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孤想在沙漠种水稻

第26章 孤想在沙漠种水稻

唐人的生活也是按照秋收冬藏的规矩进行的,大体上所有的古人都是如此。

一般来说要做的大事都会放在春夏两季,往往也会把一些大事都放在这个季节,现在大唐就要在这个季节做一件大事,西征吐谷浑。

在以前还没有吐谷浑这个地界,那里原本不过是西凉小地方。

只不过有个姓慕容的人到了祁连山之后,便开始要和当时混乱的中原单过,大概是近两百年的事,从南北两朝到前隋,也就是在这些年间开始壮大。

现在的吐谷浑地界包括高昌交界,东到青海湟源,南至祁连山都是吐谷浑的牧区。

其实仔细一想,全盛时期的吐谷浑地界还是挺大的。

大唐的边上竟然还有个这么了不得的邻居,竟然建立不过近两百年。

对中原王朝这个几千年的古国来说这能忍吗?

绝对不能忍。

更何况,这件事不用任何人表态,只要吐谷浑还盘踞在当年汉朝开辟的丝绸之路要道口,那它早就注定了要灭亡的结局,失去的早晚要夺回来的。

听到太子的问话,李道宗还有些犹豫,目光看向一旁的兄长。

李孝恭啃着羊肉没有表态。

李承乾揣着手还是一脸的笑容。

至于兄长的意思,看起来就是一副你爱说不说,说了也不关他事的样子。

李道宗叹息一口气,解释道:“昨日商量的方略,陛下命段志玄为前军,明日一早就要带兵前往凉州,征讨吐谷浑,而后命末将与侯君集各为副将,于五月开赴凉州,李大亮与李道彦为另一路兵马,他们先走一趟阴山与契苾何力出兵,三路兵马共击吐谷浑,只不过……”

李承乾皱眉道:“怎么了?”

李道宗用树枝画着行军的路线,皱眉道:“陛下还未决定统领三路兵马的大将。”

看着地上画出来的吐谷浑疆域,李承乾皱眉道:“在后方就是吐蕃了?”

李道宗颔首道:“吐谷浑南面便是吐蕃。”

“如果一切顺利,吐谷浑兵败会往乌海方向跑?”

“末将以为会往高昌逃窜。”

言罢,李道宗画出一条他自己以为的行军路线,又道:“若能切断了祁连山要道,吐谷浑只有败逃高昌一条路。”

“嗯?”李承乾皱眉划出一条路,又道:“这条路不合适吗?”

李道宗回道:“殿下,这条路通往乌海苦寒之地,两千余里不见人烟,吐谷浑若在此处奔逃,就是自找死路。”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继续道:“孤还是觉得他们会逃遁到乌海方向。”

李道宗也不想解释了,十五岁的太子懂什么兵家方略。

李孝恭咽下嘴里嚼着的羊肉,解释道:“承范他像殿下这般年纪的时,已带着兵马跟在陛下身后平定中原了。”

李承乾忽然一笑,“无妨,孤只是猜测而已。”

李道宗问道:“殿下也想领兵作战吗?”

李承乾笑着道:“皇叔是在说理想吗?”

“其实有许多年轻人也想要入军,那些年轻人殊不知打仗残酷,会死人的。”

“嗯,皇叔说得不错。”李承乾无奈道:“真要说理想,孤也想在塔格拉玛干沙漠种水稻。”

“什么沙漠?”李孝恭迟疑反问。

“唉……”

一声叹息,李承乾站起身独自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皱眉站着。

且不说李道宗这一次与太子殿下讲了大唐出征将领人员,这事已是犯忌讳了,可这位太子还不认同经验老道的将领的意见。

看李道宗有些失落,李孝恭安慰道:“殿下年少,不懂兵家方略而已。”

李道宗低声道:“兄长说得不错,就不该与殿下说这些,若高昌都不愿意驰援吐谷浑,他们就只能往乌海逃去,可以在乌海要道安排一支兵马设伏。”

李孝恭拍了拍他的肩头,“打完这一仗就早点退下来,老夫向陛下为你要个清闲的官职。”

“谢兄长。”

晚辈总会有不听长辈话的时候,两位叔叔都抱着这位太子早晚会懂的心态。

这一仗怎么打都还犹未可知。

到了下午时分,李承乾正在给弟弟妹妹做着纸鸢,出来游玩一直讨论着打仗的事,很煞风景。

给东阳与高阳两位妹妹做了纸鸢,就让她们自己去玩耍,宁儿正在马车旁收拾着一些吃食。

李承乾注意到有一个陌生人来到这片河滩的外围,他正单膝跪地听着李道宗的吩咐。

再一看这个人有些眼熟,正是当初在东市匆匆多看一眼的人。

此人没有穿着官服,也不是官吏,竟然能和朝中重要的将领谈话。

李承乾招了招手。

宁儿走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他是当初孤在东市遇到的人。”

闻言,宁儿抬头看去,了然回道:“多半是渭南的县丞安排过来的,想问问兵马在这里是为何,殿下们的行踪官府自然是不知晓的。”

李承乾颔首道:“官府的编外人员?”

“倒也不是,三年前陛下放归了一批人犯,其中就有一部分人留在了长安,秉持着报效陛下的意思,为官府办事,他们多是混迹在坊市间,知晓长安各个坊市的地头或者闲汉。”

“在长安这样的人多吗?”

宁儿笑道:“不多的,再者说除非是很麻烦的事,官府是不会麻烦这些外人。”

“宁儿姐这么说,他们倒像是一群消息通?”

“不过这种人已越来越少了,就算是长安街头也寥寥无几,这些人以前大多都是人犯,没人愿意与他们来往的。”

李承乾啧舌道:“不良人?”

宁儿讶异道:“不良人?倒是很不错的称呼。”

现在的大唐还没有正式的不良人群体,宁儿所讲述的这些人,更像是对现在这位独具个人魅力的天可汗的敬仰,出乎这种敬仰,用一种他们能够发挥长处的方式,报效皇帝。

这是一种完全自主的行为,没有任何的约束,真要说约束,那多半就是他们的感激与豪杰之气。

大唐游侠之风还没褪去,当年的英雄豪杰留下的传说太多了,如李靖,红拂女,秦琼,尉迟恭等等。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豪气凌云的前辈,唐人心中的热血也因这些豪杰流传了下来。

热血不凉总归是好事。

两人正说着话,小福端着一个食盒来,道:“殿下,这里还有许多葡萄干。”

李承乾拿起三两颗放在嘴里嚼着,又道:“给弟弟妹妹拿去。”

“喏。”

言罢,李承乾又脱去了靴子,也不顾宁儿与其他人古怪目光,这位太子竟然下河抓鱼了。

一天的春游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回去的路上,她们还未尽兴,在马车内闹哄哄的。

“宁儿姐,徐孝德是江南东道的人,对吧?”

“是的。”宁儿点头道:“殿下有何吩咐?”

“让人带个口信给他,就说孤要一些江南的茶叶,越多越好。”

“喏。”

李承乾心情正好,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催促着马儿走得更快一些,也不要太快了,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没有看够。

回到东宫的时,仿佛周遭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东宫是家,家总会给人心境上的宁静。

在东宫,宁儿是这里的掌事女官,管理着东宫里里外外的事。

在弟弟妹妹眼中,宁儿又是一个时而严厉,时而温和的姐姐。

近来太子殿下有一个习惯,每每到了夜里殿下就会将自己关在寝宫中,也不知道在寝宫内做什么,只是需要很多的笔墨,多半是练字,又或者是在写文章。

不论殿下在做什么,宁儿都会守在寝殿之外,直到殿内的灯火熄了,她会悄悄打开门看一眼,确认殿下睡下了,她才去休息。

李承乾坐在窗前,从这里可以一眼看到月亮挂在夜空中。

拿起一旁的夹子,将油灯的灯芯拔高,让火光更亮一些。

在东宫有许多图纸,还有一些给弟弟妹妹上课所准备的教材。

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听到殿下骂圣人的言语,其实太子殿下骂人还是挺有意思的,有些话听着生僻,比如说你们这些圣人脑子里装着的都是豆浆吗?

豆浆又是什么?难道与殿下最近晾晒的酱油有关?

这是东宫不解之谜之一。

确认了殿下已睡下,宁儿这才离开去休息。

殿下睡得越来越晚了,宁儿也睡得越来越晚,只有在午休的时候可以补充睡眠。

而天不亮,李承乾睡醒的时候,宁儿也早早醒来了,她开始安排着今日东宫的起居生活。

其他的东宫宫女要去照顾皇子与公主们的生活。

只有宁儿还是与往常一样照顾在殿下身边。

与平常不同的是,近日来殿下还需要确认东宫各类作物的生长情况,卷心菜的是长得最好的,胡瓜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起色,葡萄架子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早起简单地对付一顿早饭,就要去上朝。

踩着早朝就要召开的时辰,李承乾走入太极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平时都是最晚来,走时又是落在最后,这位太子平日里与朝臣也很少产生交集。

今天的早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兵部尚书侯君集站在朝班前,念诵这一次出征将领的名字,段志玄,李道彦,李道宗,高甑生,李大亮,薛万彻,包括行军上将,也就是三路兵马的总兵大将军李靖。

李承乾扫视一眼朝堂,看着站出朝班的一列将军,并没有看到李靖。

说来也是,李靖在大唐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此人的存在也正是威慑关中内外的人物。

如果说自己的父皇,也就是李世民是大唐的龙傲天,那么结交李靖又是李世民龙傲天的过程中,最为光辉的一页之一。

到现在为止,大唐的诸多猛将中,秦琼,李靖,程咬金,尉迟恭,哪怕是平日里放浪的皇叔李孝恭,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够威震一方的人物。

大唐太强大了,如此强大的大唐应该开疆拓土才对。

自阴山一战之后,李靖便开始闭门不见客。

恐怕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位大将军领兵。

眼下出征吐谷浑,一共派出三路兵马,包括如今就在镇守凉州的牛进达,一共八位将领,共五万兵马。

对外称之,大唐对吐谷浑的反击战。

这当然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反击战。

下朝之后,李承乾与李恪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太极殿,在众人眼中这位太子像是独来独往惯了。

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三三两两,或者成群结队地离开。

李承乾脚步不快,走下太极殿的台阶,一边想着如今的大唐对外策略。

野蛮,蛮横,占理就动手。

这便是大唐现在对外的方针。

与人讲道理是一件很费神很浪费时间的过程,有实力为什么还要讲道理呢?

今天大军就要开拔,战争就要开始了。

正要走到东宫,一个老太监急急忙忙拦住了去路,“太子殿下!”

李承乾脚步稍停,道:“怎么了?”

这位老太监一脸的笑容,道:“陛下召见。”

先是看了看四下,李承乾摆手示意他带路。

“殿下随老奴来。”

跟着他从武德殿走过,走到兴庆殿前,停下脚步。

随后殿内就传来了低沉的话语,“让他进来。”

闻言,李承乾蹙眉走入殿内,看到父皇正在吃着饭食,吃着的正是东宫宫女才会做的馄饨。

“嗯,坐吧。”

一边吃着,这位父皇示意了一旁的座位。

李承乾应声坐下。

李世民还拿着那一卷书看着,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着馄饨,道:“朕听闻你昨日出去游玩了?”

“嗯。”李承乾简单应了一声。

又有一旁的太监端来一碗馄饨,与一只勺子。

看到儿子也不拿勺子,李世民又道:“不合胃口?”

李承乾回道:“儿臣早起锻炼身体之后,就吃过了,父皇应该将一天分成三餐,早晨饿肚子,不是一个好习惯。”

李世民搁下了手中的勺子,又放下了书,问道:“红楼这卷书朕一直在看,想问问你,这荣国府到底是会让次子继承,还是长子继承?”

(本章完)

27.第27章 长安传闻

第27章 长安传闻

兴庆殿内,安静得能够听到呼吸声。

红楼的故事贯穿了荣国府与宁国府两个大家族从兴盛走向落寞,父皇会有此一问,大唐这么多读红楼的人自然也会追问。

给皇叔的红楼篇幅提到了荣国府的元宵夜宴,目前还未到结局。

见儿子迟迟不回话,李世民低声道:“一个故事而已,朕不会在意的。”

言罢,李世民继续观察着这个儿子,接着道:“朕更喜欢让长子来继承,朕希望曹先生能够这么写。”

如木雕一般的揣手而坐的李承乾缓缓开口,道:“父皇也说了,这不过是个故事而已,这世上本没有荣国府,也没有宁国府。”

李世民忽然一笑,拿起一旁的酒水,听着酒倒入碗中的淅沥声,接着道:“本来今年不打算打一仗,可朕推迟了丽质的婚事,便有了空闲与心力与吐谷浑算账。”

“父皇英明。”李承乾连忙回道。

说来原本大唐对吐谷浑的战事应该是在明年,东宫的蝴蝶扇了扇翅膀,让这场战争来得更早了一些。

“孙思邈派人与朕说了,女子生产最好的年纪是在二十岁,就如他鼓励让人们别喝生水是一样的,从来没有人正视过。”

李承乾颔首道:“从现实意义上来看,孙神医高瞻远瞩,就是看得太远了,而绝大多数人顾好眼前已很不容易。”

“你能看出朕的苦心,朕很欣慰。”

这君臣父子两的谈话很平静,平静得让一旁几个太监感觉到不舒服。

寻常父子谈话哪有这么平静的。

李世民又是勉强一笑,道:“不说这些了,听闻吐蕃派来的信使来见过你了?”

李承乾蹙眉道:“那位信使是个骄傲的人,他觉得有朝一日,吐蕃能够与大唐掰手腕,要不就是想要大唐平起平坐。”

“呵呵呵……”

李世民冷冷一笑道:“平起平坐,他好大的口气。”

李承乾接着道:“现在的吐蕃考虑着大唐与吐谷浑的战事,如果这一战大唐赢了,吐蕃会来挑衅大唐,要是大唐输了,吐蕃也会去攻打吐谷浑,坐收渔翁之利的同时,来挑战大唐。”

“朕还听闻他去见了青雀?”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朝野都知道,在这长安有一个储君,还有一个最得宠的皇子,那就是孤的弟弟李泰,信使这么做无非是两头讨好的小聪明而已,儿臣不屑这种手段。”

又有太监给陛下续上酒水,见太子殿下眼前的这碗馄饨已凉了,便又端了下去。

这奇怪的父子氛围,让这兴庆殿的太监们也是战战兢兢,生怕闹出一些动静会让皇帝或者太子,不论是这父子哪一方,不论是谁,只要拔剑而起,大唐社稷就完了。

太监们心中祈求,这场谈话快点结束吧。

再这么下去,他们先要疯了。

撤走了眼前的碗,桌子总算是干净了,李承乾的脸色也舒坦了不少。

“你觉得吐谷浑这一仗胜算如何?”

李承乾蹙眉反问道:“父皇觉得呢?”

李世民冷冷一笑,道:“此战必胜。”

“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李承乾颔首道:“对于骁勇善战的唐人来说,拿下吐谷浑是理所当然的事。”

“松赞干布的信使见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听着父皇的问话,在殿内还有些回音,李承乾无奈一叹,道:“还能为了什么,将来的大唐有多么强大,取决于后人如何?他们是骄傲且自大地想要揣测出将来的唐人会是什么样。”

言至此处,李承乾再道:“松赞干布狼子野心。”

“朕听闻吐蕃也想要尚公主?”

与皇帝论少年?

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用和亲来换取和平?这种议题说多了就想拍桌子骂人。

李承乾心头还是忍下了怒火,站起身道:“父皇,儿臣东宫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闻言,李世民有些错愕。

可这位太子就这么起身走出了兴庆殿。

皇帝的神色呆滞又诧异。

一旁的老太监与小太监们汗如雨下。

终于,李世民一手握拳,放在桌上,沉声道:“朕这个父皇是如何不让他满意了?他是觉得与朕说话是多费口舌吗?”

老太监赔笑着,心说当然不是了,但心中发苦,脸色僵硬着心里还想说,是不是谁知道呢?

太子走入了阳光下,已看不见了。

李世民还坐在殿内,往嘴里灌下一口酒水,心头有些闷气,目光缓缓看向一旁的老太监。

随后收回目光之后,这皇帝又拿起一旁的红楼看了起来。

有小太监脚步匆匆离开了兴庆殿,将殿内发生的事转告给了宫女。

宫女又将消息送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安抚小兕子刚睡下,就听到了宫女带来的话语。

以前陛下刚登基,父皇就住在武德殿,且不说父皇与陛下之间的关系近来年才有所缓和。

因丽质的婚事,承乾这个儿子与他父皇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开始生硬了。

长孙皇后叹道:“这个家的父父子子,也不知都造的什么孽。”

宫女站在一旁道:“皇后,其实太子殿下还是很懂事的。”

长孙皇后点头道:“是呀。”

“陛下应该也是喜爱太子殿下的。”

长孙皇后收拾着立政殿内的杂物,又看到了东宫送来的肥皂,惆怅道:“也不知道现在承乾的东宫怎么样了。”

“奴婢替皇后去问问。”

“不用了。”长孙皇后拿起这块肥皂,放入水盆中洗了洗手,道:“每天早晨丽质都会来立政殿,就让承乾带着她们吧。”

“喏。”宫女低头退到一旁。

最近关中恢复了温暖,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李承乾独自一个人走在皇宫中。

生活也不尽是一些糟心事,回到东宫时候,李承乾看到那一缸的豆酱已嗮出了一些酱油,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承乾拿起挂在一旁的勺子,捞起一些酱油尝了尝,味道很咸。

“皇兄,这是什么?”李治瞪着好奇的大眼快步跑来问道。

“这是酱油。”李承乾将碗放下,皱眉看着缸内的情况,看起来还需要多晒一些时日。

李治双手捧着一碗酱油尝了一大口,入口一瞬间,小脸顿时一苦。

李慎也凑了上来,鼻子用力嗅了嗅,“皇兄,好喝吗?”

李治将碗递给他,“尝尝?”

“好呀,好呀。”李慎不住点着头,接过碗当即也灌下一大口,而后脸色一苦,咽下后道:“好咸。”

东阳捧着一卷书,看着两个笨弟弟的行为,有种不想活的冲动,扭头尽可能不去看这两个弟弟的行为。

李承乾道:“酱油是一种调料,不是用来喝的饮品。”

说着话,拿出三个陶罐,舀出三罐酱油,以防万一还用墨笔在罐子上写下了调料二字,以免被弟弟妹妹偷偷喝完了。

李丽质是东宫一群孩子们的班长,同时她也是宁儿姐的好帮手,也经常给弟弟妹妹批改作业。

也是为数不多可以进入皇兄寝殿内看书的人之一。

此刻她就坐在皇兄的寝殿内,这里的陈设很简单,这两月来,寝殿内纸张书卷越来越多,都零零散散地放在桌上。

东阳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入寝殿,皇兄休息的寝殿很干净,就连这地面洁净的好像能反光。

就像是太极殿的地面一样。

再往寝殿内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端坐在桌边看着书的皇姐。

李丽质看着一篇皇兄所写的文章,抬眼一看,道:“东阳,你怎么来了?”

东阳这才走上前道:“马上就要用午饭了,皇兄酿出了酱油,今天要亲自下厨。”

一听是皇兄亲手做饭,李丽质又是一脸憧憬,皇兄的做饭手艺是最好的。

东阳打量着桌上一卷卷的纸,皱眉道:“原来东宫有这么多的纸张。”

李丽质解释道:“听说是杜荷送来的。”

至于杜荷为何送给东宫这么多的纸张,只有宁儿姐知道,平日里宁儿姐也不会多解释这些,对现在的东宫来说,纸张要多少有多少。

“嗯?这文章……”东阳多看了一眼,蹙眉道:“以往没见过。”

“这是解释生产关系的文章,对你们来说要了解这文章的内容还有些勉强。”

东阳就挨着皇姐仔细看着。

正看得入神,李治却跑了过来,他急切道:“皇姐,皇姐,吃饭了。”

闻言,东阳的脸色又不好看了,她也想多看看这些文章,总比整日看着李治与李慎胡闹要来得好。

在李丽质的带领下,弟弟妹妹要先洗手,洗了手之后便坐下来用饭。

今天难得做了一顿红烧肉,只不过没有放糖,也没有炒出多好的成色,吃起来更咸口。

就当是在这个物质需求薄弱的大唐,吃一口这样算不上太好的红烧肉当是聊以慰藉。

高阳忽然道:“跑赢了第二名,现在是第几名,稚奴先回答。”

李治嘴里嚼着红烧肉,一嘴肥油道:“当然是第一名了。”

闻言,孩子们又笑了起来。

李治环顾四下,嘴里还嚼着肉,道:“不对吗?”

高阳笑道:“跑赢了第二名,当然还是第二名了。”

李治挠了挠头,又自我怀疑道:“对吗?”

这种充满了常识的故事,孩子们互相问答时总是乐此不疲地。

至于父皇的问题,什么长子次子继承,都抛在脑后。

宁儿看着皇子公主们笑成一片,就连太子殿下也是乐在其中,现在的太子不像以前,如今活得越来越有朝气。

相比于魏王李泰的上进与勤勉,太子殿下虽说越发懈怠于政务,但这东宫过得更好了。

近来长安城又有了新的传闻,说是京兆杜氏的公子杜荷掌握了造纸术,造出了很多纸张,时常在家里嗮着,现在这些纸张在家里已晒不下了,而是在渭南一个村里,让那里的村民帮忙晒纸。

奇怪的是,在这个传闻中,杜荷杜公子却不以此牟利,从来没有将纸张卖给过别人。

照理说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的纸张是需要卖出去的,或者是给别人用。

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还有一件,传闻中写了红楼的曹先生至今没有抓到,大理寺都快把整个长安翻遍了。

除了几个冒名顶替的几位“曹先生”骗吃骗喝,经过大理寺查问,这些人都不是正主。

这天,有一位老人家,骑着一头驴,正在往长安城走着。

随着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多,这头驴也越来越不耐烦,时常叫唤个不停。

老人家提起一根棍子在驴脑袋上敲了一下,这头驴这才停止叫唤。

随后这位须发洁白,衣衫褴褛的老人闭着眼,意兴阑珊地摇着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任由前方的官兵牵着驴带着自己走。

魏昶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相倒是粗野,不仔细看根本不知这是一个少年人,他正牵着驴,带着孙思邈老神仙走向长安城。

在魏昶身后还跟着三两士卒,与同行的护卫汉子。

魏昶说他在渭水河畔与东市街头,两次见到了太子殿下,对此原本混迹在一起的同行人都是不信的。

至于那两个士卒给魏昶解释,他真的见过太子,只不过是远远一眼,也没什么人相信,多半都是捏造。

两位士卒会帮魏昶解释,多半是被他买通了。

到了长安城前,孙思邈懒散地翻身下驴。

等这位老人家站在地上,这才发觉原来这位神医的个子并不高,一身衣衫褴褛更像是一块块破布缝在一起的。

真要说特别,孙神医身上更干净,须发洁白如雪,眼睛明亮,就连手指缝,指甲缝都很干净。

“嗯……”孙思邈望着长安城抚须道:“这长安城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很快,城门口就有官吏迎了上来,太医署的医官甄权连忙行礼道:“孙神仙,您可算来了。”

孙思邈叹道:“贫道当不起神仙二字。”

“我们都盼着您来。”

要是换作别的神医,说不定当即就来长安给皇后看病情,可孙神医不同,一直以来孙神医都秉持在医者面前病人不分贵贱的精神,这才一直等到灞上的疟疾治好了,才来长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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