没有回答我,浑身颤抖着啜泣起来,十分伤心。

等了一会,我有点着急,又抬起手捏住被角,用力拉扯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雨轩?”

床上的女人似乎很害怕见人,死死地捂着头,与我僵持着,但接下来我没有再用力,因为看见了她露出来的衣服——橘红色的羽绒坎肩,这是雨轩最近所穿过的。

我收回手臂,慢慢地蹲下身子,靠近女人被子下的脑袋:“雨轩,我是阿飞,把被子移开,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紫嫣去哪里了?”

“林哥,对……对不起,呜呜……,我没有照看好紫嫣姐,呜呜……”女人哭诉着回应,虽然声音嘶哑,但却是默认了她就是雨轩。

“你的嗓子?”我轻声追问。

“…………,林哥,你去寻找紫嫣姐吧,别管我了,我没事的!”长时间的沉默后,床上的女人才对我回应了句。

“把被子移开,让我看看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林哥,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寻找紫嫣姐吧。”床上的女人又对我催促起来。

听着犹如苍老太婆的嘶哑声音,我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她会是雨轩,除非看到她的脸,暗暗下了决心后,一把抓住女人身上的被子,朝天上掀去。

女人惊叫一声抬起了头:一张臃肿的黑红胖脸出现在我眼前,奇丑无比,散发着酸腐味,黑的是结了块的疤,红的是光滑的嫩肉,犹如撕了皮的那种;眼皮已经烧没了,两只圆乎乎的眼珠子高高外凸,煞是瘆人;嘴唇也由于肿胀黏在了一起,只有一条细缝能发出声音。

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被强酸毁了容,声带也受了损伤!

望着雨轩肿得五官难辨的脸,我潸然泪下,轻轻地将她的头揽入怀中,哽咽着低声问道:“疼不疼?疼不疼……”

“疼算得了什么,只是我从此之后要变成鬼了,一直戴着面具的鬼了!”雨轩眼中的泪水不停涌出。

“告诉我有没有看清是谁做的?我一定替你杀了他!不!用同样的方法毁了他!”我咬牙切齿地狠狠发誓道。

雨轩止住了啜泣,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千万不要,我不希望你成为罪犯,也不希望你被仇恨冲昏头脑、痛苦不已。”

这时感觉后面有人轻拍我的肩膀,扭头一瞅是那个领导模样的老医生。

他对一脸烦躁的我催促起来:“病人的脸被灼伤得很严重,必须马上实施手术,越早的话对恢复越有帮助,希望你能劝劝她。”

老医生的话有道理,必须让雨轩早点手术,遂对她劝解起来:“赶紧配合医生手术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雨轩,都是我们的朋友。”

有两个医护人员推来了车子,我将雨轩轻轻地抱了上去。

“林哥,你不问问当时的情况吗?”雨轩突然让就要推她离开的人员停下来,对我问了这么一句。

“先去手术,一切回来再说!”我笃定道,其实心里很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雨轩略微点了下头,还是告诉了我:“当时灯突然灭了,紧接着有人闯进了房间里,要带走紫嫣姐,我上去阻拦,结果就被他泼了一脸浓硫酸!”

“我知道了,快去手术吧!”说着我低下了头,在她耳畔轻声鼓励道,“放心吧,我还认识一位华神医,一定能把你的脸整过来的。”

“华神医?哦,我知道了,是当初用洗髓术救了李师傅的那位女医生。”雨轩还记得她,只是不知道那女人其实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医护人员将雨轩推走后,我喊住了正要离开的那位老医生:“想必你就是医院的负责人吧,长话短说,带我们去监控室,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想死的家伙对雨轩下了毒手,并偷走了紫嫣!”

539.第539章 换花草之谜(一)

老医生点点头:“我是医院的负责人,监控录像的内容警察已经调取过了,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你们要是坚持看的话我可以打个招呼。”

“当然要坚持看!”我笃定地回道,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细节。

老医生随即打了一个电话,对着那边吩咐了一阵,之后向我们指了指楼下:“监控室在一楼的角落里,门框上有标牌,你们过去吧,我已经给值班室的保安说好了,随便你们查阅调看。”

“那就谢了。”说着我和米姐还有小远马不停蹄地朝一楼奔去,没有时间等电梯,一气跑了下去。

推开监控室的门,里面站起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保安,瞅了瞅我们三个:“你们是?”

“我们过来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刚才你们院长已经打过电话了,你不知道吗?”我边说边往里走。

“哦哦,我知道了,你们随便看,这边的按钮是回放,这边是——”

“出去抽颗烟歇会吧,我们知道怎么搞的。”我有些急躁,将年轻保安赶了出去,随即对小远询问,“操作这些东西没问题吧?”

小远点点头:“没问题!”随即坐在主监控的位置上,摁了几个按钮后,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很快,正前方的最大显示屏上出现了回放,场景是病房门外的楼道,快进之后发现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段监控是直接跳过去的,忙倒回去慢放,从八点整开始观看。

在八点十分的时候,雨轩从病房里开门出来,走下了楼,从表情和动作看一切很正常,之后并没有人进过紫嫣的病房,时间到了八点二十五分,雨轩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回来了,里面装着水果和饮料之类,她自然地推门进去,并没有马上出来,说明紫嫣仍旧在床上,屋里没出任何状况。

但接下来没过两分钟,监控就直接跳动了,时间显示跨过了三分钟的内容,画面的内容变成在楼道里疯狂奔跑的雨轩,她似乎在大喊大叫寻找着紫嫣。来往的病人及家属见到她就像见了鬼般四下躲闪,之后雨轩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恐怖容颜,跑回了病房,再之后就是主治医师和护士奔进了病房…………

“那三分钟是怎么回事?被人删除了吗?”来回观看了几次后,我对小远询问起来。

“监控录像上的时间虽然间隔了三分钟,但并没有出现卡顿的现象,我个人判断并不是被删除掉了,而是监视器被关上了,之后三分钟又重启开动。”小远推测道。

米姐这时候提醒起来:“雨轩说过,事发时先是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四周一片漆黑,紧接着感觉有人背走了紫嫣,她上去追赶被泼了浓酸,会不会那三分钟是由于医院停电监控自动关闭了?”

“不可能!医院的监控都是有备用电源的,而且连带着红外夜视功能,怎么也不会与停电扯上关系!”我坚定地否决道,“停电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逃跑,不让雨轩看清他的长相。”

“那这监控怎么会有三分中的空白?”米姐反问道。

小远转向米姐:“我刚才试探了下,监控主机虽然做了隐藏,但其实是与外界有联网的,也许……也许是有人提前植入了病毒,在八点三十分的时候让监控处于关机状态,之后再重启的话,正好要耗时三分钟左右的时间,与此同时将医院的电闸关了,这样就能既避开人眼,又能避开天眼了。”

“那医院的应急灯——”

“应急灯是突然停电的时候自动打开的,问题是医院并没有停电,而是有人将紫嫣所在病房的这层楼的电闸人为拉下了,所以应急灯并不会亮!”米姐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小远就朝她解释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米姐明白地点点头,“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凶手早就盯上了昏迷的紫嫣,知道只有雨轩一个人,算好了时机才行动的!”

“有道理,我想那人应该是没有料到雨轩姐下去买东西会这么快上来,但又不想浪费准备好的所有条件,所以对上前阻拦的她泼了硫酸。”小远也附和地点点头,随后与米姐一起瞅向我。

我摇摇头:“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凶手本来就是要一石二鸟,既盗走紫嫣又毁了雨轩的,从他随身准备的浓硫酸就可以看出来,何况雨轩只是一个弱女子,凶手能背得动紫嫣就一定还能对付得了她,根本没必要使用强酸,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泄愤!”

“啊?!”米姐和小远同时惊诧起来,“会不会是祁老头的儿媳妇?”

我长出口气:“只能说她有嫌疑,但不管是谁,这账我一定会让他加倍偿还!”

小远点点头:“把雨轩姐害成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他的,对了林哥,接下里我们做什么?”

我顿了下,深吸口气:“你和米姐在这里照应雨轩,我必须马上赶回去继续打捞菲儿,时间就是生命,不闲聊了!”说完就朝门外跑去,但刚到门口就觉得眼前一片花白,头顶上的灯光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刺目,身子晃悠了两下朝后仰去,脑子也瞬间短路,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我,声音似远似近,就像是从天际飘来般。我慢慢积蓄了点力量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瞧见自己正躺在水边的草丛上,周围和风煦日、景色宜人,心里不禁一惊,这是哪儿,怎么会有春暖花开的场景,明明已经是寒冬了啊?!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阿飞哥!阿飞哥……”正要动手掐自己,一阵呼喊声传了过来。

我忙爬起身来,朝四下瞅去,赫然发现在河里站着一个女孩,只露出头颅和脖颈,香肩以下全部没进了清澈飘零的水中。

女孩用手朝额头的两侧拢了拢湿漉漉的秀发,对我嫣然一笑——是菲儿!

我浑身一哆嗦,忙朝河水中扑腾着跑去,并大声呼喊起来:“菲儿!真地是你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河水中的菲儿突然扬起了胳膊,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对一脸不解的我羞涩道:“阿飞哥,你跑进来干嘛?人家还没有穿衣服呢?你快上岸转过头去。”

我听后脸上一阵臊红,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说完忙转过身躯,爬上了岸。

后面响起了水动的哗啦声,应该是菲儿上了岸;紧接着是窸窸窣窣声,应该是菲儿在穿衣服,虽然我没有刻意去偷听,但心中兴奋,身后所发生的一切动静全都定格般映在耳朵里。

“阿飞哥,我好了。”过了一会,菲儿轻声耳语道。

我忙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确实没有受伤后,急切地询问起来:“菲儿,你能毫发无伤真是太好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在水中脱险的吗?”

“不能!”菲儿坏笑了一下,随即指着远处对我催道,“跟我来,让你看些人和事。”

我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被她用手捂了住,只能作罢,紧跟其后顺着山石小路朝前走去。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落,样子格局与占里村寨很像,房屋建筑全是一水的吊脚楼,不过看上去更加原始与质朴,也有些老旧与破烂。

“这是?”我忍不住朝前方带路的菲儿质询起来。

她扭头朝我笑笑,仍旧不说话,招手示意我快点跟上。

我无奈,只能压制住心中的种种疑问,闷着头跟在她身后,同时眼睛朝四下打量起来,想要找出这是哪儿,或者记住这里的一切。

村落太封闭了,完全没有现代化的任何标志,让我找不出丁点判断地理位置的线索,尤其走进里面的街道后,放佛置身于几百年前的古代。

“到了。”菲儿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一座小院,对满心疑虑的我开了口。

小院虽不大,但很有田园韵味,里面种植着很多瓜果蔬菜,引来无数蜂蝶飞舞,尽头是两层吊脚小楼,下面拴着几只牛羊,上面的窗台上晾晒着很多粗布衣服,这俨然是一门庄户人家。

猜想菲儿可能认识里面的人,于是开口轻声询问:“这里看上去很有世外桃源般的感觉,不知道是谁的家?”

菲儿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低声提醒起来:“出来了,快躲闪一下,别被发现了!”说完拽着我的衣角朝下扯去。我赶紧随着她蹲下。

两人将头藏进大块石头垒摞的矮墙下方,从缝隙朝里面窥去。不一会,一个妙龄女子端着木盆从吊脚楼上走了下来,到了水井旁摇着辘轳提上来一桶水,蹲在地上洗起了衣服。

女人的动作很平常,但是我却在温暖的阳光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她的脸是那样熟悉,熟悉的和我身边的人一模一样!

我的脖颈就像卡住了般,机械地扭动了好一会才转向菲儿,仔细审视着她,之后又朝院子里望去,对比之后确定我没有看错,深吸口气对菲儿开了口:“她……,是你的双胞胎姐姐吗?”

菲儿一脸平静地摇摇头:“不是!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就安安静静地看下去吧。”

我无奈,只能再次朝院子里窥去,看到女人洗完衣服后一个人拧起来很吃力,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帮忙,她突然转头朝吊脚楼里喊了起来:“喂——,孩他爸,帮我拧拧衣服。”

很快,楼上快步走下来一个土里土气的山村汉子,长得魁梧健硕、五大三粗,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有些木讷,女的却很活泼,不停在后面拍带着自己的父亲。

山村汉子帮女人拧干衣服后,晾晒在了绳子上,指着两个孩子对女子埋怨了起来:“媳妇,你老是说你娘是识文断字的人,可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她还没有想好叫什么名字,实在不行我就找地保随便起一个算了!”

女子嗔怒起来:“你是在嫌弃我和我娘是吧?不想要我就休了我啊!我带着我娘离开,她可是达官贵人,金枝玉叶呢!”

汉子忙低眉顺眼:“哪敢哪敢!你让她老人家慢慢想,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出来都行,都行!”

女子深吸口气,得意道:“我娘已经把名字想好了,男孩叫南宫水,女孩叫南宫心,怎么样,好听吧?”

汉子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还……还好吧,丫头叫心儿没事,就是小子叫水有点别扭啊?”

“你懂什么?他们是延续了我娘的名字,将‘沁’字拆开来取的!”女子眼睛一瞪,正色道。

男子很惧怕,或者说很疼爱自己的老婆,忙态度转变唯唯诺诺地赞赏起来:“好好好,确实好听,越听越有诗情画意……”

小女孩倒是很开心,叫着自己哥哥水儿水儿,但男孩却有些内向,转身默默地走开了,独自登上了木楼。

我听到这里已经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的女子提到了‘沁’这个字,而且长得又与菲儿如此像,那她母亲也应该与菲儿很像,联想到当初在湘菜馆镜子里看到的过往,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女子的母亲就是沁格格!

我强烈抑制着自己的激动转向身旁,想要朝菲儿验证一切,却发现她早已经没了踪迹,四周山清水秀的村落在迅速消散,陷入了白色的光芒之中,之后又是无尽的黑暗,我在飞速坠落。

“啊——!”

我大吼一声,坐了起来,同时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梦!可是真的是梦吗?

“阿飞,你醒了!”

“林哥,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赶紧躺下休息吧。”…………

周围响起了一连串的关切和问候,全是熟悉的声音。

我扭头瞅去,看到不仅有小远和米姐,还有李师傅和强哥,心中激动起来,忙急切问道:“李师傅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微笑着摇摇头:“我早就出来了,身上并无大伤,只是孙强他……”

想起强哥被咬成一块肉饼的左手,心中升腾起阵阵惋惜,忙扭头朝他手臂下方看去,发现受伤的手掌已经被缠了厚厚的纱布,但仍然泛着斑斑血迹,眼睛有些潮湿,哽咽地问道:“强哥,你的左手……”

“已经废了。”强哥回答的很坦然,随即对我劝解了起来,“没什么好惋惜的,丢一只手保了一条命,值了,再说现在伤心难过它也回不来了,还不如积极面对。”

强哥的乐观令我们很感动,禁不住陪着他一起乐观起来,脸上露出微笑,但有一个人却偷偷抹眼泪,笑不起来,她就是米姐,也许是心疼吧。

扫视了一圈后,没有看到阿三的身影,我才记起他一定是还在打捞菲儿,于是忙下床准备去找他,但被小远拦住:“林哥,我知道你要去去阿三哥那里,但你昏迷了一夜刚醒过来,还是歇息一会再回去吧,要不劳累过度还会昏过去的。”

“我歇不住!”想起了菲儿也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心里似乎明白了很多,但也惧怕起来,惧怕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菲儿对我的提示。

“其实,你不用去了!”见我坚持,旁边的米姐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心里紧张起来,七上八下空落落的。

米姐见我反应激烈,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没有回应我,而是瞥向了李师傅。

难道李师傅知道了些什么?我心里疑惑起来。

刚要询问,他主动开了口:“阿飞,事到如今我们不瞒你了,其实菲儿已经找到,不过她……”

“她怎么了?”虽然我已经从李师傅沉重的脸上察觉出不妙,但还是忍不住追问起来。

李师傅深吸口气:“她已经走了,尸体是南宫老太用巫蛊之术从水里找出来的,也是她在夜郎王古墓里救了我一命。”

听后我觉得头骤然一沉,身子不稳重新摔到了床上,脑海空白起来,半天没有任何意识,直到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耳旁有人喊我,渐渐清醒过来,看到了满脸急切的他们几个,深吸口气挣扎着坐起来。

李师傅略显歉意道:“对不起阿飞,也许我不该这时候告诉你真相的,但有时候,早一点知道或许能早一点恢复伤痛的心情。”

“李师傅,谢谢你告诉我实情,能告诉我菲儿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她。”我轻声询问起来。

“占里村寨对面的一片山林里,与断崖隔河相望,哪儿也有一座木屋,是南宫老太的居所,菲儿的身体就放在那里,一会我带你过去。”李师傅平静地回应道。

我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多歇息一会,下床穿鞋后就急要回占里村寨,心里十分害怕,害怕连菲儿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她就被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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