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第一人」

——通过行动和话语的诱导,与全方位的环境塑造,新生的概念将极易内化到群体的心中。

一方面,人们坚持地保持「自我」的观念,声称此为从内心散发的个人喜爱。

一方面,人们已经无法控制地被这样的世界所带动,不自觉地融入其中。

当人们之间置身于这种存在绝对强弱的游戏,并有了明确的聚光灯后——聚光灯下的人将使他们分散的心开始联系。

……

那个少年做到了这一点。

——摘录自2023.10.13(未来)世界论坛,Top3火帖《第一玩家苏明安和他的灯塔》

……

今天是世界游戏开始的第六天。

人们依然在为谁强谁弱争辩不休。

但不少人已经开始投入到作为幕后人员赚取积分的道路上。一时之间,各种衍生作品层出不穷,对于人类未来的见解的帖子被加精置顶。

在放眼望去全是大手子作品的世界论坛之上,突然有一段简短的视频吸引了人们注意。

……那是一段直播录像,看起来出自观众之手。

不过,和普通的屏幕录像不同,观众很巧妙地调整了记录的角度。录像看上去像一段极其精美的剪辑。

画面中的人,正是苏明安。

他在被后期加上的道德绑架弹幕中笑着,说出的语句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镇定。

灯下眼中泵生的希望,让人无法确认他语句的真假。

帖主剪辑了这段录屏,但只留下了一个问题:你对他怎么看?

……

下方,密密麻麻的是被这段视频吸引的观众。

太狂了太狂了,他是名人堂上哪一位,有资本狂到这种程度?

不知为什么觉得好酷……他是谁?我要去看他的直播!好小的感觉……是个高中生?还在中二的年纪啊。

他没有左臂!是个残疾人,我们要关照他!

预选榜苏明安……我看过他的断臂剪辑,狠人一个。

他怎么自信他能站到最后的……我看了他的新粉对于他战斗画面的剪辑,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挺强的,但他自己也就一百战斗力的样子吧。

……

……

世界热度no.5直播间·艾尼

「哗啦啦——」

火焰如烈鸟的尾羽一般刮过,快速飞过面前丧尸的身体。

「砰砰砰砰——」丧尸身体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最前方的金发青年右手一招,那火焰便如同精灵一般收了回来,动作无比优雅。赤红的流火灵巧地围绕在他的身周,他像一位掌控火焰的帝王。

「艾尼——!你今天真是好看极了!」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卷着金发的女人。她的手指卷起漂亮的长发,笑容如盛放的红玫瑰。

「无聊。」艾尼收回火焰。

他是现实世界中的庞大财团继承人,样貌气质能力无一不顶尖,推特关注堪比顶流明星。

他的身周从来不缺金钱、香车、美女,上层的权杖掌握在他的手上,他天生就是他人眼中的幸运儿。

……

艾尼少爷今天都一阶四了,真不知道有谁能赶得上他。

艾尼就该是世界第一,我不认为有人能比他更强。

这破游戏虽然阴间,但居然能让我看见这么多以前看不到的人……还挺幸运的。

……

弹幕近乎刷屏一般从界面划过,飞起的速度比眨眼的速度还快,只是一个不留神,就能迅速翻过去几十空屏。

「艾尼~今天要去中央医院吗~」金发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

「嗯,我已经推测出了最终的结果。」艾尼说。

「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玩家推测出谜底,成功完美通关。」女人说:「我们快些去医院拿线索,让亲爱的艾尼成为这第一人吧~」

「当然。」艾尼正想往医院的方向走,突然看到了几条弹幕。<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艾尼艾尼,今天有人说他要成为第一人喔!

艾尼从喉间发出冷哼:「第一人?那是哪一位?」

好不容易得到艾尼的回应,弹幕跟疯了一般刷了起来,纷纷争着抢着要回答他的问题。

是龙国的一个玩家!

苏明安,苏明安!预选榜上那一个

断了只胳膊的。

……

艾尼生来争强好胜,对预选榜这种毫无威胁的榜不屑于投出一点目光,更别说大放厥词的人还是个残疾人。

十亿人不乏野心家,有些人曾身居高位,由奢入俭难,做惯了高位的人,不会轻易舍得那些自己一辈子爬上来的地位化为虚无。

或许会有一些思想境界高的人,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十亿人之中有各种年龄段的人,谁还没有一个当主角的梦?穿越到一个异世界后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谁会服气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世界第一?

当然,世界上也不乏一些好人,比如帮孩童找亲人的组织,无偿为别人做心理辅导的人。人类并不是只有坏处,但有时优点会被过分显眼的坏处所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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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环境中,都不缺水军与键盘侠,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的人。

「喔,是那个酷酷的男孩,他真是太狂了,我一向喜欢这样的男人。」金发女人眸光虚出笑意。

「没听说过的人。」艾尼说:「若是龙国的那个吕树说这些还行,他……还是祈祷自己不会死在丧尸手里吧。」

弹幕疯狂涌动起来:

好帅!好狂!看见艾尼我觉得很放心,人类一定有赚满积分的机会!

说不定那个学生有实力呢……也别那么讽刺嘛……

艾尼这个第一玩家还没发声呢。

……

「第一玩家?」艾尼撇撇嘴:「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第一玩家。」

「哦,艾尼。原来你不是,我一直以为在开幕式上发表讲话的那位是你。」女人惊讶地看着他。

「……那个人的想法确实和我差不多,但确实不是我。」艾尼说:「我确实认同那个人说的话,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比我强多少。」

「艾尼你居然不是第一玩家,论坛上争来争去的那些人要哭了。」女人笑着捂嘴。

「无所谓。」艾尼平视前方,他的视野里,飘着270的战斗力:「无论先前的第一玩家是谁,之后只会是我。」

弹幕疯狂的滚动起来,放眼望去满是赞美之词。

人们的视线汇成了聚光灯,而光下,则是他们最热爱的人。

……

世界热度no.4直播间·吕树

螳螂的身形鬼魅般瞬闪,血花利落地乍现,眨眼之间就将包围上来的丧尸全部斩杀。

吕树伸出手,红色的蝴蝶发着光飞向医院的长廊,照亮乌黑一片的长路。

直播间的热度已达千万级,弹幕一连串地滚动着。

吕树操控昆虫的能力真的好强,我觉得就算是阿道夫也在其面前无法抵抗。

艾尼除外,他的火焰能够抵御一切近身。

吕树会是传说中的第一玩家吗?但好像看那人演讲时的口气也不太像……

要是所有大佬能同台竞技就好了。

你们这些刚死的人是真的心大啊,还搁这整饭圈呢。

……

这就是弹幕的日常,弹幕有规定不能涉及到任务相关信息,他们也只能说些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突然,正在行进的吕树微微侧头望过去,他看到一道移动的身影。

有人!

吕树小心!

弹幕毫无作用地提醒他。

吕树有了防备,可在看到进来人的模样时,他的神情滞了些许。

空悬着手臂的青年,打着手电筒走了进来,与他视线相对。

二十四章 「为什么会是他」

苏明安记得吕树是上了名人堂的龙国人,战斗力很高。

他朝吕树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探索去。

吕树没有和苏明安交际的想法,他此时也只想离开。但在吕树转身的那一刹那,系统的提示声在他的耳边突然响起。

更新监察者任务。

清除目标(苏明安),编号BE3030

已定位最近坐标,请监察者于本次世界周期内清除目标。

吕树愣了。

……其实,和普通的那些玩家不同,吕树是和极少数人一样的,一开始就被系统选中的,成为「监察者」的存在。

主办方似乎很乐意看他们将游戏玩出不同线路,所以,有武力流和智力流,自然也有「监察者」的pvp流。

监察者,顾名思义,便是专门针对玩家的存在。他们无需将注意力放在破解疑团上,系统会给他们分配需要去诛杀的对象,给他们提供坐标,在他们杀死相应玩家的那一刻提供奖励。

吕树还没有接到过诛杀任务,直至在与苏明安碰见的这一刻,系统突然刷新。

……他有了明确的狩猎对象。

吕树一瞬就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可看到那人毫无防备的身形,他的心中有些疑惑。

……为什么,自己猎杀的目标会是苏明安?

这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善良的玩家,吕树听说苏明安曾经解救过被困的人们。

吕树的神情间闪过挣扎,可任务栏中鲜红的字体却在明确提醒他——监察者任务失败会有令人难以想像的下场,最好不要心存侥幸。

而吕树他自己……也有着绝对不能退场的理由。

他擡起手指,碧色一闪而过。

螳螂如一团碧绿的影,扎进苏明安的身躯,苏明安转过身,面色平静,胸口被螳螂的刀锋洞穿,鲜血炸开。

……就连吕树也未曾想过,这一击会那么容易,就像是刀锋破开了薄薄的白纸。

「我听弹幕说的你的言论,你说你要一直赢到最后。但是对不起,我也有任务,我必须要杀你。」吕树说。

苏明安凝视了他一眼,倒了下去。

吕树有些犹豫地走了过去,确认了尸体的状况,有些茫然。

……简直比杀死个普通人都简单。

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在受击时一瞬爆发出来的,令他都感到有些恐惧的危险感。

视野里,大片大片的弹幕暴涨起来:

!???

沃日?

我刚刚走了个神,怎么就死了?

夭寿辣,龙国内斗辣!

沃日,这都要杀,吕树也太残忍了。

明安哥是真的不怕痛啊……被一刀斩穿还跟没事人一样。

我觉得苏明安真的好恐怖……就像一个狂热信赖着某种思想的教徒一样。真的没有半点防备……我不信苏明安只是一个预选榜一百位的玩家。

不过这也没办法吧,吕树明显比这个预选榜的小子强。

……

吕树有些愣然地翻过苏明安的尸体,手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

虽然他并没有听到击杀提示,对方可能是诈死,但他依旧无法理解。

他感到有点头皮发麻。

二十年的人生哪怕再诡谲出奇,也没见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人。明明对方是个一切行为举止都符合常理的学生,在面对疼痛和死亡时却有着疯子般的麻木。

吕树腿脚有些发麻地直起身子,看向前方黑沉的路。抽出身后的黑刀,走了过去。

……

中央医院之外,天光明媚。

大门外还留存着小型喷泉的遗址,黑发的少女晃荡着双腿坐在圆凳上,嘴里叼着枚缀着巧克力豆的圆面包。

忽的,她旁边的苏明安身形猛地一颤,他睁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少女眼神一冷,雪白剑刃出鞘数寸:「怎么了?」

「分身被砍死了,里面有敌人的。」苏明安抹开嘴角的血迹,胸口背后的幻痛依然留存,他一睁眼便是一片泪光晃动,那是剧烈幻痛感带来的生理后果。<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和玥玥到达中央医院后,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苏明安派了分身进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针对他的玩家。

……没想到真的有。

「我去杀了他。」玥玥的剑面于灿阳下反出锐利的冷光。

「不急,那刀很疼。」苏明安说:「我找的麻烦,我会自己去还。」

玥玥暗地里磨着牙,手似乎更痒了。

苏明安直播间的弹幕滚动着:

除了开锁,明安哥还有个分身技能?新手关卡评级到底多少?

对方是龙国榜一吕树……感觉还是没有希望……

要不不去中央医院了吧?分身都被砍死了,再去还是送死啊。

别啊,我还是挺看好明安哥的,玥玥的战斗力也不差,说不定真行。

挑什么内斗?大家都是挣积分的,干嘛要打来打去的,专心做任务不行吗……

……

「进入医院之前,先把这个喝了吧。」苏明安手里出现那个在研发中心开局找到的,杀虫剂一样的无色瓶子。

玥玥未问一句,一口喝光。

紧接着,她就发现那这几天渐渐蔓延上身的黑斑块,一个接着一个,逐渐不见了。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也已经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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