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754:贼不走空,搬走粮仓【求月票】

“要打么?”

公西仇化出武器,全军戒备。

康时通过深呼吸缓解胸腔内的激荡,冷静地道:“打不打不由吾等,看他们!”

若是能不打,自然尽量不要打。

其一,康时手中这块国玺至关重要,断不能有事!其二,主公就那么点儿家底,不算陇舞郡的兵力,自己率领的兵马就占了一半。若贸然打完了,他康季寿无颜见主公。

公西仇对此只是冷哼一声。

他可不认为向他们靠近的兵马没恶意。

事实证明,公西仇的直觉不无道理。

还不待康季寿派人去探听对方是哪一路“盟友”,对方兵马大老远就蓄势待发,精锐化出战马战甲,在军阵言灵的加持下加速冲锋。数量千余,浩浩荡荡,烟尘四起。

骑兵冲锋速度极快。

三五个呼吸功夫,已经将距离拉近三分之一。此时骑兵路径之上,无数拒马桩拔地而起,但在形成冲锋气候的重装骑兵面前未能阻拦多久。一时间,木屑残骸乱飞。

江老将军指挥军团化士气为道道战壕,同时又有泥墙一面面升起。砰——足有半丈宽的泥墙在敌方爆发出的光刃前,轰得炸开。他们势如破竹,爆裂声一声接着一声。

康时面不改色,化出【星罗棋布】。

借用大军士气将阵前土地化为泥沼。

这一招倒是奏效,身披马铠的战马以及全副武装的骑兵,二者体重相当恐怖,而康时化出的泥沼距离又足够大。冲锋最前的骑兵率先中招,没一会儿就半截身子陷进去。

孰料——

康时口中低声骂了一句对方祖宗。

原来,后方的骑兵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陷入泥沼的战友当做踏脚石,借力飞跃冲过了最后一段泥沼距离。后边儿的骑兵纷纷照做,前边儿的倒霉鬼尸体都被踩烂了。

公西仇抬手化出武器。

冷笑:“什么牛马也敢放肆!”

他足下蓄力一踏,一道磅礴的墨绿色武气光刃自地底激射而出,以劈天裂地之势杀向敌方骑兵。伴随着嘈杂声,脚下战场瞬间被数丈宽的沟壑一分为二。光芒还未来得及散尽,一条身披网状花纹的怪异巨蟒从沟壑中昂首,长尾一甩,冲着敌方面门袭去。

公西仇提着武器直接硬刚。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骑兵突破了重重防御,眼看着即将破开防御大开杀戒。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举着士气巨盾杀出阵,巨盾之后藏着同行的巨斧手。两方喊杀震天响。

砰——

巨斧手矮身砍马腿。

这些骑兵说是全副武装,但他们的装备全是武气或者士气凝化出来的,受限于武胆等级和士气规模,跟真正的“武装到只剩眼睛露在外面”还是不同的。马腿亦是防御薄弱之处。即便马腿没被巨斧砍断,如此速度之下遭遇砍击,马背上的骑兵如何稳住?

一时间有不少敌兵摔下马背。

还未稳定重心起身就被什么东西挑开了头盔,紧跟着就是冲着面门劈砍的锋刃。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双方先头部队已经交锋过一轮,康时这边虽是被动防御,人手还不足对方一半,但阵脚未乱不说,还挡下了敌方一波冲锋,反手就组织反攻。

公西仇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

他只负责嘎嘎乱杀,牵制敌方武将。恰如他自己说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呵呵,这些牛马还想动玛玛的兵马?

没人牵制的十六等大上造,在战场上不说来去自如,也足以称得上人形坦克兼泥头车。眼睛一闭,油门一踩,碾压过去!

创死,创死,全部都得死!

当敌方将领脑袋开花了两个,他们才发现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是公西仇?”

联军盟友谁不知道公西仇帮沈棠?

他们埋伏埋到了公西仇,意味着——

“他娘的,是沈幼梨的兵马!”

本以为自己蹲守到的是孱弱小白兔,己方兵力是对方两倍更多,优势在我。于是出手就是一个冲锋偷袭,孰料下一秒就挨了好几个大逼斗!他们以为的兔子是獠牙恶兽!

娘的,行军连旗帜都不打出来!若早知是沈幼梨的兵马,他们根本不会主动出手挑衅,谁吃饱了没事去招惹有十六等大上造坐镇的疯子?虽有心后悔,但撤兵也迟了。

康时的原则——

能不打就不打,一旦打起来,不剁人一双手不罢休!再狠绝一些,屎都给打出来!

他抚着丹府的位置,微微眯起眼。

国玺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主公知道了,必然欢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褚曜这一路有了新的麻烦,斥候发现有其他势力踪迹,继续停留原处可能被敌人多方夹击。不过,他们比敌人还多一项优势——他们熟悉乾州各处地势,而敌人不熟。

善加利用优势,再加一些走位,避开这些如狼似虎的敌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褚曜等人三言两语敲定了计划,却见谢器这边欲言又止:“士藏,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横竖顺道,不如将粮仓收了?”

谢器指着众人规划出来的走位路线。

路上途径大粮仓位置。

“即便吾等带不走,也不能便宜了联军其他人。”敌人填饱了肚子,变相削弱己身实力。再者,粮仓位置可是他冒着风险带出来的,若是不做点儿什么,他心疼啊。

顾池能理解他这种心情。

“确实,跑可以,但嫁资不能丢了。”

谢器恍惚以为听错:“什么不能丢?”

顾池只是笑着搪塞过去。

“没说什么。”

谢器:“……”

他耳朵没问题啊,确实听到“嫁资”二字,奈何自己是新加入的,根基还未稳定,宁燕这个熟人又跟主公走了,谢器不好跟顾池这位老人掰扯,只能刻意忘掉这茬事。

谢器的提醒勾起众人的心。

在这个动不动就饥荒的年代,他们见了太多悲剧,比任何人都明白粮食的可贵。吃饱肚子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见到无主的粮仓不搬走,确实惹人心痛。

褚曜忍着心痛:“可是粮草拖累行军……万一被联军盟友发现了,怕是不妙。”

带着这么多辎重遭遇偷袭容易被动。

顾池在一旁默默提醒。

“吾等也要为燕州灾民想想。”

自家主公宽仁大度,此前赈济灾民分出去一些军粮,他们为何不能洗劫粮仓?这个粮仓,不出意外的话,里头有一部分粮食应该是搜刮燕州得来的。这是他们应得的。

顾池这句话一出,众人安静。

若是粮仓落在他们手中,多多少少还能反馈到饥民手中;若是落到联军盟友手中,只能成为壮大他们势力的资本,以此为资本吸纳青壮,其余老弱病残焉有生路?

顾池问:“如何?”

最后的决定是洗劫粮仓……啊不,接收粮仓,趁着已经乱作一团的前盟友发现粮仓之前!至于主公,只能留点儿情报让他们自己找过来。他们四个还能迷路了不成?

Emmm……

迷路倒是没有迷路,但确实险些走丢。

褚曜一行人离开的两日后,沈棠四人找了过来,原处只剩些许痕迹表明此处有兵马短暂停留。她小小的脑袋写满了大大的困惑,叉腰道:“不是,他们跑哪儿了?”

魏寿简单检查一番现场痕迹:“此处并无交锋的痕迹,看撤退留下的足印,虽不算井然有序,但也无乱象,应当没有遭遇危险,或许是提前察觉危险撤离了……”

沈棠叹道:“那现在如何会合?”

因为郑乔的骚操作,导致联盟军多数成员就跟黑夜之中自带大灯泡的猎人,一旦进入对方光线范围就会被察觉。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恶意,保全自身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己方开第一枪,最好一枪就能将对方干掉!

只是,问题又来了——

自己要往哪里走能跟他们碰面?

顺着行军痕迹顺藤摸瓜?

这显然不行,因为为了不被敌人掌控行踪,大军行军之时都会布下烟雾弹。

魏寿道:“要不先渡江回燕州?”

朝黎关是回去的必经之路。

不妨用笨办法,守株待兔。

沈棠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他们低估了郑乔这一手骚操作带来的连锁反应,乾州境内的混乱远超四人的预期,期间还碰到好几支势力排查。沈棠道:“咱们穿着太显眼了,还是换一身吧。”

换一身衣裳混入逃难的难民群。

魏寿:“……”

沈棠轻咳:“麻烦元元藏身暗中。”

他们三个文心文士还好,身量比普通人高,但没有高得太离谱,若是刻意弯腰驼背还能藏一藏。魏寿是武胆武者,还是体型堪比一座小肉山的武胆武者,太扎眼了。

说他是逃难难民,谁信啊?

魏寿只能依言照做,其余三人换了一身行头,稍作打扮,顺利混入难民之中。她也从难民口中探听到当下的局势,表情变了又变。郑乔前脚一死,屠龙局联军后脚瓦解。

反应快的直接出兵偷袭最近的盟友。

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开战也不管时间和地点。

这使得普通人遭了大难,无数人只能收拾行囊开始逃离兵灾,很多人也不知道往哪儿逃,只能盲目跟着人群行动,时不时还要躲避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土匪”!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难民看到他们就想四散奔逃。

奈何两条腿跑不过人家四条腿。

“匪来了——”

“匪来了——”

难民群中有人惊恐大喊。

沈棠一眼就认出这伙人是联盟军盟友势力,明明是兵,却干着土匪的行当,追上难民索要钱财粮食。若是难民不给,先威胁,威胁不成再恐吓,恐吓不成就出手伤人。

他们下手根本没有分寸。

听同行难民说,常有人被打死。

凉透的尸体连入土都是奢望,随便往路边一抛,任由他们腐烂发臭。不过,这基本不太可能,因为根本等不到尸体到那一步。

“要命还是要钱,自己看着办。”

被拦下的难民只能白着脸,小心翼翼从鞋底掏出几块小碎银,哀求道:“兵爷,小民所有家当都在这儿……求您行行好……”

说着递出去碎银。

兵卒接过,在手心掂量掂量,舌头抵着后槽牙,咂摸一会儿,大拇指往身后一指。

“行,过去吧。”

“谢谢兵爷,谢谢兵爷。”

沈棠心中已是忿火中烧,萌生起了杀人心思,但她还是强行按捺下来,因为越靠近淼江方向,碰见的势力人马越多。她低声道:“这伙人如此轻易就将人放过了?”

姜胜扮作成老农模样,他同样小声:“这一伙放过了,还有下一伙等着呢。”

一次性让难民交出全部家当,只会激怒难民铤而走险。夺走全部家底就是要了他们命,横竖都要死不如拼命。但若是换成一次一次,每一回都能用一点儿钱财换回安全,难民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了,大多都会乖乖照做。这种情况,姜胜见得多了。

他叹道:“以往屠城也是如此。”

先搜刮出钱财再杀人。

若非如此,庶民怎会畏惧兵卒?

在他们眼中,兵和匪并无任何区别。

仿佛要印证姜胜的话,这一伙人刚走没有一刻钟,又碰到了另一伙人,他们同样逮住难民索要钱财。沈棠从他们穿着分析:“这伙人多半是巡逻兵马吧?这都没人管?”

巡逻时间跑来压榨搜刮难民?

姜胜道:“没人会管。”

会管的都是治军严明,屈指可数。

沈棠脸皮狠狠一抽,被拦截的难民只得再一次花钱消灾,只是这次又有了不同。

“后边的小娘子过来。”

为首的眼尖看到一抹俏色。

那是一个用葛布蒙着脑袋的妇人,尽管看不清样貌,但女性身段隐约可见。被点名的女人吓得往后瑟缩,她的男人上前试图求饶,用粮食买通土匪,却被一巴掌扇开。

“滚开!”

男人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吐出带着血的唾沫和两颗牙,稍稍缓过神又试图去抱土匪的腿:“不可啊兵爷!俺婆娘她怀了……”手指还未碰到人就被一脚踹开,滚了几圈。

“怀孕?怀孕了更好。”

妇人早被这个阵仗吓坏了,托着小腹刚跑两步就被人抓住头发,大力拖出人群。

()出去吃个夜宵再回来睡觉

(本章完)

第755章 755:所见所闻【求月票】

什么叫做【怀孕了更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点燃沈棠的怒火。

妇人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表情呆呆愣愣,拖拽过程失去了重心。她的力气无法挣脱逃跑,只能凭着本能,由单手托着小腹改为双手托着孕肚,身体似刺猬一般蜷缩。

只可惜,她背上没有刺。

防御性动作反而取悦了抓她的人。

“哈哈哈哈——”

“小娘子怕什么?兄弟几个会替你男人好好疼你的,记得好伺候好了,你也不想你男人被打是吧?”抓着妇人头发拖拽的男人蹲下来,妇人已经怕得双唇泛白,说不出一句话。妇人丈夫被踢远,又手脚并用地爬回来,眼泪鼻涕齐下,哀求几个士兵发善心。

为首的见状,大手一挥。

嘿嘿笑道:“俩都拖走。”

几人闻言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

当着妇人家中男性亲眷的面施暴,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了。用男性亲眷做威胁,女方往往会放弃挣扎,省了麻烦,还能听着男人痛苦的咆哮、求饶、唾骂,十分助兴。

附近难民对此敢怒不敢言。

有人气愤想站出来也会被同行拉回去,生怕惹火烧身。同行有女性亲眷的难民更是缩着肩膀,或用身体挡住女眷,或拉着女眷快步走,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类似的情形,这两日见怪不怪。

年长的难民更是一脸麻木,兀自前行。

“救救孩子——求求你们救救孩子——”

就在几个兵卒一人拉手一人拖腿,用抓年猪的架势将女人带走的时候,女人开始疯狂踹动双手双脚,扭头向其他难民求救。双眸盈满绝望泪水,绝望中带着希冀。

只是,她视线内的难民只是背过身。

没有一人回头看她。

随着女人和男人声音远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难民只想逃快点儿,逃得再快点儿,内心祈祷不再碰上这些挨千刀的土匪!只是,耳朵听不到求饶和惨叫了,心能吗?

十来个兵卒将这对夫妇带到僻静处。

刚松手,丈夫便要去护着女人。

伸出的手还未碰到就被一脚踢开。

“还想活命的话就别找死,一个女人,又不是不还给你,借来用一用,用完了不就还给你了?”为首的兵卒冷笑着伸手去松裤腰带,其他兵卒不是哄笑就是抬手去控制女人手脚,嘴上还对妇人说下流无比的话。男人被迫跪地,双手被束背后,脖颈被一只手摁着脸颊贴着地。他一挣扎,脸颊就会被小石子拉出血丝,耳边已听不到女人的声音。

此刻,他内心的恨意已经攀升至顶点。

恨不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而现实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这个时候,压着他脖颈的力道突然一松。他的视线内出现血红色的雨,雨点子喷溅在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温度。男人傻眼,盛怒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直到一颗头颅被踢过来。

头颅上的眼睛睁得极大。

还长了一张十分眼熟的脸。

这张脸不正是为首的土匪的脸?

当男人直起身,闯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乱滚的头颅,冒着热气的鲜血在一个个土坑汇聚成洼。十来个土匪,一个不少全部尸首分离。他愣了愣,想起来妇人,尽管强烈情绪和挣扎让他手脚无力,但他不管地上石子,手脚并爬到女人身边。

劫后余生的妇人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跟着男人抱在了一起。

男人问道:“刚刚……发生了啥?”

妇人脸色煞白地道:“不、不知道。”

她的手脚被压地上,为首的土匪想撕她的衣裳,她满心满眼只剩绝望,无奈等死。谁知男人的头颅突然脱离脖子,在血柱的推力下,迎面飞来,只是还未撞到脸又冲着反方向飞去,鲜血溅她一脸。连本该倒她身上的无头尸也弹到一边,滚了几十圈才停。

鲜血覆盖眼睑,妇人被迫闭眼。

绷紧的小腹莫名生出暖意,有什么暖流从肚皮游了进来。当她用恢复自由的手擦拭眼皮上的血,再睁开眼,只看到一颗颗头颅以诡异姿态飞至高空,再扑通扑通落地。

跟着,淅淅沥沥下起了血雨。

男人粗喘着气,乱糟糟的脑袋理不出思绪,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他的祈祷让这些畜牲暴毙,还是有义士暗中相助……不管是哪一种,他婆娘都获救了。男人跪在地上,冲着四方拜了几拜,妇人也跟着弯下腰身。男人知道原地不能再留,忙扶着妇人离开。

二人离开没多久,地上尸体和头颅砰砰砰砰几声,原地炸开朵朵血花。待血雾散去,莫说通过尸体服饰辨认他们的身份,连一块完整的肉块骨头都捡不到了……

“水打回来了。”

沈棠拎着一串竹筒回来。

一看主公脸色尚可,姜胜松了口气。

“他们人呢?”

沈棠仰脖喝水的动作一停,哼道:“摇到黄泉单程票了!如此畜牲,死不足惜!”

她负责杀,暗中的魏寿负责毁尸灭迹。

莫名少了一队人马,不可能不查清楚,沈棠可不想给这些难民带来灭顶之灾,便叮嘱魏寿将尸体处理干净一点儿。喝下水,她胸腔那股怒火才稍稍平缓,眉头舒展几分。

一侧的宁燕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无端想到了自己。

倘若她没有这一番机遇,碰到战乱逃难,相同的经历也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即便她好运逃过劫难,但是她的女儿能有这般好运气吗?宁燕抿唇,压下内心汹涌情绪。

她道:“只可恨这些人杀不尽……”

沈棠道:“我自然知道杀不尽……”

“杀不尽,但犯到手上的都别想活!”

三人跟着难民队伍继续走,因为难民都没有代步工具——即便家境富裕的能用驴车牛车代步,也早早被打劫了,至多留个独轮推车——队伍行进速度慢,高空俯瞰好似一条正在蠕动中的长虫经。不足一刻钟,他们又碰到一支来打劫的,这次还盯上沈棠。

沈棠:“……???”

姜胜:“……”

这是阎罗王亲自给他们下的催命贴吗?

找死如此之精准?

因为宁燕装扮成了驼背中年妇人,而沈棠的身材没有过于明显的起伏,再加上她脸蛋涂抹得脏兮兮,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还算吸引人,这一伙人并未觊觎她的美色。

人家是来索要钱财的。

为什么一眼就盯上他们三个?

因为三人手背肌肤细腻,双手也没几个茧,两排牙齿干净整齐,若非富裕人家哪里能养得出来?上来就亮出了兵器恐吓威胁:“不想死的话,快将身上钱财全部交出。”

一刀子架在姜胜的脖子上:“快!”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杀人,容易暴露身份,姜胜无奈之下在怀中摸了摸,摸出几块碎银准备打发了人。但是这伙人并不满意,碎银太少了,而姜胜一伙是三个人,不够!

姜胜学着难民一般向他们“求情”。

倒不是姜胜不愿意拿更多钱消灾,纯粹是因为他身上真的只剩这点儿家当啊。他随军出来打仗,打仗吃住都在军营,带着钱干啥?又没有地方消费!奈何人家不依不饶。

其中一个视线落向沈棠。

三人之中,沈棠个头最矮。

估摸着这三人就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儿子,于是有个机灵鬼将刀架在沈棠脖子上。

威胁:“你们还要不要儿子的命了?”

沈棠沉默一瞬,宁燕二人脸皮隐隐抽搐。姜胜暗暗深呼吸:“兵爷,真没钱了!求求求你们行个方便吧,小民一辈子铭记!”

等到了无人之处就嘎了他们几个!

同行其他士兵都搜刮到钱,没想到自己碰见的是穷鬼,兵卒哪里肯罢休?当即想砍掉沈棠一条胳膊,给姜胜两个颜色瞧瞧。但,下刀之前,心中萌生几分邪恶念头来。

“老子用得着你们记什么?这样吧,给老子跪下来,磕几个响头!磕十个,再喊几声‘大爷’,咱就放过你们一家,如何?”

姜胜和宁燕脸色同时黑了几个度,正准备用言灵糊弄一下,谁知持刀的士兵对着沈棠道:“对,就你跪吧,磕头磕响亮一些,不然老子不开心你们也别想开心。”

沈棠淡淡看着他们:“你们让我跪?”

兵卒脸色阴郁,笑得满是恶意:“哼,对,就你!本来准备让你爹娘跪,但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说啥‘孝道’?咱也不为难人,你这个当儿子的就代替爹娘跪一跪。”

拿难民取乐的事情,他们做得多了。

只是下跪磕头喊大爷都算不上啥,有些还会让人跪着走几圈,学狗叫,舔他们脚。

没人会不答应,自然也包括这一次。

“你们考虑得如何——”

兵卒脸上刚要扬起得意的笑。他准备等人真跪下来了,再从自己胯下爬过去。只是……咦,脖子怎么有点儿凉?自己的视线怎么突然拔高了?怎么又突然往下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只脚迎面踢来。

沈棠收回脚,姜胜剑锋还在滴血。

随着无头尸体倒下来,附近兵卒都发现此处异动,距离最近的直接拔出武器杀来。

姜胜和宁燕二人,一剑一道血痕。

奇怪的是,一众难民都没有发现这一幕,逃跑的继续跑,求饶的继续求饶,唯有兵卒源源不断往这边聚拢。姜胜两个文士对付普通士兵还好,但其中有几个低阶武者。

他们还未靠近沈棠几步就原地爆炸。

沈棠垂眸冷冷看着地上尸体。

姜胜将剑锋鲜血甩去,收剑入鞘。

冷冷道:“找死!”

如果只是让他们跪一跪,姜胜还能用言灵糊弄糊弄,回头再将人杀了,但这东西偏偏选择了主公。哪怕只是主公的幻象,也不能跪任何人,更不能受一丁点儿的羞辱!

主辱臣死!

真要发生了,他只能拔剑自刎以谢罪。

不一会儿,魏寿的武气兵卒出来将尸体全部移开,姜胜才撤去幻象,原地只剩一大滩血。附近难民吓了一跳,但又不敢生事,只得加快步伐离开,但暗中又关注三人。

沈棠道:“查一查哪家的吧。”

有机会就优先干了那家!

“记得这些血也处理了。”

两句话是对暗中的魏寿说的。

魏寿咧了咧嘴,认命去抓活口拷问。

姜胜道:“此地不宜久留。”

加快步伐往前,尽早渡江赶回朝黎关,免得夜长梦多。沈棠点点头:“好。”

仅半天功夫,他们碰上五拨人。

天色微沉,沈棠坐在石头上,捶着酸胀的大腿肌肉,这一天赶路下来,草鞋都破了一双。若非她有文气武气护身,脚底板还不知能磨出几个血泡。姜胜寻了柴火回来。

“情况如何?”

宁燕去打听消息。

她叹息着摇头:“乱了,彻底乱了。”

一天下来,路上的难民数量不减反增,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难民加入。这些难民来自附近郡县,有些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才一天功夫就少了七八人。实在是触目惊心。

“唉……郑乔看人眼光还挺准。”沈棠看着篝火,橘红色的光在她瞳孔跳跃,一时分不清这抹光是篝火还是她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他死得倒痛快,但不知多少人要为此付出性命……这些庶民,何其无辜?”

宁燕:“人心如此,人性如此。”

只要有利益争端就必然会有战争。

正因为如此,主公才显得难能可贵。

想到这几日所见所闻,宁燕正想说什么宽慰一下沈棠,她耳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马闭上嘴。有人影落下来,跟着是一道男声:“夜里寒凉……可否借个火?”

宁燕抬头看人,是个落拓中年书生。

背着的行囊是瘪的。

不知道他这几日遭了几轮搜刮。

看他瑟缩可怜的模样,沈棠点头应允。

中年书生忙感谢:“多谢,多谢。”

他在篝火堆旁找了一处坐下,将冰凉的手放在火上烘烤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手上生出了暖意。中年书生舒服得叹息一口,姜胜往篝火添柴火,暗中打量着书生上下。

道:“你很冷?”

书生道:“衣裳被抢了。”

姜胜问他:“那你还带着扇子?”

_(:з」∠)_

我的作话怎么不见了???码好两千,准备睡觉,最近剧情确实负面有点多,嗯,视线该调转回去陇舞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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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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