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1110【三十斤?】

黄纶发现的那块金子,约有拇指头大小,勉勉强强也能算狗头金。

他激动了几天几夜,而且每天都有人过来道贺,其实是想看看狗头金长啥样。

王崇度也专门跑来慰问,并对黄纶说:“你要是怕弄丢了,可以卖给我。狗头金比寻常金子更值钱,但你这颗太小,肯定卖不出高价的。”

黄纶害怕夜长梦多招来麻烦,点头说道:“舶主给的价钱合适我就卖!”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按出海时的广东官牌金价上浮10%交易。

当然,还要扣除黄纶赊欠的船票、伙食、药物、腰刀、入港税,这都还没算每个月的淘金税。

林林总总刨出去,黄纶还倒欠着王崇度。

再继续努力淘金,就快把这里的债还掉了,接下来便是还老家那边的债。

借着收购了一颗狗头金,王崇度再次向淘金客们重申:“你们的金子,全部卖给我可以,抵债剩下的拿回去也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们,回国入港报税的时候,无论金银都要卖给官府。谁藏起来带回家,那就是走私金银的大罪!”

这个规矩,不是朱铭定的,前宋便一直如此。

北宋在允许民间采矿、淘金的同时,规定所采金银必须卖给官府。只不过由于官方收购价太低,搞得私藏金银者越来越多。

大明吸取北宋的教训,提高了官方收购价,而且每半年公布一次金银现价。民间称其为“官牌价”,一切金银和钱币交易都以官牌价为准。

当然,金银也是有成色的。

总有那么些贪官污吏,在矿区、港口收购金银时,挑三拣四说成色不足而故意压价。

福州就闹过一次大的,随着基隆河金沙淘采殆尽,许多淘金客带着金子回福建,被官府普遍压价40%收购。

淘金客们越想越气,群情激奋之下,把收购金银的衙门给砸了。

此事闹得很大,很快惊动了巡察御史。顺藤摸瓜还查出其他案子,有两个官员、七个吏员被砍头,流放十九人、坐牢三十六人。

王崇度继续说道:“我晓得你们有同乡会,互帮互助可以,别给我整那些见不得光的。我和李、高两位舶主都是山西人,我们招来的山西同乡虽不多,可也由不得你们福建、广东同乡会欺负。你们自己掂量着点。”

“从安西都护府到安东都护府,从日本到占碑,到处都有同乡会,时不时就要闹出点乱子。朝廷对此深恶痛绝,虽然没有下令取缔,却也明着暗着把同乡会打散。”

“实话跟你们说,刚下船的时候,我故意把各省淘金客打散了编组。从今以后,你们只认自己的小队、大队,别扯什么同乡不同乡。惹毛了爷爷我,把你们挖坑埋了,回国就是说土著杀的!”

王崇度顺着被命名为金山河的河流走,沿途不断给淘金客们说这些。

他得慢慢立下规矩,等到季风变换,只留少数武装人员在此,剩下的人全都要回国。那个时候就很容易出事,可能是土著杀过来,也可能是淘金客内部混乱。

多死一个人,王崇度都不愿意看到。

比如这一路上病死的,还欠着王崇度船票钱、伙食费和医药费呢。他还没法回国找死者家属讨要,因为愿意出海的都是苦哈哈,家里穷得叮当响能要到几个钱?

“一个月之后,各队重新推选大队长、大队副、小队长、小队副。我临时任命的队长,你们可能不服气。等你们自己重新推选出队长,今后一切命令就听队长的。队长如果做事不公,再来找我,或者找我留下的负责人!”

一路说着这些话,王崇度已经沿河走了好几里地。

忽地,远处传来惊呼声。

王崇度亲自过去查看,才知道又有人发现了狗头金……

在另一个时空,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10公斤以上狗头金,80%都是在澳洲发现的。

尤其是王崇度带着淘金客来的这个地方,狗头金可谓是层出不穷。

当此地的金子被采得差不多时,有两个家伙跑去更上游寻找金矿,在1869年2月4日那天,找到一块超大的狗头金。

由于那块狗头金太重了,找不到合适的天平秤,只能砸碎成三块分别称重:79公斤!

这块狗头金,就在上游地区,距离此处淘金点,也就十几天的路程而已。

对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狗头金,重约285公斤。就在这处淘金点的北边,步行一个多月便到了。

“秤呢?快拿秤来!”

王崇度推开人群挤进去,发现有个淘金客,怀里正抱着一大坨。

此人的小队长非常有责任心,手里提着筛子朝周围比划,不准任何人靠得太近,害怕有眼红的直接明抢。

“这么大,你怎么发现的?”王崇度问道。

那个淘金客老实巴交,既兴奋又恐惧,抱着金子在那儿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回答:“我……我以为是石……石头,筛子撞到好……好几次,就想捡……捡起来扔……扔岸上去……”

王崇度有些无语。

很快,秤拿来了。

24斤多!

宋代的斤制经历过好几次变化,朱铭父子开国之后,采用的是北宋末年标准,一斤约等于625克。

换算成现代斤制,这块狗头金大概有30斤。

王崇度扫了周围一眼,对那个淘金客说:“你别淘金了,病死、累死反而不美。你自己守着金子可以,寄存在我这里也可以,等季风来了就跟我回广州。”

那淘金客只是性格老实,却不是真傻,下意识抱紧狗头金:“我……我我跟同乡一起回去。”

王崇度哭笑不得:“我不打你的主意,是要把你和狗头金带回广州,吸引更多淘金客到这里。你要是害怕,也可以找几个同乡一起回家。又或者让福建、广东的所有淘金客,在给家里写信时都提你一句。这么多人给家里写信,我敢昧了你的金子吗?我还得一路小心伺候,怕你病死在海上。”

那淘金客还在犹豫。

没办法,王崇度只能问:“你老家在哪里?”

那淘金客说:“惠州,河源县。”

王崇度吩咐随从:“把河源县的都叫来,一起做个见证。算了,整个惠州的全叫来。”

被打散出去淘金的惠州老乡,陆陆续续聚到一起,他们看到那么大的狗头金都惊呆了。

有了老乡做后盾,那淘金客终于稍微放心,立下字据把狗头金寄存在王崇度那里。

这位老哥才干半个多月,还真就不再淘金了,因为淘金实在太亏腰。

他有一手木匠手艺,此后专门做木匠,给其他淘金客制作家具或工具,等待季风来临便坐船回广州。

这么大的狗头金,王崇度是吃不下的,广东官府也不敢私留,最后肯定是上交到皇帝那里。

仅仅一天时间,此事就已传遍,所有淘金客都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了。

黄纶听到消息愣了一阵,他自认为运气好,谁知连别人的零头都不如。

接下来几个月,陆陆续续发现了12块狗头金。

还有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金片,虽然算不上狗头金,但也足够让幸运儿们欢呼雀跃。

这里的金子是真多!

历史上,12万淘金客在这里淘了三年,淘完了河道又到两岸挖掘淘采。然后华人淘金客才姗姗来迟,并且只能二次淘采白人放弃的废矿,可华人矿工只要是没死的,依旧全都赚到了钱回家。

当时,十多万人云集于此,最开始的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有狗头金的消息。

人类历史上,10公斤以上的狗头金,有80%来自澳洲。而澳洲的狗头金,又有近半来自这里和周边数百公里。更别提十公斤以下的!

半年之后,黄纶已经累出了腰病,打算再干一年就回家。

他相信,到时候不但能够还债,而且还有富余的钱拿去做生意。

就在这里开店做生意。

淘金客肯定越来越多,根本就不缺顾客。他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大哥肯定不愿意来,可以把二哥和一些同乡接来。

他要做澳州金山黄氏的开堂始祖!

由于淘金成果远远高于预期,就连王崇度手下那帮人,也忍不住加入淘金队伍。

王崇度不能一直阻拦,只得定下规矩换班(得留足人手看守船只、防备土著突袭),同时提高驻留澳州期间的工资。

思来想去,王崇度带人主动突袭港口附近的部落,那个部落上次也参与了袭击淘金客。

他又抓了不少土著战俘,并不是让土著淘金,而是让土著开垦土地、耕种粮食。

全靠从爪哇运粮,又或者在这里捕猎,根本无法维持这么多人的消耗。

那些土著战俘啥都不会,而且言语很难交流,只能手把手的教导。多教两次不会,便是一顿鞭打,打着打着就会了。

足足熬了半年,季风终于变换,王崇度留下一批武装人员,带着其余的手下返回广州。

一起带走的,还有少数淘金客,以及大量淘金客的家书。

另外还有十九个淘金客的骨灰,其中两人是被毒蛇咬死的。

广州那边,很快就能知道什么叫狗头金震憾。

(本章完)

第1116章 1111【赚了钱不敢回家】

后世的珠海、中山市区,此时位于同一座离岸岛屿。而后世的番禺市区,则在另一座离岛上。江门市区直接就在海边,顺德那一片全是大大小小的沙洲岛。

番禺县衙在广州东城内,南海县衙在广州西城内。

随着广州海贸愈发繁荣,最大的离岛被改建为广州外港。岛屿北部沿岸皆被划定出泊位,岛上有许多官方机构和仓库。

来往海船,最多只能抵达广州外港(后世的珠海和中山市区,以及两市中间那一大片)。

这座岛屿就是香山县,包括澳门等周边岛屿,通通都属于香山县辖地。

海外货物在香山县售出,大部分由近海船只转运去广州,一部分转运去东北边的东莞,一部分转运去西边的新会。

广州、东莞、新会,都有河流接通,可以辐射内陆地区。

来自内陆的货物,自然也是运到这三个地方,然后由近海船只转运到香山县出海。(其实西北边还有个佛山镇,也是交通枢纽,目前被划定为副县级。)

作为广州外港,香山港有很多领航船。

有出海牌照又交了税的海船,就可以被领航船带着前往外海。外来船只,也必须由领航船带着去交入港税。

任何没有领航船引导的船只或船队,通通被视为走私船。一旦发现目标,澳门附近的海军立即出动!

广州市舶司、广州交易所等机构,全都已经搬到了香山港。

宝泉局也在香山县设立了分局,拥有货币存储、兑换业务。入港的海外金银,必须在宝泉分局兑换成货币。入港的铜锭,也必须在宝泉分局报备。

夏末秋初,一支船队来到香山港。

它们从澳洲而来,中途在爪哇岛的椰城停靠补给,顺便购买了许多香料、珍珠、皮毛等货物北返。

椰城没有交易所,却有民间期货交易。

一些资本雄厚的大明商人,跟巽他国权贵长期合作。他们修建仓库、囤积货物,提前半年或一年,就把货物给预售出去,到了提货时间以合同价格交易,这种合同在提货前可以自由转卖。

王崇度不炒期货合同,他每次都是直接在椰城提货返航。

船队被领海船带去卸货区靠岸,码头上一片繁忙景象。

无数苦力正在来往搬运货物,还有一架架人力起重机。那些不怕被摔坏的货物,在甲板上捆扎成一大坨,用人力起重机就能弄到岸上。

货物落地之后,有吏员进行抽检,登记基本信息,立即转运去报税区。

码头上还有很多轨道,由骡马拉拽车厢,装了货物就往报税区跑。货主自然也跟着去,在报税区接受更详细的检查。

“走交易所还是私下交易?”税吏问道。

王崇度的货物已经堆积成山,根本不可能详细检查,到了这里同样是抽检:“已经联系好买主,私下交易,不走交易所。”

税吏又问:“是否租赁官栈仓库?”

“租五天仓库。”王崇度的几个买主,就在广州府城那边,五天时间足够把货全部运走。

买卖合同也是早就签好的,从报税到进仓库的费用,由王崇度来支付。如果超过五天租赁期限还不提货,后续仓库使用费必须买主来出,这些都是合同里写清楚的。

若是超过合同期限还不来提货,那就算作买家违约。王崇度可以吃掉对方的预付金,并把相关货物另寻买主售出。

“那几个袋子是什么?打开看看。”税吏说道。

王崇度说:“黄金。”

袋子有大有小,狗头金装一袋,鱼鳞状金片装一袋,颗粒状的金豆装一袋,剩下的都是一些金沙。

在王崇度返航的时候,大部分的淘金客,都愿意把金子卖给他,换成等价的银元和铜币。

除了狗头金溢价之外,王崇度的黄金收购价,比广州官牌价格略低,他能够从中赚上一笔。

但淘金客们对此依旧比较满意,因为如果他们自己来官府兑换,极有可能被官吏找理由恶意压价。还不如卖给王崇度呢!

“这……这么大?”税吏看到狗头金,眼睛都直了。

王崇度嘿嘿一笑。

这玩意儿不归市舶司管,有宝泉局的人来接手。

由于现阶段贵金属短缺,朝廷鼓励海外贵金属流入,各大港口都对金银铜免收关税。但必须送去当地宝泉局,金银兑换成法定货币,铜锭报备并写清楚买家。

王崇度对几个随从说:“亮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附近在报税的商贾很多,当随从举起最大的狗头金,瞬间就引起一阵骚动。

商人们都顾不得报税了,把货物扔给心腹看着,一窝蜂挤过来问东问西。

王崇度把那个老实巴交的淘金客推出:“你来说!”

那淘金客有点害怕:“我在河里捡到的,还以为是石头,没想到是一块金子。”

王崇度朗声说道:“二十四斤多(30斤),足足二十四斤多!这位兄弟就是广东人,家里穷得很,麻着胆子跟我出海去淘金。他只淘了十八天,就发现这块狗头金,家里几辈子都吃喝不愁。他的名字和籍贯,我就不方便说了,免得被歹人给盯上。”

一个商人明显认识王崇度,连忙问道:“王官人,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澳州?”

王崇度点头道:“对,就是澳州。澳州金山,陛下亲自赐的名。入冬之后,我打算再招一批淘金客过去,那里的金子多得采都采不完。你们看,除了这块24斤的,还有好多几斤、半斤的狗头金。”

随从提着装有狗头金的袋子,敞开袋口在人群里走动,引来一阵阵的惊叹声。

“还有鱼鳞金、金豆子,都拿给他们开开眼!”王崇度哈哈大笑。

又有一个商人问:“澳州采金的人多了,我们可以运货过去吗?”

王崇度说道:“可以,尽管去,在那里开店做生意都行。不过嘛,你们得给我交税。陛下说了,五年之内,那里由我一手负责,朝廷五年之后才派官吏过去。”

五年的独家管理权?

众多商人听得眼红不已,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

王崇度笑道:“陛下让我转告你们,谁出海探索到类似的地方,朝廷也给他五年的经营权。如果自己扛不住土著,也可以申请朝廷派兵保护。但朝廷要是派了兵,你们就肯定没那么多好处了。”

商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打听关于澳州的详细情况。

当听说澳州特别大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动起了心思。他们打算先运少数日用品过去,顺便在澳州沿岸打探信息,然后自己招募人手去占下一块地盘。

又或者,组织探矿队登陆探索,指不定自己也能探出金矿呢。

在报关区折腾了许久,严重影响海关工作,税吏不得不过来让他们散开。

竟有一些商人,簇拥着王崇度去隔壁的宝泉局,亲眼看他把一堆金子兑换成货币。

王崇度自己的金子,都换成了大明宝钞,只有零头兑换成银币和铜钱。

那个捡到最大狗头金的老兄,却是只要金属货币,然后抱着一大堆金银铜币愣在那里。实在太重了,他根本搬不动,只能将一部分又兑换成纸币。

身上带着太多钱,他不敢离开宝泉局……

王崇度趁机说道:“我组织你们出海淘金的,索性我送佛送到西。我派人带着火铳送你回家,帮你买房子买地。还在你老家放话,谁敢来夺你的财产,就是跟我王崇度过不去!”

接着又对众人说:“只要是出海赚了大钱的,我都可以派人送回家,想要跟我去澳州的啥都别怕!就算客死他乡,我也把骨灰给带回来,这次我带回来十多个兄弟的骨灰!”

“王相公仁义!”众人纷纷称赞。

王崇度说:“我会在广州府城外租间房子,门口挂上‘澳州淘金报名处’字样。想来淘金的可以报名,想一起出海的商人也可以来登记。有钱大家赚,我绝对不吃独食!”

五年之内,被忽悠去澳州的人越多,王崇度能捞到的利润也越多。

又过两日,李彬领着一批武装人员,租赁内河船只护送那位发财的老兄回家。

甚至,还给他胸前戴了朵大红花。

此人名叫张贯,世代务农,距离家乡越近就越害怕。

他不但害怕被歹人盯上,而且害怕亲戚邻居来借钱,一旦借出去就肯定收不回来。

当船只抵达河源县境内,张贯终于忍不住问:“李舶主,你是有见识的,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

李彬笑道:“你舍得花钱不?”

“花钱请护院?”以张贯的见识,只能想到这个。

“你骤然暴富,请来的护院也不可靠啊,”李彬说道,“回乡之后,你拿出一百贯钱,穿得越破烂越好,脸跟手都弄得脏兮兮的,拿着这些钱去捐给县学。就说你自己没读过书,仰慕那些读书人,希望家乡能多出几个才子。”

“捐一百贯?”张贯下意识护住自己的钱。

他那么大一坨狗头金,不可能按正常金价交易。即便是宝泉局,都溢价8%来收购——心够黑的。

随着大量海外银铜流入,又拿下云南的铜矿,如今的大明银铜多、黄金少,金银比价已经涨到了1:9。

张贯的那块狗头金,在宝泉局卖出3600贯高价!

李彬说道:“捐给学校,只是第一步。我从中牵线,让学校教授带你去见县令,你再给县衙捐两百贯钱。私底下,再掏点钱送给吏员们喝茶。由县令派遣吏员护送你回家,给你发一块‘助学义民’的牌子。”

张贯疑惑道:“县令会给牌子吗?”

李彬说道:“我来帮你牵线。陛下鼓励海外开拓,你是开拓模范啊,又捐钱给官府和学校,县令怎么可能不给你发义民牌子?他不但给你发牌子,还会打招呼帮你买田产。你回乡之后,再拿点钱出来给保甲长,请同村的吃一顿饭,再出钱修一个小桥,或者是铺一段路。对了,还要捐钱给村学,一定要跟村里的教书先生搞好关系。”

“那得花多少钱啊!”张贯心里在滴血。

李彬说道:“你那3600多贯,至少要掏800贯出去。”

张贯苦着脸:“太多了。”

“没办法啊,这么多钱,你不可能藏着不露财,”李彬说道,“既然已经露财了,索性搞出大阵仗。你今后逢人便说,自己跟县令、主簿、教授、押司、保甲长都有交情,时不时的给村塾先生送点礼。再加上修桥铺路,谁打你主意的时候不掂量着点?”

张贯嘀咕道:“歹人可不管这些。”

李彬说道:“还有我们呢?我带人去你村里,朝天放几铳,就说你是我们的人,我们又是陛下的人。谁敢抢你的钱,就是不给陛下面子!对了,你有没有儿子?”

“有三个。”张贯回答。

“读过书没?”李彬问道。

张贯摇头:“没读过书。”

李彬说道:“选一个最聪明的,送去县小学读外舍(自费官学生)。有县令和教授出面,你再给县小学捐一笔,他们肯定收你的儿子。剩下的去读村学,多给村塾先生束脩。”

“这样就行?”张贯还是担心。

李彬无奈道:“你要是害怕,索性把全家都接去澳州,在那里自然没人敢动你。”

张贯左思右想,突然咬牙说:“我把家人接去澳州!”

李彬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李彬拍拍张贯的肩膀:“那就更不必遮掩,你带着大红花,我护着你在县城和四里八乡都逛一圈。到了澳州,再卖地皮和店铺给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张贯居然有些开窍,咬牙摸出一张百贯大钞说:“以后还请李舶主多多照应。”

李彬爽快的收起钞票:“这一百贯,我不是自己拿,还要请手下弟兄吃酒。停船之后,我介绍那些弟兄,都跟你认识认识。今后遇到麻烦,随便找哪个都可以。”

见李彬收钱给出承诺,张贯瞬间浑身轻松。

回乡定居的情况太复杂了,他根本就玩不转。而且不止怕歹人抢劫、官吏压榨,更怕村邻或亲戚来借钱,借了一次就有二次,哪次不借肯定撒泼打滚,根本不可能有安宁的日子。

还是搬去澳州好啊。

甚至可以忽悠一些同乡过去,那些同乡到了澳州,肯定要找他帮忙,到时候也能互相照应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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