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东巡安海

贞明三年(336)正旦大朝会,在京九品以上职官、勋官尽皆参加。

规模是盛大的,彰显了天朝上国的威严。

这不仅仅是面子上的事情,同时也在给人一种潜移默化的感觉:四方来朝,大梁国势蒸蒸日上,这是一个可以延续很多代的煌煌正朝。

这就是人心,人心代表着稳定,稳定了又有更多人心,两者相辅相成。

西域长史李柏多年来第一次入京,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车师前部、鄯善的使者。

这两个国家都算比较顺从的。

鄯善就是楼兰,西域长史府的驻地就在其国内。

车师前部则在高昌旁边,汉时曾为戊己校尉驻地,晋时撤离,改驻高昌,但离得还是很近,所以比较老实。

高昌本来也是有国的,但张骏时期戊己校尉赵贞叛乱,据高昌自立,后被平定。

张骏没让高昌王复国,直接废藩置郡,当地豪族、酋长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这和汉以来数百年的深耕有关。

戊己校尉率营兵一代代屯垦,当地人对中原的抵触心理在长期驻军的情况下消磨掉了大半,文化风俗也向中原靠拢了许多,废藩置郡的条件固然不是特别成熟,但并不是不可以尝试。

当然,你要说高昌郡和中原内地的郡一样,那是自欺欺人,只能说没那么胡罢了。

该郡最大的豪族是金城麴氏的分支,全郡辖三县,即高昌(今吐鲁番东)、田地(今鄯善西)、横截(今托克逊县附近)三县,原有二万余人口。

后来发配了会稽虞氏、句容许氏两族过去,人口增长到三万。

后续没有再发送,因为人口到了阶段性上限了,当地开发程度很低,同时比较干旱,沙州刺史奉命在当地修建井渠(坎儿井)数年,但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时间的。

鄯善国(今若羌)本来不太老实,在张骏时代被吓了一下,进献楼兰美人,算是西域长史府仅有的能发号施令的两个国家之一。

邵勋亲自出面抚慰两国使者,赐下财物若干。

又以李柏为西域都护,将他的官阶提了一提。李柏心下大安再无顾虑。

朝会开完,邵勋便进入休闲状态了。

一些不太重要的宴会让太子代理出席,自己则在黄女宫内休憩,养精蓄锐。

******

“其实——”和风院内,羊献容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跟孙家人更亲近,泰山羊氏可回可不回。”

“羊氏之人若听到你这么说,得多伤心啊。”邵勋非常恶劣地把腿翘在案几上,笑道。

“只是没那么亲而已,终究还是亲族。”羊献容摇头道:“我这么多年照拂羊家人还少吗?”

“回去看看吧。”邵勋说道:“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亲人。”

“你人还怪好的。”羊献容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不过,你真不是去封禅的?”

“你想多了,我还没这个想法。”邵勋说道。

“我猜你也懒得弄这个。”羊献容坐到他身旁,说道。

山宜男让开了位置,坐到邵勋左边。

邵勋将两个女人轻轻搂在怀里,道:“生女若不嫁比邻,确实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家。我是天子有这个能力,便让你们一遂心愿。”

“你能骗这么多女人不是没有原因的。”羊献容在邵勋怀里躺了一会,便轻轻起身,又开始为男人煮茶了。

邵勋得意地朝山宜男看了看。

山氏轻笑。

“宜男你也回羊家看看。”邵勋说道。

“你是怕身边没女人服侍吧?”羊献容转过头来说道。

“哪有?”邵勋无语道:“宜男在我身边抄写许久,屡次见我提及辽海、海船,很感兴趣,她还没见过大海呢,这次先带她去泰山,再去徐州或青州看海。”

山宜男靠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羊献容嘴角含笑,动作轻快地煮着茶水,道:“你就惯着她吧,再把她骗得死心塌地。说起来你也是古来天子中一号怪人,一介妇人说要看海,你就带她去看,不怕被人非议?”

“因为——”邵勋顿了顿,道:“别人真以为我是去封禅的,而不是带女人看海。”

两女都笑了起来。

她们当然知道邵勋是东巡的,最后还要去河北,兴许有不少人要人头落地——如果他们不识相的话。

故随行的有大量军队、官员,不独是后宫嫔妃。

山宜男悄悄凑到邵勋耳边,说了一句话。

“真的?”邵勋有些惊喜:“真的什么要求都答应?”

山宜男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不自觉地就红了起来。

邵勋十分兴奋,道:“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他也悄悄凑到山宜男耳边,说了一句话。

山宜男有些惊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拒绝了,但见到邵勋期待的眼神后,最终还是答应了。

羊献容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没问什么,只是把煮好的茶端了过来。

“这个顾渚茶不如蒙顶。”羊献容说道。

“野茶树还没彻底驯化好。”邵勋端起饮了一口,道:“差得不多。”

“前阵子有孙氏子弟说太原有胡人酋帅买茶,此风都刮到北边了。”羊献容说道:“他们以后真会一直买下去吗?”

“会的。”邵勋说道:“他们会慢慢离不开的。”

他后世看过一篇文章,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里面说草原牧人饮茶可刺激胃酸分泌,加速分解脂肪,即俗称的“解腻”,同时缓解便秘,还能补充一部分维生素——盖因此时都是不发酵茶,且磨成粉煮(一直到唐宋都是如此,工艺被称为“抹茶”),有人连茶渣都一起吃掉,故能补充不少维生素。

他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没有人是傻子,草原那个环境,蔬菜水果较少,茶叶这种能长期保存的物事能风靡上千年不是没原因的。

“那你可勾着他们了。”羊献容说道:“此番出兵,干脆用茶叶做赏赐好了。”

邵勋摇头失笑,道:“人家没那么傻。富贵人家喝喝茶顶天了,牧子牧奴还是算了,中原普通百姓还喝不起呢。”

时间就在这样的慵懒中慢慢度过,直到傍晚时分,邵勋又来到了甘露殿。

******

庾文君很久没穿凤袍了,而是一袭白色素服,却更加美丽动人。

邵勋看到时,忍不住抱住了她。

庾文君也不挣扎,只把头靠在他胸前。

“你就这么迁就我?”邵勋将她松开,无奈道。

庾文君嗯了一声,道:“出嫁随夫,你若不让我守孝,也是寻常。”

不让妻妾为娘家亲族守孝之事,在此时并不少见,邵勋还真可以这么做。

“我早晚要被你宠坏。”邵勋坐到了胡床上,说道:“我离京之后,你注意着点宫中,也别什么事都不管。”

庾文君坐到他身旁,轻声问道:“可是大人公那边?”

邵勋沉吟了一下,道:“非也。太上皇后崩逝,太子仁孝,不以九月为期,非要守足一年,着实没有必要。让他别睡在衙署了,内室该入就入。”

庾文君缓缓点头。

她知道夫君的意思,就是让太子赶紧诞下子嗣。不然的话,万一太上皇崩了,那可是三年……

“另者,你旁敲侧击一下,嫡子未生之前,最好不要去到良娣、孺子房中。”邵勋又道。

庾文君又点了点头,然后还静静看了邵勋一眼。

邵勋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其实有太子监国,你也不是非要待在京中,真不随我东巡。”

庾文君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也罢。”邵勋说道。

他本来还想带上王景风姐妹的,因为琅琊郡就在徐州,但最终放弃了,一来她们年纪也不小了二来两女更担心父亲。

王衍这次真的不太行了,完全就是强撑着一口气,为外孙处理好将来之藩的首尾。待忙完此事,那口气一泄,差不多就该上路了。

裴、乐二人也留在黄女宫中,她俩对出去看看兴趣不大。

邵勋其实也不愿意带上她们。对他而言,二女留在黄女宫休养是最理想的,健康最重要。

有些旧人,在他心中是某段时期的人生坐标,弥足珍贵。

走了以后,他会有些恍惚,也有些茫然,更担心自己因此昏聩,性情发生变化。

“元规最近有没有找你?”邵勋又问道。

“没有。”庾文君说道:“他现在只是练字而已,倒遣人送了几幅给我和梁奴赏鉴。”

“那就还是找你了。”邵勋笑道:“让他死心,好好在家歇着。居丧完后,我会用他的。”

庾文君又乖巧地应了一声。

邵勋左看右看,觉得一身素服的妻子比往日更动人,尤其是这副心绪低落的模样,真的好想欺负她,让她哭出来。

不过他不忍心对庾文君做这种事,还是去蹂躏下石氏那个烧杯好了,让她上面和下面都哭出来,让她更加对不起司马睿。

正月二十,中书起草《东巡安海诏》,正式昭告天下,天子于一个月后自东都汴梁启程,东巡至大海。

诏书里说得很清楚:“亲总六军,东巡观俗。”

很显然,这不仅仅是巡视,还有浓重的军事意味。而就在这份诏书下发的当日,以汴梁为驻地的银枪三营接到命令,七日后发兵,直趋幽州。

数日后,以洛阳为驻地的黑矟中营、右营亦接到命令,前往河内汇合黑矟左营,兵发幽州。

(本章完)

第1314章 调动(上)

一大早,右骁骑卫尸乡龙骧府别部司马以上官员就赶到了军府。

院中站了十余人,大多穿着戎服,另有数名文官,手携一道卷起来的纸,看样子可能是圣旨。

果然,在人差不多齐集以后,右骁骑卫录事蔡涯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念道:“朕膺图受箓,君临四海。而慕容遗孽窃据幽平,恃险鸱张,屡犯边圉。今敕司、豫、兖、并、冀诸州军府,简锐卒三万二千……”

拓跋思恭默默听着。

他是尸乡龙骧府副部曲将,当官数年,他对各种文书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常的圣旨一般是中书省草拟,发往门下省审核。即便是天子或近臣手拟的诏书,那也只是相当于取代了中书省的职能,后面还是要发往门下,故圣旨前面一般会加“门下”二字。

但也有例外。

面前这份正在宣读的圣旨是天子直接发给府兵诸卫的,较为笼统,只规定了哪些地方的府兵要接受征召,以及总人数(三万),不独针对哪个特定的军府,故后面还要看本卫的调兵命令,即本军府到底出兵几何。

宣读完圣旨后,蔡涯和部曲督郑弼互相行了一礼,然后退让至一侧。

他身后一名小史打开木盒,取出半枚虎符。

尸乡府部曲将许艺奉郑弼之命拿出本府收藏的虎符,与小史手中的一对,严丝合缝。

郑弼又拿出一份调兵文书,当众宣读:“尸乡府简劲卒一千二百,悉配部曲一、战马一、乘马一,取武库器械,限二月廿五日毕集蓟城。出征士卒人赐绢二匹。凡过村落,敢纵骑蹂麦者斩。主者速行,不得稽缓。”

宣读完后,先扫视一圈众人,然后取出官印,在一式两份的文书上各盖了一下,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部曲将、部曲长史、副部曲将、四别部司马纷纷上前,会写字的签字,不会写字的按手印。

片刻之后,郑弼将其中一份调兵文书交给本卫录事蔡涯,自己收好另一份,存于军府留档。

一切完毕之后,郑弼手抚刀柄,道:“军令已下,即刻施行。”

“诺!”诸将纷纷应命,各自离去。

“郑将军,我公务在身,不克久留,这便告辞了。”蔡涯行了一礼,说道。

“君且自便。”郑弼回了一礼,道。

蔡涯点了点头,与随从们出门后上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尸乡府隶右骁骑卫。该卫辖下的芒山府一千二百骑目前正分屯驻汴梁、洛阳上番,承担京城卫戍任务,尸乡、伊阙、千金三府则悉数出动,赶往幽州。

前阵子他还带人快马去了弘农的右羽林卫两个军府,宣读调兵命令。

该卫有一千八百人在汴梁、六百人在洛阳,剩下的人里面出动十二防三千六百战兵,快速赶往幽州。

至于左羽林卫,差不多也出动了三千六百人。

左金吾卫出动三千六百人,右金吾卫出动三千六百人,右飞龙卫出动六千人,左长直卫出动二千四百人,右龙虎卫出动二千四百人,右骁骑卫出动三千六百骑,总共三万二千四百步骑——便是圣旨上所要求的人数了。

去除掉在洛阳上番的一万多人,在汴梁上番的约两万人,以及少许留守人员,北地军府能调动的大部分都调动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本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精神的灭国大战。

******

野王城外,一支过路兵马停了下来。

领头之人戴着高帽,一看就是乌桓、匈奴种类。此人下马之后,看着城墙外星罗棋布的乡村,微微有些羡慕。

可惜不能劫掠,若能大抢一把,不知道多痛快。

当然,他也知道劫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普通百姓就罢了,野王附近多为禁军子弟,习武之人众多,从小受到父辈熏陶,不是那些一看骑兵冲来就吓得两股战战,四散而逃的田舍夫。

眼前这些人是敢比划两下的。即便比划不过,也敢依托堡寨、城墙戍守,等待援军。

劫掠毫无意义,只会把自己害死。

不光他不能下令劫掠,甚至还得尽力约束下面人,盖因他能忍住,底下那些人不一定。

“前行看后行!”一个高亢尖锐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

“齐著铁两裆!”数百人齐声应喝。

战马不自觉地喷了个响鼻,酋豪拽过马首,轻声安抚了下。

在他身后,千余骑依次下马,从一处营地内领取盐水、干草、黑豆,开始喂马。

数百人组成的军阵从城墙西南角转出,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东行去。

在那边,已经有另外几个数百人组成的方阵抵达了,于旷野之中肃立。

一些军官走来走去,训话不断。

这便是黑矟左营啊,东征西讨,征战不断,俨然国之柱石。

酋豪叹了口气,默默从马鞍下取出一张饼,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处有火堆的地方,准备烤一烤已经彻底干硬的胡饼。

东边河畔的黑矟左营军士越聚越多。

家眷们扶老携幼,围在不远处,吵吵闹闹。

“儿啊,早点回来!”

“夫君,肉饼还温着,一会趁热吃了。”

“大兄,家中有我,勿要担心。”

“三弟,赏赐已经收到了,开春后就去买羊,你好好打。”

送行之人多不胜数,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百余人,慢慢变成上千,当日上三竿的时候,怕不是来了数千人,挤挤挨挨,嘈杂不已。

没过多久,一群丁壮拉着马车、牛车走了过来。车上满载各类器械、资粮,按照规定,他们将一路送至邺城,然后再回返。到了邺城,自有当地征发的丁壮一路随军,直至安平。如果届时河流解冻了,则用船只运输至幽州南境。

酋豪烤饼的时候,对面一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河东来的?”

酋豪看了他一眼,道:“没错。”

“为何不走并州?”

“山路难行,不如稍稍绕一下。”

“黑矟左营上一次打仗,还是攻武都、阴平的杨难敌,以及随后的汉中大战。”老人说道:“我儿那次杀了两名贼兵,得升队副,这次却不知斩获几何了。”

“听闻汉中攻城时死伤了不少人?”酋豪一边吃饼,一边问道。

“是啊,诸营丁壮久攻不下,刘督急了,把左营派了上去,着实死伤了不少人。”老人叹道:“还好有抚恤。后来又补了不少新卒,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出征了。”

“有老卒带着,不是什么大事,新卒很快就变老卒了。”酋豪说道。

“此番打慕容鲜卑,你们这些轻骑恐怕要打头阵了。”老人说道。

“是啊……”酋豪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道:“不过诏命已下,难以违逆。”

“兴许能博个富贵呢。”老人站起身,道:“火堆留给你了,走时灭掉。”

酋豪点了点头。

吃完饼后,不远处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他连忙站起身,却见黑矟左营十幢人已然聚齐,幢旗高高飘扬,飞舞在旷野之中。

此六千骁锐,已然出动了。

******

“快!快!把料都准备好。”河南府新安县境内,县尉急急忙忙,大声呼喊。

路边坐着一大群男女老少,铡刀一字排开,将秸秆切碎,堆放地满地都是,如同一个个小山包。

别看这么多草其实用不了多久就能被过路的驮马、役畜吃光。

草山会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急速消融,速度快得让人感到诧异。

不远处的树下,一盆盆蒸熟的豆子被端了出来,准备混入草料之中,给役畜补充养分。

旁边还有人在调和盐水。

长途跋涉,盐分补充至关重要,不独是人,牲畜亦如此。

县尉刚过去没多久,一支长长的辎重队伍就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十余先导骑兵快马而来,大喝道:“马料速速备好,只停留一个时辰。”

正在草棚下歇息的丁壮立刻行动了起来,提着一个个马料槽,在路边依次排好。

草料、精料、盐水齐备,还有人拿着麻布、刷子,准备帮着洗刷马匹、役畜。

辎重队伍很快赶至,被引导到了一处空地上。

马夫们熟练地解开皮套把役畜牵了出来,到槽边进食。

少许骑兵也给胯下乘马松了松肚带,带着慢跑一圈,收收汗,然后进食、洗刷。

吃到一半时,黄头军的步卒也出现了。

他们没有停留,而是排成两列纵队,从这个补给点外快速通过。

这支队伍要到汴梁复命,然后随驾东行、北上,至于后面会不会参加征讨幽州的战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兵部的调令是开往汴梁。

河南尹杨珺站在新安县城头,静静看着通过的千军万马。

黄头军大概是本月唯一一支经由兵部调发的部队,一共出动了第二、第三、第五营三万人,在天子身边伴驾。

至于禁军,那是枢密院调发的,府兵则是诸卫调动的,他们直接听命于天子,无需经过三省六部。

这是对汉以来军制的重大改革,正常情况下怕是很难出现某个权势熏天之辈调动天下兵马这种事情了。

这也意味着天子的权力大大增加,至少控制军队的人由中领军、中护军之类变成了禁军三监、诸卫将军及兵部尚书,各自之间互不统属,兵权大为分散。

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珺收回目光,下了城楼,准备再查一点邸阁存粮。

这只是第一批过境的部队,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针对慕容鲜卑的战争,估计暮春时节就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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