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苏御史,归来

辽使几乎是紧跟着信使来到了汴梁。

“这是一场误会。”

辽使看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举止彬彬有礼,言谈极为有分寸。

他笑得很是矜持:“大辽和大宋之间多年来和平相处,一场误会不足以让陛下动怒,所以外臣就来了, 带来了大辽的友谊。”

这是一次战术挑衅,若是成功,那么就会演变成一次战略进攻。

耶律洪基应当是做了几手准备,而派出使者是最后的选项,但他还是准备了。

赵曙对此心知肚明,想到耶律洪基吃了一次大亏却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的心情就舒畅的不得了。

“这也是朕所想的!”

于是捷报的内容就变了, 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苏轼在喝酒。

席间大多是文人, 大家喝了微醺之后就开始放浪形骸,诗歌飞舞,荷尔蒙飞溅。

有人出言取笑道:“子瞻兄,今日为安基接风,你二人还未对饮,这可不是恩爱的迹象,哈哈哈哈!”

坐在苏轼对面的年轻人微微颔首道:“听闻子瞻兄文采风流,制科三等几乎前所未有,让人震撼,只是某近日却得了几首词,还请子瞻兄斧正。”

他干咳一声,准备吟诵自己在路上做的诗词,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目光古怪。

什么意思?

他有些恼火,苏轼干咳一声, 说道:“诗词的话,某却不大擅长,就此作罢吧。”

年轻人笑道:“子瞻兄何必自谦……”

“安基!”

一个交好的男子起身道:“某有些不适,安基陪某出来透透气。”

年轻人不大情愿的跟着出去了,刚出门,里面就传来了哄笑声。

年轻人站在栏杆前,伸手拍了拍。

大宋的文人都喜欢拍栏杆,而且一拍栏杆就必定是忧郁的、是惆怅的……

男子对年轻人说道:“此事……稍晚进去你就当没这回事。”

年轻人不满的道:“为何?某一路访友至京城,诗词做了不少,为何在这里反而不能了?”

男子干笑道:“那是苏轼……”

年轻人冷笑道:“苏轼又怎么了?”

男子看向别处:“你见他酒到杯干,酒量如何?”

年轻人老实的道:“他的酒量好。”

“哎!”男子叹道:“可他作诗词……就和饮酒般的,想要就有,要多少有多少,你……怎么比得过他?”

年轻人愕然道:“他莫不是胡乱做的?”

男子淡淡的道:“每一首都值得品味,不时能有一首让人击节叫好,你如何?”

年轻人低下头,“某……不行。”

男子担心他年轻气盛,就说道:“他就是个连鬼神都会嫉妒的家伙,所以别和他比诗词文章,否则你会绝望。”

“苏轼!”

外面来了一人,不顾规矩的高喊起来。

里面的苏轼骂道:“某在饮酒,滚!”

安基指着这人,“这是……内侍?”

男子点头,来人一脚踹开门,喝道:“苏轼可在?”

苏轼端着酒杯正在饮酒,闻言抬头道:“某就是苏轼。”

内侍喘息道:“官家令你去御史台……”

苏轼放下酒杯,说道:“某去御史台作甚?是何公事?”

他现在闲赋在家,自问没有得罪什么人,所以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

内侍端着脸道:“官家令你为监察御史里行……”

噗!

……

杨继年在御史台依旧是不吭不响的。

此刻他站在外面,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微笑。

“西北大捷,他女婿又立功了。”

“没说细节啊!谁知道是不是折继祖立功了。”

“是啊!连杀敌多少都没说,也没说对头是谁,就说是大捷,哪有这般光秃秃的捷报?”

“某看……”

几个官吏默契的一笑,有人提高了嗓门说道:“这个捷报怕是有假吧!”

杨继年的脸色沉了下去,冷哼道:“谁敢在捷报上弄虚作假?你等艳羡嫉妒也就罢了,这般诽谤,无耻!”

几个官员笑了笑,有人说道:“那对手是谁?杀敌多少?”

杨继年冷冷的道:“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怕是心虚了吧?”

这时外面有人喊道:“来新人了!”

众人闻声闪开一条路,好奇的看着大门那边。

苏轼打个酒嗝,有些醺醺然的进来,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就笑道:“这是欢迎某的吗?多谢了啊!”

他有些微醺,一路走过去,见到杨继年在那里孤零零的,就欢喜的道:“见过杨御史,恭喜恭喜。”

杨继年点点头,“何喜之有?”

苏轼打个酒嗝,说道:“安北在西北立下了大功。”

杨继年看了同僚们一眼,问道:“可有证据?”

苏轼纳闷的道:“您不知道吗?先前太后娘娘派人去了榆林巷,赏赐了好些东西……”

杨继年心中大定,说道:“如此……也好。”

他负手转身,身体笔直,在上台阶时轻轻的蹦跳了一下。

上了台阶后,他转过身来,淡淡的道:“谣言止于智者!”

然后他就进了值房。

先前嘲讽他的官吏面色通红,有人嘟囔道:“这是小人得志!”

苏轼闻言怒道:“这是什么话?难道要任由人诽谤才好?来来来,某这里有无数诽谤之词,你可来听听。”

他在门外就听到杨继年和这几个人争执,此刻才爆发出来。

有人说道:“上次就是他的弟弟苏辙,一篇文章羞煞了御史台。”

瞬间那几人就消失了。

上次苏辙在御史台为杨继年出头,一篇文章弄的那位大才林建屎遁而去,大家还记忆犹新呐!

苏轼的才华更是在苏辙之上,和他对喷……

有人诧异的道:“苏轼,你是来御史台……做御史的?”

苏轼只是用名声就吓跑了那几人,正在洋洋得意,闻言就说道:“正是,此刻某与诸位便是同僚了,还请指教。”

众人拱拱手,不少人开始散去。

苏轼嘀咕道:“这么大的功劳,要打断谁的腿啊?”

他在想着沈安归来会打断谁的腿,杨卓雪在想着沈安归来发现自己的肚皮依旧没大,是否会失望,于是有些不安……

包拯在三司继续为了钱财而烦恼,咆哮声震耳欲聋。

万胜军中尘土飞扬,折克行拎着大棍子在追打着一群将士。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小巷里,王雱站在对面,看着左珍在炸鹌鹑。

“别跟老娘咋呼,滚!”

左珍手持菜刀,杏眼圆瞪,逼走了一个泼皮。

学堂外,杨卓超和几个同窗在争执,面红耳赤的。

学堂里的学生年龄各自不同,大的二十多岁,小的如杨卓超才十一岁。

“我姐夫就是立功了!”

杨卓超背着书包,脸红红的在怒吼:“你不信……你不信就去问。”

几个学生都笑了起来,最大的一个二十多岁,眉宇间看着有些暴戾的情绪。

读书读到了这个年纪还在和十多岁的同窗厮混,前途基本上是黯淡了。

可多年的苦读竟然一无所获,是人都会发狂。

“你就是糊弄人,再说了,那是你姐夫,不是你,有本事你就把你姐夫叫来,让他亲口说,他说了某就信。”

“对,叫你姐夫来,让咱们看看所谓的名将是什么样的。”

“……”

年轻人起哄很寻常,觉得破坏权威很爽。

杨卓超的眼睛红了,他本来对那个姐夫不大满意,可那是在家里。

在外面的时候咱得维护家人啊!

所以他呸了一口,“凭什么?你们等着,等我姐夫回来了打断人的腿,到时候看你们怕不怕。”

那个二十多岁的学生走过来,伸手拍拍杨卓超的脸颊,很是羞辱性的说道:“某就在这里,有本事就叫你姐夫来打断某的腿,某若是怕了就是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

杨卓超毕竟还小,被这么一羞辱,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打他一巴掌!”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杨卓超下意识的蹦起来一巴掌扇去。

啪!

那学生正准备摸摸杨卓超的头顶,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他捂着脸缓缓抬头,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好像比自己还年轻,年轻人的身后还有两人,以及三匹马。

年轻人含笑看着杨卓超,说道:“某这边要急着进宫,有许多礼物要你带回去,丈人那边你也带个话,就说明日某再去拜访。”

杨卓超傻傻的道:“姐夫……”

沈安走过来摸摸他的头顶,回身道:“陈洛带着东西陪他回家。”

“是,郎君。”

陈洛带着几个大包袱,牵着马过来。

“回去吧。”

沈安笑着摆摆手,然后带着闻小种往皇城方向去了。

杨卓超看着他远去,突然问道:“这就是我姐夫,刚才你怎么不敢问他了?”

那个被他抽了一巴掌的学生畏惧的看了陈洛一眼,说道:“某……某胡言乱语,你别在意。”

陈洛皱眉看着这一幕,说道:“走吧。”

出了这里后,他对杨卓超说道:“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你不打回去,他们下次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杨卓超点头道:“嗯,我不怕了,下次就呵斥他们,不行就还手。”

陈洛点点头,杨卓超好奇的问道:“为何你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怕了?”

陈洛看了他一眼,想起沈安对这个小舅子有些头痛的事儿,就淡淡的道:“因为某杀过人。”

杨卓超兴奋的问道:“那我姐夫呢?”

“郎君杀人无数,那些对手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害怕……”

“那么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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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0章 悲痛的沈安

沈安站在皇城外,那些军士都目露崇敬之色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有些飘飘然。

沈安有些飘了。

若是被千万人这么注视着,那会怎么样?

他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直至前方来了人。

“安北兄。”

赵顼竟然亲自来迎接他,身后是低眉顺眼的陈忠珩。

沈安一脸惶然的道:“让大王来迎,死罪……”

赵顼一脸黑线的道:“这个就别玩了吧。”

沈安笑道:“凯旋之后的臣子不就该这般说吗?否则就会有人弹劾他倨傲。”

两人往里面走, 政事堂和枢密院外面出来了不少人。

“沈待诏,好汉子!”

“好汉子!”

沈安有些惶然,他低估了此次大捷对大宋上下的鼓舞,所以一时间竟然感动了。

“此次连爹爹都很高兴,宰辅们更是如此。”

赵顼自己也很高兴,于是这几天乔二的排泄终于是正常了。

沈安冲着那些官吏拱手,问道:“是关于辽人吗?”

“对,大家都怕辽人,此战击败了他们, 大家都觉着扬眉吐气了。”

“辽使可来了吗?”

“来了,说是误会。”

沈安冷笑道:“误会……一万多精锐是误会?不过是托词罢了,不过要小心火药作坊。”

火药的配方要是被窃取了,沈安会杀人。

“已经开始了。”

赵顼面色凝重的道:“火药作坊开始搬迁了。”

沈安点点头,等见到了赵曙后,又是一脸纯良的模样。

赵曙等他行礼之后,就笑道:“见你归来,朕心中也是放下了担忧,这一路可还好吗?”

他担忧辽人会在路上下黑手,可沈安却满不在乎的道:“这一路很好,羊肉吃到吐。”

众人不禁就笑了。

韩琦一直好奇沈安那一战的思路,这段时间都在地图前琢磨,此刻见到沈安就忍不住问道:“你当时查探到有大军在左近,为何不告诉折继祖?而是选择了蛰伏。”

这个问题沈安在奏报里并未详细说清楚,连赵曙都很好奇。

他看着沈安, 心中有些念头却越发的清晰了。

大宋百年, 以文制武是祖训, 很难去撼动这条规矩,否则会引发文官的集体反弹。

可从文官里寻找一条路呢?

原先的赵祯定然也是想过的吧?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范仲淹和韩琦等人的身上,只是被战果打了脸。

那一场大败让大宋从此走了下坡路,也让赵祯对文官统军绝望了。

文武双全不可能,重用武人不可能,尼玛,这个大宋只能坐吃等死了。

可沈安呢?

赵曙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这个年轻人屡战屡胜,不管是交趾人还是西夏人,这次更是对上了辽人,但他依旧战而胜之。

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老天赐予朕的宝贝啊!

他想到了神威弩,想到了金肥丹,想到了棉花,想到了新式火药……

还有打破科举固定模式的题海之术……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对大宋有着莫大好处。

这个年轻人……

赵曙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满意之色,恰好被曾公亮看到了。

老曾一看心中就有些反酸水,心想老夫这段时日可是兢兢业业的,可也没见得过一次满意的眼神,这沈安怎地一回来就有了?

那边的沈安正在解释着自己当时的思路,没注意这边的君臣。

“……在发现了大队敌军之后,某就让人盯着,远远的跟着他们,然后就判定他们是准备突袭府州……就在某准备让人去府州报信时,西夏人来了……”

沈安说的很是自然:“某瞬间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这是准备把府州军引出来,随后或是攻城,或是在野外围杀府州军……”

韩琦问道:“也就是说,若是西夏人晚到些时候,此战就打不起来了?”

沈安愕然道:“当然不会。某会先通知折继祖戒备,随后西夏人再来,某会让折继祖虚与委蛇,出城迎敌,此战的结果还是这样。”

韩琦羞赧的拱手道:“是老夫想差了。”

一直没吭声的富弼说道:“不是谁都能称为名将,不是谁都懂战阵杀伐。”

这话是讥讽韩琦不懂装懂,就是个蠢材。

韩琦大怒,回身喝道:“老夫至少去过西北,至少直面过西夏人,你去过何处?”

富弼冷笑道:“老夫当年独赴北方,舌战辽人,为大宋保住了疆土,你如何?”

韩琦捧了一下肚子,喝道:“老夫当年……”

沈安很尴尬的看看赵曙,心想我才走了没多长时间啊,这朝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两个老汉争吵很无趣,大抵就是互相比功劳。

沈安一路疾驰,此刻殿内暖和,见那两人吵闹不休,赵曙铁青着脸在看着,就干脆寻根柱子靠着打盹。

不知何时,当他再度醒来时,竟然身处床上。

他看看屋顶,有些茫然的道:“这是何处?”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男子说道:“你算是醒了,回家好生歇息一阵子,莫要受凉。”

“什么意思?”

沈安有些懵,男子说道:“沙场征战本就消耗血气,你年轻不知保养,这一路又疾驰而来,所以有些受寒了,若是放任不管,等老了会受罪。”

沈安下床,男子说道:“沈待诏起来了。”

外面马上进来几个宫女内侍,竟然帮他穿衣,还有人送上洗面水和毛巾等物……

卧槽!

沈安什么都不动就完成了穿衣和洗漱,一时间被这个待遇给镇住了。

太那个啥了啊!

他晕晕乎乎的出去,发现自己身处皇宫之中。

王崇年顶着一脸讨打的笑容出现了。

“见过待诏,大王那边在写文章不能来,说是让待诏稍等,晚些一起喝酒。”

沈安打个哈欠,觉得精神很好,就调侃道:“他是想寻个喝酒的由头吧?”

王崇年堆笑道:“是呢,圣人还不许大王饮酒。”

沈安点点头,“带某去看看。”

两人一路过去,王崇年低声说着趣事,沈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到了赵顼兄弟读书的地方,就听到里面有人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要中正,心中无私,谦逊听从建议。不可冲着臣子发火,这不是君子所为,更不是皇子所为……”

这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高昂了起来:“方才臣只是说了些杂学的不好之处,大王就语出不逊,若是以后臣子进谏,大王也是这般吗?若是如此,那臣当建言官家,早日把那杂学被废除了,把那沈安赶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得入京……如此……”

王崇年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带着沈安来这里。

沈安的眼睛在喷火,鼻息咻咻。

王崇年低头,见他双拳紧握,顿时就心慌了,“待诏……”

嘭!

沈安一脚踢开了房门,室内三人,赵顼愕然,赵颢好奇,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目光冷冽,喝道:“滚出去!”

“滚尼玛!”

沈安大步过去,劈手一巴掌就打的男子一脸不敢置信,随后一脚踹翻了他,骂道:“老子在沙场血战,后面竟然有人捅刀子,今日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何这般红……”

沈安揪起男子,一拳就打他的满脸喷血,真的像是桃花盛开,随后一阵暴打,等结束时,男子的脸肿胀的连自家老妈都认不得了。

“安北兄!”

沈安一系列动作快若闪电,赵顼刚走过来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这事儿……”

赵顼苦笑道:“这是先生。”

赵颢崇拜的看着沈安,说道:“大哥,他竟然敢打先生?我早就想动手了,只是不敢。”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果断,遇到欺压不要畏缩,要果断的反击!”

赵颢赞道:“待诏果然是男儿秉性,让人敬佩不已,只是……这位先生德高望重,你今日殴打了他,朝中的臣子们怕是要怒了……怒不可遏。”

沈安指着男子问道:“他德高望重?”

赵颢点头,认真的道:“外间好些人想拜他为师,可他从不答应,后来有人说他大才,爹爹令人去请了两次才请来。”

“诸葛亮旧事而已,自抬身价。”

沈安不屑的道:“打了就打了,可有好酒?”

赵顼回头,外面的内侍宫女们马上作鸟兽散。

消息肯定会随后散播出去,赵顼想了想,就没了喝酒的兴致。

“别担心这个。”

沈安低声道:“特么的!这次立功立大发了呀!”

赵顼愕然道:“封爵啊!”

沈安一怔,随即捶胸顿足的道:“是啊!某只想到了升官,却忘记了封爵,本来能成侯的,这下完蛋了。”

赵顼叹道:“这些你亏大了。不过国舅也好不到哪去,外面的人听闻国舅杀敌立功,都不肯信,气得娘娘一整日都没吃饭……”

老曹?

你也有今日啊!

沈安想捧腹大笑,最后还是憋着,然后眼珠子一转,诚恳的道:“如此某有个办法,定然能让相信,只是去做的人要大胆些。”

“你尽管说来。”

能安抚住曹太后就是大功一件,赵顼正想用功劳来换取经常出入宫中,所以别说是大胆,杀人都行。

沈安低声道:“国舅带着大队在后面,你派些人出城……”

……

赵曙正准备吃午饭,高滔滔作陪,两口子气氛温馨,旁人自然无法插足。

“刚才御医说了,说沈安这是劳累过度,还受了寒凉,弄不好老来就会有病症。”

赵曙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觉得和平不易:“有人说他太年轻,要压一压,可此次他立下了大功,我却不能视而不见,否则规矩何在?”

高滔滔说道:“该如何就如何吧,再说……若是不成,等十年后,二十年后,他的子女也大了,官家……”

“咦!是啊!”

赵曙笑道:“他不行,可他的子女却行。等以后从中挑选一个,或是嫁,或是娶,总能把两家人变成一家人。”

这就是消弭权臣的手段,赵曙想通了这个,不禁胃口大开。

刚吃到一半,陈忠珩出现在门口,赵曙叹道:“何事,说吧,隐瞒着我更难受。”

陈忠珩一脸沉痛的进来,说道:“官家,沈安在庆宁宫打伤了王墨。”

赵曙的嘴角轻颤着,问道:“没听错?”

陈忠珩悲痛的道:“没错,说是脸都肿胀的认不出来了。”

“嘘!”

他以为赵曙会勃然大怒,然后召来沈安处置。

可赵曙却长吁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筷子,说道:“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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