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试探

『PS:今日第二更。』

————以下正文————

在户牖侯世子孙嘉以及中阳刘氏嫡子刘病已随着队伍入汾阴城后没多久,赵弘润便得知了这件事。

包括鄢陵军收缴了这支队伍的兵刃,千人将贡婴打了出言不逊的某个护卫等等。

而对于这支队伍的底细,通过贡婴等人的大致盘查,赵弘润也算是摸清楚了,比如说,在户牖侯世子孙嘉队伍的一辆马车中,还有三名女子,应该是孙嘉的宠妾之类的——赵弘宣不相信刘病已这个病秧子随身会带着女人。

“纨绔子弟,纨绔子弟啊……”

赵弘润表情诡异地嘀咕着。

在旁,宗卫长卫骄瞥了一眼自家殿下的表情,心中已有些怜悯那位户牖侯世子。

一干宗卫们谁不清楚,他们家殿下平生夙愿,那就是当一个纨绔子弟,或带着宠妾游山玩水,或领着恶仆招摇过市。

但遗憾的是,这位殿下至今都没机会享受一回纨绔的待遇,这五年前忙东忙西、南征北战,暂且不说与家中的女眷聚少离多,就算是这位殿下最喜爱的狩猎,平日也抽不出什么机会来。

比如去年的冬季,某位肃王殿下这才有工夫与他的弟弟一起外出狩猎。

可问题是,大冬天的去狩猎,打个屁猎物啊!

那不叫狩猎,那叫除狼灾!

而如今,那个户牖侯世子孙嘉居然敢以纨绔的姿态出现在这位肃王殿下面前,宗卫长卫骄在心中已对此人做出了评判:死罪!!

大概半个时辰后,赵弘润在县衙接见了前来拜会的孙嘉与刘病已二人。

在看到孙嘉的一瞬间,赵弘润心中就格外不喜。

因为孙嘉的打扮,实在是太符合赵弘润心目中对纨绔子弟的描述了,裘袍、大氅,这还没到腊月呢,至于的么?

更让赵弘润感到不悦的是,这厮脚底下居然还踩着一双防滑的猎靴,再加上其马车内的宠妾,这厮摆明了是一路游山玩水过来的。

而相比较孙嘉,刘病已的装束就规范地多了,规规矩矩的锦衣长衫,不过可能是身体不太好的关系,锦衣外头他还穿着一件棉袍。

“户牖侯长子孙嘉,拜见肃王殿下。”

“中阳刘病已,咳咳,拜见……咳咳,拜见肃王殿下。”

赵弘润闻言点了点头,指了指堂内的席位,说道:“两位请坐。”

没有什么『不知两位前来有失远迎』的客套,因为孙嘉与刘病已都不够格。

吩咐宗卫奉上茶水,赵弘润打量了孙嘉与刘病已二人,沉声问道:“两位远来汾阴求见本王,不知有何要事?”

听闻此言,孙嘉笑着说道:“肃王殿下,今日在下前来,乃是为庆王殿下向殿下您讨个县令之职,北屈、汾阴、皮氏、蒲坂,无论是哪个城,都可以。”

『……』

纵使是赵弘润与在旁的宗卫们,也没想到孙嘉竟然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件事,而且说得就跟在市集买萝卜那样轻描淡写。

『赵弘信……他就派这种人过来?』

赵弘润着实有些懵了。

他看了一眼刘病已,却发现此人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孙嘉那夸张的言辞——这个人,赵弘润目前感觉看不透。

而此时,见赵弘润不说话,孙嘉自顾自说道:“肃王殿下,在下是这样想的,河东四城,三位殿下各挑一座,剩下一座归于国内诸贵,如此岂不和美?”

他口中的三位殿下,指的是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眼前这位肃王弘润。

看着孙嘉那自以为得计的模样,赵弘润哈哈大笑起来——何等无知昏眛的家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肃王殿下这是同意了?”孙嘉一脸欣喜地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淡淡扫了一眼孙嘉,说道:“世子,你回大梁吧,本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见此,孙嘉这才醒悟过来,惊声说道:“肃王殿下何以罔顾兄弟之情?……您是要拒绝庆王殿下的善意么?”

听闻此言,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赵弘润皱了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问孙嘉道:“你是在威胁本王?”

“在下不敢。”孙嘉连忙否认,解释道:“在下只是想说,肃王殿下若能辨明真贤,支持庆王殿下,他日庆王殿下必有厚报。”

赵弘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其余在旁的宗卫们亦露出轻蔑之色。

厚报?

赵弘润连皇帝都不想当,岂会贪图那什么所谓的厚报?

果然,赵弘润想也不想便回绝道:“五王兄的美意,本王心领,然国家大事,岂可掺私?”

听闻此言,孙嘉睁大着眼睛惊叫道:“肃王果欲亲雍王,而与庆王殿下为敌?!”

话音刚落,就听宗卫长卫骄一声暴喝:“放肆!”

一声暴喝,犹如惊雷,唬地孙嘉浑身一震。

他有心回瞪卫骄,可仔细想想,他户牖侯世子的身份,着实唬不住对方——那可是宗卫!

此时,赵弘润挥了挥手,示意卫骄不必过多在意。

对于这个孙嘉,赵弘润多少也看出来了,对方明摆着是一个只懂享乐、其余啥也不懂的乡下二世祖,回想此人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就知道了——三位殿下各分一份,再分国内达贵一份。

此人根本就是一懂不懂,纯粹将此事当成分羹,与这种人怄气,实在没什么必要。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赵弘润又感觉这个孙嘉应该不至于如此无知。

『等会……据黑鸦众禀报,方才在东城门外,这孙嘉是听从了刘病已的劝告,这才放弃继续计较我鄢陵军拳打其护卫的事……倘若这孙嘉当真是一个啥也不懂的二世祖,按理来说应该忍不住这口气才对,换而言之,他这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赵弘润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孙嘉几眼。

不可否认,这孙嘉起初提出来的建议,着实让人感觉可笑,但倘若此人是故意这样说,想试探一下他赵弘润对此的反应,这就有点意思了。

毕竟按照孙嘉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赵弘润不至于会对他怎样——教训一个脑残有什么意义?那样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搞不好,这家伙是故意装傻,免得一言不合我叫人教训他……』

想来想去,赵弘润觉得还是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毕竟这孙嘉怎么说也是户牖侯的世子,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否则,他的世子位置如何保得住?

而就在赵弘润目不转睛盯着孙嘉的时候,孙嘉只感觉七上八下,仿佛有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着心头。

不得不说,赵弘润猜得还真没错,这户牖侯世子孙嘉,非但不蠢,而且还有些狡智。

其实此番前来的时候,孙嘉就已料到这趟行程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他对眼前这位肃王殿下也是有所了解的。

首先,这位肃王殿下性格倔强,一旦其决定下来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办成——川雒联盟的流通货币的铜圜钱就是最佳的例子。

其次,这位肃王殿下厌恶在他做一件事的时候,有旁人插手——比如博浪沙河港。

至于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位肃王殿下,极其厌恶事后站出来企图摘桃子的人。

比如当初三川贸易初开时,纵使全国的贵族抱团对宗府施压,这位肃王殿下仍然坚持了足足大半年,并扳倒了当时的宗府作为报复,让赵泰汝、赵来峪等姬昭氏的宗老直接滚蛋。

而眼下,这位肃王殿下促成河西之事,使得河东四令的地位水涨船高,在这种情况下,孙嘉受庆王弘信的托付前来洽谈此事,他心中自然会忐忑不安。

因为这恰恰就是摘桃子的行为,也恰恰触犯某位肃王殿下的逆鳞。

尤其这位肃王殿下还是前后打败过楚、秦、韩三国的统帅,倘若因为一言不合,这位肃王殿下一怒之下将他孙嘉给杀了,那他可就白死了——毕竟朝廷再怎么样也不会处死一名姬昭氏的嫡系,况且还是功勋赫赫的嫡系。

因此,孙嘉故意装出无知的样子,借此试探这位肃王殿下对这件事看法。因为只有这样,哪怕他说错了话,惹恼了这位肃王殿下,对方也不至于会真的与他计较。

不得不说,孙嘉的这个策略还是蛮不错的,但眼下让他忐忑不安的是,眼前那位肃王殿下似乎已感觉到了什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不愧是击败了总计百万军队的赵润……』

孙嘉低着头,暗自咽了咽唾沫。

他感觉,当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盯着他的时候,无形中仿佛有股强大的压力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呼吸不畅。

『早知就不接这桩事了……』

孙嘉暗暗埋怨自己。

但埋怨归埋怨,就算再给孙嘉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接受庆王弘信的嘱咐,前来与面前这位肃王殿下洽谈此事。

原因很简单,因为随着庆王赵弘信的实力愈发庞大,投奔其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孙嘉虽然是庆王弘信的表兄弟,但在后者身边的地位已岌岌可危,倘若他无法做出什么成绩的话,相信那帮自诩为『庆王的肱骨心腹』的家伙,就会想方设法取代他的位置。

这是孙嘉所无法容忍的,他还指望着依靠庆王弘信这位表兄弟飞黄腾达,使户牖侯孙氏恢复曾经的荣耀呢。

但最终,孙嘉还是在赵弘润那无声的注视下败下阵来,诚惶诚恐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递向赵弘润,以这个方式替自己解围。

赵弘润从宗卫长卫骄手中接过了庆王的书信,拆开瞥了两眼。

不得不说,赵弘信的来信,用词还是比较客气、亲近的,只不过,从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仿佛胜券在握的优越感,让赵弘润十分不喜。

洋洋晒晒一大篇,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老八啊,国内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河东四令呢,你觉得你招架得住吗?何必弄得像上次三川的事那样僵。还是投靠为兄我吧,为兄我不会亏待你的。

『……』

赵弘润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信,眼睑微合,露出了几许追思之色。

经庆王赵弘信在信中提及,赵弘润回想起当年三川贸易一事,那时候,举国的贵族联合起来对宗府施压,宗府又对朝廷施压,最终使得他不得不妥协。

这件事,赵弘润从未忘记。

『……是时候「报答」这群家伙当年的「情义」了。』

赵弘润的眼眸闪过几丝冷色。

当年,他最吃亏的在于宗府不向着他,且国内贵族中无人帮他说话,而如今,他背后已有安陵赵氏等不少姬昭氏的贵族王公站脚助威,而执掌宗府权柄的,也是他最亲近的六王叔。

该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至于这个日益膨胀的赵五……』

瞥了一眼手中的书信,赵弘润当着孙嘉与刘病已的面,面无表情地将书信用烛火点燃。

『想当出头鸟,就别怪我一竿子把你给打下去!』

(本章完)

第1062章 中阳刘病已

“殿下,那小子逃走了。”

次日清晨,赵弘润刚起榻没多久,就见宗卫吕牧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禀告此事。

“谁?”赵弘润没反应过来。

就见穆青耸了耸肩,说道:“就是那个户牖侯世子孙嘉。”

“什么时候的事?”赵弘润问道。

“就刚刚。……一般人连昨日收缴的兵刃都没讨要,城门一开,一伙人就涌了出去,就仿佛被什么追赶着似的。……晏墨让卑职请示殿下,是否需要派骑卒去追。”穆青抱着拳解释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倍感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让他去吧。”

在他看来,户牖侯世子孙嘉不过是庆王弘信的马前卒,小卒子而已,为难这种人没什么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这孙嘉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想了想,赵弘润询问卫骄与穆青道:“你等昨日有叫人刁难人家么?”

卫骄与穆青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纷纷表示没有。

宗卫们的话,赵弘润自然信得过。

『难道说,那孙嘉的胆子果真就这么小?』

赵弘润略感好笑地摇了摇头,忽然,他想到了昨日前来拜会的另外一人,遂问道:“那……那个刘病已呢?”

穆青愣了愣,抱拳说道:“卑职立马去打探。”

说罢,他躬身而退。

不大会工夫,穆青便回来了,禀告道:“启禀殿下,那个刘病已尚在隔壁那间宅邸内。”

此时赵弘润正在府衙的偏厅用早饭,闻言略微一愣。

随便就着咸菜吃了几口粥,赵弘润带着宗卫长卫骄出了府衙,前往刘病已居住的那间宅邸。

那座宅邸即是昨晚赵弘润安置孙嘉与刘病已二人的住所,距离县衙大概也就是百余步的距离,据说本来是汾阴县尉一户富豪所有,不过那户富豪在去年秦军进犯河东郡的时候,便带着家当逃到三川郡去了,因此,昨日赵弘润将这座无主的宅邸用来安置孙嘉与刘病已二人。

仅片刻工夫,赵弘润一行人便步行来到了那座宅邸,守在宅邸外的两名鄢陵军士卒朝着赵弘润叩地行礼。

赵弘润点点头与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迈步走入了宅邸内。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赵弘润正巧就看到刘病已正在其两名护从的陪伴下,坐在后院庭中的石桌旁,捧着一杯茶正面带微笑地瞧着花圃里两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在他蹦跳。

那神态,道不尽的悠哉从容。

“刘公子好兴致。”

相距十几步,赵弘润打了一声招呼。

其实这会儿,刘病已也已经注意到赵弘润一行人,遂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拱手施礼:“拜见肃王殿下。”

“免礼。”赵弘润挥挥手,示意刘病已就坐,而他则来到了石桌另外一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刘公子。”目视着刘病已,赵弘润微笑地问道:“方才本王听说,户牖侯世子孙嘉孙公子今早离开汾阴……刘公子知道这事么?”

刘病已好似并不意外赵弘润会这样问,含笑说道:“在下知道。……事实上,孙嘉昨日夜里便曾与在下商议,准备今早离开汾阴,不过在下一路远来受车马颠簸,实在是难以奉陪,因此他才自己独自离去。”

“原来如此。”赵弘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略带几分错愕地问道:“不过这是为何?”

“肃王殿下不知么?”刘病已笑了笑,说道:“殿下不怒而威,昨日可是将孙世子吓得不轻……尤其是殿下焚信时的神色,在下瞧得真切,当时那位孙世子可是面色苍白,汗如浆涌。”

“有么?”赵弘润扭回头询问卫骄与穆青。

卫骄与穆青咧嘴笑了笑,附和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穆青还笑着说道:“殿下,您有时候的神色的确怪吓人的,只不过您自己不晓得罢了。”

赵弘润闻言回忆了一下,回忆起昨日他在焚烧庆王弘信书信的前前后后,心中这才释然:多半是当时自己心中不爽,流露于表,因此才吓得户牖侯世子孙嘉今日早早就逃离汾阴。

想到这里,赵弘润又略感奇怪地瞧向刘病已,轻笑着问道:“刘公子似乎并不畏惧本王?”

刘病已闻言表情平和地笑道:“昨日刘某一言未发,更未得罪肃王殿下,为何要畏惧?”

经他这么一说,赵弘润这才想起:昨日,这个刘病已还真是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这样……这家伙到底干嘛来的?』

赵弘润感觉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人。

“襄王……没有什么特别的嘱托么?”赵弘润试探道。

刘病已瞧了一眼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

见此,赵弘润暗暗称奇。

而就在这时,就听刘病已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下与户牖侯世子孙嘉一同前来拜见肃王殿下,这已经能够表明襄王殿下的立场了……不需要刘某再多说什么,画蛇添足。”

赵弘润闻言瞧了一眼刘病已。

的确,刘病已乃是中阳刘氏的嫡子,襄王弘璟的表兄弟,他与户牖侯世子孙嘉这个庆王弘信的表兄弟一起来到汾阴,其中的意思,已昭然若揭。

可话虽如此,赵弘润隐隐感觉,襄王弘璟作为庆王弘信的盟友与支持者,未免有些太过于敷衍了事。

而眼前这个刘病已,作为襄王弘璟的表兄弟,他的态度更敷衍,仿佛纯粹就是来汾阴旅游了一回,帮上庆王或孙嘉什么了么?没有。

想到这里,赵弘润饶有兴致地问道:“襄王是打算故技重施么?本王愚见,庆王未必会彻底信任襄王吧?”

想想也是,当初原太子赵弘礼势大的时候,襄王弘璟支持雍王弘誉扳倒了前者,而如今雍王弘誉势大,襄王弘璟又倒向庆王弘信去对付雍王,傻子都瞧得出来赵弘润这位三王兄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听了赵弘润的话,刘病已笑着说道:“庆王内心是否信任襄王殿下,这不打紧,就算内心不信任,表面上也会装出信任的样子,竭力拉拢襄王殿下……”

“……”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刘病已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襄王弘璟,明摆着就是打算依附一个较为强势的兄弟,扳倒另外一个更为强势的兄弟,用这种方法逐步减少阻挡他前面的阻碍。

当初雍王弘誉看不出来么?

当然不可能,至少赵弘润就知道,雍王弘誉对襄王弘璟,从一开始就是抱持着一定戒心的。

可即便如此,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联盟,共同对付原太子赵弘礼。

原因很简单:若是原太子赵弘礼坐稳了储君的位置,雍王与襄王皆会失去成为国君的机会。

而如今,襄王弘璟倒向庆王弘信,庆王弘信未见得信任他这位三王兄,可他没有办法,倘若他不拉拢襄王弘璟,雍王弘誉就会去拉拢。

虽然庆王弘信可以肯定,襄王弘璟心中对皇位也抱持着野心,可万一呢?万一这位三王兄被雍王弘誉说动,那他庆王弘信岂不是要以一敌二,步上前太子赵弘礼的后尘?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襄王弘璟就是一个搅局之人,为何雍王弘誉与庆王弘信不联合将此人先驱逐出场,然后再彼此斗个胜负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逮不到机会——再没有任何把柄的情况下,若雍王弘誉与庆王弘信想要打压襄王弘璟,就难免会落下口实。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当时的雍王弘誉,还有如今的庆王弘信,并没有将襄王弘璟的实力视为当务之急,当初雍王最大的劲敌乃是东宫太子赵弘礼,而如今庆王弘信的心中大敌,则是雍王。

正因为威胁小,所以襄王弘璟才能左右逢源,这是弱者的存活之道,虽然襄王弘璟并不算是一位弱者。

兴趣使然,赵弘润原本只是过来试探一下这个刘病已,没想到,这个刘病已颇让他感到意外,以至于赵弘润忘了与寇正的约定,在这里与刘病已闲聊起来。

通过一番言语的交流,赵弘润惊讶地发现,刘病已的眼界与才学,着实堪称贤才,甚至于,就算是针对当前的诸国格局,刘病已亦能侃侃而言,而他所说的针对河西、河套的战略,亦与赵弘润不谋而合。

就在二人聊着兴致勃勃之际,寇正领着其同门师兄弟尚阳与木子庸二人,来到了这里。

原来,赵弘润本来约好与寇正等人商谈汾阴驻军的位置与军屯田的划分,结果因为与刘病已聊得投机因而忘了这件事,以至于寇正等人扑了个空,于是就找了过来。

“是本王的过失。”

赵弘润站起身来向寇正等人致歉。

寇正一行三人当然不会有何不满,相反地,他们对刘病已这位赵弘润所介绍的贤才颇感兴趣。

但由于寇正等人并不清楚『中阳刘氏』乃至外戚身份,以至于误以为刘病已乃是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新招揽的门客幕僚,虽毫不避讳地将汾阴县的地图摊在石桌上,将心中对汾阴县的整顿规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个举动,让赵弘润与刘病已都有些尴尬。

当然,赵弘润的尴尬只是一瞬间的事,毕竟汾阴县的整顿规划,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刘病已就尴尬多了,毕竟他根本不算是肃王一系的人啊,瞧着一大帮肃王的人在他商议对策,他作为一个外人混在当中,这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更要命的是,寇正还一个劲地问他『这样安排是否合适』。

起初刘病已还有些避讳,可聊着聊着,他心中越发瘙痒难耐,以至于到后来,他亦加入了辩论的队伍,与寇正、尚阳、木子庸三人争论起整顿之策的利弊来。

瞧着这一幕,赵弘润心中微动。

刘病已的才学,让赵弘润甚至有心推荐此人担任『皮氏令』,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赵弘润的心就顿时就凉了半截。

刘病已,乃是襄王弘璟的表兄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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