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3.第883章 夜半跟踪

外面阵阵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瞅,是爹和娘,他们在那几个壮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我忙起身:“发汗散的药效太慢了,必须带小妮去诊所挂吊瓶!”说完将她从床上背起,走到了院子里。

扶上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汽油三轮车,向追出来的爹娘挥挥手,就骑着出了门,朝镇子上的卫生所奔去。

山路颠簸,我双手牢牢地摁着把手,并且尽量骑得慢一些,田野里一片花红叶绿,但此时的我心急如焚,没有丝毫闲情逸致去欣赏。

“哥,你好久没有骑着车载我出来了!”

小妮的一句话,让我心头一愣,确实,刚被爹娘救上岸的两三年,童心还未泯,经常载着小妮在山间和田野穿梭。

不过那时,三轮车还不是汽油的,需要用脚踩,可是一点也不觉得累,相反,每天都兴致盎然,有着使不完的劲。

那时候,一切都太美好,无忧无虑,光着脚下到河沟里捉鱼,爬到树上掏几个鸟窝,去地里拔些蒿子编制草帽……

全然不顾村里那些多嘴老娘们的嗤笑,玩得不亦乐乎。

这几年大了,忙着帮父母去地里劳作,也没有时间再那么疯玩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心理成熟了,觉得男女有别不好意思,所以已经记不得,上次载着她出来玩,是什么时候了!

“小妮!”我朝后侧了下脸。

“嗯,怎么了?”她有点不解。

“以后我一定送你辆轿车,想去哪儿你就开着去,羡慕死村里那些老娘们!”

“我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够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心底第一次有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查出谋害爷爷和父亲的凶手,重振驱鬼宗门林家一脉;而另一种,就是为何不永远失忆下去,和小妮平淡地过完一生呢?

大半个小时后,终于赶到了镇子上,医生察看了下小妮的病情,得出的结论是病毒性重感冒,注射了退烧药之后,又接连挂了几瓶消炎药剂,抗病毒药剂……

好在下午的时候,烧退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张伯差给我的那几个壮汉,还算比较尽心,送来了娘的手擀面。

喂完小妮后,还剩下很多,本来饭量就大的我,“哧溜哧溜”吃了个精光。

又挂了两瓶后,医生说可以回去了,并且拿了一大堆药片,让她回家卧床休息两天。

骑着汽油三轮车,载着小妮赶回家的路上,西面一片橘黄,傍晚时分,整个世界就像被金沙笼罩,华丽极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等小妮睡下后,我对院子里的爹娘告别:“我还有些事需要去芦苇村,天亮就回来。”

爹娘似乎已经听说了我昨夜的经历,点点头没有说啥,只是嘱咐我小心些,凡事不要硬撑着。

领着八个壮汉再次赶到芦苇村时,发现张伯已带着几个村民等在村头了,令我有点意外的是,竟然也包括狗娃叔。

张伯等我到了跟前,指指后面:“法师啊,你吩咐我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只有这几个村民知道,他们要么是受害者的家属,要么就是我一手带大的,非常可靠!”

我笑笑:“那就好!带我去瞧瞧吧!”

跟随着白发张伯,来到了东头的小混混家,也是在乱坟岗玷污红衣美女的三人中,唯一还活着的那小子家。

到了那里一检查,果然,一切按照我的指示所布置,门外没有泼洒黑狗血,房顶上暗藏了一张渔网,院子四周也放了黑驴蹄子以备所需!

尤其是红线,已经足够长,估计都能绕村子两圈了,上面的小铜铃也是按照我交代的,浸泡了黑狗血。

在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后,我对张伯笑道:“非常好,只要女尸煞被诱进院子,定会有来无回!哦对了,小混混一家人呢?”

“他们嘛,早就被安置在了其他亲戚家,其实见到狗娃和苦瓜暴毙,为了不争气的儿子,早就亟不可待要舍家逃命了,所以对于借房子一事,也没有任何意见。”张伯解释道。

“这样更好,希望那混蛋小子能幸免于难。”我笑笑。

“既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那我让大家伙回去歇息,过两三个时辰再来吧?”

“不行!”我拒绝了张伯的建议,“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啊?!法师你不是透露过,女尸煞在阴气重的三更天才会出现吗?”

“咳咳,咳咳!”

我清了下嗓子:“女尸煞的煞气,比我昨夜预料的还重,所以,不一定非要三更天出现,还是让大家留下来吧,受点罪,煎熬一晚上吧!”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大的原因是,防止有人泄露消息,让残杀苦瓜的凶手们知晓,使捕捉女尸煞的计划再次失败。

白发张伯有点勉强地笑笑:“也对!人都走了,万一女尸煞提前过来,一切准备就都前功尽弃了!”

我拍拍他肩膀:“不过张伯你尽可以回家,在这里太危险了。”

他摆摆手:“不用,我就在这里与大家一起捉女尸煞,虽然现在不比年轻时候,但是一把老骨头,还是不会有所畏惧的!”

见他如此执着,我只好点头:“那好,我们去屋里吧,刚才看见桌子上有些酒菜,边吃边等。”

不可否认,张伯的酒量很好,酒品更好,让五年没有品尝白酒的我,差点招架不住,不过两个多小时的杯筹交错后,还是将他灌倒了。

这样也好,晚上我办什么事情的话也方便,将他扶进里屋的床上,之后开始琢磨起来,下一步棋究竟该如何走。

出来看看天际,阴云密布,又是一个无月夜,整个村子都笼罩在压抑的漆黑中,就像被一条硕大的布袋所遮掩……

距离半夜还有些时辰,出来安慰了下埋伏的村民,让他们不用太紧张,三更天前轮流值岗就可以了,随即回屋熄灯呼呼大睡。

再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瞅瞅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心说时候差不多了,该去办正事了。

环顾一圈屋子,发现墙上有扇小窗,心说正好可以避开村民的耳目,于是一个弹跳上了高桌,打开后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当然了,窗户也虚掩了上。

摸黑绕了一圈,沿着巷子悄悄来到狗娃家,找到白天早就选好的藏身地——墙外边的一颗老槐树,“噌噌噌”地爬了上去。

坐在三股枝子分叉处,耐心等待起来,渐渐地,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有戴表,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毫无由来地睁开了眼睛,四下瞅瞅,一片漆黑,竖起耳朵细细聆听,也是寂静无声。

难道是房子里的人今晚没有行动?还是说自己睡过头了,他已经出去了?

“吱呀——”

纠结之时,耳中忽然听到一道开门声,并且有一束微光亮起,有人打着小手电,从屋里闪了出来。

忙擦亮眼睛紧盯去,借助着微弱的光亮,发现出来的人,正是我怀疑的家伙——狗娃的爹!

他探头探脑扫视了一圈院子,见安全后,轻迈着小步悄悄溜出院门,沿着巷子朝西边走去,速度急快。

为了防止被发现,一直等他走得稍微远些后,我才抱着树干滑下来,紧跟着前方微弱的光亮追去。

由于太黑,走得又急,好几次头碰到了墙角上,脚踢在了石头上,但为了不惊扰到狗娃爹,都强忍住了!

这家伙拐了几个巷子,竟然出了村,这倒是令我有点意外,但一步不敢停,可即便这样,还是被落下了。

在土路上跟踪了一段时间,远处的光亮在眨眼间消失了,太过突然!

我有点惊愕,犹豫了几秒钟,忙快步追了上去,到了跟前一瞅,发现土路已经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比人还高的玉米地。

显而易见,狗娃爹那家伙钻进去了。

玉米地一片连接一片,足足有二三百亩,里面除了几条半米宽的水沟,根本就是密密麻麻不透风的迷宫!

白天进去的话都都很难辨析方向,晚上的话十有八九会困在里面,究竟要不要进去呢?我陷入了焦急中。

已经跟到了这里,不能半途而废!下定决心后,轻轻拨弄玉米杆的长叶,钻了进去。

说实话,虽然是半夜,但泥土的温度还是很高,在紧凑的玉米地里摸索着穿行,十分得燥热。

加上被叶子边缘划拉着,裸露的手臂和脚腕,不时地被割出道道口子,虽然没有流血,但被汗水浸渍后,火辣辣的疼,十分难受。

不过没办法,只能坚持着徐徐前行,希望早点追上狗娃爹那家伙。

艰难穿行了一阵后,瞅瞅四周的幽黑玉米丛,有种无穷无尽感觉,整个人也急躁起来,擦擦脸上的汗水,打算返回去。

熟料转身的瞬间,眼光扫到了一点米粒大小的亮光,登时兴奋起来,忙弓着身子追去。

终于,再次发现了狗娃爹的身影,他看上去对这儿一切轻车熟路,走得很坦然,大部分时候,也用不到手电,时开时关的,想必也是我这么长时间没找到的原因。

这家伙在玉米地里穿行了很长一段,之后钻了出去,站立不动了。

“哗哗,哗哗……”

水流声从前面传来,原来是到了河边。

“怎么这么久才来?不是告诉过你你,不要用手电的吗?!”

我正要再靠近些,一个低沉的嘶哑声音突然从前方响起,语气中充满对狗娃爹的不满。

见状我赶紧蹲下身子,防止被察觉,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额……,太黑了,我——”

“行了别解释了,那小子有两把刷子,为了防止意外,赶紧把女尸煞藏起来,过几天再按原计划进行!”沙哑音男子命令道。

“可是,我一个人,万一女尸煞要是——”

“混账!我不是已经封印她了嘛,你怕个球!”沙哑音男子打断了狗娃爹的抱怨,狠狠训斥了句。

“咔嚓——”

一颗玉米杆突然断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是我听得太投入,不小心碰倒了。

“谁?!”

沙哑音男子对着我这边一声大喝!

884.第884章 嫌疑人猝死

我忙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睛紧盯着前方,心跳加速起来,砰砰地锤击着胸口,整个人紧张得要死!

“啪!”

前方河边的小手电突然熄灭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沉思了两秒钟,心说不好,忙转身朝来路奔去,有多快跑多快,将玉米叶冲撞得“哗啦啦”作响,但也顾不上这些了,反正已经被发现。

边狂奔边竖起耳朵聆听,果不其然,后面也有“哗哗”的响动追来,并且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把手伸进兜里,将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均匀地撒了出去,希望明天能有收获,如果今夜能脱险的话……

又奔波了一阵,眼瞅着很快就要被抓住,我急切起来,打算放手一搏,虽然自己对于战胜沙哑音男子一点信心也没有!

“呼——”

脚下突然一空,人一下子栽进了沟里,差点叫出声来,但是强忍住了。

本想爬起来转身迎战,但突然灵机一动,躺在了小沟里,并用一些‘拉拉秧’盖住了身子,动也不动,漆黑之中滴流着一双眼睛,竖起一双耳朵!

“啪啦啪啦”的玉米叶断裂声靠了过来,但在附近骤然停下,随即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在朝沟沿挪动。

我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汗水不停渗出,双受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出击。

“啪!”

一声轻微响动后,有微弱的灯光亮了起来,应该是狗娃爹打开了小手电。

“混蛋!谁让你开灯的?!”

沙哑音男子低声呵斥起来,虽然不响,但气势让人无法抗拒。

“我……我以为开灯的话,能看得清楚些,便于找到刚才偷听的家伙……”狗娃爹断断续续解释起来,一副窝囊的样子。

“蠢货!一开灯首先暴露的是我们自己!”

“那我关了!关了!”狗娃爹一副奴仆的语气。

“行了!既然开了就亮着吧,刚才那偷听者的脚步声,是在这一片消失的,赶紧找找!你搜寻沟里,我察看附近!”

“是!”狗娃爹唯唯诺诺地应声,随即上前一步,弓着腰朝沟里照来。

灯光穿透‘拉拉秧’厚厚的叶片和藤茎,投射到我脸上,刺得眼睛白花花……

狗娃爹沧桑的老脸俯了下来,目光与我对视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这种近在咫尺的对峙,是一种心理考验,我知道绝不能有丁点蠕动,包括呼吸,否则轻微的气息,都会吹动草叶被他察觉。

终于,十几秒后,这家伙挪动脚步走开了,去了另一边搜寻。

但我丝毫不敢松弛,仍旧将身子僵硬般地紧绷着,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所有动静。

不一会,那个沙哑嗓音的男子回来了,大抵是瞅见狗娃爹也没有收获,叹了口气:“算他走运,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办我交代的事吧!”

脚步声消失后,我又躺在原地等待了几十秒,确定那两人走远后,才从沟里爬起来。

扯掉身上的‘拉拉秧’,唾了几口唾沫,在被藤茎毛刺划伤的伤口上抹了抹,边抹边轻步朝村子方向穿行。

这方法是爷爷教的土方法,以前经常这么做,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还好漆黑中没有迷失,十来分钟后,顺利地走出了玉米地,沿着土路前行了一阵,回到了村子里。

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休整了一下狼狈的自己,赶紧摸黑朝村东头的小混混家奔去,也不知道张伯醒了没有!

从小窗爬进屋里,轻步走进卧室一瞅,这老头还在呼呼大睡,身上酒气弥散。

看来年龄大了后,听力什么的确实退化,否则真有可能被发现。

瞅瞅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没想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从偷听到的谈话内容判断,女尸煞暂时不会出现了,于是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法师,法师……”

正睡得香,梦里回到了五年前,与一帮狐朋狗友在酒吧里嗨着,突然听到了有人喊我,周围的一切立马消失,变成了漆黑世界。

睁开眼睛一瞅,是张伯在叫我,爬起来一瞥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上午八点了,不由得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你们……起的真早啊!”

张伯诶了一声,随即询问起来:“法师啊,昨夜女尸煞没出现,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埋伏?”

我使劲点点头:“有道理!这样,你先让大家伙回家吃饭,傍晚时再商议对策!”瞅见他后面那些村民无精打采的脸色,应该是饿坏了,忙催促起来。

张伯按照我所说的,驱散了那些村民,随即坐到我旁边,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我急着去撒尿,等了一会有点不耐烦:“张伯啊,您还有事?”

他扫视了一眼门口,见没人后将嘴巴凑向我耳朵:“法师啊,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张伯,咱俩也算是忘年交了,有话你就直说吧。”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担忧起来,这老头该不是发现了我昨晚出去过吧?

“我发现有一个人,好像不太对劲!”他说的时候脸上五官飞扬、神情夸张。

“谁?”我吞了口唾沫。

“狗娃的小叔!”

我长呼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清清嗓子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张伯,狗娃叔那人我虽然只认识三天,但感觉除了有些好吃懒做的毛病外,没有啥问题啊?”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了不得的语气:“法师啊,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你没醒的时候,有个村民告诉我,昨夜狗娃叔轮岗的时候,消失过一段时间。”

“此话当真?!”

“当然!”张伯语气很坚定,“那个村民是老实疙瘩,不会说谎。”

“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村民半夜被冻醒了,发现本该在屋檐上值班的狗娃叔不见了,以为是去方便了,于是继续睡去,谁知道再次醒来时,他还没有回来。”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解的追问。

“直到快天亮才回来!”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起来,心里不停盘算着,难道昨夜与狗娃爹在河边见面的沙哑音男子,是狗娃叔……?

这不是扯淡么?!他俩是亲兄弟,见个面也没必要那么大费周折啊?!

不过既然离开过,就说明有嫌疑,我停下脚步瞅向白发张伯:“你怎么看?”

张伯起身走到我跟前:“我觉得,他十有八九与那女尸煞有关系,昨晚就是去通风报信的!”

我长舒口气:“有道理,看来我们应该去找他好好聊聊了!走,去狗娃家!”

与张伯来到狗娃家的时候,发现狗娃爹还有狗娃叔,正围在院子的小桌上吃早饭,狗娃娘站着向它们碗里盛饭,头上还嗡嗡着几只蜂蝶。

一眼望去,还以为是香妃呢,我哼笑了下,心中有了一点数,径直走了进去。

狗娃爹看见我和张伯,忙起身迎过来:“法师,张叔,你们来了,一起吃吧?”

“好呀!”我扫了眼桌子上的肉饼,确实有些饿了,点点头大方地坐下。

张伯本来还有些拘谨,但见我这么直接,也跟着落了座,不过始终一脸严肃地沉默。

我吃了几口饼,接过狗娃娘递来的一碗稀饭,喝了几口,嘴里发出‘哈’的一声,微笑着瞅向狗娃叔:“昨天夜里很累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两班倒嘛,只熬了四五个小时而已。”

我哼哼一笑,直接把话挑明了:“擅自离岗了吧?”

“啪!”

狗娃叔手里的筷子脱落,掉在了桌子上,他忙捡起来,冲我一脸真诚:“法师啊,我哪敢啊,一直呆着房顶上呀……”

我点点手里的筷子,打断了他苍白的解释:“和你换班的那个村民,其实并没有睡多久,他发现你离开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他胡说的!”狗娃叔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神情很不自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敢不敢当面去对质?”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对……对质?”狗娃叔依旧站立着,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伯开了口,话说的很硬:“狗娃叔,在法师面前你还要继续说谎吗?老实交代,昨夜你是不是去向女尸煞通风报信了?!”

“我……我怎么——”

“还想狡辩吗,你做过的丑事大家都知道了,没人能保得了你!”张伯打断了他,样子很吓人,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哗啦——”

狗娃叔突然掀翻了桌子,撒腿就跑,着实令我意外。

“咔——”

正要起身追的时候,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一侧掠过,继而是响亮的碎裂声。

看清状况后,登时愣住了——狗娃叔的后脑勺,被拐棍砸碎了,倒在了血泊中。

我心生不满地扭向张伯:“为什么要把他砸死?!”

白发张伯脸上流露出自责:“对不起法师,我……我见他逃跑,情急之下就用拐棍打了过去,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我没功夫深究他的失误,忙跳过去蹲下身子,用手试探了下,狗娃叔已经没了呼吸心跳,抬头转向惊愕中的狗娃爹娘,无奈地摇了摇头!

“兄弟!兄弟……”

狗娃爹终于缓过劲来,冲地上的狗娃叔大声呼喊,脸上老泪纵横。

想要起身让开,但不经意间突然瞥到,狗娃叔死不瞑目的眼睛里,隐隐约约似乎有点东西。

以为自己看错了,忙蹲下身子仔细瞅去,发现这家伙的瞳孔里,竟然自上而下一道黑线。

看到这里浑身一颤,记得以前爷爷说过,只有中了邪的人才会如此,难道说狗娃叔刚才的举动,并非完全是自己的意愿?

当年我不学无术,没有好好跟着爷爷学习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没法断定,狗娃叔中邪的哪一种:是鬼上身,还是降头术或者下了咒?

正焦心思索着,忽然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心中一愣,忙扭头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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