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怜子,伸冤(为盟主‘疯阅青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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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清早早的就回家了,理由是城中有悍匪,他得回家去看看。

好丈夫张玉清回到家中,却没有去看妻儿,而是在书房中和人见面。

昨晚的男子已经在了,他在喝酒。看到张玉清进来,他抬头笑道:“张大人,已经发现那人了。”

男子是在强笑,可失魂落魄的张玉清也没注意,他坐下后,粗鲁的抢过酒壶,然后一口干了。

酒液顺着下巴滴下,张玉清颓然的把酒壶顿在桌子上,说道:“一步错,步步错,那人若是被杀,殿下震怒,陛下震怒,军方也会震怒,咱们如何脱身?”

男子的眼中有些兴奋之色,“张大人,是武人杀了那人,和咱们无关,明白吗?咱们有的是办法来撇清自己,你不是连悍匪都已经找好了吗?到时候一并杀了就是,尸骸就丢在那个院子里面,而且……孟阳就是里应外合的奸贼,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张玉清用力的搓搓脸,眨着眼睛道:“是,孟阳就是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而那人不幸被孟阳带着悍匪们抓到,哎!国朝失一重臣,让人痛心呐!”

“哈哈哈哈!”

男子突然捶打着桌面狂笑着,笑的猖狂,笑的不屑。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父亲!”

这时外面传来了张斐的声音,张玉清急忙问道:“斐儿何事?”

“父亲,孩儿想出去和同窗切磋文章。”

张玉清微笑道:“去吧去吧,带些银钱去,午饭就请了同窗们一起吃,别太省了。”

“是,父亲,孩儿告退。”

门外的声音中多了些喜悦,随即脚步声远去。

“张大人,贵公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男子有些艳羡的道,张玉清矜持的道:“不过是中人之姿罢了,只是却勤勉,而且正气十足,见到不平事就会管一管,甚至还会回来找本官帮忙。”

男子由衷的道:“是个读书种子,张大人以后可以等着享福了。”

张玉清难掩自得之情的道:“等此事了了之后,本官准备送他去北平国子监,毕竟那里是京城啊!多结识些同窗也是好事。”

“此事简单,张大人若是力有未逮,我家老爷肯定能帮忙。”

“那就多谢了。”

张玉清笑呵呵的拱手,男子也回礼,一时间气氛融洽。

“父亲……”

这时远处传来了张斐的尖叫声,张玉清霍然起身,怒道:“发生了何事?”

男子起身道:“在下不方面现身,张大人自便。”

“父亲……”

听到这喊声,张玉清再也等不得了,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内院的门口,十多名衙役在瑟瑟发抖,却拦着不给进。

而在他们的对面,王琰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让路,否则就死!”

王琰的身后是三百余名黑刺军士,他们的手中有刀,背上有弓箭,全副武装。

为首的衙役颤声道:“你们是谁?为何擅闯……”

“伯爷!”

这时那些黑刺军士闪开了一条道,方醒走到了前方,沉声道:“本人方醒,奉命捉拿人犯,十息之内不让开,全部按照同谋处置!”

“兴和伯……”

其中一个衙役的面色大变,喊道:“伯爷,小的全是被那张玉清胁迫,小的……”

这时张斐正好出来,见状不禁回头喊道:“父亲……”

方醒指着他道:“拿下,马上进去,全部控制住。”

顿时那些黑刺的军士就冲了过去。

那些衙役没敢反抗,都跪在边上瑟瑟发抖。

方醒来了,肯定是大事啊!

而张斐转身就跑,凄厉的喊着张玉清,随即被拿下。

“父亲……”

就在这叫声中,方醒走进了院子里,身后跟着家丁们,看着转角处跑出来的张玉清微微一笑,说道:“张大人提早下衙,这是偷懒吗?”

张玉清踉踉跄跄的止住了脚步,用见鬼般的眼神看着方醒,再看看被两名军士压在地上捆绑的张斐,泪水瞬间滑落。

“父亲……”

张斐被按在地上哭喊着,恐惧让他涕泪横流。

黑刺的人已经涌进了后宅,一片惊叫声中,方醒走到了张玉清的身前,问道:“张大人,那古可立据本伯所知,和你并无亲故,你为何为了他而冒险?”

张玉清隔空伸手想去帮助自己的儿子,最后却只能泪眼朦胧的看着方醒说道:“兴和伯,下官……”

方醒微笑道:“可是金陵吏部左侍郎古可庆?”

张玉清佝偻着背,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为人消灾,葬送了自己一家,你的名利心得有多炽热啊!”

张玉清哽咽道:“下官……古可庆负责考功,下官想……”

“你想升官。”方醒讥诮的道:“于是就用那些人命来讨好古可庆,自作孽,不可活!”

“老爷……”

张玉清的妻子被带出来,看着狼狈不堪,往日的贵妇人形象荡然无存。

那些丫鬟和仆役都被带了出来,集中在一处,哭声震天。

看着这一幕,张玉清腿一软,身体摇晃着,惨笑道:“伯爷,下官知罪了,恳请让下官的家眷少些苦楚,下官来世衔草结环相报。”

方醒摇头道:“你知道的,此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本伯。案子太大了呀!”

张玉清面色惨白的道:“是,下官罪不可赦,愿意说出这一切,只是恳请伯爷开恩,让拙荆能避免……沦入教坊司,至于犬子,下官知道肯定是流放,这样也好,只希望他靠着读书的本事……能活下去,其余的……下官愿意千刀万剐……”

方醒叹息一声,却不是为了张玉清的一片柔肠,而是为了那些被打死的男子。

“他们为先帝抱屈而打死了人,各归各的责任,可你不该为了讨好古可庆而折磨死了他们,张玉清,你晚上能睡得着吗?你的家人你怜惜,他们谁来怜惜?”

“下官……”

方醒摇摇头,然后一路出了内院,到了府衙前。

黑刺的军士正策马在街道上巡查,所有的衙门全部被封住了,所有的官吏全部被要求在自己的衙门里等待……

但方醒并未下令净街,那些百姓都靠在两边缓缓挪动,不时瞅一眼方醒。

“那是兴和伯,他老人家赶到了太平府,那肯定是古可立的案子发了。”

“只是可怜了范挺兄弟和那些人,哎!”

“咦!来了!”

“谁?”

“你看那边,披麻戴孝的来了!”

“爹!爹!”

方醒闻声看去,就看到十多个男女正披麻走来。为首的男孩一边走一边哭喊。

及近,这群人被家丁们拦住,一个女子拉着那男孩跪下哭道:“伯爷,民妇要伸冤呐……”

“请伯爷为我等做主,来世衔草结环相报。”

“爹……”

方醒想起了张玉清一家先前的反应和话,再看看眼前的这群人,有些神思恍惚……

一样的反应,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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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52章 暗杀引发的恐慌(感谢‘海萌主’的

“瞻基已经到金陵了吗?”

朱高炽指指案几上的一摞奏章,然后问道。

黄俨过来拿了奏章,然后出去。

“陛下,殿下已经到了,不过兴和伯上次给南边官场的印象太差了,听说才到金陵,那些官吏都在商议着怎么应付过去。”

梁中笑道:“殿下不动声色的在住所呆着,金陵官场却自己乱了阵脚。”

朱高炽的眉间舒展了些,说道:“大明很大,大到让人无所适从,而治国之艰难,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千古艰难唯平衡啊!”

梁中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文武争端,就小心翼翼的道:“陛下,不是奴婢干政,只是……只是那些人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

朱高炽眯眼看着外面,冷笑道:“朕不是太子了,父皇仙去,许多人觉得头顶上少了座大山,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话梁中不敢再接,只得怀念起了方醒。

方醒若是在,只要朱高炽愿意联手,方醒定然能把那些人弄的灰头土脸。

“一朝脱困,有如野马,马上就在觊觎着那些东西,果然有的人说的那话再对不过了……”

朱高炽的神色变得平和起来,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梁中。

梁中被这目光吓坏了,他拘束的站着,就怕被这位至尊叫人一刀给剁了。

太监再厉害,可只要君王能控制军队,那么不过是一张纸条,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那都不叫事!

所以平衡啊!

朱高炽的目光转过,有些抑郁。

稍后黄俨回来了,一脸死了爹娘的模样说道:“陛下,那个王栋被人杀死了,就在当街的地方,被一刀从腰侧拉了一下,好惨。”

朱高炽楞了一下,梁中就低声道:“陛下,当时不是找不到指使人对麻胜下手的那人吗?后来东厂那边说就是刑部郎中王栋的嫌疑最大,只是却找不到什么证据。”

朱高炽哦了一声,然后皱眉道:“京城乃首善之地,当街杀人……让人去查,查清楚!”

……

麻胜依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郎中说了,他这个伤即便是好了,以后阴雨天也难受。

可能捡回一条命,他的家人都已经是欣喜若狂了,哪会顾这些。

他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目光呆滞。

往日的征战已经远去,从此后他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幸好以前的功赏不少,一家人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爹!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旋即门被人粗鲁的推开。麻胜艰难的侧脸,看到是自己的儿子麻震,就轻声道:“别跑,下次……慢些。”

“爹,那个人死了!”

麻震一脸的欢喜,麻胜眨巴着眼睛问道:“谁死了?”

麻震欢喜的道:“爹,那个王栋死了,被人当街一刀,把五脏六腑都割出来了。”

“谁?”

麻胜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

“爹,就是那个害了您的王栋!他死了,死的好惨!”

麻胜猛地把脑袋转过来,呆呆的看着屋顶。

“他死了?”

“是的爹,孩儿刚才去看了。”

武将家的儿子,自然不会畏惧这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胜突然不可抑制的就狂笑起来,麻震想起郎中的交代,就急切的道:“爹,您别乱动……”

麻胜已经忘却了肋部传来的剧痛,笑完了,才喘息着道:“肯定是哪位同袍干的,肯定是,要不就是宽宏大量的兴和伯干的,好啊!好啊!果报不爽!”

“娘,爹的伤又弄坏了,孩儿去请了郎中来!”

……

“谁干的?”

张辅沉吟着,薛华敏笑道:“国公爷,在下以为……姑爷的嫌疑最大啊!”

“德华啊!”

张辅淡淡的道:“此话不可胡说,兴许那王栋有别的仇家。”

薛华敏笑道:“正是如此。”

……

在北平城中,王栋的职位不算高,可他的死却像是龙卷风,瞬间引爆了舆论。

谁干的?

这是挑衅,这是泄愤!

文官们愤怒了,奏章飞也似的冲进了皇宫,飞到了朱高炽的案几上。

“全都收起来。”

朱高炽看都不看,就把这些玩意丢进了故纸堆里。

皇宫中并没有反应,这让文官们有些慌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他们慌了!

武人在搞暗杀!这是在破坏规则!

除了几个愣头青在诗会上慷慨激昂的喷着武人之外,其他都暂时安静了。

谁干的?

……

方醒走后,黄钟的日子过得很是逍遥,每日收集些信息,然后汇合方家的情况,隔段时间给方醒去封信就完事。

所以在解缙去书院后,黄钟就只能呆在家里,无聊的看书,或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黄先生。”

黄钟抬头,看到是方二,就问道:“成了?”

方二面色严峻的道:“没有,有人比咱们下手更快。”

“是谁的人?”

黄钟愕然,同时也有些警惕。

方二说道:“不知道,咱们刚盯住了王栋,就看到一人和他擦肩而过,随后王栋就倒地不起,咱们跟踪了一下那人,最后跟丢了。”

黄钟皱眉沉思着,最后交代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那便罢了,无需再查,否则容易引发不测。”

等方二走后,黄钟想了许久,可因为麻胜案子的敏感性,涉及的人数众多,所以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就写了封信,叫人送往金陵。

……

“父皇。”

婉婉一身素裙走进乾清宫,正在批阅奏折的朱高炽抬头笑道:“晚饭还是和为父吃吗?”

“是呢父皇,不然您肯定会使劲吃。”

朱高炽莞尔,然后赶紧把奏折批完,就叫人摆饭。

饭间父女俩大多聊了些宫中的趣事。

等婉婉一走,朱高炽舔舔嘴唇,只觉得刚才一顿饭吃的自己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正准备叫人送碗汤来时,有人来了。

“臣叶落雪见过陛下。”

叶落雪行礼后起身,眉间的那颗痣淡淡的,若隐若现。

朱高炽问道:“可稳妥吗?”

叶落雪微微一笑,竟有些妩媚:“陛下,很稳妥。臣一直在盯着王栋,只不过没管罢了。”

朱高炽点点头,“那就去吧。”

叶落雪行礼告退,步伐很小,频率却很快,少顷就消失在大殿外。

朱高炽看着人进来点烛,一直看,面色平静。

蜡烛很对称的点了两排,距离相等,就像是两块磁铁,正好处在排斥或是吸合的微妙距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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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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