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冬夜

有这样疑惑的,自然不会只有赵朴一人。

安华平日里行事太低调,谁会相信他敢如此行事?

不过赵朴年老性稳,纵然心中有怀疑,也不会当面直接声张。

可他面对大变有这份心性,其他人却难。

尤其是邱仑, 简直无法接受,似乎贾琮是在用最粗浅的谎言愚弄他们,大声道:“简直荒谬!扬州府谁不知道,伯道兄最是本分仁厚?他怎会行这等无知暴虐惨事?”

贾琮看了眼愤怒之极的邱仑,问赵朴:“怎么说他也是八大盐商之一,平日里场面上迎逢的客套话说的未必比他卖的私盐少,若说他没城府心机,连白世杰的鬼魂怕都不信。那他现在这个做派又是为了什么?

是想试探我,还是给他背后哪个看?总不会真在跟我发怒吧?

那我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赵朴哑然,看了眼面色骤变的邱仑,沉吟了稍许,道:“不敢瞒伯爷,邱仑行事初衷,或许皆有之。但终归,还是因为熟悉安华往日行事风格。莫说他们,就是老夫,也实在难以相信,他会做下这等狂悖之事……”

贾琮笑了笑,心里骂了声老狐狸,面上道:“我不大了解这位安家家主什么心思,不过安家与甄頫勾结,绑架我姑丈妾室的家人,胁迫其听他们的命令, 并且欲下毒害我之事,安家已经承认。虽然安华推脱,说是他次庶子安泽所为, 但是对本座来说,有分别么?

赵老爷子,我尊敬你是个明白人,你来说说看,安家如此行事,有没有道理?

这样大的事,安华推脱到一个庶子身上,他可笑不可笑?”

赵朴这下当真震惊了,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贾琮也不等他平复,目光淡漠的看着六人,道:“原本锦衣卫行事,就是江南总督方悦至此,本座都不必解释什么。只是天子爱民,我等身为天子亲军,不愿在民间留下蛮横无理的恶名。所以你们如果还有什么不信,明日可以再来寻我。我猜想,今日诛杀了甄頫、秦栝、白世杰之流,明日来寻我要说法的,不是一个两个,也就不多你们几个。

现在,本座可以离开了吗?”

……

“呼。”

回到盐政衙门后院时,已至深夜。

坐在前厅,守夜的丫头给他取了壶热茶后,就被贾琮打发去休息了。

一杯热茶入喉,贾琮长呼一口乏气。

在外面看似威风八面,可一直绷着神经,颇耗精力。

又要时刻提防着明枪暗箭,再耗三分心力。

不过总体来说,形势已经极好了。

他是幸运的,不断的发现收拢可用人才,尤其是福海镖局和茶娘子两处势力的收服,直接夯实了他的实力基础。

虽然之前也有韩涛、姚元南北两大镇抚司的镇抚使,但贾琮其实十分清楚,这二人不是他的人。

他的一举一动,随时都被他们传回京里。

当然,他们不说,贾琮也一直将消息传递回去。

只是到了这一步,随着茶娘子的入彀,贾琮终于有了自己挪移之地。

因为韩涛、姚元他们,完全无法接触茶娘子的力量……

这也是贾琮极为大胆,破格重用茶娘子的原因之一。

这本是极冒险之事,哪怕有原金陵千户刘昭对茶娘子一家的描述,可人心叵测,谁敢轻易尽信?

好在,茶娘子没有辜负贾琮的信任。

这个女子,果真让人敬佩!

多少须眉男儿,口口声声以“忠义”为先,可能做到者,寥寥无几。

而茶娘子,明知白世杰害死她父兄,可为了全关家和白家百年恩义,不忍杀他,还留白家一条血脉。

放在后世旁观者或会骂她一声“圣母婊”,可对贾琮来说,却是最完美的投名状。

对白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日后对他?

有了茶娘子这一系在暗,福海镖局这一系在明,再加上当初安排至六省千户所中做掌权百户的二十余亲兵,展鹏组建的直属缇骑,沈浪组建的南镇府司“宪卫”……

这些,都将是他的核心力量。

时至今日,他手中终于有了一股不弱的力量。

属于他的力量。

等到倪二、林诚将凤凰岛上的雪花洋糖作坊建起,滚滚财源到来后,还能继续招兵买马,扩大力量。

脑子飞快的思索着,心情愉悦下,贾琮搭在身边梨花高几上的手,屈指轻叩几面,发出均匀的“咄咄”声。

除了这些武力力量外,贾琮想起,他还有一部并不算弱的软实力,就是他早在二年前就开始筹备的“水军”。

也只在当初对付曹子昂时牛刀小试,其余时间都在暗中囤积力量。

贾琮现在还舍不得用他们,等真正用到他们时,必会让世人大吃一惊!

如此看来,他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不弱。

但贾琮清醒的知道,相比于他想做的事,想要的自由身,想拥有生死不操于他人手的地步,他现在的力量,如同蝼蚁一般弱小。

所以,远没有到他自尊自大的时候。

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好在,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梨花高几面被贾琮屈指叩出一声声“咄咄”音,在寂静的前厅内汇成韵律。

为闭目畅思的贾琮伴奏……

忽地,贾琮手指停住,闭着的眼睛也睁开,左手缓缓放在腿边,触碰到一物,眼睛则紧紧盯着门口方向……

“沙、沙、沙……”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传入耳中。

贾琮的左手拨开了衣襟前摆,将一直藏身于腿侧的火器拿出,又从怀中取出一油纸包,从中取出一纸壳子药,押入枪管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了几个呼吸,而后,又紧紧盯着门口方向。

“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贾琮面色也愈发凝重。

现在是寅时初刻(凌晨三点),茶娘子和展鹏、李蓉都被他打发去休息了。

守夜的丫头婆子也被他叮嘱过不许过来,她们没有胆量忤逆他的命令。

那还会是何人?

贾琮眼睛眯起,将手中火器对准门口,手指缓缓放在扳机上……

人出现了!

贾琮眼睛陡然一睁,随即黑着脸咬牙道:“林黛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噗嗤!”

也不知这话有什么好笑,黛玉偏着头,咯咯笑的欢实,手里的玻璃风灯晃呀晃。

她穿着一身玉色翠叶云纹锦绣棉裙,外罩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

愈发映衬的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贾琮瞪她一眼后,将火器中的子药退出收好后,站起身,看着门内亭亭玉立的女孩,黑着脸问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没睡觉?敢情上回我说的话都是耳旁风?”

黛玉不怕,烛火照耀下,亮晶晶的眸光看着贾琮,轻声道:“睡了呢,醒来后听外面守夜的嬷嬷说,三哥哥才回来,也不去睡,就在厅里坐着,好奇怪……我就来瞧瞧,看看三哥哥怎么不睡?”

说着,走了进门儿,俏生生的。

不过贾琮见她靠近,忙伸手阻拦:“止步!”

黛玉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面色一白,贾琮没好气道:“就你小脑瓜爱多想,我刚在外面动了手,身上染着血气煞气,我怕冲撞了你们。没见我连自己屋子都不回,就在这坐着?”

黛玉闻言,方轻轻呼出口气,面色缓转过来,看着贾琮反埋怨道:“那三哥哥怎不去沐浴?”

说着,又往前挪了半步。

贾琮摇头道:“太麻烦,我要是去沐浴,又要兴师动众。喊晴雯她们不好,不喊她们也不好,明儿准怪我。索性就在这坐两个时辰,等明儿天明再洗。”

黛玉闻言,目光柔和了许多,嗔道:“就没见过你这样当主子的!”说罢,又朝门外喊了声:“你还不进来?”

贾琮看了眼门口方向眉尖一挑,道:“是紫鹃在外面?”

黛玉笑道:“上回你那样吓她,还动了手,她怎敢这个时候再在你这露面?”

说着,就见紫鹃抿嘴笑着从门口进来,一张脸冻的发白。

没等紫鹃问好,黛玉就道:“三哥哥舍不得叫醒晴雯她们,就劳你去准备些热水,让三哥哥沐浴吧。不然他今晚竟是连觉也不准备睡了……”

贾琮忙拦道:“紫鹃虽也是伺候人的,可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算了,左右不过再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何必再折腾?”

紫鹃笑道:“三爷当我打小就是副小姐么?我也做过二年粗使丫头才入了老太太的眼的。”

说罢,扭身就走。

所谓“副小姐”,就是指大家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如紫鹃、袭人、侍书、司琪等。

这些大丫鬟做的事不过是服侍姑娘们吃喝玩乐,寻常粗活半点也无,且她们也跟着小姐们吃喝用度,待遇极好,因而被戏称为“副小姐”。

若只是“副小姐”,自然烧不得水做不得粗活,不过若有二年粗使丫头的经历,这些也就不再话下了。

等紫鹃离去后,前厅内又安静了下来。

黛玉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娴静如云。

只是……她的亲近向好之心,贾琮又如何感觉不到?

可是……

贾琮心里轻轻一叹,面上浮起微笑,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身子那么弱,夜又太凉,风寒了不是顽笑的。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林妹妹可不要缺席咱们的年夜饭啊?我给你保证,年夜饭会热闹的很,你要不得闲必会后悔呢。”

黛玉抿嘴一笑,俏声道:“我才不会缺席呢,如今的身子好多了……”

贾琮摇头笑道:“小心无大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

(本章完)

第407章 大军压来

夜风湿寒。

南方的风与北方的风不同。

北方的风看似轰轰烈烈,但只要穿一件厚实的大氅,就能阻隔在外。

而南方的风,虽然感觉温柔缠绵,没有什么威力,却能不动声色间穿透层层阻隔, 冷入骨髓。

冬夜的风尤其寒冷,黛玉虽里穿一身玉色翠叶云纹锦绣棉裙,外罩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可依旧挡不住冷风。

不过,她一边收缩着削肩,一边咯咯咯的暗乐起来,吓了贾琮一跳, 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别是撞客了……”

黛玉没好气嗔了他一眼, 而后细声笑道:“我想起哥哥刚才看见我时的模样……”说着, 她顿住脚步,咬牙切齿的学道:“林,黛,玉!噗嗤!”又看了贾琮一眼。

贾琮呵呵道:“你还笑?当时可让我紧张了会儿,我以为是仇家上门儿了呢。”

黛玉闻言,目光柔和的看着贾琮,温声道:“哥哥在外面,有很多仇家么?”

贾琮嘿嘿一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看不惯的多,但敢报仇的,目前没几人,都被我抓了起来。”

黛玉不乐,她默默的走了几步, 然后抬头看着贾琮,正经道:“我虽然不懂外面的事,可也看了些杂书, 书上说,做官不能特立独行,处处树敌,就算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也该做到和光同尘。树敌太多,就如身陷淤泥,越陷越深,到最后连抽身而出都做不到……你笑什么?”

贾琮哈哈笑着举手投降,道:“没笑你没笑你,是高兴的笑!你也知道,咱们家里都是一群膏粱子弟,要么就是清新脱俗以世事为晦气的世外高人……没想到,家里还有妹妹这样的女诸葛!”

黛玉不依的跺脚娇嗔道:“又哄我!你就是在笑我!”

说着,似被自己娇柔勾魂的声音酥了身心,身子打了个寒战。

贾琮见之,解下肩头的大披风,给黛玉披在身上,将丝绦摆在她身前,道:“系好快走,再吹会儿风明儿你非起不来不可!”

黛玉抿嘴看了贾琮一眼,双手抓住丝绦挽了个结,静静的往前走着。

贾琮心中苦笑,总有种女孩子,一举一动,都是幽情,一颦一笑,都能让气氛变成粉红色……

“咳咳!”

干咳了两声后,贾琮一脸正人君子道:“这个……通常而言,寻常的官儿在官场上厮混,的确要像林妹妹说的这样,要和光同尘,不能标新立异。人得罪完了,他也就完了。只是我这个官哪,和寻常的官不同。”

黛玉来兴趣了:“怎么个不同呢?”

贾琮笑道:“说好听点,我是特务头子,说难听点,我就是朝廷鹰犬,天子爪牙。”

“噗嗤!”

黛玉其实何尝不知贾琮的官是做什么的?

汉之大谁何,唐之丽竞门,宋之皇城司,乾之锦衣卫,都是一丘之貉。

翻开史书秘册,这些天子爪牙机构,少有好名声。

只是黛玉没想到,贾琮竟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还挺高兴。

她嗔道:“哪有自己说自己是鹰犬爪牙的?”

贾琮呵呵一笑,道:“其实没什么两样的,做官的都是在为天子出力,只是他们是替天子牧民,对付的是百姓,而我们,对付的是坏人。只有坏人,和为坏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人,才会骂我们,才会害怕我们。若是心底无私,光明磊落,又何必怕我们?”

黛玉一直静静的看着贾琮,贾琮没好气提醒道:“看路,再别像上次那样绊倒了!”

黛玉闻言,俏脸一红,再想起那句“抱着硌手”,羞恼的瞪了贾琮一眼,可宝玉吃这套,贾琮却并不吃。

他呵呵笑着,伸手拨乱了黛玉额前秀发,教训道:“快走!”

黛玉自己都奇怪,被这般教训,为何心里不恼……

见贾琮继续往前走,她也认真走起路来,又问道:“可是史书上也记载了好些你们做的坏事,遇到昏君,你们……”

贾琮忙打断叫屈道:“妹妹这话却是说偏了,怎么就成‘你们’了?八竿子打不着啊!

如今的锦衣卫,都是我一兵一卒建起来的,和之前的锦衣亲军都没什么瓜葛,更别提那些臭名远扬之辈了。

其他文臣武将在历史上难道就没出过奸臣逆贼?不能一概而论吧?”

黛玉见贾琮这般委屈,愈发“呵呵”笑的开心。

她好读书,读过许多杂书,知道许多事,但从未和人说起过这些。

如今学有所用,所以心情极好。

她自然不知道,后世有个说法,将这种情况叫“共同语言”……

不过,她的房间终于到了。

见黛玉意犹未尽的站在门口,似不想进门,贾琮自己动手将她系在身前的丝绦解开,取下斗篷,披回自己身后,因为黛玉太瘦,不用担心触碰到什么……

抽了抽嘴角笑了笑,贾琮道:“快进去吧,好好暖暖身子,喝杯热水,不过不要喝茶,不然又睡不着了。等我忙完这几天,再带你们去瘦西湖上逛逛。你虽生长在扬州,怕也没什么机会去那里顽。到时候你们可以都穿上士子儒衫,当一回风流公子。”

说完,见黛玉的眼睛都在发亮,贾琮哈哈一笑,哪里是什么绛珠仙子?分明也是个贪顽的丫头。

“好好休息,我走了。”

替她推开门,目送黛玉进屋后,贾琮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黛玉却又从门里走出,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

“哗啦!”

厨房边的屋子,便是沐浴房,贾琮走到时,正好听倒水声传出。

他推开房门,就见紫鹃正气喘吁吁的提着空桶,从脚凳上下来。

贾琮忙上前,要接过木桶,道:“我道你会寻两个守夜嬷嬷来倒,早知道你自己折腾,我就不让你来了,万一烫着怎么好?”

紫鹃一边喘息着,一边笑道:“哪里就能烫着?再说我也没那么傻,都是先舀一小半凉水,再兑热水,就算烫上了也烫不狠。三爷来的正巧,快准备洗吧。”

说着要上前服侍,贾琮温声道:“今儿我就随便泡泡吧,你快回去,林妹妹刚才冻了一路,我瞧着面色不大好,你赶紧准备一碗姜汤……两碗,你自己也喝一碗,不要不当回事。刚还和林妹妹说,过两天等我忙完了再一起出去逛瘦西湖,你们冻坏了哪一个都不美。”

紫鹃闻言,犹豫起来,道:“可是三爷你……”

贾琮笑道:“我就泡一泡就好,不妨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好了不耽搁了,快去吧,你们姑娘身子有多弱你不是不知道,往后夜里再不好让她出来了。”

紫鹃这才下了决心离开,不过还是解释了句:“姑娘也是担心三爷呢。”

贾琮笑了笑,摆手让她离开,紫鹃到底更记挂黛玉,赶紧离去了。

贾琮关上门后,去沐桶边试了试水温,正好,便去了衣裳,进了沐桶浸泡起来。

“呼……”

……

“咦,你怎么回来了?”

黛玉正靠在花梨木宝榻边,双手轻轻按着两处太阳穴处,见紫鹃端着托盘进来,诧异问道。

紫鹃抿嘴笑道:“还不是三爷,担心姑娘身子弱,说你吹了半宿的冷风,说什么也要打发我煮一碗红糖姜汤送来……姑娘果然冷着了,头疼是不是?”

黛玉将手放下来,没好气道:“什么头疼,是困的!三哥哥把他的斗篷都给了我,差点热出汗来!”

“啊?”

紫鹃见黛玉面色果然如常,还有些红润,中气不浅,顿时傻了眼儿了,看了看托盘里的红糖姜汤,奇怪道:“那三爷干吗让我回来?”

话刚说罢,紫鹃就后悔了,黛玉的面色也黯了黯。

贾琮此意,皆在不言中……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黛玉方才又轻轻笑了笑,道:“你把姜汤喝了吧,今儿你也吹了冷风,仔细风寒了。”

“姑娘……”

紫鹃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

黛玉又沉默了稍许后,轻声道:“快睡吧,现在就挺好呢。”

紫鹃还想说什么,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

翌日清晨。

虽然睡的很晚,但贾琮还是准时起床。

且他甚至没和家人一起吃早饭,卯时三刻锻炼完后,他就带着展鹏等人,前往古河码头。

茶娘子通传,金陵方面昨天下午就传回了消息,甄家家主甄应嘉与江南十三家在金陵停留的四家家主,以及贾、王、史三家在金陵长房的家主,一起亲自登门造访了前大司空府宋家,请了名满天下的当世大儒松禅公宋岩出山,齐往扬州府赶来。

除此之外,还有江南总督方悦、江南巡抚郭钊、江南布政使唐延、江南大营提督陶克、总兵卢明、常州府知府杜真、江阴县令姜超等一众江南文武大员,也齐齐动身,赶往扬州府。

整个江南,风起云涌!

值得一提的是,江南总督方悦麾下的督标营、巡抚郭钊麾下的抚标营均满员而至。

江南大营提督、总兵麾下,更是有三千兵马随行。

加上各家的随从、仆役,浩浩荡荡满万人,齐压扬州府。

而贾琮身边却依旧只有百十人,静静的护卫着他,勒马于古河码头,观满江大雾。

直到辰时二刻,一行大船破开晨雾,缓缓出现在了大江之上。

为首一千石大船,旗杆上高高飘着一面大旗,上书五个大字:

江南总督,方!

贾琮的目光却未在那上面,他只轻垂着眼帘,看着江水滔滔……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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