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伏击

十三匹宝马拉着的马车之上,老教主接过了自吴笛手中递过来的一个杯子。

杯子里的东西,看上去殷红发黑,隐隐间,似乎还能看到有活物在当中翻滚。

老教主却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就将这杯子里的东西喝了下去。

下一刻,他的脸上现出了痛苦之色。

原本就松弛的皮肤之下,呈现出了颗粒状的凸起,密密麻麻,并且沿着经脉游动,其模样看上去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田苗苗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个盆子拿了过来,老教主张嘴便呕,黑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虫子,被他一起吐在了盆子里。

田苗苗对于这个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觉得恶心,反而饶有兴致的想要数数看,这黑血里到底有多少虫子……

一直到老教主吐完之后,江然让她赶紧将这东西倒掉,她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唐诗情取来了手帕,老教主接过来擦了擦嘴,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向了吴笛:

“多谢了,老夫感觉好多了。”

吴笛叹了口气:

“还得三次……您所中的蛊毒,和蛊王相关。若非是蛊王就在我的身边,只怕我也没有办法为您调制出解毒之法……

“就算是现在,这法子也未必有人家原本的正法好使,需得多次褪毒。

“而每一次施展,都会让您的身体虚弱一分。

“好在待等最后一次结束之后,蛊毒彻底解开,一切也就可以拨乱反正了。”

“多谢了。”

江然接口说道:

“你先去休息吧。”

“好。”

吴笛点了点头,又嘱咐了老教主几句之后,这才离去。

江然的目光自吴笛背影收回,看向了老教主:

“奇兰绝口不提解毒之事,如今也只能依靠吴笛了,让你受苦了。”

老教主看了江然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

“爷爷没事,也没有受什么苦。

“只是连累你,不仅仅得为大事操心,还得为我这个半死的老头子耗费心力……”

“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江然眉头微蹙,佯怒道:

“再这么说,我可真的生气了。”

老教主连忙笑道:

“好好好,不说了,只是,这一段时日以来,虽然平静……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你也莫要将心思全都放在我的身上。

“还是得小心一些。”

“嗯,我明白。”

江然点了点头。

自那一日和柔姨在钓人桥分别以来,至此已经过去了一個多月的时间。

这一段时日以来,一直都很平静。

似乎所有青国的人全都达成了共识,要对他们视而不见。

所以到此为止,无人刺杀,也没有什么人想要过来除魔卫道。

但这绝非是什么好消息。

只能是说,这帮人早就已经有所串联,只等着最终一战。

江然这边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么长时间以来,青国这边到底能给给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当然,除了这份平静之外,当中也发生了几件事情。

十天之前,王横他们已经带着阿文和白子慕和他们会和。

此行去大梵禅院虽然有些波折,但他们以救人为主,并未和大梵禅院起正面冲突。

因此整体而言还是非常顺利的。

阿文和白子慕受到了一些惊吓,但是在看到白露之后,便也放松下来。

他们的年龄终究还小,对于魔教的认知并不深。

除此之外,他们对江然的印象极好。

要不是江然出手相救,他们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因此当知道江然是魔教少尊之后,反倒是对魔教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情。

只是当王横和王离两个察觉到阿文的内力之后,也终于确定了,这内力必然是王昭所传。

延虚城一战,王昭身受重伤。

却仍旧坚持追寻王横的下落。

最终在秋氏一族附近支撑不住,被阿文救下。

他伤势积重难返,感念于阿文对他的救命之恩,这才将一身内力尽数托付。

至于说阿文用这个内力要做什么,却没有半点要求。

魔教中人,行事随心。

当中不乏行事险恶卑劣之辈,但有一说一,这份内力仅仅只是报答阿文的救命之恩,并未以此作为筹码想要换些什么。

因此阿文对他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一无所知。

甚至对于自身的内力,了解都不深。

问清楚了当中究竟之后,王横和王离自然不免伤心。

看待阿文的眼神,也难免有些复杂。

既有感念,也有感慨。

最后江然做主,询问了阿文的意见之后,让他拜王横为师,成为了王离的师弟。

自此,算是正式归入魔教麾下。

白子慕向往金氏一族的神射之法,理所当然的想要拜金歌为师。

可金歌没答应,却愿意传授他追云逐月箭。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也是因为白露。

白子慕和白露虽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这么多年以来,白露早就将他当成亲弟弟来看,自己收了她的弟弟做徒弟,两个人岂不是差了辈分?那还如何实现,自己的野心?

两个孩子各有归处,结果也算是合了心意,皆大欢喜。

此为其一。

第二件事,则是金歌打探出来的消息。

江然杀了青帝之后,引发各方震动。

青国江湖的人动向莫名但江然估摸着他们必然就在前方等候。

这一点,可以姑且不提。

引起注意的是,秋叶古国江湖上的人物,已经有部分踏足了青国地界。

不为国仇家恨,只是因为魔教重出江湖。

他们这帮人很有可能也会和青国江湖上的这批人,会和在一处,阻挡江然等人离开。

只是目前为止,来的是什么人,又有多少高手,却无人知晓。

但另有一则消息则是表明,秋叶古国边疆有异动。

想来也是因为青帝身故,青国群龙无首,让秋叶这边看出了机会。

再有则是溪月公主尚且安好的消息,也传回了秋叶。

种种迹象之下,秋叶现如今也算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圣天子说不得,便是打算对青国用兵。

这一点其实很正常。

现在的青国就是一只快要煮熟了的鸭子。

任谁都想要吃上一口……且不说距离他们最近的金蝉和秋叶。

纵然是远隔千山的昭国和离国,说不定这会都开始考虑,要不要跨过山海之隔,前来青国抢肉吃。

当然,这一点多半是不太可行的。

只是当秋叶和金蝉全都将目光集中在青国身上的时候,离国和昭国若是没有彼此攻伐,那倒是有可能趁着金蝉和秋叶内部空虚,趁机起兵。

而说到这件事情,则不得不提一下关长青。

先前柔姨跟江然说过,关长青已经投靠了天上阙,是天上阙的走狗。

先前他不宣而战,自虎威关探入青国境内,一路攻城略地,接连拿下了数座城池。

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未曾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始终盘踞在玉流城。

如今青帝驾崩,青国群龙无首,在天下人看来,正是关长青长驱直入,杀入皇都的大好时机。

他偏偏不作为,倒是叫人看的一脸茫然。

可江然却清楚……这正是因为担心秋叶趁虚而入,再有,便是害怕自己。

过了玉流城,沿途向前,便可以抵达虎威关。

镇守门户,最后一关!

关长青说不得反倒是江然此行最大的阻碍。

此为其二。

第三件事,则是关于柔姨的。

自柔姨的口中听到了这么多的事情,江然总不能全都相信。

他本就多疑,这个多年从未现身,忽然现身还自称自己乳娘的人……江然对她的信任很是浅薄。

因此他总得回来打听打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

得到的结果则是肯定的。

不管是唐天源,还是老教主,甚至就连渡魔冥王都知道此人。

她就是在魔教出生。

自小也算是和江天野,以及青央夫人一起长大的。

只是她成婚较早。

待等江然出生的时候,她的小儿子已经快要戒奶了。

这才将江然接手喂养。

她的丈夫也是魔教中人,直接便是江天野的手下。

但是因为一场意外,在江然出生之前死了。

不过当江然询问其这场意外的时候,唐天源和老教主都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告诉江然,当年这件事情江天野也曾经调查过。

但那个时候正是风雨飘摇,五国乱战,魔教寻求自保的关键时期。

这件事情尚未调查出真相,江天野和青央夫人便已经遭难。

因此,哪怕到了今天这仍旧是一场悬案。

至于说柔姨的两个孩子如今身在何方,他们也是无人知晓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够听到故人的消息,又知道青央夫人临终之前,将所有的内力都托付给了柔姨,唐天源还是有悲有喜,满心复杂。

而江然在听到了这些之后,并未说些什么。

只是稍微沉默,然后便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整体而言,值得一提的便是这三件事。

除此之外,每日里练功,赶路之类的情况,都没什么可说的。

而现如今,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快要抵达玉流城。

没错,江然并没有听从柔姨的话,避开玉流城,避开虎威关……

正是迎难而上。

……

……

安抚了老教主,让他好生休息,江然便来到了另外一侧,坐在了唐画意的身边。

唐画意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眼神完全不在书上。

一双眼珠子差点就要黏在江然的身上了。

江然随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颠了一下:

“看我干嘛?”

“有阴谋!!”

唐画意眯着眼睛看着江然:

“你肯定有阴谋!”

“什么话?我为人光明正大江湖人称江大侠,我怎么会有阴谋?”

江然翻了个白眼。

唐画意哼哼了一声:

“你能骗得过别人,难道还能骗得过我?

“不对,你别人你都没骗的过……大家都能看出来,伱在谋划一些事情。

“但就是不想告诉我们。”

“哦?”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了解我,要不你猜猜,我在谋划什么事情?”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

唐画意一本正经的用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

“你肯定是在想什么法子,想要将这帮王八蛋一网打尽!”

“为什么这么说?”

江然眉头微微挑起。

“你虽然有耐性,有耐心,但是一件事情拖得久了,你也会不耐烦。”

唐画意说道:

“和君何哉交手好几次,却始终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估摸着,你对这个人的容忍已经快要到了极致了。

“接下来你必然是想要想个办法出来,将他弄到你的面前,连带着那些牛鬼蛇神一起,一网成擒!

“我说的,对不对?”

江然笑了笑,正要说话,赶车的洛青衣忽然‘吁’了一声。

马车当即停住。

紧跟着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江然随手撩开窗帘,就见出去倒那盆血的田苗苗,正将一个满头是血,脑袋上还全都是小白虫子爬来爬去的男子一拳打飞出去。

这一幕就好似是一个开场信号。

四野之间刹那间肃杀一片。

一道道身影呈现,一言不发直接扑杀而来。

王景元当即一声喝令:

“结阵,迎敌!!”

虽然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很平静,可这并不代表王景元真的相信这些平静是真的。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一声令下,军伍扈从当即团团聚首,将当中的几辆马车围绕在了中间。

以至于这帮人刚刚冲上,迎面而来的便是铁盾长枪。

几个武功颇为低微的,暂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硬生生撞在了这长枪之上,死在当场。

然而这一次来的人当中也有高手。

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

“魔教贼子,还不现身受死?”

江然听他说话,便轻轻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耳朵勾起,大概得听了一圈,便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倒了杯茶。

唐画意见此也是撇了撇嘴:

“看来是有人想要建功立业啊。”

“年轻人,总是难免毛毛躁躁。以为自己一旦出手,必然能够功成名就,却不知道,想要在江湖上立足,可没有这般容易。”

江然和唐画意在车厢里对来者品头论足的当口,一道人影已经跃出人群。

直奔江然这二层小楼的马车杀来。

此人手持长剑,剑锋凌冽,沿途想要阻挡他的士兵,被他剑气一扫,盾牌直接崩碎,根本阻挡不了分毫。

眨眼之间,这人已经来到了马车跟前,心中也是志得意满:

“不过如此!”

正要杀入马车之中,就见一把剑自窗口探出,随手一剑刺来。

那年轻人心头一动,口中大喝一声:

“来得好!!”

长剑与之一搅,却忽然感觉剑身一空,原本正在跟自己碰撞的长剑,竟然凭空消失。

一愣之下,一道身影已经自马车之中飞身而出。

长剑凭空而现,剑气凛然,直取心门。

年轻人只骇的面无人色。

交手之时,对方的兵器凭空不见,再出手,生死几乎交付敌人掌中。

这是什么剑法?

顾不上其他,赶紧横剑阻拦。

然而剑光过处,对方的长剑再一次凭空不见。

他连忙环顾周遭,看过左边没有,可在看右边的时候,左侧忽然传出凌冽风声。

一扭头,长剑已经到了脖子跟前。

“哎呀!!”

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这一剑斩的自半空之中跌落。

周遭全都是士兵,他刚刚跌落在地上,十几把长枪便已经落下。

他手中剑锋一滚,弹开了几把长枪,却无法阻挡全部。

正绝望之际,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

“莫慌,我们来了!!”

砰砰砰,接连声音响起,那几个手持长枪想要将这年轻人刺死在当场的士兵当即被打翻在地。

就见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已经到了跟前。

伸手将地上这年轻人搀扶起来。

再抬头,就见一个女子站在二层小楼的马车之上,手中三尺青峰斜指,眸光平静的看着他们。

“姑娘好剑法。”

地上这年轻人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看你剑法,不像是魔教手段,何至于为虎作伥?”

站在马车上的姑娘尚未开口,就听江然的声音响起:

“倒是有些眼力,能够看出来这不是我教武功。

“说来也对,南风藏剑式怎么可能是我魔教的功夫?”

“南风藏剑式!?”

“什么?怎么可能?”

几个年轻人听到这话,同时脸色一变。

一个姑娘抬头看向楚云娘:

“姑娘难道是昔年天下第一楚南风的后人?你……你竟然和这些魔教中人沆瀣一气?可对得起贵祖上?”

楚云娘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车厢之中,江然所在的位置,撇了撇嘴之后,这才说道:

“祖上是祖上,我是我。

“诸位,奉劝你们一句,现在离去尚且不晚。

“再不走的话,可休要怪我,剑下无情!”

“好好好,没想到昔年楚南风何等英雄人物,后辈子孙却偏偏自甘堕落与魔教为伍,你祖宗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今日便要代楚大侠,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朝着楚云娘杀来。

(本章完)

第490章 求救

眼看着跟前这五个年轻男女,绝招尽出,朝着自己杀来。

楚云娘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却也只是一瞬,待等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飞身而起,手中长剑一逝,锋芒之中便已经多了一抹殷红。

就见五个年轻人当中,一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胸口,人也自半空之中跌落。

“辛元!!”

其他几人惊呼一声,全然没有发现同伴是如何中剑,怎样身死?

回头再看楚云娘,就见她足下在兵卒的盾牌之上一点,身形如电折返。

四个人顾不上冲入二层小楼之中,身形一扭,足下在墙壁上接连点了两下,同时回头,朝着楚云娘杀来。

楚云娘单手持剑,剑芒一送,直取一人咽喉。

同时微微侧头,森冷的锋芒自脖颈跟前一扫而过,眼眸瞥了这兵刃一眼,随之运剑,剑芒倏然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戳入了一人的胸膛之中。

余下几个人目眦欲裂,或者点指,或者出拳,却尽数落空。

几個人连带着最新的那具尸体,一起落在了地上,正好身处军阵之中。

诸般招式接连施展,然而楚云娘手中这一把长剑,随手变化,时而消失,时而呈现,每一次出现,都会戳入一人的心口。

不过瞬息之间,楚云娘身形一顿,身后的几个人站在那里,各自不动。

片刻之后,纷纷扑倒在地。

鲜血从胸口汩汩流淌。

直将周围的兵卒,看的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其他人出手,则是将来犯之人已经尽数打倒在地,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却也无人在意他们到底是生是死。

马车以及军阵都未曾在原地停留,直接扬长而去,转眼便已经去的远了。

而就在马车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最先被楚云娘一剑刺死的那个名叫辛元的年轻人,手指头动了动,眼眸缓缓睁开,眸子里带着一抹茫然。

他缓缓翻身坐起,心口的血液还在流淌,他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

“这里,难道是阴曹地府?”

既然是阴曹地府,那就算是有伤口,流血,又能怎么样呢?自然无需理会!

但很快,他就发现,随着鲜血流淌越来越多,他的神智也逐渐有些模糊。

这才感觉不对劲……赶紧于胸口点了穴道止血。

竟然管用!

“我没死?”

他脸上的表情,转眼之间就从茫然变成了愕然。

当即连忙站起身来,去看自己这几个同伴。

结果一探之下,发现他们竟然也没有死。

顾不上其他,赶紧出手给他们点穴止血,再尝试渡入内力,当即这几个人一一醒来。

死里逃生,却禁不住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开口询问。

也有人仔细查看伤口,深吸了口气:

“好精妙的剑法……那个楚家传人,剑法果然厉害。

“她的剑看似戳穿了心口,实则只是从心脏一侧掠过,伤而不死,剑气将咱们震晕,身形跌在地上,还暂且止了血。”

“可是,她身为楚南风的后人,却投靠魔教,又为何这样对待咱们?”

“只怕其中会有什么误会?”

“难道她是被迫加入魔教的?”

“亦或者,她加入魔教,就是为了潜伏在那魔教贼子的身边,到时候好跟咱们互通有无!”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之间,倒是琢磨出了一些东西。

最后那辛元说道:

“咱们没死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这帮魔教妖人知道。

“否则,楚姑娘费尽心机保下咱们性命的事情,便会传出去。

“到时候,我担心那魔教少尊会对她不利。”

“可若是如此,她又何必现身和咱们动手?让咱们杀了那魔教少尊,岂不是好?”

又有人开口询问。

却被身边的姑娘骂了一句:

“你是猪脑子吗?

“楚姑娘武功这般高明,和咱们生死相搏,尚且可以让咱们死的天衣无缝。

“我们连她都打不过,如果说,那魔教少尊当真有本事逼迫她加入魔教,那咱们又如何是对手?

“楚姑娘此举,其目的只怕是要保护我们!”

“没错。”

辛元点头:

“所以,现如今我们的事情决不能让魔教知道。

“甚至,就连同道也得信得过的才能告知今日发生的事情。

“不然的话,那魔教少尊必然会对楚姑娘不利!

“而咱们也会毁了楚姑娘一手缔造的大好局面!”

“什么局面?”

方才问问题的那人,又一次问道。

辛元叹了口气:

“自然是里应外合,瞒天过海的大好局面。

“说实话,咱们几个这一次有些冒失了,敌我悬殊不明,这般贸贸然全凭一腔热血行事,今后绝不可取。

“好在今日有楚姑娘,让咱们能够瞒天过海,将那魔头蒙在鼓里。”

众人一时之间纷纷点头。

……

……

“一个朝左偏了一分,两个朝着右边偏了一分。

“还有一个比较离开,剑刃入体的时候是只奔着心脏去的,结果在即将刺中心脏的时候,却又恰好避开了要害,根据角度让他们侥幸活下来。

“楚姑娘你的内功虽然被我限制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剑法,却是越来越高明了。

“人家说,道在屎尿之中,看来楚姑娘做了一段时间的丫鬟,也自当中悟出了不少剑法奥妙。”

江然随手拨弄茶叶,就口一饮,将那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视为惊天大秘密,扭转局面的关键,随口说了出来。

楚云娘也没有被戳破秘密的窘迫,只是淡淡的说道:

“姑且还算是不错,而且,你和他们无冤无仇,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

“无所谓。”

江然笑了笑,放下茶杯。

楚云娘下意识的拿过茶壶,给他添茶。

江然又是一笑:

“这么看来,楚姑娘是下定了决心?”

先前和楚云娘讨论这件事情,还是在七安镇。

她突发奇想,想要加入魔教。

江然让她仔细想想。

这姑娘想了许久,今天忽然出手,江然自然也有成人之美。

就让这南风藏剑式的传人,投入魔教的事情流传出去就是。

楚云娘轻轻点头:

“我意已决。”

“好。”

江然站起身来:

“只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估计会有一些有趣的误会。

“楚姑娘,若是有什么人和你联系,想要跟你里应外合,可别忘了通知本尊一声。”

“……知道了。”

楚云娘黑着脸看了江然一眼。

她出手杀人救人的时候,其实就想过这种可能。

同时也在想,江然会不会想不到这件事情,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可以通过其他的办法和正道互通有无。

结果,果然是瞒不住他。

这人年纪轻轻,精的跟个鬼一样,当真可恶至极。

“那就好,我先去歇歇,楚姑娘自便就是。”

他说着来到不远处一张小床跟前,自顾自的躺下休息。

同时也开始琢磨,平静了一个月,忽然之间就有人前来刺杀了。

这绝非巧合。

看来随着自己临近玉流城,那些人也开始隐忍不住了。

江然对此,除了保持期待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念想。

转眼之间,时间就已经到了傍晚。

江然正在考虑,一会应该去哪里安营扎寨,就听到破风之声自窗口传来,再抬头,金歌已经出现在了车厢之内:

“大哥,前面有一个镇子,距离咱们不远,只有不到十里。”

“不到十里……”

江然沉吟了一下,自袖口之中取出青国舆图。

于这舆图之上仔细查看一番,末了说道:

“舆图之中不见此处有城镇……”

金歌一愣,当即说道:

“难道他们临时起了一座城镇?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倒是有点无生楼的味道。”

江然一笑:

“不过,这么多人当中,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不乏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真要论起来的话,倒是要比无生楼有牌面的多了。

“临时就算是建立一座城镇,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那咱们绕一下?”

金歌提议。

江然却摇了摇头:

“为何要绕?有现成的镇子,何必那般费事?

“正好,也该去有人烟的地方好好洗个澡,收拾一下咱们自己了。

“跟青衣说一声,就朝着这个镇子的方向走,今天晚上,咱们住客栈。”

“好。”

金歌闻言一笑,当即出去传令。

十里的路程不算太近,但也算不得远。

纵然江然一行人行进速度再慢,于天色擦黑的当口,也赶到了这一出城镇之前。

镇子没有围墙,只有一个高高的门楼,上面有三个大字:安宁镇。

镇子里此时颇为冷清,可见家家户户都有烛火映照在窗户上,街道上却行人寥寥。

沿着城镇当中的大路一路往前,不多久,便看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名曰安宁客栈。

看上去,确实是一片祥和。

洛青衣停下了马车,和王景元一起进了客栈,询问客房。

很快掌柜的就迎了出来,脸上有些为难。

江然这边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客栈房间有限,很难住下。

因此这位掌柜的跟江然商量,将后院的几个院子收拾出来,在院子里搭上棚子,准备被褥,让大家暂且在院子里住下。

“客官您看,如今正是热的时候,晚上就算是睡在外面,也绝不会冷。

“您意下如何啊?”

掌柜的陪着笑脸,一副生意人的模样。

江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眼,就微微一笑:

“也好,就按照掌柜的意思办。”

“那好那好,还请客官稍待。小人这就去吩咐下去……稍微等一会,就可以入住了。”

掌柜的说完之后,就去吩咐人在院子里做准备。

江然对此冷眼旁观,既没有要求参与观看,也没有派人监视。

前后不过半个多时辰,掌柜的就过来请江然等人入住。

将马车安置在马棚附近,解开马鞍,让马儿也松快松快。

三个院子几乎一瞬间就给塞得满满当当。

唐画意坐在江然的跟前,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楚云娘,对江然说道:

“这掌柜的可不像是身怀武功之人。”

江然点了点头:

“他脚下虚浮,眼神黯然,确实不像是一个身怀内功之人。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吩咐下去,客栈里的食物饮水,一概不得动用。

“安排好人值守,再叫人仔细检查一下他们睡觉的棚子有没有问题。”

“好。”

唐画意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去找人通知。

而就在她刚刚离去不久,一个声音从门前传来:

“客官,小的来给您送点热水。”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动静。

江然随手拉开房门,看向了外面的人,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大木桶,看到江然开门之后,她就费劲力气的提着这个桶,想要进屋。

江然随手拦住了她:

“放在门前就是。”

“是。”

那姑娘点了点头,紧跟着瞥了江然一眼,眸子里隐隐带着一些异样的光彩。

而就在江然伸手去提水桶的时候,那姑娘的手忽然从江然的手背上掠过。

江然眸光微微一变,那姑娘却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

江然将这一桶水提了进来,顺势关上了房门。

手掌一翻,上面已经多了一张纸条。

是那个姑娘先前手掌掠过江然手背的时候,忽然塞进了他袖子里的。

稍微检查了一下,确定这纸条上没有问题。

江然这才打开,就见当中写着一行小字:

“子时一刻,镇南头,柳树下。”

江然捏着这纸条,微微沉吟,内力一走,腾的一声,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转眼之间,就已经还为了满地灰尘:

“这算是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嘴角微微扬起,他倒是不太相信会有这种事情。

不过在这样的一个无中生有的城镇之中,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一个敢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叫出去见面的姑娘,就算是见一面,又能如何?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本就是要等对方出手。

现在出手了,江然哪里会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所以待等诸般事务全都处理完了,又跟唐诗情唐画意,惊霜惊雪长公主等人交代了情况之后,便自己一个人跳出了客栈的窗户。

他们来到这城镇的时间就已经比较晚了。

如今是堪堪到了子时。

只是江然并未立刻现身,他飞身来到树上,确定了位置之后,就静静的在这里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很快,江然便看到了那个给自己纸条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这棵树下。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她都变得好似惊弓之鸟。

一直到不见有人跳出来,她这才稍微放心。

子时一刻,江然并未现身,子时二刻,江然还在看戏。

一直到了子时三刻,那姑娘终于有点扛不住,便坐在了树下的石头上。

脸上也全都是忧虑之色。

如此,又等了一会,一直到子时过去,来到了丑时,江然这才飞身自树上下来,到了这姑娘的身后:

“姑娘,你是什么人?”

江然的声音将这姑娘吓了一跳。

她一跃而起,转身看向江然,一直到确定了江然的脸之后,她这才放下了心。

长长的出了口气:

“原来是您……吓死我了。”

说完之后,她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您,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甄诚吧!”

“甄诚?”

江然眨了眨眼睛: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男人。”

那姑娘说道:

“我叫房莎莎,甄诚是我的男人。

“我也知道,您是魔教少尊……现如今这座安宁镇就是为您准备的。

“他们想要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对您和您身边的人下杀手。

“所以,我只能趁着子时这个当口跟您求救。

“当日皇宫之内,甄诚因为不听从掌门号令,未曾对您出手,如今已经成了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的眼中钉,认为他已经投奔魔教。

“因此他们想要在杀伱之前,先杀甄诚祭旗!!

“我和甄诚的关系无人知晓,他们对我不曾有防备,但是凭我的本事,想要救出甄诚绝无可能。

“所以……我唯一的机会便是您了。

“还请您念在皇宫之内,甄诚从未和您动手的份上,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江然稍微让开一步,紧跟着袖子一甩,一股无形力道打出,这房莎莎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她满是错愕的看了江然一眼,就听江然笑道:

“你说自己是甄诚的女人,你可有什么凭证?”

“有!”

房莎莎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木头块,摊开手掌让江然去看。

江然看是看了,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听房莎莎说道:

“这个是他木人身上的一块材料,他告诉我,我将此物带在身边,便好似他在我身边一般。”

江然一时无语,这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甄诚那个木人身,早就被赢神刀给毁了。

不过看这个姑娘说话做事,没有半点犹疑,终究是轻轻点头:

“那你告诉我,甄诚如今人在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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