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高人‘浮现’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此次粮库纵火,并非敌人所为,而是有人倒卖粮库粮食,数量巨大,为避免暴露,所以设计了这一切,准备一把火烧个干净。”

当李卫东这话一出口,屋内明显嗡的一声。

任谁也没想到,李卫东说出的答案竟是这个。

毕竟一开始,大家都笃定了是敌人所为。

杀害三名库管,焚烧粮库。

如果不是敌人,谁会这么残忍?

而且外面的动静无疑也说明了这点,有敌人在推波助澜。

他们也想过,粮库内肯定有内贼,内外勾结,才能做到这一切。

所以任由李卫东先清查粮库的所有人员。

可,怎么查着查着,就成了自家人所为?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粮库的主意?

“李组长,我想问一下,你说并非敌人所为,有证据吗?”

终于,一个领导左邻的男子开口问道。

“有,先由陈侠副组长给各位领导说一说过程。”

李卫东点点头,并未自己介绍,而是把陈侠给推了出来。

本来,陈侠只是跟着来打个酱油,也不认为会有自己的事情,能露露脸,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没想到,李卫东直接把他给推了出来。

有那一瞬间,他脑袋甚至一片空白。

好在,多年的公安经验还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李卫东给他在领导面前展现的机会,像这样的组长,到哪里去找?

想到自己先前还觉得李卫东有点偏袒梁文龙,他就羞愧不已。

这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朝着李卫东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深吸口气,开始介绍起来。

“在李卫东组长的要求下,我先是带人追查汽车跟维修班的人员,最终在门卫处找到一个名叫陈飞的驾驶员,他在年三十当天下午有开车进出粮库的记录。

并且通过审讯得知,当时陈飞通过两包烟,让门卫并未对他的车进行检查。

而后在他的卡车车厢内部,我们也找到了有人员残留过的痕迹。

如此可以断定,纵火之人必定是由他带进来,然后藏在汽车维修间内,等深夜后,携带那边的汽油来到仓库。”

“刚开始,我也认为这个陈飞是潜伏在粮库的敌人,但随后,经由组长提醒,我找来一名老库管,在对粮库烧毁粮食残渣检查过程中发现,被烧毁的粮食数量跟记录中,明显对不上,要少了很大一部分,三个仓库加起来,至少也有二十万斤。

那么,消失的粮食去了哪里?

如果真是敌人所为,他们难不成还能凭空把粮食带走?

也因此,我们怀疑这次纵火案,并不简单,可能真相并非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伴随着陈侠的话,在座众人脸色都有了明显变化。

这里没有人是傻子。

当一件事情透着反常的时候,里面必定有问题。

此刻,毫无疑问,那消失的粮食,就是关键所在。

“然后呢?你们抓住这个叫陈飞的驾驶员,他把一切都交代出来了?”

又有人问道。

“不,实际上,当我们的人赶到陈飞家中的时候,就已经晚了,陈飞早就离开家,下落不明,可能是逃了,也可能是被人灭口。”

陈侠继续回答。

“那你们又是怎么锁定的幕后之人,难不成粮库中,还有对方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问的有点没水平,如果真有人倒卖粮库的粮食,单凭一个陈飞,肯定无法做到,必定有一条线,能够将所有的问题,都串联起来。

但是,面对这个问题,陈侠却不好回答,因为他并未参与其中,只能看向李卫东。

“领导同志,正如您所说的,粮库中的确还有对方的同伙,我看不妨由梁副组长来给大家介绍吧,毕竟从抓人审讯,到抓获幕后之人,都是他一手为之。”

李卫东左手推完陈侠,右手又把梁文龙给推了出来。

仿佛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获这件纵火案,全都是两个副组长的功劳。

顿时,众人的目光又落到站出来的梁文龙身上。

想要进步的梁文龙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直接介绍起来。

“组长发现仓库的猫腻后,便让我调查了三个仓库的出入库记录,然后我发现,从三年前开始,那边的出入库便由一个叫田勇的干事负责,不过真正做主的却是粮库一名副主任,但他半年前已经调到津门那边。

而那三名已死的库管,更是查明跟田勇有密切往来,曾多次主动要求换班,几乎都跟驾驶员陈飞运输粮食进出的日期吻合。

经过对田勇的审讯,我们从他口中得知,三座所谓满仓的仓库,实际上只有一半的储粮,对方利用提高地基,搭建木板等手段,瞒天过海,制造出粮食满仓的假象。

这也让我们更加有理由相信,此次纵火不简单。

随后,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对象,对方掌控数个黑市,悄悄兜售粮食,时间长达三年之久,恰好跟粮库这边的变化吻合。

因为此案影响太大,再加上对方身份特殊,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我们只能在还没有掌握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其抓捕。

只是,对方被抓捕后,仍旧负隅顽抗,并且嚷着……”

梁文龙终究做事缜密,将前前后后,全部都考虑到了,不留下半点把柄,顺便还告了一记刁状。

光凭这一手,就让李卫东明白,让他负责抓捕高阳,做对了。

“什么叫没有掌握充分证据?先不说时间巧合,光凭他敢在黑市售卖粮食,就必须要抓,甚至还要好好查一查,他的粮食到底是哪来的。

另外,伱说他身份特殊?还一个劲的叫嚷?说说他是怎么特殊,怎么嚷的。”

领导右手边一人冷冷的说道。

“此人名叫高阳,人称阳爷,今年三十五岁,其本身不算什么,但他的父亲是……”

梁文龙犹豫了下,说出一个人名。

“阳爷?好大的架子,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吗?我们现在有些同志忙于工作,往往就会忽略对子女的教育,这个是要不得的,修身养家治国,连家里人都管不好,凭什么管好更多的人?

至于你说的高某某同志,不用担心,回头我亲自跟他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次纵火案彻底调查清楚,期间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如果有人找麻烦,我给你们撑腰。”

这次,说话的是领导,声音铿锵有力,但隐隐的,也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夹杂的火气。

有时候,自己人作恶,更加令人生气。

“是。”

李卫东三人立即挺直身体。

这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最后一个难题也随之解决。

至于那位阳爷,能不能抵挡得住审讯,李卫东一点都不担心。

越是对方那样的人,意志力越是强不到哪去,褪去他显赫的身份,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面对专业人员的审讯,又怎么可能抗住?

李卫东之所以现在就拉着两人来汇报案情,就是因为对方的身份,顺便让领导们心里有个数。

实际上,先前在等待梁文龙汇合的时候,李卫东便遇到过被关进审讯室的高阳,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粮库纵火一事,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即便提前跟领导们汇报,也不存在弄错的情况。

因为高阳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招供了。

要是没有这点把握,李卫东也不可能直接跟领导汇报。

三人离开会议室,陈侠首先忍不住,对着李卫东说了声谢谢。

随后,梁文龙也是如此。

他们很清楚,这次的机会到底多么难得。

或许,领导们不会记住他们的名字,但只要有这么一个印象,就足够了。

尽管最大的好处被李卫东给攫取,但两人却没有半点怨言。

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

毕竟李卫东虽然只是坐镇粮库这边,但真正提供方向,锁定目标的,却是他。

否则真要让他们两个来,这会说不定还被牵着走。

哪能三级跳一般,直接把最终目标给抓获?

他们或许是冲锋在前的大将,但李卫东却是运筹帷幄,不可缺少的那个。

对于高阳的审讯,由李卫东亲自负责。

他倒不是信不过梁文龙跟陈侠的本事,而是更相信自己。

尤其是,他很好奇一件事情。

以高阳的性格,还有表现,根本不可能制定这么周密的计划,而且还是长达三年,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

所以李卫东怀疑,在其背后,必定还有一个真正的高人。

这样的人如果放任在外,绝对如芒在背。

因此,他必须要尽快将其挖出来,并且抓住。

否则一旦被对方察觉到风头不对,必定立即逃跑。

审讯室内,当李卫东见到高阳的时候,对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再度用抹布塞上。

屋内除了吴旻,还有几名持枪的公安,就连门口也是如此。

李卫东示意了一下,吴旻立即将高阳嘴里的抹布给扯下来。

“我是大院的,我爸是高某某,你们这些公安没权利抓我,还不赶紧把爷给放了。”

恢复说话自由后,高阳又开始不知死活的叫嚷。

“爷?阳爷?都到这里了,难道你还以为你爸能救你?倒卖粮库里的粮食,事后更是一把火给烧掉,并在外面散布谣言,别说你亲爸,就算你干爸加起来,也救不了你。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只有坦白这一条路,否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李卫东坐下后,不紧不慢的开口。

陈侠则抢过记录员的活。

准备近距离学习一下李卫东是怎么审讯的。

他对此真的好奇,或者说眼馋很久了。

如果他能学会这份本事,那今后还不是横着走?

“吓唬爷?告诉你,爷长这么大,最不怕的就是吓唬,有本事你们继续关着爷,看回头有没有人把你们这里给拆了。”

高阳嘴上不服,但却分明透着心虚,典型的色厉内荏。

他这表现别说骗过李卫东,就连旁边的陈侠都嗤之以鼻。

“高阳,你是怎么想到从粮库倒卖粮食的?是谁在帮你出主意?”

李卫东干脆直接问道。

“没人给我出主意,爷就看上这里的粮食了,你能怎么着?”

这次,李卫东没惯着他,直接朝吴旻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上前,冲着高阳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是谁爷呢?这会还敢称自己是爷,你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其实,吴旻也早就听的不耐烦了,现在得了李卫东的命令,那大嘴巴子,可没少使劲,手都麻了。

高阳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殴打自己,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打过他呢。

“爷……”

“啪!”

“爷……”

“啪!”

刚开始,高阳还有点死鸭子嘴硬,可接连被狠狠的扇了耳光后,终于不敢了。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了吧?是谁在背后给你出主意?”

李卫东见对方终于老实了,才接着问道。

“没人给我出主意,都是我自己想的。”

高阳摇头,嘴里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主要是脸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也有鲜血流出。

他之所以不出卖对方,倒不是有什么感情,而是他知道对方的本事,只要对方还逍遥在外,以他对对方的恩惠,必定拼死也会想办法把他给救出去。

反之,如果他这会把对方给卖了,那就等于少了一个希望。

更关键的是,对方几乎熟知他的一切,掌握着他所有的秘密,一旦对方被抓获,他才是有死无生。

就算他老子,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哪怕是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也不可能出卖对方。

“对方多大?三十?四十?还是五十?”

“长得什么样子?胖子还是瘦子?高个还是矮个?”

“对方住在哪里?东城?西城?”

“那边距离你家多远?三里?五里?”

“东顺胡同?东来胡同?帽儿胡同?”

审讯室里,李卫东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人应接不暇。

而且,他压根就没等对方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问题。

仿佛只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旁边,陈侠已经把记录的活让了出去,这让他怎么记录?

更关键的是,他本来想学学李卫东是怎么审讯的,结果,眼睛看到了,耳朵听到了,但脑子却反应不过来。

这是审讯?

你家审讯都是这样玩的?

不仅仅是他,梁文龙,吴旻,或者其余的公安,也全部满脸茫然。

这算什么?

好在,先前他们也见过李卫东在广场上审讯过那些职工,跟眼下的区别无非就是,当时那些职工是回答了问题的。

可高阳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呆呆的瞪着李卫东。

所以才显得有些诡异。

很快,李卫东的问题已经全部问完。

而高阳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卫东,真以为这样随便问问,他就会回答?

甚至他已经脑补出李卫东为什么这么做,肯定是顾忌他老子,所以不敢对他动用什么酷刑,眼下这些问题,无非就是走走过场。

既然这样,那他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表情也开始有恃无恐起来。

同时,他还看了一眼吴旻,刚刚对方扇了他几个耳光,他记得清清楚楚。

等出去以后,必须要狠狠的报复回来,让对方知道,敢扇他阳爷耳光,还没事的人,还没出生呢。

也就是这时,李卫东突然看向那名记录员。

“记录!”

“抓捕对象,男,四十到五十岁之间,长相瘦弱,留须,居住在帽儿胡同,独门独院。”

那名记录员先是一呆,随即快速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而旁边,高阳早已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因为李卫东说的这些,完全跟符合陈师爷的特征,要不是李卫东没说出陈师爷的名字,他都以为对方会他心通,能够窥视到他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他也充满了骇然。

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隐秘的事情,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猜的?

不可能,如果是猜测,不会全部都猜对。

那么早就出知道陈师爷了?

可如果这样,对方干嘛还多此一举,直接去抓人不就行了?

那总不会是刚刚那些他没有回答的问题,让对方知道的这一切吧?

别说高阳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梁文龙,陈侠等人,也都一脑门子问号。

尤其是陈侠,他刚刚就学着李卫东的模样,一眨不眨的盯着高阳,就连那些问题,他也都听到了。

怎么他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而李卫东就能说出这么详细的特征?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等记录员记录完,李卫东也感受到高阳的反应,再次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如今,他的感知越来越敏锐,只要提出问题,并且给出对方选项,那么他就能够通过对方的情绪判断出,哪个是正确的。

甚至都不需要对方回答是,或者不是。

比如说最简单的:你吃了?没吃?

当他以某种节奏问出来的时候,对方的情绪就会随之波动,本能的倾向于对的那个选择。

而李卫东便借此判断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吃。

而且他的声音,或多或少,也带了一点蛊惑催眠的味道。

所以才能达成这种效果。

这也让李卫东有了更多的想法。

或许以后可以专门研究一下这个,凭借他的强大感知,精神力,以及渲染力,催眠一个人,问题不大。

那样以后审讯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同时还能堵住别人的嘴巴。

毕竟奇人异事,自古有之,不是说你不相信,就不存在。

再加上他那一套微表情跟心理学说,谁还能质疑他?

“你们……”

李卫东不由的看向陈侠跟梁文龙。

“组长,交给我吧,我对帽儿胡同熟悉,就算把那一片翻过来,也给您把人逮到。”

陈侠第一个举手。

“好,此人很重要,要小心。”

李卫东点点头。

对于陈侠的能力,他还是很信服的。

与此同时,帽儿胡同,独门独院里。

一个跟李卫东描述的八九成相似的瘦弱男子,正站在院子里,似乎是在倾听外面的动静。

他便是高阳口中的陈师爷,也是一直给他出谋划策的高人。

“小六子还没回来?”

突然,陈师爷问道。

“没有,不过您不用担心,按照往年的规矩,阳爷那边这会正设宴呢,小六子肯定是忍不住多喝了两杯,顶多天黑就能回来了。”

旁边,一个青年回答。

明面上,他是陈师爷的侄子,用来堵住街坊的嘴巴。

实际他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陈师爷的安全。

两人口中的小六子则是专门往返传递消息的人员,对方是这边土生土长的娃,对周围一切都极为熟悉不说,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胡闹,去之前是再三叮嘱,得了信立即就回来,他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等他回来,必须好好管管。”

陈师爷脸色一板,冷冷的说道。

“您放心,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青年很清楚,一旦眼前这位陈师爷决定的事情,有时候就算阳爷都不好说什么。

对于小六子,他也只能爱莫能助。

谁让你不听话了?

尤其还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

“黑市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是陈粮。”

青年说完,犹豫了下,忍不住问道:“叔,现在外头风声这么紧,咱们干嘛不先避避风头?万一公安临检,把咱们的粮食都没收了怎么办?”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时候,才不能慌。正常情况下,外头缺粮,在黑市卖粮食的人,会放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趋利是人的本性,对于敢在黑市上卖粮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如此,你们贸然躲藏起来,不卖粮食了,那不摆明告诉别人有问题吗?

所以我才让你们准备陈粮,这样就算被没收,也不用心疼,还能洗脱嫌疑,不至于让人怀疑到咱们的身上。

等风头过去,再正儿八经的卖粮就是了。”

“叔,还是您高,难怪阳爷会这么器重您。”

青年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陈师爷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院门直接被狠狠的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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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2章 时也命也?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青年本能的闪身,挡在陈师爷的面前。

毕竟,保护对方本来就是他的职责。

“陈伯,坏事了,阳爷被公安抓走了。”

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奔了进来。

“小六子,你说谁被抓了?”

即便以陈师爷的沉稳,一时间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阳爷被公安抓走了,陈伯,你快跑吧。”

小六子满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陈师爷对着旁边的青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来到门口,往两边巷子张望了下,见到没人,才急忙把门给关上,并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过,青年并未凑上去,而是一直守在门口,支着耳朵,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慢点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公安为什么要抓阳爷?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陈师爷虽然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但仍旧冷静的问道。

他这边,很安全。

即便高阳那边,知道这里的也只有几个绝对心腹。

除非是经过严刑拷打,实在挺不住,才有可能出卖他。

所以短时间内,公安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除非对方是跟着小六子一起来的。

或者说,小六子已经出卖了他们。

所以他得再试探下。

“我去阳爷家中喝,不是,去送信,阳爷给了我赏钱,让我留下喝酒。等喝到一半,我尿急,就找了个角落撒尿。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群公安闯进来,见人就抓,我见机不妙,就藏进墙角一口破缸里。

我亲眼看到,那些公安把阳爷给带走了。

当时还有公安留在那里搜索,我就只能躲在里面,好不容易等公安都离开,我悄悄的逃了出来,赶紧来跟您报信。”

小六子稍稍缓解了下情绪,便将自己亲身见闻给说了出来。

甚至此刻他还有些后怕,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这会恐怕也被抓走了。

“伱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被公安发现?”

“没有,我先爬到隔壁家,然后又转了一圈,才回来的,肯定没被公安发现。”

小六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他又不傻,把公安给引来,他能有好果子吃?

不得一块进去?

所以他特意兜了个圈子,就是害怕被公安给跟上。

“雷子,收拾东西。”

陈师爷冷静的考虑片刻,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叫雷子的青年听后,一言不发的进屋。

院子里,便只剩下陈师爷跟小六子。

“小六子,辛苦你了,等会我给你拿点钱,你回家后,先躲一阵,不要露面,知道吗?”

陈师爷微笑着说道。

“谢谢陈伯,您放心,大不了我去乡下亲戚家住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小六子一听还有钱拿,眼睛就亮了。

“这样,你先跟我进屋。”

陈师爷说着,就转身朝屋内走去,只是,小六子并未看到,在他转身后,眼中的热切已经变成冰冷。

此时,小六子浑然不觉的跟着陈师爷往屋里走去。

不怪他没有半点警惕,主要是这些年,陈师爷对他太好了,一直把他当成亲侄子那种。

而他本能的,也信任对方。

与此同时,陈侠已经带人来到帽子胡同,也就是陈师爷所在这一片。

来到这里后,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将巷子两头,还有能离开的小巷子给堵住。

并且已经有人去街道办找人了。

让他一家一户的找,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有了李卫东给的那些信息,只要找到街道办的人,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这位幕后高人。

毕竟,如今街道办担负着各种职责,吃饭喝水,结婚生孩子,或者是工作调动,没有一样能离开街道办。

所以,街道办对于自己辖区的住户,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能说出个大概来。

再加上如今能独门独院的,就更少了。

很快,他手底下的人就带着两名中年妇女急匆匆赶来。

“公安同志,是不是要抓坏人?您尽管说要抓谁,整个帽儿胡同,七百三十四户人家,没有我俩不清楚的。”

刚一碰面,其中一个妇女便急忙说道。

“副组长,她们两个就是街道办负责帽儿胡同的工作人员。”陈侠手下也介绍道。

“对,我们俩从小在这条胡同长大,您就算想知道哪家半夜里嚼舌根子,我俩都能给您弄清楚。”

另一名妇女也不甘落后。

两人的身份实际上相当于以后的妇女主任,家长里短,调和矛盾,就是她们两个的主要工作。

“我要找这么一个人。”

当即,陈侠便把那位幕后高人的特征给说了出来。

刚刚说完,两个妇女就瞪大眼睛。

“陈先生?”

“先生?”

陈侠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而且,刚巧跟他一个姓?

“对,公安同志,您刚刚说的那人,是我们胡同的老住户了,叫陈河图,四十七岁,以前是个私塾先生,后来出了点事情,耳朵不好使了,就一直在家。

不过我们街道办有时候也会找他帮忙写点东西,他的毛笔字写的好看。

公安同志,会不会弄错了?陈先生可是好……”

其中一个妇女口快,不过说到最后,还是被同伴给拉了下,才猛然惊醒。

“不管这位陈先生是不是好人,还是先麻烦两位带我们去见见他,如果是误会,到时候说开就好了。”

陈侠直接说道。

“好,您跟我们来。”

两名妇女乖乖在前面带路,主要是陈侠弄出的阵仗有点大,她们也犯怵。

至于那位陈先生是不是无辜的,肯定不能由她们说的算。

路上,陈侠又从两人口中得知,这位陈先生家中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侄子照顾他。

毕竟对方耳朵不少使,生活上难免会不便利。

所以把乡下一个本家侄子给带在身边。

而这位陈先生,早年曾娶妻,但后来病逝后,就始终一个人生活。

街道办倒是上心过几次,想给对方介绍个寡妇,但都被其以难忘发妻给拒绝。

这些信息,也让陈侠愈发断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那位陈先生家门口。

看着紧闭的两扇木门,无需陈侠发话,他身后的公安就立即自觉的行动起来。

屋内,陈师爷,或者说陈河图跟雷子背着包,从屋里走出来。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出远门。

至于刚刚跟着进屋的小六子,这会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从屋内走出,雷子便看到墙头上翻过一道身影,他心中一惊,再度将陈河图给挡住,并且手已经伸向腰间。

不过随后,他掏出的并非手枪,而是一把飞刀。

只见他右手猛地甩出,直奔那刚刚翻进来,还没站稳脚的身影。

七八米的距离,那飞刀直接命中目标。

“小心,对方会扔飞刀。”

那被命中的正是翻越墙头,想要悄悄潜入院子里的其中一名公安。

而他的声音,也立即提醒了后面几名公安。

“冲进去!”

外头,陈侠显然也听到了,本来还想悄无声息的摸进去八对方拿下,现在既然已经被察觉,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话落,守在门口的两名公安迅速往后撤了几步,一阵助跑,齐齐撞在木门上。

“砰!”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直接被撞开。

身后的公安一拥而入。

“叔,小六子这个混蛋,果然把我们出卖了,我挡住他们,您快走。”

雷子看着不断涌入的公安,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

只不过,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么多公安?

还不等他第二柄飞刀丢出去,伴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胳膊就冒出了一朵血花,手里的飞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至于陈师爷并未按照雷子的话逃跑。

这么多公安,以他的胳膊腿,能跑到哪去?

与其遭罪,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被抓住。

刚刚那一枪,就是最好的明证。

可惜,他错信了小六子。

也小看了对方。

毕竟对方死前,那愕然,那不敢置信,那伪装的模样,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早就应该想到,连阳爷都栽了,小六子又怎么可能逃出来?

肯定是对方当时就把他给卖了,然后领着公安来,就是要把他们抓获。

如果当时他就警觉,不跟对方浪费时间,也不去收拾东西,这会应该已经逃了吧?

但,没有如果。

他自认智慧不俗,一心想找一个明主,结果兜兜转转,半生不如意。

直至被高阳聘为师爷,才算发挥了自己的所长。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可以好好辅佐高阳,也不枉费自己所学。

至于对方是善是恶,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很清楚,光靠他自己,这辈子只能老死在这座院子里,甚至连自由都难得。

他,心有不甘!

他不愿意那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就算明知道作恶,他也要轰轰烈烈。

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这点,这三年来,高阳倒卖粮库粮食,没有出现半点纰漏,全靠他运筹帷幄。

还有这次粮库纵火,更是他的得意之作,为此甚至计划了好久。

原本在他看来,自己的计划不说天衣无缝,但一时半会,那帮公安休想识破。

再加上他故意转移视线,派人散布谣言。

就更难了。

等以后,就算发现点蛛丝马迹,痕迹也早就被掩盖,也不可能找到高阳的头上,更不会找他的身上。

所以刚听到高阳被抓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毕竟昨天夜里才纵火烧毁了粮库,对方这会应该忙着应付外头才对。

就算有公安追查,顶多也是先从陈飞开始。

怎么就一下子把高阳给抓了?

难道是巧合?

公安抓高阳,并非因为粮库纵火一事,而是对方惹了别的麻烦?

这便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离开,等打探清楚后再做决定。

直至这帮公安闯进来,让他心中的侥幸彻底化为乌有。

对方,的的确确是因为粮库纵火一事,先抓了高阳,又来抓自己。

是谁?

早就识破了他的计划?

并且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将他引出来擒获?

为何自己没能早早察觉?

这也是他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至于说,对方是因为昨夜纵火后,才开始追查,并这么快找到他,打死他都不信。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存在。

只能说,时也命也!

“你就是高阳身后那个幕后高人?陈河图?”

陈侠来到对方面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对方,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高人的范儿。

这样的货色,他一只手都能打三个。

“是你?”

陈河图也在打量着陈侠,但仔细看了会后,却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就凭你还看不透我的计划,更不可能抓住我。”

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陈侠脸都黑了。

几个意思?

这是瞧不起自己?

不过,这也让他确定了,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行了,也甭废话,高阳在等着你呢,正好送你俩团聚。”

陈侠挥了挥手,顿时有两名公安上前将他给牢牢捆住,似乎还生怕他咬舌头,更是塞了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布子。

而那个叫雷子的青年就没他这么幸运了,胳膊被打穿后,鲜血一个劲的流。

因为他用飞刀伤到了自己同事,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

离开的时候,陈侠也没忘记让人将这座宅子里里外外的搜了个干净,还有刚刚两人背着的包,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必须要收集起来。

就在这时,两名公安从屋里抬出一个人,正是先前来报信的小六子。

“这人是谁?”

陈侠皱着眉头,对方既然死在陈河图的家中,那么必定跟对方有关系。

“小六子?”

原本一直站在最后头的那两名妇女突然叫了出来。

“你们认识?”

“认识,这人叫小六子,大名孙奇,排行老六。”

“他是干嘛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街上的小混子,没工作,倒是经常跑来陈先……跑他家来玩,应该是不小心撞破了对方的秘密,被灭口了吧。”

其中一个妇女大胆猜测。

反正她这会也看明白了,这个陈先生,绝对不是好人。

公安来抓他,肯定没错。

就是可惜了小六子。

“那行,他就先交给你们,回头如果有问题,我会派人来找你们询问。”

陈侠也没兴趣带着一具尸体回去。

这个小六子,不管什么身份,跟陈河图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死了,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价值。

可以等回头从陈河图口中问出杀害对方的缘由。

“啊,交给我们?”

那两个妇女顿时往后退。

她们的胆子仅限于陈侠这帮公安在的时候。

“既然是你们胡同的人,不交给你们交给谁?这样,我留下一人,帮你们处理这件事情。”

陈侠看在对方帮忙带路,所以才及时将陈河图给堵住的份上,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顿时,两个妇女也不再说什么了。

而一旁的陈河图,这会似乎也听明白了什么,死死瞪着陈侠。

对方不认识小六子?

难不成不是小六子给带来的?

陈侠被对方看的莫名其妙,反瞪了一眼,然后大摇大摆,或者说趾高气昂的离开。

这次抓捕行动,顺利完成。

完全不输于梁文龙抓捕高阳。

如此,两人再度打平,八斤八两。

这才是他主动接下这个抓捕任务的原因。

不能总是让梁文龙那厮专美于前。

还是那间之前审讯过高阳的审讯室,李卫东这次审讯的是陈河图。

或者说,他也想见对方一面,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计划了这一切。

或许是早就在心中有了对方的模糊形象,所以当见到陈河图的时候,李卫东既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什么失望。

不过,他倒是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恐惧情绪,似乎很坦然,也很平静。

“陈河图?仓库纵火便是你一手计划的?”

李卫东坐下后,看着对方,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谁?”

陈河图惊讶的看着李卫东。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有时候可以看看他身边跟着什么人。

路上,他已经有些明白陈侠的身份。

但此刻,对方却只能站在一旁。

对这个年青的过分的公安,竟然是尊敬。

所以,这也让陈河图的心,不再那么平静。

“我叫李卫东,粮库纵火专案组组长。”

李卫东也没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为对方介绍了下自己。

“你为了抓住我,布置了多久?半年?三个月?”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李卫东这个年纪就成了专案组组长,全权负责这次纵火案,但陈河图也不是那种不能接受现实的人。

只不过,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嫉妒。

如果自己从小有对方这样的家庭,也就不会漂泊凋零半生,最终只能充当高阳这种纨绔子弟的幕僚,也就是师爷。

还是那四个字,时也命也!

“什么半年三个月的?我家组长抓住你,只用了不到一天。”

不等李卫东回答,一旁的陈侠就忍不住了。

他就看不惯对方那副仿佛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的劲。

得意什么啊。

既然这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被他给抓住了?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五千字。

五百月票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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