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高质量的文章不必等待(求订阅)

“左边,拉钩。注意暴露。”方子业平静温柔但又果决的声音响彻手术室。

巡回护士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此时坐在了手术室计时面板下玩着手机。

她的左手边,有一个钢制托盘,托盘上早已清晰地罗列了一堆耗材,有序排列,随手就可以拿东西给手术台。

器械护士也坐在了手术台上的器械推车上,将手术的器械也是有序排列,左上角非常专业地摆放着需重复上下手术台的器械。

麻醉仪前,洛听竹一边对着麻醉仪一边拿着笔记本,请教着曾全明教授一些问题。声音很细,但问题的内容都是细心准备过的,不是那种低智问题。

反而,曾全明教授有时候的回答支支吾吾。

到了洛听竹现在这水平,不是所有心里的疑惑,都可以找老师解决,更多的情况下,需要她自己去寻找合适的答案才行。

刘煌龙进到手术室,只引得巡回护士、器械护士以及洛听竹等人的侧目,手术台上的四人,均只是在认真的手术。

在完成了一小阶段性的小操作后,几个人才转头,各自刘教授,刘老师地喊了一轮。

“你们继续手术,我在旁边观摩一下。”刘煌龙只身着洗手衣,并未急着洗手上台。

作为曾经带过组的人,刘煌龙更关心方子业袁威宏这个小团队的运作模式。

方子业闻言就说:“天罗,你继续从你那个方向进行清创,在肌肉的清创中,与受损的肌腱清创不同。”

“肌腱组织在体内的活性,与肌肉不同,无需太多的血运,所以在清创的过程中,我们应留尽留。”

“肌肉组织则必须有血运和能量的供应,肌腱只是链接装置,肌肉则是动力源,肌肉的起点和止点多是依靠肌腱链接完成收缩!”

兰天罗闻言轻轻点头,接过了方子业手里的圆刀,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局部清创,操作的过程稍微有所收敛,不如方子业那样的大开大合。

然则,即便如此,在刘煌龙看来,兰天罗的清创术能够到现在的境界,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袁威宏带领的小师门之间的配合,的确常人所能及。

……

刘煌龙绕着手术台慢步转了两圈,努力地从各個视野都看清楚了操作的细节以及各自的配合节奏后,就缓缓地往手术室外走去。

站在洗手台前,刘煌龙一边洗手消毒,一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话,刘煌龙有些后悔了。

方子业的教学能力虽然朴素,没有太多的技巧性,但胜在不厌其烦,且有非常深厚的知识储备,他自己,目前在毁损伤方面就是权威。

闭门造车只有死路一条。

刘煌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理解了方子业对毁损伤的理解原理之后,通过自己的学识,自己的聪慧,就可以将其融会贯通,甚至有所突破。

这是刘煌龙对自己资质的自信,以往的很多手术术式,刘煌龙接触后,在一段时间内,就会有一定的造诣精进。

刘煌龙以为,自己只要不去和方子业比,就算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放下与方子业的攀比心结,自己就还是刘煌龙。

就算兰天罗和袁威宏等人有方子业的带教指点,自己仍然可以通过自己的天赋将袁威宏等人拉开。

然则,这一刻,刘煌龙觉得自己错得有点离谱。

名师指导,自身的资质,缺一不可。

兰天罗和袁威宏两人,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人,是自己花费时间去浸淫就能随意抛开的。

刘煌龙刚刚看了一圈,袁威宏在方子业的指点下,水平已经渐渐与他趋近了。

刘煌龙知道,在前几天,袁威宏的造诣,比自己还有一小段的差距。

兰天罗还远比不过自己,是积累太浅。考虑到兰天罗接触临床的时间,他再怎么妖孽,基本功也要积累些年。

“看来,自己要卸下的外衣,不止是与方子业的攀比,还有傲气。虚心求教,谦虚自审。”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多去请教,多去交流。搞不是分化的自我分化,也是不利于团队成长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煌龙低声喃喃。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后,刘煌龙的嘴角微微弯起微妙的弧度,而这样的弧度,别人看不到,镜子看不到,刘煌龙自己也看不到。

但刘煌龙自己可以感受得到。

刘煌龙快速地穿无菌手术衣和戴无菌外科手套上台后,便主动要求道:“威宏,我们可以暂时换个位置么?我和子业说几句话。”

刘煌龙客气的声音让人难以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刘煌龙如今还是明面上的带组主任。袁威宏当场就和刘煌龙背靠背地将一助手位置让开,站在了方子业的斜对面。

严志名则是被挤出了更角落的位置去。

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则是等刘煌龙站定后,才开始了配合并进一步操作。

刘煌龙听到方子业说了几句后,便才开口说:“子业,你以后如果要在手术台上进行教学的时候,提前可以预备好教学方案。”

“教学这件事,千人千方。如果是在给本科生或者硕士生上大课,你一刀切无可厚非。”

“但这里是手术台,你可以将手术台当做一个小场合的私教课,手术台上的人,就只这么些。”

“比如说天罗,他很明显是对数据更加明显的。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引导他偏向于他更擅长的方式进行讲解和解读。”

“比如说,你指导兰天罗作清创术时,可以添加一些数学的简单术语,比如说二分之一,或者精确到多少厘米。”

“清创术的基本操作,就是切、劈、斜。这些操作,其实都有一定的角度范围,伱如果可以详细地将这些角度范围大致总结一下,天罗会受到更强烈的反馈!”

“我在私下里,特意和科室里的人打听过天罗的操作进展,发现天罗在技能训练室里,但凡有比较客观标准的操作阶梯,他都可以爬得很快。”

“而你的老师袁威宏的话,他是对解剖位置和解剖结构更加敏感的,你不要说这里,那里,左边,右边。”

“用更加精准的描述,哪一条肌肉就说哪一条肌肉,胫侧、腓侧,哪一条肌肉的大概什么位置,深度大概在什么层次。”

“你要相信你老师的基本功,你告诉了他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可以非常精准地定位到你所表述的内容。”

“还比如说严志名。”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志名目前比较敏感的是图谱。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严志名经常是看手术解剖图谱,而不是去看解剖学的文字描述。”

“他还做了笔记,会把图谱中的内容翻译成文字,证明他的空间感比较强。”

“当然,我们可能没有他这么强的立体空间感,这就需要他自己去整理分析了……”

闻言,方子业发现不仅是自己在错愕地看向了刘煌龙,兰天罗和袁威宏,都是投以类似的眼神。

方子业自己没有搞过专业的教学,方子业的教学,就是把自己的东西吐出去,别人能够接收多少,全靠自己的造化。

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好的老师,就是你前路的点金石。

“好,好的,谢谢刘老师。”方子业连连点头。

其实,刘煌龙所说的这些,对方子业而言并不难,只需要提前稍微注意一些讲解的措辞。

但就是这些措辞,可能会让不同的人,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锚点和擅长之处。

有些人,他的成绩可能不好,但是他的空间定位点非常精准,方向感极强,基本上走过的路,尽管十分复杂,他都可以精准地进行记忆。

而有些人,则是对数字非常敏感。他的记忆力可能并不好,但是只要与数字有关的历史事件,他可以倒背如流。

有些人,则是自己对知识形成了非常系统的球状体系,整理得非常清晰,你对他进行讲解补充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将这些知识补充到自己的球状体中,形成球状的树枝,记忆深刻。

而刘煌龙这种非常精准而深刻的分析某个人的长处,是方子业更关注的。

因此,方子业暂停了手术操作,小心翼翼地问询:“那揭翰呢刘老师?”

“揭翰,揭翰他适合自学。”

刘煌龙说完,顿了足足十几秒,才又回:“我与揭翰相处的时间不久,可也知道,揭翰的思维太过于散发,你给他说一个东西,他会将这个东西散发成辐射状。”

“只有靠他自己逐渐收拢之后,凝聚成一条线。”

“这个几乎是无解的。你对他讲解的东西越多,细节越是充分,他能辐射的线条就更多。”

袁威宏猛猛地点头:“是这样的,刘教授,我是苦之久已。”

“那你让给我?”刘煌龙憨笑着抢人。

“但我也甘之如饴。”袁威宏瞳孔一缩。

方子业几人,哪一个他都不会让的。这不是剜心么?

把方子业让到邓勇那里去读博士,是袁威宏实在没有办法了。自己能收这几个学生,这是多大的福气?

别人求都求不来,袁威宏可不会自断一臂。

揭翰就在旁边,听了刘煌龙的话欲言又止,然则如此循环几次后,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刘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样更好点?”

“自己选择一个自己更加适合的学习方案,自己组织一条自己最擅长理解的方式,递交给师兄。”

“我们搭建了问题的框架之后,师兄就可以对框架和框架下的细节进行填充,如果方子业师兄事无巨细地完全将框架和细节都铺叙出来,是不是就更加浪费时间了?”

这是揭翰经常做的事情,自己的疑问,就自己挑出来!

然后集中性地去问,这样可以省很多时间,也可以减少师兄和老师的愤怒。

毕竟,集中的无语和愤怒,比分散的无语和愤怒,更容易让愤怒的人接受。

“这也可以。”

“这样或许更好,因为我刚刚讲解的也只是我片面的理解,更加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

“主动学习,将自己的豁口用自己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表述出来,留白让方子业酌情补充。”

“子业,我好像又给你揽了一个大活。”刘煌龙歉意道。

方子业则说:“没关系,刘老师,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好。”

心里则是默念道,无量天尊,反正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学会了毁损伤其实就是变相地在给我‘打工’。

如今只有聂明贤和兰天罗两人的‘打工’,就让方子业受益匪浅,学识点增加的速率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如今,才过去了不到十几天,方子业的学识点,又是暴涨到了四万点。

这是四万点,不是四千点,更不是四百点!!

除去周末,方子业每天增加的学识点速率,都是五千点左右。

手术继续,刘煌龙也参与到了手术中后,很明显,手术的节奏更加顺滑了。

助手的能力越高,就与主刀的配合越是丝滑。

方子业可以确信,如果现在,自己与刘煌龙、聂明贤三人合体,一台毁损伤可以两个小时到三个多小时结束。

即便是功能重建术,也可以控制时间在五小时内。

这比起五月份的一台功能重建术六七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节省了太多的时间。

这就是主刀和助手的能力都提升之后的磅礴爆发力。

……

下午,四点半。

今日份的两台功能重建术,都告一段落。

兰天罗作为管床医生将患者送回病房后,刘煌龙就领着剩下的一堆人往更衣室方向走。

刘煌龙一边戴着手表,一边说:“四点半。”

“严格的把每天的工作时间控制在了八个小时左右,这样的节奏很好,劳逸结合。”

“这样的状态,暂时就不需要再增加一台了。”

“手术以质量为主,没有必要求多。”

“威宏,你今天有安排吗?没有安排的话,就一起去吃饭啊?”

“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袁威宏闻言,想了一下道:“那就谢谢刘教授了,我给家里发个信息。”

七月份,科室里的团队重组。到目前为止,大家的配合还算默契,氛围也算是逐渐变好。

劳逸结合,累了将近半个月,小组内小聚餐一下,也是正常之举。

“那我就订位置了,你们这些小家伙,有没有人提前有约会的,有就提前说,没有我就默认你们晚上都有空。”刘煌龙团问方子业一群人。

周五,即将迎来周末。

周末是约会的好时节。

方子业看到刘煌龙的目光刺向自己,笑着问道:“刘老师,介不介意加一个人啊?”

严格来讲,洛听竹并不太算局外人。

当初作为创伤外科唯一一名女性研究生(博士也是研究生),洛听竹可是科室里的‘团宠’,至少大家对她都还算和善。

“放心吧,麻醉科的曾主任和曾主任的学生小洛麻醉医生我自己会叫的,你还有没有其他人要邀请?”刘煌龙对方子业泛出邪魅的笑。

很明显是在暗示方子业要不要明着来一场渣男的修罗场。

方子业则是在下楼的时候扭了一下肩胛骨:“刘老师,那就再叫一下源培呗?培哥目前把组内管理得井井有序的,也是蛮辛苦的。”

方子业这一次再回科室,是真的发现自己非常轻松。

李源培太过于给力,方子业只要跑平会诊、偶尔去练功房,出院病历签字即可。

连实习医生的分配工作,如今都不需要方子业做了。

方子业有提议过给李源培开点钱的,不过李源培也不好意思收,方子业也就不好意思强给侮辱人——搞得好像李源培是他雇佣的助手。

“好,你把人叫上吧。”刘煌龙一边编辑着信息,一边说。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更衣室的衣柜前,方子业就开始脱衣服穿上自己的便衣。

揭翰忽然开口了:“师父,师父!~刘老师,有回复了。”

袁威宏也在脱洗手衣,听到话被吓了一下,勒了一下下巴下的脖子,差点没原地被送走。

蓝色的洗手衣被袁威宏捏挤在手里,看向揭翰。

不过揭翰把手机屏幕给袁威宏面前一伸后,就笑道:“师父,一审直接到接收。而且编辑部还有后续的约稿,您和刘老师回吧?”

方子业闻言脱下衣服后,也是伸头看了看揭翰的手机屏幕——阅读了一遍后,总结如下。

揭翰投JAMA主刊的毁损伤保肢术文章已经被接收,编辑部发信息过来表示祝贺。

与此同时,编辑部还热情地邀请,希望可以为专科术式进行命名,并希望后续的科研成果,可以继续投稿给JAMA。

JAMA甚至可以以约稿的形式来预约稿子,只要稿子发过去,就第一时间审核,并尽快安排发表。

全世界范围内,因毁损伤截肢的患者,数以百万计。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地创伤性损伤数据,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比较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它还是以后热门的发展方向。

即便JAMA杂志期刊逼格非常牛,但遇到了这样的稿子,肯定也是不会放过的。

技术要发展吧?汽车等行业也要继续进步的吧?

随着城市的发展,更多的高能量损伤越来越多,毁损伤的发生率只会增高而不会变低。

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文章,肯定是会提升JAMA影响因子的文章!

对,期刊杂志的影响因子,是可以被提升的。

影响因子=当年被引用的文章总数/前两年发表的文章总数。

一般JAMA主刊的每年文章总数都是固定的,如果一篇文章的被引用次数很高,那就是高质量的文献,必然是可以提升杂志影响因子的。

这一篇毁损伤母胎文章,被引量绝对会爆。

自然,其实也可以投稿给nature期刊,但到了JAMA和nature这样的层次,哪一种期刊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单篇文章的影响因子也可以提升的。

如果你的引用量爆了之后,其实影响因子这个东西,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反而你这个团队和作者的名字,就是一个标杆。

袁威宏瞬间也不追责揭翰差点吓到他被勒的事情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

如果你在硕士期间就可以发表JAMA这样的期刊,或者说,不用JAMA,只要BMJ,你都可以喊“小袁,给我倒杯茶”。

这当然是夸张,其实也有一定程度的真实性。

通讯作者是方子业与刘煌龙、邓勇三人共通讯。

刘煌龙看完后也道:“子业,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后续要不要继续投稿给JAMA,你自己选择。”

“稍微客套点,欲拒还迎最好,不要太直接地拒绝,但也不要答应下来,不然老外会以为你是同意了的。”

刘煌龙怕方子业没有过通讯作者的经验,就指点道。

方子业看向袁威宏,袁威宏也道:“你自己学着处理吧,以后你也要带学生的,总得自己开始与编辑部联系了。”

“你还指望你师父帮你一辈子啊?”

方子业嘿嘿一笑:“师父你肯定会的。”

“那就更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了,今天晚上搞点酒。袁威宏,你没问题吧?”

“现在科室里值班的人很多,基本上的急诊手术,子业他们都能搞得定,他们搞不定的,我们这些人也老了。”刘煌龙再次提议。

“是啊,老了。搞一点就搞一点。”袁威宏是最大的赢家,他哪里有不同意的?

然而,虽然刘煌龙和袁威宏两人的语气有一种颐养天年的挫败感,但在方子业等人的眼里,就显得甄姬儿个古怪。

刘煌龙今年三十八,袁威宏三十七。

医学专业!

老了!

这个年纪和老了都完全不挨着。

很多人,在临床医学领域,都还才开始发力,还远远没到黄金期和巅峰时期,还在飞速的上升期。

不过,师父乐意的话,他高兴就好。

一行人组队赶往吃饭的地方。

刘煌龙单独开车,为袁威宏等人留白。

袁威宏则直接用小电驴把方子业给载走了,把“势利眼”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兰天罗和揭翰等人在后视镜里一边摸鼻子一边打车。

(本章完)

第456章 台上一分钟(求订阅)

包厢里,只是一场小型的聚会,参与的人就只有刘煌龙以及袁威宏所带的小组。

刘煌龙坐在主座位,方子业与袁威宏分居左右,而后就是聂明贤、严志名与李源培,再下就是揭翰,兰天罗,刘海华。

还没入学的龚罗元跟着邓勇教授去了手外科跟班学习。

方子业身前还是规规矩矩地摆放着椰汁,即便方子业如今可以不用第一顺位接诊急诊手术班,但也要随时做好上台的准备。

喝酒上台是大忌,不管任何时候,方子业都不会违背这一点。

方子业如今虽然是住院总,但在组内的地位俨然与袁威宏“齐平”,至少在其他人眼里,袁威宏的吩咐与方子业的吩咐可以等同。

“我今天不说其他的话,就只一点。”

“想吃就尽情吃,想喝也可以喝到醉线以下,想聊也可以尽情聊。”

“当然,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不要把专业的知识搬到饭桌上来,至少今天不要,可以么?”刘煌龙带着众人一起喝了一杯后,如此道。

袁威宏则立刻笑道:“那就可惜了,本来还想听听刘教授您的训导。”

“威哥你是想让我犯错误啊?你我等大,前后一岁,本该是同龄兄弟,你叫我刘教授,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袁威宏研究员啊?”刘煌龙也开始了反攻。

与学术无关,与专业无关,就是瞎几把扯。

开心的时候,就不要说不开心的事情。

袁威宏也有正高职称。

“龙哥。”袁威宏败退之后,撤走了刘教授的称呼。

在科室里,可以叫刘主任和刘教授,这无可厚非。但在私下里,前后一岁喊一声龙哥威哥,其实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医生也是人,也需要正常的人情往来,相对随意的称呼,反而会让关系处得更加融洽。

“子业想不想说两句?勉励一下你的这些师弟们?”刘煌龙给方子业舞台。

方子业摇头:“刘教授,我就不说了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私传的。”

“大家都很努力了,今天这个时间点,我们就不贩卖焦虑了吧。”

方子业说完,站了起来,道:“师父,我以饮料带酒,敬您一杯。”

袁威宏一边端起酒杯,一边说:“你敬我干嘛?你要敬刘教授啊?”

刘煌龙摆手道:“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敬酒先敬师父,这是最直系的关系,伱可不能给子业教往歪门邪道啊?”

袁威宏与方子业一饮而尽,方子业则笑着说:“师父,别怪我占便宜啊,等我下了住院总,肯定陪好师父您。”

“嗯,这话中听。”袁威宏端起了架子。

如今,方子业成长了起来,袁威宏非常欣慰。

如今的团队,已经不需要如同当年那般,私下里悄悄庆祝了。现在的小组庆祝,已经可以拉一大波人。

袁威宏接着说:“我们团队,最近一段时间,在刘教授和邓教授的带领下,多多少少算是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些成绩,不仅仅局限于我们团队发表的文章,更重要的是,我们科室瘸着进来,半瘫痪的病人,可以笑脸慢步走出科室。”

“这些用手术刀刻在了病人身上的成绩,就是我们近期努力的意义所在。”

“固然,这些课题,也会给我们带来或多或少的一些便利和荣誉,但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鼎力前行。”

“穿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以后可以稍微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袁威宏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刘煌龙就打断了:“威哥,说好了不提专业,不提科室里的事情,你又转了回去哈?”

“来,我来点个名。”

“揭翰,你有女朋友没有?”刘煌龙直接看向了揭翰。

揭翰搬着脑袋转向了刘煌龙,嘴角讪笑:“刘老师,还没有的。找不到啊?”

“几万块的找不到,几百几千的找过没有?”刘煌龙开玩笑就开得很直接。

可刘煌龙没想到的是,揭翰问:“刘教授,你说说有多少钱的?”

“一两。”这一句反问,刘煌龙差点就回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知道?你可别翻我啊。”

“找不到女朋友,就出去转转找一找啊,也到了可以找女朋友的年纪了。”

“你看你的源培师兄,最近不是就给你找了个嫂子么?”刘煌龙问。

严志名闻言则直接戳破:“刘教授,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源培是看到了美女都爱。他还是贵族,所以要好好地挑一挑。”

李源培瞬间急了:“师兄,你别冤枉我……”

“我作证……”方子业举起了手。

……

单纯的庆祝,不该拘泥于形式,大家都紧绷努力了几个月,终于有了第一份收获,也该庆祝一下。

整個团队里,虽然方子业出力最多,但很多人都不可或缺。

严志名和李源培,给方子业争取了很多时间。刘煌龙扛起了科室的管理大权,把一些外来因素隔绝在外。

袁威宏就不用说了,在课题的设计、出谋划策时,从来不沉默。

揭翰就是个问题狂魔,兰天罗的数据分析和处理……

当饭局接近尾声时,揭翰走到了方子业和袁威宏的身边,低声说:“师父,我想脱产几个月可以么?”

“你这个时候脱产?你想干嘛?”袁威宏略不悦道。

现在科室里的氛围正浓,后面几个月肯定是成果频出,揭翰在这时候脱产,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刘煌龙都看向了揭翰,满脸的疑惑。

揭翰说:“师父,我想去实验室里好好集训一段时间。”

“从读研以来,我把大部分时间都集中于科研和写文章,在练功房里也经常去,但没有放开手。”

“我想试试脱产集训几个月,看看能不能有长进。”

袁威宏闻言直接把揭翰和方子业拉出了包厢。

兰天罗看向了袁威宏三人,想要站起来,可看到了刘煌龙后,也就没动身。

“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刘煌龙继续带笑。

李源培则继续问关于聂明贤的感情线,并且在私下里出谋划策!

李源培看得透彻,聂明贤在组内的重要程度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果可以让他的感情线稳定。

即便聂明贤十月份走了,以后肯定也会回来。

这么一个团队的氛围,肯定也是聂明贤希望的。

重点是在聂明贤要有一定的羁绊,除了团队的羁绊,最好还要有另外一份羁绊。

当然,李源培的出谋划策,让聂明贤觉得李源培像个脑残。

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指点他有过女朋友的人追女孩子,这不是扯犊子吗……

“揭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你要脱产?给自己找不自在,找刺激?”袁威宏出包厢门后就开始训斥。

收获的季节,揭翰脱身而出,这不是把位置让出来给别人摘桃子么?

方子业闻言则劝道:“师父,我个人支持揭翰的想法。”

“他已经把我们毁损伤后续的文章都成稿到了四分之三的程度,目前已成文,但未完善的文章来到了二十多篇。”

“他想提升自己的专业操作,提升团队的参与感,我觉得。”

袁威宏的声音如同干鸭子太监语气:“你说多少?”

音调至少拔高了八个调。

“二十多篇。”方子业平静回。

“揭翰对自己的定位和任务非常清晰,把所有该搞的都搞完了。他的位置,是可以提前的。”

“剩下的数据填充,我和天罗都可以做,甚至找源培也能做。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当然可以脱产。”方子业道。

袁威宏看向揭翰。

揭翰也平静地笑说:“师父,我没有给您说,是怕你说我有妒心,是怕你觉得我的心态不稳,我就想先把事情做完之后,再去好好的学习专业。”

“其实我也没有离开很远,就是在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练功房。”

袁威宏闻言摸了摸揭翰的后脑勺,转头看向方子业:“子业,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吧。”

袁威宏理解,当科室里的所有人都搞得热火朝天时,也有人在背后默默地努力和付出。

没有人愿意孤独,努力全在背后。

想要追及团队的一线进度,就只能比别人付出更多。

袁威宏转身走了,走得有点阔步。

揭翰的选择,让他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算妒忌么?

并不是的。

袁威宏走后,方子业才道:“揭翰,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天罗比你的资质稍微优秀了一些,所以他和你花费相同的时间可以进步更快,但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

“师兄支持你去闭关练习,但也要控制一个度。”

“要论起你擅长的方面,我们都不及,但我们也没有想着一定要跟上你的进度,这一点你能明白么?”

揭翰点了点头,这一刻目光非常坚定:“师兄,操作是临床的一线反馈,如果想要享受病人那种会心的感谢和分享他们的开心,提升临床操作是最直接也是必然的选择。”

“我也想试一试的啊。”揭翰道。

方子业还要说话,揭翰又继续说:“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分析,听竹师姐能够科研专业双丰收,靠的就是时间的堆积。”

“师兄你也是靠了时间的堆积。”

“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的因素是不可被忽略的。而我则是浪费了更长的时间在其他方面……”

“要休也要下个月开始休吧?”方子业问。

“对的,师兄。”

“……”

“走了,安静的美少女。”等酒局结束后,其他人都组队离开后。

方子业才对着已经挎着单肩包的洛听竹伸手。

整个饭局过程中,洛听竹都如同不存在,只是默默地吃饭,而后倾听。

虽然庆祝过程中,车来车去的段子不断,洛听竹都直接免疫。也并未搭话。

“师兄,主要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你也不是没听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我融入不进去。”洛听竹大方地解释,恢复了灵动。

方子业一想也是,开车基本上就是隐晦的荤段子,或者就是找男女朋友之类的。

如果洛听竹一开口也是往下三路攻,方子业也受不了。

“吃饱了没?”

“应该不是很合你口味吧?我们下去骑两辆车,去吃麻辣烫?”方子业搅动着手指建议。

今天的口味,偏向于清淡。

洛听竹的饮食更偏向于重口味,不一定吃得饱。

洛听竹闻言却往后退了两步,上下眼皮眨了眨:“师兄,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吃麻辣烫。”

刚从段子堆里出来的洛听竹,不免思维漂浮地联想到其他。

如果是六块钱的麻辣烫,洛听竹可受不了。

明天又是周末。

“什么鬼?别胡思乱想。”方子业一笑,拉着洛听竹往外走。

“方师兄,你怎么回?”刘海华不懂情趣地远远问了一句,显然是酒喝得有点到位。

兰天罗直接把刘海华一拉。

“师兄,刘海华交给我了,你自便。”

“进去。”兰天罗直接把刘海华推进了出租车。

……

周六。

方子业十点才正式起床,早上六点半,方子业就买回了早餐,吃过后,再睡了一个回笼觉。

洛听竹则还在回笼觉中。

还是昨天睡晚了。

等到她醒来时,已经十一点二十。

方子业在书房里琢磨着怎么搞毁损伤相关讲座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

斜着身子伸头一看,显然是洛听竹在紧赶慢赶地收拾自己。

一边刷着牙,一边取着面膜。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周六还有时间安排,便开口安慰道:“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将你的实验器材该加温的加温了,该放细胞操作台消毒的也已经照蓝光了。”

“晚半个小时都没关系。”

洛听竹在门口横了方子业一眼,满口白唾沫的嘴巴张了张,怨气满满。

时间观念从来都很强的她,估计这是少有的几次迟到。

方子业则把头轻轻一缩,继续开始做PPT,一边找手术中的照片,一边规划着讲解的思路,一边想办法将整理的毁损伤的基础理论融入进去。

要进行讲座,这些都必须要准备好。

而且,这一次的讲座,时间很赶,就是在七月十五日周日的晚上七点,讲座的地点就在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

时间已经不是很宽裕了。

而之所以时间这么着急,主要是中南医院堆积的病人太多,类似患者的手术需求量太大。

很多在中南医院预约不到手术的人,就去找到了协和和同济、省人医以及军医院。

去找其他医院本身没问题,可问题是,那边也接不了啊!

咨询的病人也越来越多,这就不得不让他们前来取经,于是就和刘煌龙预约了这一场讲座。

方子业也不打算藏私。而且方子业知道,这一次讲座能讲的内容不会特别细致,只是把大纲讲解出来,让各个教授心里大概有个数。

然后,方子业还要抽一个小时时间,大概地讲一下毁损伤清创术的基础。

下一次,才能够讲解功能重建术的大纲。

方子业在整理这些资料时,洛听竹已经敷完了面膜,擦完脸换了一件牛仔长裤与长袖衬衫。

系着马尾,显得特别干练,拿了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后说:“师兄,你中午自己在家里点外卖吧,我得去实验室了,等会儿我买菜回来。”

方子业转头,看到洛听竹没有背零食包,且帆布包也不是很鼓,便起身,走到了客厅里的零食储存台。

发现上面的零食快空了,便回道:“你中午也点一些东西吧,等会儿我下去吃饭,顺便给你带点零食过来。”

洛听竹是爱吃零食的,或者说,这不是一种简单的爱。

“哦,好!~”洛听竹正在换鞋,走到门口时,对着方子业一笑后,还很俗气地给方子业来了个飞吻。

紧接着就匆匆地推门而出了。

看着洛听竹的背影,方子业不禁想起,可能天才少女的背后,也默默地付出了许多人都没办法共情的辛酸。

洛听竹留院,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她还想争取一下第一梯队的人才引进。

五十万不赚白不赚,如果还有更多的人才引进,那就更好了。

而这一切,都不是好拿的,需要你有一定的成绩展现你的潜力。

中南医院可不会白养闲人。

下午四点半左右,方子业没等到洛听竹回来,反而是等到了王元奇师兄的电话。

方子业接了一听才知道,是创伤中心接诊了一个脱位的病人,王元奇和聂明贤两人都复位了一轮,都没复位上去。

他们就不敢尝试第三次了。

需要方子业去救场。

方子业答应下来,火速出发。

说实话,方子业出门时,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骄傲的。

手法复位,是方子业的第一个王牌技能,打败全院无敌手,如今能够成为科室里最后一块王牌。

谁没有一点小骄傲呢?

方子业赶到后,三下五除二,一次性地就复位成功了。

咔嚓一声,伴随着病人舒服的呻吟,就结束了战斗,剩下的就是复查X线等程序性的流程了。

待病人家属确定了患者的疼痛症状缓解,看了一眼年轻得可怕的方子业,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更加凝重。

但终究,家属自身的体会,是最好的回馈,由此可以确信,聂明贤等人并不是找人来应付差事,而是真的找来了高手,便领着病人去检查了。

病人走后,聂明贤摸头道:“手法复位这么简单的流程和操作,还真能被子业玩出花来。”

“不得不说,临床太TM复杂了,每一个小操作,都可以演变出无限的可能。”

王元奇笑着道:“贤哥,告诉你一个私密消息啊,有美容医院要挖子业,月薪十五万外加提成,被子业给拒了。”

聂明贤并不意外:“月薪十五万都给少了。美容医院里的很多刚毕业的本科生都是大几万,技术好点的硕士可能能到十万左右。”

“这就是一个暴利行业。”

聂明贤接着再看向方子业:“子业,你给我的‘秘籍’不是残缺版本吧?怎么你能复位上去的,我这么久还复位不上去呢?”

方子业闻言则翻了翻白眼:“奇哥,你可以打人了。他说他学了很久。”

王元奇则不客气地捏起了拳头,“是有点凡尔赛了!”

“不过贤哥是我亲二哥,打在他身,也疼在我身。”王元奇没动手,只是把车速飚起来。

在华国,二哥是有一些特指的。

二师兄也可以是二哥,第三条腿也可以是二哥。

方子业道:“你们先忙吧,我得回去整理PPT了,明天也不能丢了科室里的脸,万一说错了,或者说漏了都不好。”

“辛苦二位哥了。”方子业抱拳,转身离开。

聂明贤和王元奇都点了点头,王元奇早就习惯了方子业的潇洒转身,就是聂明贤还是有点‘怀疑人生’。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操作和原理,方子业就能玩出花,他却玩不出花,他就有点不服气。

……

回程的路上,方子业看到了洛听竹发来信息。

她实验做完之后,才发现细胞被庆污染了,她得重新复苏一批细胞,而且要好好地检查一下细胞培养箱到底有没有问题,她还是在实验室里点外卖。

方子业回道:“好的,你先忙。”

“我顺路去吃一个晚饭……”

当晚,方子业睡得很晚,洛听竹则是早早地上床睡得很香。

方子业凌晨三点爬上床后,洛听竹仿佛都能感受得到,一翻身又很自然地钻进了方子业的怀里,嘴巴嘟嘟的,被压着的侧脸,也失去了日常的美感。

情侣之间,总是会看到死亡角度。

方子业的眼皮一合盖,就也睡了下去。

翌日,八点半,方子业起床后,就带着电脑到了科室里的示教室。

刘煌龙、邓勇、韩元晓教授以及熊老教授等人都已经出现在了示教室,一边听着方子业的讲课,一边予以修正和指点。

如果他们听不懂,那么这一场讲座,就是失败的。

就这样磨合修正,再继续讲,重复了足足十二次,时间也就来到了晚上的五点半。

一行人才起身离开,赶往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

方子业背着自己的电脑,心情有点忐忑和紧张。

而等方子业走进去后看到了各个教授的铭牌后,心里就更加紧张了几分。

好家伙,这应该还不止是鄂省本土的教授和副教授,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外省的专家……

当然,方子业很快平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方子业虽然没有做足十年的功夫,但只是简单地做一个小讲座,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是自己走向鄂省创伤外科正式舞台的开始,也是宣告创伤外科有个方子业医生的起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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