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驰王入京,清君侧!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十一月,北曹皇朝第九代皇帝曹昂逝世。
天下庆贺,庆贺这暴君的死亡。
“死了啊。”林乐听闻消息后,放下手中的软玉。
“谁死了?”妙曦抬头,红唇晶莹。
“曹昂。”林乐道。
凌沐竹也抬头,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那皇帝死了?”
“对。”林乐点头。
“那是不是该打仗了?”凌沐竹问道。
“是的,差不多是最终一战了。”林乐手指画着圈,“这次打完,皇朝内部就没有阻止小犊子统一的势力了。”
妙曦身体抖了一下:“要请我师父出手吗?”
“那倒不用。”林乐手掌压在她头上,“佛家清净之地,还是一直待在山上别出来的好。”
妙曦嘴唇张得可以含下鸭蛋却不说话,只是对着林乐翻了个白眼。
“那天魔侯你有方法应对,可那皇室老祖怎么办?”凌沐竹担忧道,“他支持那位太子可就麻烦了。”
“皇室老祖?”林乐双眼微眯,“他应该谁也支持不了。”
“他死了?”凌沐竹疑惑。
“差不多吧。”林乐模棱两可道,随后抬起凌沐竹的下巴,“这件事还是等我们双修完再谈吧,煞风景。”
“色鬼!”凌沐竹翻了个白眼。
一日后,二女玉体横陈,交叠在床榻上,林乐则是神清气爽的下了床榻,穿好衣服出门。
小亭子内,林乐坐下,对面曹劲也已经坐好。
“到时机了,让下面的人准备吧。”林乐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道,“另外,发信给聚义军,公开投诚。”
“是。”曹劲点头,“泷西王那边该怎么办?”
虽然反王之中也有一些逐渐成气候,但最麻烦的还是泷西王。
“不用理会,等你入主皇城,他也翻不起风浪。”林乐手指摩挲着茶杯,“正好拿他做筏子。”
“拿他做筏子?”曹劲琢磨了一下这句后,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同月,曹劲发布剿文,剑指泷西王,同日,太白聚义军发布降文,愿归降曹劲,并带头攻击泷西王。
天权殿,曹彰看着眼前的消息眯眼。
讨伐反王,说得倒好听,但驰王之心,路人皆知。
他不过是想借这个由头,北上进皇城罢了。
而进皇城干什么?
曹彰遥望天枢殿,除了那个位置,还能为什么。
“我这好弟弟还真是性急,父皇刚死,就迫不及待跳反了。”曹彰叹气,“真是一点亲情都不顾忌了。”
“让军队做准备吧。”
谋士点头:“是。”
坐在位置上,曹彰遥望宫殿之外,感叹了一句:“笼中之鸟啊。”
不知为此感叹谁。
太玄历一三五二二年十二月
兴运城外,两支军队汇合,遥指兴运城。
随后有一小队人马直奔城门。
“驰王驾到,欲为先皇守孝,请开城门!”一士兵大喊道。
城墙上,一军官不咸不淡道:“先皇有令,藩王若无旨意,不可进京,驰王殿下赤诚之心,太子殿下已经知晓,但先皇旨意不可违,恳请驰王殿下回藩。”
曹劲身边,徐墨画扬鞭,大声道:“先皇鼎盛,却突然暴毙,太子曹彰封锁皇城,连亲弟守孝之请都拒之门外,莫非心中有鬼?”
“休要胡言!”军官大声怒道,“先皇身染剧毒,不治而亡,与太子殿下有何关系!”
“那为何拦我家殿下进京尽孝!”徐墨画质问道。
“驰王乃藩王!”军官道,“藩王不可进京,这是皇室祖制!”
“藩王?”徐墨画道,“也就是说我家殿下不是藩王,便可入京是吧?”
军官一愣,下意识道:“是。”
“那你便好好看着!”徐墨画捧起一托盘,上面有一玉玺与衣袍,随后便是一掷,“皇室子孙曹劲,今日愿剔除藩王之职位,只为进京尽孝!”
砰!
托盘砸落在路边,扬起的尘土纷纷落在上面。
军官呆愣在原地,徐墨画指着他道:“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我等进城!”
“行了,放他们进去吧。”一将军走过来道。
“可是殿下那边?”军官担忧道。
将军摆手:“他们铁了心要进城,我们拦不住的。”
“可是?”军官还想说什么,却被将军拍了一下肩膀。
将军语重心长道:“没什么可是,你要记住,命是自己的。”
军官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将军,心忽然一冷,他低下了头道:“是。”
城门被打开,曹劲带着一行人前往皇城。
这里的消息也被迅速传到曹彰手上。
曹彰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毕竟如今曹劲势大,城内他那些对家自然找上曹劲当靠山。
他不想让曹劲进城,别人还不乐意呢。
一行人到了皇城外,一队士兵拦在他们面前,为首的人冷冷看着他们:“驰王殿下想要尽孝是吧,可以,但只能一个人进去。”
一行人面色平静,他们早就预料到会遇见这种刁难。
曹劲向前一步道:“可以。”
为首的人眯眼,然后转身道:“跟我来。”
曹劲向前迈步,其余则是三三两两分散开来。
天枢殿,曹彰看着一个人过来的曹劲,不禁同样眯了一下眼睛,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十九弟,你不在你那封地好好待着,何必到我这呢?”曹彰幽幽道。
“为父皇尽一份孝心罢了。”曹劲行礼道。
“若真是尽孝,当初你何必气他呢?”曹彰起身,走到曹劲跟前道。
曹劲面不改色道:“敢问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我可从未忤逆过父皇。”
“你到这,本身就是在忤逆他。”曹彰道。
曹劲低头:“弟弟不明白,太子殿下确定父皇是这个意思?”
“呵。”曹彰轻笑,摇了摇头,“算了,不与你争辩,不过在父皇下葬之前,我都希望你安安稳稳的。”
“那是自然。”曹劲行礼,“不过在此之前,恳请太子殿下带我去见父皇最后一面。”
曹彰沉默了一下:“那跟我来吧。”
说罢,他向某处走去,曹劲跟上。
到了地方之后,曹彰挥袖道:“父皇就在那。”
曹劲向前一看,瞳孔不禁一缩。
只见棺材内,一具尸体模样狰狞的摆在那,要不是面容相似,曹劲都不敢相信他是曹昂。
那具尸体腐朽如老人,双眼暴突,像只蛤蟆一样,他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要呼喊什么。
身体骨瘦如柴,皮肤紧紧贴着骨头,肉眼看见皮肤上有许多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划开。
而且四肢扭曲,表示他死得很不安详。
曹劲退后一步,皱眉道:“为何让父皇尸体保持如此丑态?”
“办不到。”曹彰也干脆道,“我也曾让人整理过,可是每天再看,就已经恢复成这种模样。”
“办不到?”曹劲向前一步,伸手一抹,欲要替曹昂合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但是他前脚刚替他合上,后脚他就自己睁开,好似活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曹劲拧眉。
“应该是那剧毒——众生余烬的影响。”曹彰道,“时至今日,我们还是拿那毒素没办法。”
“真是好厉害的毒啊。”曹劲感叹,“劳烦太子殿下帮我安排一个住处,我好替父皇守灵。”
曹彰点头:“好”
接下来几日,曹劲也认真在那守灵,没有丝毫异动。
但国都之内,却是暗潮汹涌,各家各户都在互相联系、对抗。
太玄历一三五二三年一月十日
宜安葬、破土、移柩
忌开市、坐灶
也就是这天,曹昂尸体被送入了皇陵。
三千禁军手持白幡,肃立在御道两侧,六十四名抬棺力士,肩扛着血龙木铸就的棺材缓缓前行。
但奇怪的是,明明一个修士抬起来都很轻松的棺材,这六十四位出窍境的灵台力士却感觉分外吃力。
感觉抗着不止一具尸体,而是千千万万具尸体。
王公大臣扶棺而行,哭声凄厉,不知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作态。
国都百姓跪在街道两旁,焚香烧纸,哀声哭嚎。
但是哭声很假,就像是在模仿一样,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
曹彰领在前头走着,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息。
也是,一个暴君,怎么会得到百姓真心拥护。
皇陵神道两侧,各色石像耸立,威严肃穆。
随着地宫大门缓缓开启,一老太监大声道:“吉时已到,恭请世祖皇帝——入陵!”
棺材进入地宫,随行的还有上千女眷和近卫,他们是过来陪葬的。
他们面色麻木的走进地宫,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摧毁了神智,免得在入葬时闹出乱子。
一块块巨石落下,将地宫彻底封闭。
曹彰带头焚香祷告:“愿先皇人魂不灭,佑我北曹江山永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空浮现了乌云。
曹彰等人色变,因为这乌云是自动浮现的,不是他们人的手笔。
瞧这情况,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围立即有修士想驱散这乌云,但是他们刚施展出法术,却齐齐吐了一口血,他们被反噬了。
失了先机,其他人再试,却也拦不住乌云降雨。
那是血色的雨。
曹彰面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禁往后一瞥,曹劲在那。
曹劲注意到,随后不禁摇摇头,表示不是他这边的人手笔。
他又不是傻子,他跟曹彰是敌对,但他和曹彰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曹昂之子,北曹皇室子孙。
他疯了,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曹彰转回目光,他也不觉得曹劲蠢到如此地步。
他试着驱散乌云,随后喉咙不禁发出声闷响。
他也被反噬了。
曹彰抬头看天,表情十分沉重,虽然被反噬了,但他也清楚反噬的原因来自于哪里。
是龙脉,是龙脉在抗拒曹昂入陵。
对抗一皇朝龙脉,在场的人恐怕都没这个本事。
这场送葬就这么落下帷幕。
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严肃,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有一场大混乱等着他们。
第二日,天枢殿,老太监拿着诏书道:“奉先皇圣谕,太子曹彰,即日继位!”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沉默不言的曹劲。
面对众多目光,曹劲看向曹彰,微微躬身道:“恭喜太子殿下,得位大宝。”
这句话让一些人眼神错愕,曹劲这不是在肯定曹彰继位的合法性吗?
他不是来争皇位的吗?
曹彰看着曹劲,面无表情,他清楚曹劲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肯定还有后手。
“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做一件事。”曹劲道。
这话一开口,众人心也提上来,他们就知道曹劲不会这么放弃。
“何事?”曹彰深呼吸一口气道。
“清君侧!”曹劲高声道,“兵马大元帅兼武乘公,司寇屠!暗中勾结魔教,杀我皇室天骄,更是暗中纵容刺客入宫行刺,导致先皇英年早逝!”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恳请诸位出手擒拿,以正我朝声威!”
话语说出,如巨石般砸在平静湖面上,这不仅砸碎了平静的湖面,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司寇屠,他们清楚,曹劲敢这么说,就一定有证据证明司寇屠谋逆。
讲真的,他们知道曹劲一定会对司寇屠出手,毕竟他可是太子的舅舅。
但真按曹劲所说,司寇屠的谋划恐怕不仅只是将曹彰送上皇位,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例如,夺位!
“休要胡言!”曹彰也是厉声呵斥道,“武乘公可是先皇至交,更是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怎会做出如此谋逆之举!”
“因为他需要这个皇位啊。”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就见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步走进这宫殿。
他们认出了他们。
通天太师,灵珠子,与太白聚义军首领,熊大胆。
林乐迈步走进这宫殿,看着司寇屠:“太子殿下,你要清楚,当人正值壮年,却寸进不得,这对一些雄心壮志的人来说,可是最恐怖的折磨,足以让他们发生一些改变。”
“你该清楚我们这位武乘公已经领悟道妙,迈入天人只差最后一脚。”林乐淡淡道,“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迈过去吗?”
“因为朝野尚未安定!”曹彰不假思索道,“武乘公不敢发生意外。”
“哦,是吗?”林乐轻呵了一声,“那武乘公你敢说说原因吗?”
司寇屠面无表情,盯着林乐:“看样子你很想再死一次啊。”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