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问(感谢流雲随風万赏)

渊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高门大院。

琅琊诸葛氏。

诸葛家的先祖诸葛丰在汉元帝的时候是司隶校尉,领一品武将官衔,督查天下,诸葛家自然也是琅琊数一数二的望族,渊流落天下,以医术傍身,最后是跟着诸葛家的远亲,避开了中原战祸,投奔过来。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琅琊,和他之前走过的地方不一样。

似乎那种被逼迫地活不下去的生活,被逼得只能揭竿而起的人,和琅琊这些高门大族,就生活在两个世界一样,那是不是皇帝在的洛阳,和洛阳外,也是两个世界?

有的人家里有肉有酒,酒肉吃不掉,馊掉了。

有的人却要吃树皮,吃树叶,死在路上。

渊被找来是因为诸葛家一个孩子身子虚弱,听说他的医术高明,所以想要让帮忙调养身子,因为要进入这一家宅院,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是和给他带路的人比起来,都显得寒酸,只是少年道人气度很好,显得很从容。

他不喜欢这些世家和望族,但是至少应该救人。

那孩子的母亲刚刚去世,父亲在外地当官任职,长兄诸葛瑾也才十岁。

所以他没得到很好的照顾,居然病了。

渊在这一天见到了那个孩子。

白净安静,婴儿肥,有些无精打采。

见到人来,却还很知礼。

三岁的孩子准备见礼,还没有站起来,被十三岁的渊按在肩膀上,就算是渊的身子再虚弱,也要强于三岁的孩子,那小孩又给按得一屁股坐在床上,生长在豪族世家里,处处讲求礼数,还是第一次被打断礼节,孩子直接愣住,眨了眨眼,说不出话。

渊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直接道:

“你叫什么?”

有些茫然的孩子愣了下,回答道:

“嗯?亮……”

“诸葛恩亮?”

“不,不是,只是亮。”

那个孩子手掌在空中挥了下:

“我叫诸葛亮。”

………………

渊很难说得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这个叫做亮的孩子太小了,也可能是他的父母同样不在身边。

还要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在这冷冰冰的高门大宅里孤零零的。

也可能,他也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两三岁时候曾经重病过。

所以他和这个孩子慢慢熟悉起来。

渊慢慢调养这个孩子的身子,他的医术是师父张角传授的,在乱世中磨砺,医术如果和法术融合,几乎已经能被称为神通的范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治好自己。

而他的医术在这个孩子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孩子很快恢复了身子。

而且因为渊对于‘疗养体虚之症’的错误认知。

这个孩子病好了以后,个子还蹿了一节,比一些比他年纪大的孩子都要高,比起一些武将世家出身的孩子都壮实,都说军中七尺好男儿,可这孩子往后长大了怕是不止七尺了。

说这话的是个兵家的老人,似乎有些羡慕。

而渊也能够时常地进入这里。

也知道,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很老成,但是这只是在诸葛家里被逼迫出来的,他有一次推开门,看到才四岁多的诸葛亮躺在竹席上,只是穿着里衣,只是露出来圆滚滚的小肚皮,阳光晒进来,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睡午觉。

两只蝴蝶飞舞,也不害怕,就直接落在他鼻尖上。

这一幕看上去很安静。

阿渊想了想,没忍住,顺手在孩子的肚皮上拍了下,把他直接吓醒。

两只蝴蝶也就被惊扰着离开。

病弱的少年道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语气清淡:“这都什么时辰了,今日又睡这么久?”

孩子又羞又恼,气得咬牙,险些就要扑上来咬着渊的肩膀,他也这样做了,渊今日肩膀上就挂上了一个吉祥物四处走动,如果说还是以前的话,肯定得要被责怪,可是现在这一脉基本没有多少人管,也就随意了。

除去了来疗养身子,更多时候这个诸葛家的孩子都是由渊陪着。

孩子心性,他会缠着渊给他讲些外面的故事。

于是,在这几年里面,这个琅琊名门望族,世家之后的孩子,会坐在石凳上,双脚都没有办法挨着地面,一晃一晃的,手掌托着脸颊。听游走过乱世,曾经是最底层人民最不甘最愤怒的怒吼的少年道人,听这最后的火,讲述那些过往的事情。

从三岁开始。

见到朱门酒肉,知道民生艰苦。

亲眼所见的,亲耳所听的,在孩子的心底造成了巨大的反差和冲击。

他原本被家人期许,自己也心里向往着祖先诸葛丰,成为大汉朝一品大员。

而后却有一天告诉渊,他的目标变成了管仲,要改革国家,让天下富足,让渊所说的画面都不再出现,不再有饥荒,不再有活不下去的人民,当时他说的很认真,语气稚嫩而激昂,渊几乎以为这是真的。

第二天,

渊看到了五岁的孩子追逐蝴蝶,笑得开心。

终究还是孩子。

少年道人自嘲一笑,收回视线,看着杨柳依依有些失神。

孩子回过头来问他说:“渊大夫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以前没有见过吗?”

渊嗯了一声,道:“因为柳树的芽儿和树皮,和榆树叶子一样,都能吃,所以很多的人都不会放过,时间一长,柳树也就死了,看不到这种景色。”

“渊大夫你见过?”

“嗯。”

孩子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腰,安慰他道:“放心吧,我以后呢,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出现了,肯定能吃饱……就算是吃不饱,但是大家都少吃一点,就都能活下来了的。”

他见到少年道人还是没有说话,跳起来,几下子窜到渊的肩膀上。

“走,放风筝,渊你总是皱着眉,你才比我大几岁呢。”

“咱们好好玩嘛。”

他兴致冲冲地拍着渊的肩膀。

草长莺飞,清风明月,渊并不觉得这个孩子会说真的,只是随意地陪着他,这个时代,吃饱饭是太难太难的事情,而饥荒一旦出现就会扩大;像是这个孩子说的那样,所有人少吃些,更是难,又有谁有这样的声望呢?

十五岁的少年道人,拉着五岁的孩子。

或者说,被拉着往前走,走过琅琊的大街小巷。

繁华,哪怕是虚幻的繁华,对于那自少起就历经痛苦的少年道人来说。

这也已经是极为难得的经历。

他们看到罗列的货物,看到绫罗绸缎,看到最新鲜的水果,看到繁花。

他不知道,岁月漫长,在未来,这双目明亮的孩子,真的去治理一个国家,江南的吴,占据大半天下的魏,兼并九州的晋,都有两次被记录于正史的饥荒灾年,史书上落一字饥,落在这个时代,可能就是无物可吃,是易子而食。

唯独那继承大汉之名的国家,并无一次饥荒。

民咸无怨。

……………

而为了给那孩子调养身子。

渊必须要不断地尝试新的药方。

但是很多药物,在药铺子里根本没有,又或者价格太贵,渊问过几次,诸葛家也找过几次对应的药,可是药性太差,摆在面前的时候,那少年道人都只是摇头,最后干脆自己背着药兜子,提着小锄头往山上走。

好在他跟着老师张角走南闯北的,身子虚弱,脚力还凑活。

一来二去也找到了不少的药。

可是自己的身子始终无法被养好,他也就看开了,这一天找到一株上等的好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背后的药篮子里,少年道人突然察觉到一丝丝故意被泄露出的气息,先是心里慌乱了下,然后很快眉目平静,抬起头。

看到在这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脉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姿态雍容,气质尊贵的女子,风姿缥缈,少年道人擦了擦汗,将药锄子挂在了腰间一侧,拱手微微一礼,嗓音平淡,道:“贫道有礼了。”

那位雍容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打趣道:

“分明心里还有些害怕,怎么还装出这一幅镇定的样子来?”

少年道人默然不答。

他站在这里,却没有谁会在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站在身后了啊。

女子伸手一指,旁边就出现了亭台和石桌,她邀请少年道人坐下,道:

“又见面了。”

“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所以来问问。”

渊不知此人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女子也不点明,只是笑问道:“我看你身子虚弱,应该是天生亏损,根基破碎,终其一生都无法在修行上攀抵高峰,更会被病痛缠身,无法痊愈,对吗?”

渊道:“道友的眼力很好,又何必要问?”

女子摇了摇头,只是噙着一抹笑意,道:“我只是想要问一问。”

她的声音顿了顿,问:

“将军,你可曾后悔?”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字,感谢流雲随風万赏,所提的都是帝王本纪里面的灾年。

魏国记录:黄初三年,黄处五年,都是冀州大饥

晋国记录:泰始七年,雍州,凉州,秦州饥;咸宁五年,乙亥,百姓饥馑

吴国记录:赤吴三年,五凤二年。

蜀:无。

(本章完)

第248章 故事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渊被这一句将军惊得心神激荡。

他误以为是自己黄巾军三十六渠帅之一的身份暴露,只是他经历过了很多事情,能够勉强稳定住自己的内心,没有直接惊呼出声,但是十多岁的小道士,抿着嘴唇绷着脸,还是被那雍容女子看出了端倪。

后者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心中生出戏弄一下尚未成长起来的小家伙的念头。

渊闷声道:“您认错人了。”

女子轻笑出声来,伸出手指虚点着渊的心脏,道:“认不错的。”

她再度询问道:“怎么样,后悔吗?”

少年道人问道:“后悔什么?”

女子噙着一抹微笑,道:“有很多,譬如也可以怨恨,怨上天对你太苛刻,给你这样一副身体;也恨你会来到这个时代,而不是汉代最强势的时候,也可以后悔你的过去。”

她声音顿了顿,让渊几乎以为这雍容女子指的是流离失所的黄巾经历时候,女子才慢慢地道:“比如,可能就是你的过去曾经做过某些事情。”

“才让你今生过得这么苦。”

“如果是这样,难道不值得后悔吗?”

病弱的少年道人坦然道:

“前世今生,不过是虚妄,我却不信。”

“至于为何这个时代……”

他想到过往,有微笑着的少年道人,教导他怎么种麦子的老者,有用肩膀扛着他到处走的刘牛,神色柔和下来,少年道人双目清亮,嗓音柔和回答道:“上天从不曾厚待于我,可是也没有半分苛刻。”

“我想,就算是你和我说我过去曾经做过某些选择。”

“那么,也是不会后悔的吧?”

雍容女子讶然看着他,然后笑着点头。

少年道人心底温暖。

他不再担心和害怕,向那女子点了点头,提起药篮子。

然后转身离开下山。

下山的时候,背后的女子似乎欣赏,又似乎升起了一丝不服气,突然笑道:“你现在不会后悔,但是未必未来不会后悔。”

“小道士,我们过些年,还会再见的。”

“到时候,我再问你这个问题。”

……………………

渊一气下山之后,回过头看不到那座山,还有那个女子,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审视总会无形中带给他一种巨大的压力,就仿佛往日曾经见过一样。

而且很有可能还有些过节。

渊没有在意,回到了自己家里。

之后的好几年,一直都生活在琅琊,那女子再也不曾出现过,渊没有教导那孩子法术,只是传授给他锻体养气一类太平道的基本修行法门,又有一个说法叫做九息服气,渊自己心口就像是破了个洞,气不能存。

但是那孩子却像是天生的道者。

不单单修行一日千里。

出身于诸葛世家,琴棋书画,还有各类典籍都要学习。

如果是旁人,只是选择一种去精修,其他只能做到泛泛了解。

但是诸葛亮却在这些方面都展现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天赋。

在琅琊的平缓生活,在诸葛亮八岁的时候结束,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而长兄诸葛瑾十五岁,需要奉养继母,而诸葛亮只好带着自己的弟弟,还有两个姐姐,一并跟着叔父诸葛玄去豫章。

本来渊是陪着诸葛家远亲来的。

但是素来安静懂事的孩子却在那一天里大哭大闹。

手臂抓着渊,像是一只树袋熊,死活不肯走。

没法,从琅琊前往豫章的车队里,又多了个少年道人。

那一年,渊十八岁。

看上去越来越病弱。

在豫章,渊得以能跟近地教导那孩子,在第一天学会抚琴的时候,十一岁的小少年抱着比自己还大的古琴,认认真真地坐在道人捣药的桌子旁边,抚琴的时候,唱着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睁眼看到那道人脸上表情仍旧清淡。

小少年眼睛一转,抚琴唱道: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这是说,鸢翱翔于长空,而鱼儿也会在积蓄水的渊池里腾跃,你如果是君子的话,为什么不教导好下一代?但是这句话里,用的却是没大没小的‘启弟君子’,这样连那因病弱而始终清淡的道人都眉头皱起。

手里的药勺在得意洋洋的少年头顶敲击了下。

十一岁的诸葛亮笑道:

“我看你在这里看外面也很无聊,我给你弹琴听。”

这一年,渊二十一岁,而那孩子长成了少年,眉眼里仿佛有光,这个年纪的少年,世界都是他们的,永远鲜明,永远自信,何况是诸葛亮这样的人?他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在,无论家世,容貌,还是才情,无可指摘。

这必然是往后多少年间都难出一位的大名士。

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在少年稚嫩的嗓音和琴音中,靠着椅子的道人轻轻翻动书卷,没有那些名士里的焚香,但是单单的草药香气,墨香,却又更为清淡遥远,有时候几乎觉得时间会这样慢慢地走下去。

清风明月,琴音文章,这是少年人的浪漫。

但是时代总是会往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向拐去。

才又过去一年,初平四年的时候,诸葛玄的职务被朱皓取代。

以诸葛家的家底,自然要北上返回琅琊。

但是在这一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曹孟德之父曹嵩到琅琊避祸。

而后又到了徐州,被当时的徐州牧陶谦手下的兵将杀死,而这件事情传到了曹操的耳中,那个时候的曹操已经成名天下,悲伤之下大怒,挥军直指徐州,而自豫章回到琅琊的路数,中间正被曹操的进军路线截断。

诸葛玄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径直地撞入了这战乱当中,而谁也没有想到,先前以大义诛董卓而初露头角的曹孟德,这一次下手却无比地狠辣,因为陶谦封城不出,因为父亲明明弃官却又被杀,愤恨至极的曹孟德最终选择了屠城。

取虑、雎陵、夏丘,皆屠之。

他愤怒地放纵手下的兵将去劫掠普通的百姓。

最终的历史上记录着,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所过多所残戮,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支援陶谦,没有谁愿意用自己的家底和性命去和这个时候的曹孟德对抗。

更何况,若真的要赚陶谦的人情。

等到徐州几乎快被打完的时候岂不是更好?

甚至于可以直接就地割据,掌控徐州。

在谋士和君主脑海中的盘算太遥远了,比少年道人曾茫然思考着的,是不是隔着一堵墙都远,而曹孟德的军队甚至于直接让尸骸扔到各处,完全不管这会带来瘟疫的爆发。

已经见到的惨烈一幕,以及对于瘟疫的恐惧,让这一代的百姓四散逃跑,而太多太多的乱民,又滋生出了乱军贼匪,诸葛玄当机立断,看到根本没办法再回到琅琊,当即往下前往荆州避祸。

他们遮住了财物,混在流民里,可是靠着双脚又能走多快?

最后还是遇到了贼匪。

甚至于不知道这究竟是劫匪,还是说曹孟德麾下恣意劫掠的军队。

诸葛亮茫然了。

绝世的天才,无物不通的少年,肩膀上只有清风明月的孩子,最终直面了这惨烈的画面,而知道这个时候才发现,当天下若是不安定的时候,清风是带着血的,明月映照出来的,是路边的累累白骨,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女子孩子。

原本的世界刹那崩裂。

有贼匪看到了诸葛家一行人的气质不对。

围过来要抢夺财物。

诸葛玄出身琅琊,仍旧是汉儒气质,但是背后却还有女眷孩子。

他取出了财物,但是这个时候,那些贼匪看到了故意摸了灰的两个少女,那是诸葛亮的两个姐姐,哪怕是故意扮丑,但是书香气质还是很难遮掩的住,那两人要动手动脚。

周围围着太多的兵士,诸葛玄大怒却无法反抗。

突然,

动手动脚直接要绑了两个少女离去的人身子一僵。

一柄竹竿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脖子。

鲜血气息惨烈而浓郁。

诸葛亮看到,因为虚弱而不声不响的道人收回了手里的竹竿,原本面容清淡的道人抿唇,身上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自尸山血海中走出般的,惨烈的气势。

牛叔,我都还记得……

贯穿全神之力。

道人在心中低语。

手中握紧了竹竿,这边发生的事情导致了百姓和乱军的冲突,渊一手拉着旁边的小少年,趁着乱往前奔跑,手中的竹竿仿佛一柄长枪,白皙的手指骨节凸起,却死死抓着长枪,拨开前面的敌人,往前奔跑。

这个时候偏偏下起来暴雨。

马蹄声,怒吼声,刀刃劈斩的声音。

惨叫声音,大笑声音。

扬起的灰尘几乎将整个天地都染成昏沉的模样,诸葛亮踉踉跄跄跟着往前走,仰头看着这昏沉天地,一名将领朝着渊奔来,手里的刀重重劈下,渊用竹竿去拦,却直接被劈碎,而他的身子也再也支撑不住,吐出鲜血,咬着牙展开双臂,把少年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挡着刀。

诸葛亮双目瞪大,心中尽数都是不甘。

而在这个时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灿烂的刀光,仿佛腾空而起的长龙,直接斩裂了那曹孟德麾下乱军的将领,后者毫无反馈之力仰天便倒,伴随着刀鸣声,一员高大男子斜持长刀,迈步走向乱军。

雨越来越大了。

一支军队穿过雨幕,然后摧枯拉朽地击败了人数更多的乱军。

所有人怔住,在他们的前面,再度看到了属于大汉的,烈焰般的红色战袍,看到有穿戴铠甲,手持双剑的英武男子,看到有长髯垂落,气宇轩扬的男子,看到肩扛长矛的豪勇大汉,看到在他们身后,沉默而坚毅者的军队。

不过千余,风吹雨打,屹立不动如泰山。

渊瞳孔收缩。

认出了那熟悉的男子。

但是后者没能认出当年的小道士,只是让开了道路。

百姓通过。

乱军被击败。

而后,手持双剑的男子将会再度踏前,走向徐州的方向。

天下豪杰众多,群雄并起。

而有胆略,奔波千里,愿以数千兵马,横拦曹孟德屠戮之前者。

不过一人。

大汉,刘玄德!

这一年,是初平四年。

诸葛亮十二岁,还是脸上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小少年。

肩膀上是清风明月,是黄莺和柳叶。

而刘玄德三十二岁。

早已经不负少年时。

仍一如少年志。

而曹孟德气势天下无二,击陶谦,破彭城傅阳,取虑,雎陵,夏丘,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而刘玄德率领千人马来援陶谦。

少年的眼前交错而过的,是这个时代最后的英雄们,或者枭雄。

他们在这一年没能见面,没能说过话。

刘玄德不知道,自己救下了的是谁。

而在这乱世之中,飞驰而过的豪杰彼此交错,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和人生,也最终将会在未来重聚,短暂照亮一片昏沉。

而故事的结局,早在一开始,或许就已经注定。

周围的声音喧嚣。

有愤恨的百姓自愿加入这一支军队。

病弱的道人拉了下失神的少年。

和那英武的将军交错离去。

“阿亮,不要看了,走!”

PS:今日第二更………历史上细节上,大的方向没错,但是刘备应该没能见到诸葛,稍微二创,当时候是刘备和田楷一起,不过,经历上还是会对当初的孩子产生冲击。

《三国志·先主传》:时先主自有兵千余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

《后汉书·刘虞公公孙瓒陶谦列传》:初平四年,曹操击谦,破彭城傅阳。谦退保郯,操攻之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雎陵、夏丘,皆屠之。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

《三国志》: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这句话不是三国演义创造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