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总司赶到!“天剑”参战!

两个时辰前(天亮前)——

嚓、嚓、嚓、嚓、嚓、嚓、嚓……

井上源三郎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一下接一下地用磨刀石磨利自己的佩刀奥州白河住兼常。

忽然,两道人影——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一左一右地朝他大步走来。

井上源三郎停下磨刀的手,扬起微笑。

“嗯?小师傅,土方君,就快天亮了,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近藤勇抿了抿唇,然后神情认真地缓声道:

“源叔,今日的战斗涉关最终胜负,势必会非常激烈。”

土方岁三唱和般紧接下去:

“源叔,我就直说了:你今天可要多加小心,别冲得太靠前了。”

他说着扫动视线,飞快地打量对方一圈。

“你已上年纪,不似以前那般强健。冲锋陷阵的重任,就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便好。”

近藤勇斜过眼珠,朝土方岁三投去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说:阿岁,你讲得太直接了!

井上源三郎眨了眨眼,看了看近藤勇,又看了看土方岁三,好像没弄懂当下的状况。

直至好一会儿后,他脸上才浮现出半是讶异、半是欣喜的神情。

“小师傅,土方君,你们这是……关心我吗?”

近藤勇哑然失笑:

“这不当然的吗?你可是我们的家人啊。”

土方岁三抱臂于胸前,淡淡道:

“你若是出了什么万一,等之后小司醒来了,吵着跟我们要源叔,我们可就难办了。”

井上源三郎的视线又在二人间反复跳转。

须臾,他就像是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两只嘴角向耳边延伸,露出平静而温暖的笑容。

土方岁三见状,不禁问道:

“源叔,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突然想到:你们都长大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移步至近、土二人的跟前,同他们比身高。

他们的个子都在他之上,而且也更加强壮,整体比他大上好一圈。

“你们和小司的‘个子小小,四处乱窜’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

井上源三郎把右手放到胸口,比了个大概的高度。

“搞得我一直都把你们当小孩子来看待。现在仔细观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你们都长大了。”

土方岁三和近藤勇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不约而同地显露笑意。

“你们当年可真是让我吃尽苦头啊……隔三岔五地给我添麻烦。”

近藤勇赶忙抬手一指身旁的土方岁三。

“这都得怪阿岁。阿岁实在太能惹事了,无风都能整出三尺浪来。”

土方岁三立时露出不爽的表情:

“哈啊,阿胜,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以前整出的乱子也不少啊。”

“跟你这个‘荆棘恶童’相比,我算安分的了。”

看着突然开启“分锅大会”的二人,井上源三郎脸上的笑意愈显宁静、温暖。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他们个子小小、满面稚气的模样。

他们和总司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活力,不知疲倦地到处蹦跶、闹腾。

跟其他孩子不同的是,他们对掏鸟窝、炸牛粪等寻常的孩童游戏不屑一顾,嫌其无趣。

他们热衷于提着把竹剑,跑到大街上撒欢。

或是跟人打架,或是扮起古道热肠的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们一度有过发动“大远征”,讨伐多摩山贼的想法,幸而被近藤周助和井上源三郎及时发现并拦下。

是时,正值鼎盛的近藤周助全心全意地经营试卫馆,每天都很忙碌。

而近藤笔的体力和精力,很明显跟不上他们仨。

于是乎,看管这三兄妹的重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到井上源三郎肩上。

每当他们闹出什么事端,基本都是井上源三郎来给他们善后。

或是协助他们逃离“案发现场”,或是替他们向人家赔礼道歉。

三兄妹嘻嘻哈哈地在前奔跑,井上源三郎苦笑着在后紧随——这是在当年的试卫馆最常见到的光景之一。

对三兄妹而言,井上源三郎既是他们的同门师兄,也是他们的好大哥,虽非亲人,却又胜似亲人。

这时,井上源三郎冷不丁的抛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小师傅,你最近还有在看《三国志》吗?”

近藤勇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最近很忙,许久没读过了。不过每逢闲暇时候,还是会翻个两页。”

凡是熟悉近藤勇的人,都知道他非常喜欢喜欢《三国志》。

小的时候,他经常央求生父读《三国志》给他听,尤爱关羽,曾激动地问生父:关羽还活着吗?

在得知关羽早已死去,而且还是屈辱地死在江东鼠辈之手,他难过得痛哭出声。

井上源三郎顺着《三国志》这个话题往下讲:

“虽然我们以前没少聊三国,但我还从未跟你们讲过我最喜爱的三国人物。”

土方岁三半开玩笑地插话进来:

“怎么?源叔,难道你和阿胜一样,也是个‘关羽痴’?”

井上源三郎轻轻摇头,意味深长地笑着。

“虽然我也很喜欢义薄云天的关羽,但我最为喜爱的三国人物,其实是不甚知名的廖化。”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俱是一怔。

井上源三郎举目望天,颊间浮现追忆的神色:

“在初读《三国志》时,我就觉得我跟廖化非常相像。”

“资历虽老,但能力平平,没法像张飞那样喝断当阳桥,更没法像赵云那样单枪匹马冲破长坂围。”

“一直默默无闻……直至蜀汉将星凋零,才获得崭露头角的机会,以致于后世流传出‘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熟语。”

“虽然这句熟语既是在揶揄姜维等年轻蜀将不堪大用,也是在讥讽廖化碌碌无能,但我倒是很喜欢这句话。”

“先是你们和小司,接着是橘君,再后来是山南军、永仓君、斋藤君……我的身边聚集了才干出众的英杰。”

“跟你们这群天才相比,我此前一直引以为傲的‘天然理心流免许皆传’,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尽管如此,但我并不感到懊恼,反而觉得非常开心。”

“受限于天资,我的武道成就只能到这儿了,没法再进一步。”

“我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头了,就凭我这浅薄的才能,能担任一队之长便属万幸,不敢再贪求更多。”

“因为我已抵达‘尽头’,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走得比我更远,去见识我无缘领略的壮丽风光。”

“对我而言,能够守护你们这些年轻人,便是一件乐不可支的幸事。”

说到这儿,他转动视线,直勾勾地向西望去——其视线的正前方,乃是青登的背影。

“纵使新选组的年轻人们还很稚嫩,我也愿意充当他们的先锋,替他们披荆斩棘,开辟前路!”

“小师傅,土方君,你们可别夺去我这为数不多的乐趣啊。”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不约如同地对望一眼……情绪复杂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错。

这一瞬间,他们确实感到胸口深处有一小块微微抽动了一下。

土方岁三挠了挠头:

“……那你可要悠着点啊,一切量力而行。”

井上源三郎呵呵一笑:

“放心吧,我虽不惜死,但也不怕死!”

说罢,他抬起双手,郑重地拍了拍二人的肩。

“小师傅,土方君,祝你们旗开得胜。”

他们双双弯起嘴角,异口同声。

“源叔,也祝你旗开得胜!”

……

……

“呼……呼……呼……呼……呼……”

井上源三郎将刀递到右手,用左手紧捂着侧腹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染满其掌心,顺着指缝向外淌出。

身经百战的他,仅一回合就探清自身与对方的差距——虽不能算是天渊之别,但委实是大相径庭!

不愧是背负“人斩”之名的顶级剑士,体能与技巧兼备,实力不在永仓新八、斋藤一、近藤勇之下!

他多半是受命前来猎杀新选组的队长们,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然达到惊耳骇目的境地!

眼见方才那一刀没能取走井上源三郎的性命,他颊间不由浮现几分愕色。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架势,随即身形化影,如猛虎般扑将向前,再度攻向井上源三郎!

井上源三郎咬紧牙关,吃力地举刀相迎,不依不挠地与中村半次郎、与绝境相抗!

此景此幕,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山南敬助等人的眼中。

山南敬助疯了似的挥刀,试图逼退眼前的诸敌以前去援助井上源三郎。

然而,茫茫多的敌兵组成层层障碍,那交叉的火力网令他不得寸进。

青登同样在往井上源三郎那边赶。

虽也有部分南兵上前阻挡,但他们的下场就像是药粉遇上沸水——一冲就没了。

只不过,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等他赶到井上源三郎身边时,少说也要花费至少5秒钟的时间。

5秒钟……虽是相当短暂的时间,但这已足够让中村半次郎斩杀井上源三郎!

铛!

瞬息间,二人的刀在半空中重又相撞。

第1轮拼刀,井上源三郎鼓足全身力气。

因为腿部、腹部受伤,所以他的速度折损不少,已无法躲避对方的斩击。

天然理心流乃推崇刚猛、爆发的流派。

但是……若论对刚猛、爆发的追求,示现流更甚!

中村半次郎施以势大力沉的一劈,井上源三郎的刀连半秒都没撑住就被直接震开,身体中线赤裸裸地坦露而出。

中村半次郎以娴熟的技巧举刀过顶,改采右上段的构式——正是示现流的经典架势。

“呜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伴随着刺痛耳膜的喊叫,中村半次郎用力劈出手中的刀!刀刃挂风,径直斩向井上源三郎的胸膛!

从其破风声听来,不难判断:这一刀若劈实了,绝对能让井上源三郎变为两半!

看着飞速迫近的白刃,井上源三郎的颊间先是浮现黯色,随后转化为似乎看开一切的恬静表情。

——诸位,抱歉了……我这老家伙没法再担任你们的“先锋”了。

一念及此,井上源三郎拧起两眉,双眸迸射出毅然决然的光辉!

只见他放弃防守,摆出霞段架势,腰身沉低,像弹簧一样蓄积全身力道,刀尖自下往上地斜指着中村半次郎的胸膛,旋即挺刀扑上!

他决定以命换伤!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发挥出最后的余热!为大伙儿再做一回“先锋”!

如此,等之后青登、山南敬助或别的什么人对上这家伙时,多多少少会轻松一点。

以上种种,全部发生在瞬息间。

被诸敌所困的山南敬助,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睁睁地看着中村半次郎的刀离井上源三郎越来越近。

在中村半次郎挥出致命一击的同一刻,远处的青登当即采取行动——他以左手拔出腰间的胁差,接着翻动左腕,改正握为倒握,摆出“投标枪”般的姿势。

与此同时,奇妙的光彩在他眸中浮现。

就在他将全身气力灌进左臂,准备将胁差掷出的这一刹,他因感知到什么而倏地停住并变了表情。

猛然间,一道拔刀的铿鸣惊破长空。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斜刺里飞出,猛禽猎食般疾扑向中村半次郎,展现出一瞬的英姿!

中村半次郎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其全身的鸡皮疙瘩皆因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而争相隆起!

不及细想,他将刀拉回手边,架于胸前——

铛!!

这一霎,中村半次郎俨然有一种“被全速飞驰的战马撞到”的错觉——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猛袭而来!令他脸上瞬间变色。

纵使拼上全力也无济于事。

他被直接弹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条长沟,向后滑出足足好几米的距离才将将停下。

突如其来的异变,使全场俱寂。

新选组队也好,“南军”也罢,现场的每一个人统统停下手中的动作,震愕的目光游走在半空中。

没能使出拼死一击,仍半蹲着的井上源三郎,怔怔地扬起视线,看向正站在其跟前,背对着他的娇小女子。

她左手提着一把用老旧布条系紧的长状物,右手拿着一把普通的打刀,穿着紫色的和服、白色的袴,腰间系着一件浅葱色的羽织,以紫色缎带束起的短马尾随风飘摇,一晃一晃的。

仅仅只是普通的站立,就有冬风般的凛然英气从她身上散出!

“小……司……?”井上源三郎瞪圆双目,不住地呢喃。

充满冲击力的事实,令井上源三郎呆住……不!不止是他,还有青登和山南敬助。

他们的大脑直接宕机,反复眨巴眼睛,像是要确实自己的视力是否正常。

忽然,她动了——她侧过半张脸,向身后的井上源三郎打趣道:

“源叔,你要蹲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快站起来。”

在她与井上源三郎对谈的这一会儿,周遭众人总算是认出她来。

毕竟这漂亮的脸蛋、用紫色缎带束起的短马尾,以及那高强的身手,实在是太具辨识度了。

分秒间,双方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新选组的队士们心花怒放。

而南兵们如丧考妣!

在这一片惊惶之中,某人尖声喊出她的姓名:

“是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对“南军”而言,这个名字同样有着战略级别的震慑力!

一霎那,惊惧的氛围在南兵间散布。

他们自觉地向后退开,远离总司,以总司为中心的这片区域登时变为无人的“真空地带”。

中村半次郎紧蹙着眉头,直勾勾地瞪视她。

“……你就是‘天剑’冲田总司?据我所知,你不是生了重病,正在疗养吗?”

他眼中浮现出忌惮的神色……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跃跃欲试的光采。

虽然他抛出了疑问,但总司根本不理会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回以冷漠的眼神。

中村半次郎也不沮丧,自顾自地继续道:

“冲田总司,我久闻你的大名。”

“相传你是新选组中除橘青登以外的最强剑士。”

“我自认也有几分本事。”

“既然有缘见面,便请不吝赐教了!”

语毕的瞬间,他踏定脚跟,举高刀尖。

“示现流”

“中村半次郎”

“参上!”

高声报出家门的同时,他迈开大步,连人带刀地撞向总司。

总司如蝴蝶般翩翩起飞,向后腾转。

在她闪身的下一刹,虎虎生风的白刃斜扫而过。

眼见总司轻松躲过,中村半次郎狞笑一声:

“果然有几分本事……咕!”

话未说完,他便猛地感到有什么液体涌上他的喉咙,使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喉——噗叽——的一声,指头直接戳进伤口里……

痛感慢半拍地到来,强烈的剧痛自喉间袭至脑部,反复刺激神经。

按着作疼的喉咙,看着汩汩冒出的淋漓鲜血,中村半次郎的瞳孔紧缩成针孔状,面部表情半是惊骇,半是不敢置信。

我被砍到了……?

什么时候?!

总司表情淡漠地看着深陷混乱之中的中村半次郎。

“连自己被砍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挑战我的?”

语毕的刹那,她将右手的刀斜架在左腰间,微微猫身——

咻!

雪白的刀光笼罩向中村半次郎。

听着只有一道破风声,其实是三道斩击!全因斩速过快而合成一道声响!

三连斩分别扫过中村半次郎的脖颈、胸膛、腰腹。

这一刻,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僵在原地。

下一刻,仿似轰然倒坍的高楼,他的身体迅速“塌方”!一份份“零件”四散掉落!

*******

*******

转眼间,又到月末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本书的“廖化”没死,因为“赵云”来了。顺便一提,青登是“吕布”,而且是《真三国无双》里的“吕布”。

今天是七夕佳节!

我知道本书的书友们都是不得了的人生赢家,所以豹豹子今天特地提早更新,好让你们有空过一个多姿多彩的夜晚!

看在豹豹子这么良心的份上,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豹哭.jpg)

第1160章 远方之人且听吾音!近处之人静观吾

被冠以“人斩”之名的中村半次郎,才刚打个照面就被大卸八块……

这般画面,令得周遭众人——友方也好,敌方也罢——无不惊骇莫名!

更令他们感到震恐的,莫过于总司的出刀时机——他们完全看不清总司是于何时出刀的!

当中村半次郎挥刀砍来时,总司像翩翩蝴蝶一样飞身闪开,然后前者的喉咙就开始喷血……这就是呈现在他们眼中的景象。

莫说是一闪而过的刀光了,连总司的出手动作都没看见!

所谓的“连死都不知怎么死”,大体如是!

正当众人尚为泥塑木雕的这个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总司身旁。

总司扬起视线,仰视着对方,颊间布满难以理清的复杂情感。

“……小司,好久不见了。”

其实并不是好久不见。

在总司昏睡的这段漫长时日,只要身在大津,青登就常会去看望她,衷心期盼她早日康复。

此时此刻,看着安然站于自己面前的总司……坦白讲,青登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长久期盼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自身的反应却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并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兴奋到喊叫,只是普通地微笑着。

不过,眼下其胸腔深处确实涌出惊涛般的澎湃情绪!

他有许多话想跟她说,他有许多事情想跟她讲。

然而,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头来,他只迸出一句“好久不见”。

不过,这句话所承载的份量,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深重!

总司迎着青登的目光,眸中似有泪光在闪烁,但她的嘴角却在笑——是她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我回来了!青登,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呢。”

“只不过是大半年没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变化啊。”

恬静的空气包裹着他们,跟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论是他还是她,此刻都想收起手中的刀,好好地共度“久别重逢”的温馨时光,以慰离别之苦。

但是,很显然,他们当下所身处的环境——这广大的战场——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天剑”的突然现身,以及人斩半次郎的凄惨死状,令得现场的南兵们尽丧胆气。

一个“仁王”就很恐怖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天剑”!

但见他们一个个的都跟蔫了似的稻苗般,缩着肩,弯着腰,两肩不自觉地绷紧,好让自己显得不起眼,生怕自己的身形被这对男女发现。

不敢进也不敢退,就这么僵在原地,远远地包围着青登和总司。

青登转动视线,平静地扫了周围一圈。

“小司,谈话时间就先到此为止吧,等今夜有空闲了,再慢慢畅聊吧。”

总司轻轻点头。

“这儿的听众太多了,确实不适合聊天呢。”

二人飞快地变换脚步,挪移身形——青登面朝东,总司面朝西,背贴着背。

“青登,我才刚到,还有点懵,我们现在该干什么?要打谁?”

“看见山顶的那面锦旗了吗?打到山顶上,砍断那面锦旗,以上。”

“简单明了的作战,我喜欢!”

“你的身体还行吗?”

青登说着斜过眼睛,不着痕迹地朝身后的总司投去关心的眼神。

他不清楚总司是于何时苏醒,但根据他所了解的医学知识,一个在床上躺久的人,会因肌肉萎缩而丧失行动能力。

当然,以上所述皆基于世间常理。

总司是喝了绪方的血,吸收了“不死之力”才治好绝症。

用常理去评判这种超自然力量,本就很无厘头。

总司嘿嘿一笑:

“刚醒来时还感觉身体有些迟钝,现在好多了!斩将夺旗,不在话下!”

青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点头以示“了解”。

从她刚才瞬杀“人斩半次郎”的表现来看,她现在的身体算不算是恢复完全,青登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无力战斗的软脚虾。

关于她刚刚是如何斩杀中村半次郎的,旁人看不清楚,他倒是瞧得很真切。

其实没这么玄妙,在飞身躲开的瞬间,她挥刀反击——仅此而已。

纯粹是因为刀速极快,出刀时机太完美,才达到了“无形之刃”的效果。

中刀者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被砍到……就剑术的角度而言,这无疑已是神技!

凭着自己对总司的了解,青登敢笃定:以前的总司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青登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绪方曾告诉过他的话:“不死之力”拥有改造人体的效能,不仅能让人拥有夸张的恢复能力,还能使人变为体能超群的超人。

一念至此,青登不由得多看了总司几眼,目光古怪。

“……那你手中的刀还撑得住吗?”

他放低视线,看了眼她手中的打刀。

她手里的那把刀已是破破烂烂,刀锋上布满豁口,多半是在地上捡来的无铭刀。

眼下的秋之山别的不多,掉落在地的刀剑、火枪等各类武器倒多得是。

“没关系,我还有一把刀呢。”

总司一边说,一边扔开右手的破刀,然后将左手的用老旧布条紧裹着的长状物横举在胸前。

“这是?”

“这是古牧老板赠送给我的珍礼。”

她颊间挂起意味深长的、卖关子般的神情,随即以麻利的动作解开布条。

……

……

大坂,葫芦屋的本部,某庭院——

绪方、阿町、木下琳和桐生老板并肩坐在缘廊上,一同望着北面,望着鸟羽、伏见的方向。

木下琳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两只嘴角向下拉着,本就很明显的法令纹愈发深刻。

绪方无奈地瞟了她一眼:

“琳小姐,你还在生气哦?”

木下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当然了!真是的,你和阿町也就罢了,连九郎都不站我这边。倘若小司出了什么意外,我之后可就没脸见橘君了!”

桐生老板听罢,神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绪方、阿町和桐生老板都同意让总司前往鸟羽伏见战场。

这俩夫妻甚至主动帮她准备好衣物、武器。

在绪方等人的鼎力支持下,信心大涨的总司以“乘胜追击”的气势“逼迫”木下琳。

独木难支的木下琳,终于拗她不过,只能无奈地礼送她离开。

木下琳最重承诺,但凡是她答应的事情,哪怕是倾家荡产、拼上性命,也要达成——这正是她的葫芦屋能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

自己答应了橘君,定会将总司照看周全,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奔赴险地……这种食言的感觉,令木下琳很是介意。

看着气鼓鼓的木下琳,绪方轻笑几声。

“琳小姐,虽然你已是一把年纪了,但你这种过于认真的性格,还真是从未变过呢。”

“干嘛?你这是想跟我吵架吗?你顶着还很年轻的脸,跟我说‘你已是一把年纪了’,很让我不爽啊,明明我们是同样的年龄。”

绪方无视木下琳的埋怨,自顾自地继续道:

“琳小姐,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吧?我们怎么可能拦得住小司嘛。”

“那就不是‘能拦得住的人’会有的眼神。”

“就算我们用强硬的手段将她留在这栋宅邸里,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

“与其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倒不如一开始就遂她心意。”

木下琳听罢,抿了抿唇,满面纠结。

虽然她的表情仍不算好看,但显然好转不少。

这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头向绪方问道:

“话说,你为何会将那把刀送给小司?你不是一直很看重那把刀吗?还说过‘要把它托付给相称的剑士’。”

“对啊,所以我把托付给小司。”

木下琳挑了下眉。

“你和小司也不算很熟吧?你怎么就能断定她就是跟那把刀相称的剑士?”

绪方莞尔:

“我和小司确实不算很熟。”

“不过,有的时候,‘直觉’比‘推理’更准确。”

“在看到她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必须去鸟羽、伏见时,不知怎的,有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那把刀的新主人,就是她了。”

绪方停了一停,接着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纵使不谈其他,光论外形,我也觉得她是普天之下最配那把刀的剑士。”

“那把刀的外形相当优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刀,非常适合像小司这样英姿飒爽的天才女剑士,不是吗?”

说罢,他收回目光,重又看向鸟羽、伏见的方位,嘴角微翘,轻声细语:

“久违地重现人间,便是投入这等规模的大战……如果那把刀有灵魂的话,一定会很雀跃吧。”

……

……

总司一圈圈地解下布条。

很快,布条下的物事显露而出。

这是一把禾苗般细长的太刀,刃长将近80厘米,近柄部刻有十六瓣菊花纹与横一字纹装饰,连刀镡也是十六瓣菊花的样式。

看着这把特征明显的太刀,青登情不自禁地作惊愕状,口中不住地呢喃:

“菊一文字则宗……!”

精致的刀装、特殊的装饰与刀镡……以上种种,无不指明其名字——早已失传的天下名刀,菊一文字则宗!

代表镰仓时代的最高工艺水准的传奇名刀,堪称“太刀”这一形制的最佳典范!

总司一脸满意地将青登的吃惊表情尽收眼底——她刚刚一直在关注青登的神态变化。

心满意足后,她将菊一文字则宗佩挂在左腰间,然后以郑重的动作解开系于腰间的浅葱色羽织,穿披齐整。

垂及臀间的羽织下摆像战旗一样飞扬,产出猎猎响声。

她抬高下巴,扬起目光,扫视现场诸敌,明明是平视,却给人以睥睨之感!

“吾乃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远方之人且听吾音!”

“近处之人静观吾行!”

“虽然我与你们无仇无怨,但既然各为其主,便不得不刀剑相向!”

“接下来,我将毫不迟疑地进攻,逢敌即斩!”

“惜命之人,速速退开。”

“讨死之人,放马过来!”

吼毕,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青登。

青登亦在同一时间看她。

二人交换了眼神,先是双双微笑,然后不分先后地看向自己面前的诸敌。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天然理心流。”

“冲田总司”

下一刻,毗卢遮那与菊一文字则宗同时闪烁出刺目的刀芒,交相辉映。

……

……

“快去救队长!”

中岛登(二番队副队长)率领十余名队士,急匆匆地赶往永仓新八的所在。

刚刚,他收到准确的情报:永仓队长有危险!

南兵们先用渔网限制永仓新八的行动,再用大量火枪扫射。

这还了得……中岛登顾不得其他,赶忙率领一批队士奔去救援。

赶路过程中,他在心中反复祈求,从天照大神求到如来佛祖,恳请神佛保佑永仓新八。

他虽非渔民,但也知道被渔网缠住会有多么棘手。

将其挣脱并不困难,可在重获自由之前,敌人有无比充裕的时间将你剿杀……

一念至此,其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膨胀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霍然瞧见一名壮汉迈着大步朝他走来。

中岛登赶忙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对方。

“永、永仓队长……?”

来者并非旁人,正是永仓新八。

只见他满身血污,脸庞脏得五官都糊作一块儿,身上挂着些许渔网碎片。

“喔,是中岛啊,你怎么在这儿?”

中岛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我听说您有危险,所以就带人赶来了。永仓队长,您没事吧?”

永仓新八面露了然之色:

“劳你费心了,我没事。”

“那些渔网确实很麻烦,把我的手脚缠得紧紧实实的。”

“幸好我技高一筹,赶在对面开枪之前,将裹在身上的这些渔网统统砍得稀巴烂。”

说罢,他抬手弹走右肩上挂着的些许渔网碎片。

——渔网是说砍断就能砍断的吗?你刚刚不是都说了那些渔网把你的手脚缠得严严实实吗?

虽有无数疑问涌上中岛登的心头,但他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是永仓新八嘛!就凭他这本领,不论创下何等夸张的战绩,都不足为奇!

至于偷袭永仓新八的那些南兵都怎么样了,中岛登很明智地没有多问——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吗?光看永仓新八现在这副满身血污的模样,不就知道答案了。

冷不丁的,永仓新八忽地开口,将中岛登的心神拉回现实:

“中岛,你来得正好,快跟我来,那边的动静很大,可能需要我们的支援。”

不等中岛登回应,永仓新八就一个箭步向前,赶往不远方的一片密林。

中岛登条件反射般抬脚跟上,朗声回应:

“明白!”

……

……

“停!停止射击!”

指挥官打扮的南兵抬手示意“停止”。

枪声渐停……现场的二十余名火枪手松开扳机,放下冒烟的枪口。

他们的眼前,一颗大石头布满弹孔与火药的焦黑痕迹,碎屑洒得到处都是。

方才,斋藤一闪身躲进这颗大石头的后方,然后就没任何动静了。

指挥官举高臂膀,摆了个“前进”的手势。

火枪手们立时分作两队,像钳子的两个钳嘴一样,一左一右地靠近这颗大石头。

他们无不露出紧张的表情,掌心直冒湿汗,牢牢地将火枪架于胸前——只有这么做,才能给他们带去些许安全感——右手食指时刻扣在扳机上,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靠近新选组著名的大杀坯……任谁都会觉得压力山大。

他们就这么一寸寸地挪行,像极了一群蜗牛。

终于,他们成功绕后,抵达大石头的后方——大石头的后方空无一人,并无斋藤一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令得他们大惊失色。

这时,指挥官忽然感到一只大手从后方搭上其左肩头。

他下意识地转头后望——然后就看见了锋利的刀刃,以及斋藤一的充满冰冷眸光的双眼。

……

……

“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震撼光景,令土方岁三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他眼前的光线稍暗——全因一座大小惊人的尸山横亘在其身前!

这座尸山少说也有三、四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胡乱堆叠着,足有数米高。

“山顶”上,近藤勇将长曾祢虎彻拄于身前,双手交叠放在柄底,额头抵着刀镡,似乎在闭目养神。

这一会儿,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眼见是土方岁三来了,微微一笑。

“噢,阿岁,是你啊。”

“阿胜,这个……是你干的?”

近藤勇平静一笑,淡淡道:

“一不小心冲过头,遭受包围。”

“老实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我不停地挥刀,忘我地挥刀。”

“等回神时,就变成现在这副光景了。”

土方岁三听罢,下意识地再度看向近藤勇屁股下的尸山。

“忘我地挥刀,砍出一座尸山……真希望你这样的‘忘我状态’能再多来几次。”

假使青登在此,定会暗暗感慨:天赋“孤胆”发挥到极致了!

“如果必须要遭遇此等险境,才能有这么优异的发挥,那我宁可让这样的状态少来几次。”

半开玩笑地这般说道后,近藤勇朝山顶的方向努了努嘴:

“阿岁,你们先前进吧,我要稍微休息片刻。”

土方岁三点点头:

“嗯,你好好休息吧。”

他边说边耸肩。

“不过,可别休息太久。若因休息时间过长而使‘先登’之功落于我手,我可不会听你的埋怨。”

近藤勇咧了咧嘴:

“你放心,我可没有大度到会把‘先登’之功让给其他人,哪怕是你也不行。”

……

……

秋之山,山顶——

为了彰显“死守秋之山”的决心,西乡吉之助不仅将锦旗插在秋之山的山顶上,还将全军本阵一并挪至此处。

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马扎上,一刻不停地接收着最新的战报。

“永仓新八仍活着!他正率领二番队继续攻略北坡!”

“围剿斋藤一的火枪手们全灭了!”

“前去埋伏近藤勇的部队被反杀!”

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越是聆听战报,越是皱紧眉头,表情愈发难看。

这倒也不奇怪——今日开战以来,他们就没收到一则好消息!

尽管战况激烈,但新选组稳步地向山顶推进。

就连他们精心拟定的“猎杀队长,孤立仁王”的作战计划,也屡屡碰壁!

面对“南军”针对性的攻击,新选组的队长们无不以超群的实力破局!

截至目前为止,新选组全体队长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一人阵亡。

战况至斯,饶是性情稳重的西乡吉之助也不禁沉下面庞,显出凝重的神色。

一旁的伊地知龙右卫门(萨摩军军师)注意到西乡吉之助脸色不佳,赶忙道:

“西乡先生,中村君已出阵,他一定能为我们带来喜讯。”

中村君——即中村半次郎。

闻听此言,西乡吉之助的表情稍微变好看了些许。

中村半次郎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麾下的最强剑士。

能否孤立仁王涉关今日的胜败,于是西乡吉之助特地打出他手里的这张“王牌”。

中村半次郎的任务相当简单:担任“游军”,见缝插针地猎杀新选组的队长们。

这时,一名传令兵连爬带滚地奔至西乡吉之助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快声道:

“西西、西乡大人!中、中村先生……”

是中村半次郎的消息!

包括西乡吉之助在内的现场众人登时来了精神,纷纷坐直身子,认真聆听。

怎可惜……他们的期待很快就转变为惊惧与难以置信。

“中村先生战死!‘天剑’冲田总司突然现身,斩杀中村先生后与橘青登结伴攻山!他们的进攻速度奇快!无从招架!”

霎那间,西乡吉之助脸上变色,五官线条极尽扭曲,腾地猛站起身,将屁股下的马扎弹飞出去。

*******

*******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再不投就浪费了!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多亏书友的提醒,我才想起来青登和总司是在七夕节重逢。哎呀,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豹嗨.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