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安亭有式 立地无凭

杜飞从总医院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也没急着回单位去,而是在街边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了一口饭。

等填饱肚子,骑着车直奔老杨家去。

从总医院那边,到老杨家距离不近。

等杜飞吃完饭再赶过来,已经一点钟了。

老杨跟他媳妇儿也刚吃完饭,没想到杜飞竟然在这个时候上门。

杜飞还在他们家还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老杨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却高出有半个头。

杜飞笑着道:“这是志成还是志功?”

老杨介绍道:“这是老大志成!”然后忙扭头叫道:“来叫杜领导。”

杨志成稍微有些拘谨,上前跟杜飞鞠了一躬,规规矩矩道:“杜领导,您好。”

杜飞点点头,跟老杨道:“今儿来有个事儿,还真跟志成有关。”

老杨跟瑞珠一听,全都心头一动。

杜飞笑呵呵道:“轧钢厂保卫科那边招人,我给志成要了个名额。虽然是临时工,但也是个正经去处。”

老杨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其实他的心思跟雷老六如出一辙,归根到底就是想给儿子某一个正经出身。

杜飞正是瞅准了他们这个心思。

别看只是保卫科的两个临时工,却比当面甩一千块钱,更能叫他们感恩戴德。

等说完了这个事儿,杜飞才把老杨叫出来,俩人一起骑着自行车,来到什刹海附近新买的那处院子。

老杨不明就里,搬着自行车跟杜飞进院。

心里合计这是什么地方,杜飞带他来这儿干什么?

杜飞也没跟他解释,反手把大门拴上。

两台自行车就扔在门边儿,带老杨往里边走。

来到中院的东厢房,直接开门进去。

里边满满当当的摆着各式各样的家具。

老杨本就是木工出身,对于家具和木料的了解堪称专家。

屋里这些东西,他用眼睛一扫就瞧出了个大概,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要说起红木家具,人们立刻就会想到紫檀、黄花梨。

但同样是紫檀和黄花梨,木质也有好坏之分。

而且同样的木料,手艺不一样做出来的家具也是高下立判。

这屋子里面摆的这些家具,在老杨眼里无疑都是上品。

甚至看那木工,一大部分是出自前清的宫廷造办处,都是正经的皇家御制。

老杨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杜飞,想问他这么多上好的家具,是从哪弄来的?

却立即反应过来,忙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显杜飞带他上这儿来,并不是为了让他问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老杨暗暗告诫自己冷静,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杜飞倒没那么多想法,指着这些家具让老杨去瞧瞧,有没有滥竽充数的。

老杨不敢怠慢,连忙进屋仔细查看。

虽然一眼就觉着这些家具都是精品,但在杜飞面前,他也不敢拖大。

至少要把样子做出,否则让杜飞觉得他轻慢就不好了。

老杨进屋兜兜转转。

过了半晌,从里边出来,信誓旦旦作保,里边的家具都是精品,没有一件拿不出手的。

杜飞点了点头,倒也没太意外。

他带老杨过来,真正目的也不是看这些家具,而是要检查院子里是否存在密室暗格之类的地方。

之前他已经答应出去,等下个月要把这里借给周鹏用一段时间。

在那之前,必须得让老杨看看。

免得万一被周鹏那货做了什么手脚。

之前杜飞在买这座院子的时候,周鹏也表现出了兴趣,只是被杜飞抢先一步。

这次又跟他借院子,杜飞虽然没问他干什么事,但在心里未尝没疑神疑鬼。

别是周鹏早知道这院子里有什么秘密,借过去后暗中行动。

等杜飞道明了意思。

老杨心里却觉得杜飞有些异想天开。

虽说过去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弄个密室藏些金银细软之类的。

可那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被人遗忘。

况且这院子前边的主人,在这儿住了不是一年两年。

从金家祖上算,住有百十来年,中间还有过几次改建。

就算真有什么密室,还能留到现在,给杜飞捡漏?

不过这些话老杨在心里想想就罢了。

表面上他却一脸郑重,开始仔细检查院子的每个角落。

杜飞有些好奇,在后边亦步亦趋跟着。

虽然只是一处跨越,但前后三进三出,房间和面积都不少。

不过老杨也有窍门儿,它对于古代建筑的规制烂熟于心,知道什么地方要仔细检查,什么地方可以走马观花。

就算院里有密室什么的,首先肯定不能放着下人和客人居住的地方。

放在上屋的概率也不大。

因为一旦有贼人进来,甭管是偷是抢,主人住的上屋肯定是重点关照的目标。

就像杜飞现在住的四合院。

那间隐秘的地下密室,就被放在后院西厢房的下边。

然而,结果却令杜飞有些失望。

老杨从头到尾把前、中、后三个院子都走了一遍。

除了在中院上屋的耳房里,发现了一处空间不大的夹壁墙,并没有找到别的密室暗格。

夹壁墙的入口隐藏在柜子里,只看暗门磨损的程度,应该是经常开关。

但现在,里边早就空空如也。

这个结果令杜飞有些失望。

在这之前,他其实也没指望能从院子里找出一个装满金元宝的大地窖。

但至少弄个仨瓜俩枣的,也算是个安慰。

老杨在一边不敢吱声。

这次杜飞叫他过来,明显是对他抱有期望,末了两手空空,连屁也没找到。

这令老杨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杜飞很快调整好心情,也没再纠结下去。

转而把昨天那枚‘昭和十七年’的徽章,拿出来递给老杨,好整以瑕道:“老杨,你看看这个,认不认识?”

老杨拿过来,先翻过来看见‘昭和十七年’的字样,立刻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起来。

杜飞之所以拿给老杨看,因为上次只通过家具的制造手法,就看出是日本人的木作,没准能知道什么。

但老杨看来半天,却为难的摇头道:“杜领导,这个……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不瞒你说,我对东洋人,也就木工这方面有所了解,其他的……”

杜飞没报太大希望,见老杨这样,笑着说“没事儿”,收回徽章,转又问道:“对了,上次你上那日本人家里,除了那张床,还发现什么没?”

“日本人~”老杨吃了一惊,之前他只是怀疑,但听杜飞这个口气,竟然是实锤了!

沉吟道:“这个……要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们家厨房的灶台比一般的高出一块。”

杜飞皱眉,心说这算什么特别的。

但他也看出来,再问下去有些强人所难了。

实际上,这次老杨能发现那个潜伏的日本女人,已经算是立了一大功。

而且那王家两口子被抓之后,他们家的房子肯定要进行仔细搜查,就算真藏着什么东西,也轮不到杜飞了。

想到这里,杜飞也没打算继续在老杨身上费功夫。

正打算走了,却刚从后院的上屋出来,老杨忽然指着通向后园子的月亮门道:“杜领导,那边是什么地方?”

杜飞这才想起来,忘了跟老杨说,还有个后园子。

此时老杨有些不甘心。

今天杜飞兴致勃勃来找他,可他到这里来,除了看看家具,其他的什么都不成。

这让老杨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所以听杜飞说,后边还有一个园子,立即提出要去看看。

杜飞看了看表,刚下午三点多钟。

也没什么急事,干脆让老杨去看看。

可惜主院和东跨院那边住着人,否则一并让老杨看看,没准还能另有收获。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跟老杨来到后园子。

后园子的面积很大,差不多有六十米宽,四十多米长。

除了靠近中院和东跨院那边,被住户占了一些地方挖菜窖,其他大部分都荒着。

解放后,金家虽然守着这座院子,但也不得不低调下来。

自然不可能再花钱维护这么大一个后园子。

里边的各种花草树木都在野蛮生长,原先足有一亩大的池塘也早干涸了。

假山干脆塌了,亭子顶上的瓦片,不知让谁揭走给卖了。

甚至杜飞买下院子之后,都没正经在后园子走一圈。

反倒这次跟老杨进来,顺着园子里原先的小道走了一遍。

虽然说是荒着,但实际上这园子里也不是没人来。

这里边,早就成了住在主院和东跨院的熊孩子们的乐园,到处都有孩子们玩耍的痕迹。

所以杜飞跟老杨进来,走下来一圈也没费什么事儿。

原本杜飞没报太大期望,但老杨严峻的表情,却让他有些诧异道:“有情况?”

老杨“嗯”了一声,伸手指着位于园子西北角的亭子:“那亭子摆的位置不对。”

杜飞皱眉:“不对?怎么讲?”

老杨道:“所谓,安亭有式,立地无凭!在庭院里安放亭子是有规矩的。”

杜飞也没仔细问什么规矩,反正知道那亭子有问题就行了。

老杨接着道:“杜领导,这么大个园子,在早年间住的肯定是达官显贵。设计这个园子的,也得是行家里手,不可能不知道规矩。现在却把亭子放在那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后人不懂,随意加以改建的。”

杜飞反问:“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更大?”

老杨胸有成竹道:“从现场看,应该后者可能性较大。因为除了这个亭子,整个院子的设计,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一点出格,是个园林高手。”

杜飞一听,也来了兴趣:“走~我们再去看看。”

老杨则道:“杜领导,咱这有没有撬棍啥的?小铁锤也行。”

杜飞叫他等着,立即跑到院里,背着老杨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根撬棍。

这些工具都是他之前,为了打通地下室入口准备的,完事就丢到随身空间里。

随后,两人再次来到只剩下一个框架的凉亭旁边。

看得出来,这座亭子当初建造相当用心。

地面都是汉白玉的条石,打磨平整,十分讲究。

亭子的柱子是整根的圆木,原本上着红漆,现在漆都掉了,又风吹雨打多年,显得十分斑驳破旧。

顶上横梁的彩绘,只剩下了一些痕迹,甚至有好几根横梁都烂了。

老杨拿着撬棍“叮叮咚咚”的这敲敲那敲敲。

杜飞在一边跟着听音儿,半天没听出什么名堂。

反而老杨忽然停住,在亭子靠西边的基座下边反复敲打几下,随即看像杜飞道:“这底下是空的。”

杜飞没想到老杨还有这个能耐,心说:“这能听出什么?敲出的动静跟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啊!”

不过老杨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胸有成竹。

杜飞问道:“能有多大?”

老杨皱眉想了想:“应该不小,可能是地道,听回声不太像是密室。”

杜飞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真是一条地道,似乎也不可理。

这个地方已经是园子的西北角,只需再走几米,就能翻墙出去。

把地道设置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这不脱裤子放屁嘛!

其实老杨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过他跟杜飞的想法不同。

杜飞的目的是想找个密室寻宝。

老杨则是要在杜飞面前展示一下他的能耐。

能发现这个亭子,下边可能有地道,老杨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究竟是地道还是密室,他其实也不太在意。

杜飞道:“能找到入口吗?”

老杨为难的看了看:“这附近应该填过土,把亭子的一大半地基给埋上了,要想找到入口,必须得挖开,这工程……恐怕不小。”说着向主院和东跨院的方向看了看。

那意思很明显,很难不惊动住在那边的人。

杜飞也明白,眼下不适合大兴土木,又问道:“如果是地道,能找到那头的出口吗?”

老杨为难道:“根据刚才的回声,下边至少有三四米深……”

杜飞一听,就知道肯定没戏。

这时候,他不由得想到灰大仙。

像小乌、小黑一样,再弄只老鼠,打洞下去看看岂不简单!

(本章完)

第423章 动刀子

下午四点多了,杜飞才回到单位。

因为上午都知道他被市局那边叫走了。

杜飞出去一天,大家也都识趣没有多问。

杜飞则上小办公室跟钱科长销了假,顺便把饭盒拿着,晚上回家热着吃,省着做饭了。

今天中午杜飞没上小食堂去。

按照惯例,钱科长把饭菜给他装饭盒里带了回来。

朱婷则有些好奇,问他是什么事儿,出去了一天。

杜飞简单提了一嘴刘大刚那个案子,绝口没提王文明和日本人的事儿。

即便如此,朱婷也有些担心。

不过朱婷的家庭出身,令她绝不会在事业上拖男人的后腿。

别看朱爸现在做的是文职工作,但在解放前也是戎马生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朱婷到现在还记得。

在小时候,每次她爸要出去打仗,妈妈都会仔细给爸爸整理衣领和武装带,却没说过一句让他小心的话。

到解放后,朱婷长大一些,还特地问过朱妈。

当时朱妈笑着回答:“傻丫头,上了战场哪有小心的余地!小心就是畏缩,就是瞻前顾后,你爸真要小心翼翼的,早死到战场上,还能活到今天。咱们女人,把家顾好,别让他有后顾之忧,其他的就交给老爷们去。”

朱婷当时还问了一句,那万一要败了呢?

朱妈却一笑:“自个儿选的爷们儿,是荣华富贵还是吃糠咽菜,都得认命。”

而杜飞从小办公室出来,一直到下班回家,脑子里想的却是,上哪儿搞一只老鼠。

这个活儿似乎交给小乌最合适,猫抓耗子,天经地义。

但无奈小乌这货是个心狠手辣的,经它爪子下边的老鼠,哪能有个囫囵个儿。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骑车子回到四合院门口。

还没想出子午卯酉,却听院里一阵嘈杂,男人喊,女人叫,比菜市场还热闹。

甚至引来隔壁院子的人,站在门口往里边看热闹。

杜飞被这动静弄得一愣,心说这是怎么了?

推着车子往里边走。

却发现进中院的垂花门已经被人给堵死了。

明显挤不进去,杜飞干脆把自行车支到边上,再到台阶上,仗着个头儿,看看里边究竟咋回事儿。

谁知在这时,突然传来“妈呀”一声惨叫,好像杀猪似的。

杜飞听出这叫声,仿佛是刘匡福。

还以为是二大爷又打儿子了。

不过听这动静,这一次打的可够狠的!

杜飞有点幸灾乐祸,正想抻脖子往里边儿看热闹。

前边的人往左右一分,杜飞立马看见,刘匡福一脸是血,没头苍蝇似的就要往外边冲。

但在他身后的,却不是预料中的二大爷,而是杜飞在附近见过好几次的那个小年轻。

此时,这人手里抓着半块板砖,凶神恶煞似的追着刘匡福。

刘匡福那一脸血,应该是刚让板砖给开了瓢。

但这个小年轻还不依不饶,一边追一边骂:“刘匡福,你丫给我站住,今儿老子弄死你!”

刘匡福人怂嘴不怂,在前边一边跑一边骂:“李奎勇!你特么有种打死我,打不死你是我孙子……”

杜飞不禁看向后边那拎着板砖的小子,心说:“这愣头青是李奎勇?”

仔细打量对方,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而在这时,李奎勇三步并两步,好像三级跳似的。

这在武术里有个名堂,叫‘八步赶蝉’,眨眼就追上了刘匡福。

披头就是一板砖。

别看李奎勇长得老成,但这时候也就十五岁左右,下手没轻没重的,根本不寻思后果。

这时刘匡福正往前跑,后脑勺对着李奎勇,一板砖真砸实了,非得要命不可。

杜飞微微皱眉。

虽然他跟刘匡福也没啥交情,但真要打死人了,却不好收场。

正想出手拦一下,却没想到低估了刘匡福这货。

大概这些年让他爸给打出经验来了。

刘匡福觉察耳后恶风不善,撅屁股哈腰,就地一滚,竟躲开了!

但李奎勇毕竟是个练家子。

反应和动作都比刘匡福更快。

刘匡福虽然躲过去这一下,却没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李奎勇垫步拧腰,一脚踢个跟头。

刘匡福又是“哎呀”一声。

原本都要冲出来,却给踢了回去。

而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后院的月亮门里传来:“哪来的小杂种,上我们院里来撒野!”

随着话音,二大爷二大爷从里边出来。

眼见儿子被人打了,顿时就眼红了。

虽说平时他打儿子从不手软,但他打是教育孩子,别人打就是欺负他们老刘家。

尤其还见了红。

这二大爷能干嘛!

当即狗熊似的,晃着膀子就冲李奎勇去了。

二大爷虽然岁数不小了,但常年在工厂里跟铁锭、钢锭打交道,实打实的有把子力气。

再加上身体魁梧,一般人遇到他这样的,还真讨不到便宜。

不过这次二大爷却打错了算盘。

李奎勇年纪虽小,但从小练武术,练摔跤,足有十来年的把式,可算是身经百战。

反观二大爷,空有一把子力气,却跟头蛮牛似的,根本没什么技巧可言。

上来一个照面,就被李奎勇使了个绊儿,顺势往他肩膀上一推。

二大爷“哎哟”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

二大爷老胳膊老腿的,这下摔的不轻,哼哼唧唧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气的脸色铁青,手指着李奎勇,哆嗦的说不出一句话。

反而李奎勇站着当院,大声叫道:“怎么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告诉你,今儿爷爷谁来打谁!刘匡福这孙子不给我个说法,我拔了丫的气门儿。”

李奎勇话音没落,却传来一声冷笑:“呦呵?好大的口气!我今儿倒看看,你小子能拔谁的气门儿。”

说话间,柱子晃着膀子从旁边挤了出来。

刚才刘匡福挨顿,他也在看热闹,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小孩儿打架。

但李奎勇干翻了二大爷,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传出去,且不说谁对谁错,别人肯定要讲他们院里没人,堂堂二大爷让一个外边的小年轻给干翻了。

柱子作为院里的战斗力担当,脸往哪儿搁。

“柱子!”

李奎勇目光一凝,表情有些严峻。

柱子诧异道:“你认识我?”

李奎勇“哼”了一声:“见过你跟宝叔在天桥掼跤。”

柱子眉头一扬:“李宝?你是他什么人?”

李奎勇没再攀交情,沉声道:“论摔跤,你跟宝叔不相上下,我力气没成,打不过你。但是……今天我上这来不是切磋,是要讨个公道!你非要替人出头,可别怪我不讲规矩。”

说着“刷”的一下,一道寒光!

李奎勇从腰力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匕首,反握在手,严阵以待。

柱子子的表情凝重起来,要论空手打架,他还真不怕。

但动了刀子,情况就难说了。

只要不是力量速度相差特别悬殊,一方拿了兵刃,优势就太大了。

毕竟武术再高,也怕菜刀呀!

况且,面前的李奎勇年龄不大,却有一股子戾气,柱子毫不怀疑,真动起手来他绝对敢‘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种情况,如果当场就俩人,柱子肯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认怂,退避三舍。

可在院子里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却骑虎难下了。

真要被一个十了岁的孩子唬住,他岂不成了院子里的笑柄!

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名气也得毁于一旦。

以后不知道被多少老娘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柱子的眼神也闪过一抹狠辣,慢慢的摆开架势,喊了一声:“来吧~”

李奎勇握着刀的手很稳,明显是个用刀的老手,拿刀并不是虚张声势。

眼见柱子跟他叫板,哼了一声,眼神阴鸷,右脚往前探了半步,双手抱起架势,短刀格在身前。

一时间气氛凝固,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在朱婷家。

自从上次,带杜飞去见了陈方石,朱婷就搬回家里来住,没再住区里的招待所。

今天朱爸没在,就朱婷跟朱妈俩人吃饭。

桌上一荤一素,娘儿俩饭量都不大,一人半碗二米饭。

朱妈瞧着闺女有点心事重重的,不由得问道:“丫头,你跟小杜咋样了?”

朱婷“呃”了一声,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道:“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呀~”

朱妈嗔道:“少跟我打马虎眼,陈先生那边也见了,你这边的情况也挑明了,那臭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朱婷有点脸红,撅撅嘴道:“他怎么想的我哪知道呀!”

朱妈有点恨铁不成钢:“死丫头,你咋这么笨呢!老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听妈的,别抻着,你岁数比小杜大,该主动就得主动。”

“哎呀!妈~”朱婷被说的不好意思。

朱妈却不以为然道:“死丫头,跟亲妈还有啥抹不开的。关键时候脸皮是最不值钱的,要是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

朱婷没吱声,却听进去了。

朱妈接着道:“当年~妈跟你王姨一起到的陕北,一起看上了你爸……”

朱婷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这种旧事密闻。

王姨是她妈女校的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

想不到还有这种狗血的故事。

朱婷本能的来了精神,期待下文。

朱妈接道:“那时候,就因为我比你王姨勇敢……”

朱婷插嘴道:“您主动追求的爸?”

朱妈白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这事儿脑袋就不转轴了?”

朱婷撅撅嘴。

朱妈道:“你不会迂回一下?我当时就找了‘抗大’的康大姐,求她去给说媒……”

说到这里,朱妈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时候你爸还一门心思干革命,根本没考虑过个人问题,但碍于康大姐的面子,只能答应见面……”

朱婷道:“这就成了?”

朱妈撇撇嘴:“要不然呢?这就叫捷足先登,后来你王姨知道也晚了。”

朱婷舔舔嘴唇,若有所思。

朱妈则道:“丫头,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有样学样。而是该勇敢的时候得勇敢,甭管男人女人,有些事情,自己不争,没人会主动给你,到时候只会留下一辈子遗憾。”

另外一头,在四合院里。

就在柱子跟李奎勇就要动手之际,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柱子~你不娶媳妇啦!”

原本场面十分安静,就显得这一声格外突兀。

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关注。

刷的一下,几十人的眼光全都看向杜飞身上。

周围的人瞬间把杜飞让出来。

杜飞面无表情,站在垂花门的下面。

柱子被说的心头一震,刚才一股血气上涌,根本就是不管不顾。

被杜飞这一句话点醒,这才反应过来,万一自个被捅,上医院躺一个月,到时候还结不结婚?

而且女方家知道他好勇斗狠,差点让人捅死,还敢不敢把闺女嫁给他?

还有,万一挨一刀,伤到了脏器,会不会影响生孩子?

别像原先许代茂似的,媳妇娶到家,却生不出来,那他干脆死了得了。

想到这里,柱子的胆气顿时泄了一大半。

不由得感激的看向杜飞。

要不是杜飞喊这一声,他险些铸成了大错。

李奎勇也看向杜飞,眉头紧锁,十分忌惮。

之前他跟杜飞打过几次照面,尤其见过雷老六在门口跟杜飞点头哈腰的。

李奎勇年纪虽然不大,但从小在这个圈子里混,对所谓的‘江湖事’知道不少。

雷老六在这一片儿,绝对是有排面的人物。

这样的人,在杜飞面前都得低声下气,那是什么概念!

李奎勇不由得咽口吐沫。

他胆子大是不假,但不代表真就天不怕地不怕。

他不怕柱子,因为柱子除了有膀子力气,却没别的势力,大不了打一场。

偏偏李奎勇从来不怕打架。

他敢毫不犹豫对二大爷下手,是因为知道二大爷就是轧钢厂一个工人,在外边根本没啥本事。

杜飞却不一样,他都不用知道杜飞的跟脚,仅仅是雷老六,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家不得安生,甚至直接找人把他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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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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