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乌氏

健马纵蹄狂奔,速度飞快。

张楚的速度比健马还快!

“哗啦啦。”

他从稚童身前掠过,劲风吹动风车飞快转动。

稚童愣了愣,扬起一张还挂着鼻涕的小脸儿,傻乎乎看向张楚。

“嘭。”

张楚瞅准健马落蹄的瞬间,一肩膀撞在健马胸膛上。

而论个头,这匹枣红色健马足有丈二高,身高不过七尺有余的张楚,站在它面前那就是个弟中弟。

然而这一撞,结果却是健马撞在了一堵厚实的院墙上,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的离地而起,向后弹出了半丈。

而张楚脚下却好似的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健马落地。

张楚一个箭步上前,探出右手一把攥住马脸上的缰绳。

健马还想使小性子,使劲儿的一抬头,却发现自己面前的两脚兽力气竟然比它还大,它根本拉不动他。

马背上的锦袍公子慌忙从马背上滚落,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连声对张楚说道:“谢谢兄台、谢谢兄台,若不是兄台援手,在下今日怕是要伤人命了!”

他也看到了那个拿风车的稚童。

张楚随手将缰绳还给他,笑道:“这么好的马,若是教不好,就太可惜了。”

刚才他冲上来,最简单的法子其实是杀马!

只需要一拳撼在健马的胸膛上,内劲一吐,便能将它的心脏震得稀巴烂!

他是见这匹枣红色健马的确神俊,这个锦袍青年又一直在不断大声向前方的人示警,才手下了留了情。

“是是是,兄台教训得是,在下回府后,一定让府里的下人好好教训这匹劣马!”

锦袍青年再次作揖道。

张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无须客气,下次小心些便是。”

锦袍青年终于直起腰身,好奇的打量他:“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家住何处,在下改日当上门拜访,以谢兄台救在下于不仁之恩。”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虽以头巾遮面,与他交谈都未摘下面巾,似有藏头露尾之嫌,但谈吐颇为大气,与自己交谈,也未有丝毫畏缩之气。

他在打量张楚,张楚也在打量他。

这匹枣红健马颇为不俗,他在牛羊市场厮混了大半年,也未曾见过这种等级的好马,想来是那种不流入市场的精品,单凭这一点,这匹马的价值就肯定不小,换到他前世,少说也是兰博基尼那个等级的座驾。

能骑得这种马的人,当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

张楚见这人年二十有余,肤色略沉,五官极正,双眸清澈透亮,一看就不是奸邪之人。

再瞧他身上的鹦鹉绿袍子,只觉得料子极好,借着阳光,还能看到仙鹤暗纹。

这种低调奢华的装比风,向来是那些奉行财不露富,又舍不得锦衣夜行的大户人家的标配。

再一看这人头顶上的发箍、腰间的玉佩,皆是纯净无暇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都是价值不菲的贵重玩意。

张楚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忽然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看到了一个浅浅的“乌”字儿。

“乌?”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张楚脑海回想了一下锦天府里姓“乌”的大户人家,眼神忽然一亮,心头:“大牧主,乌连城?”

玄北州是九州有名的产马地,特产的“踏云马”身高头大、体魄强健、胸宽鬃长,训练好之后,不惊不乍、勇猛无比,是一等一的战马。

既是产马地,那么自然会有马商诞生。

乌氏一族就是玄北州马商中的佼佼者,号称大牧主,连北疆镇北军的战马,都是由他这一族人专供,是正儿八经的豪商……放到张楚的前世,至少也是能经常进福布斯排行榜混个脸儿熟的大人物。

乌连城,并不是姓名,而是锦天府的平头老百姓们对他们一族人的称呼,认为他们的银钱足以买下好几座城。

张楚想到这儿,就见到一群青衣青帽儿,作仆役打扮的年轻小厮,急急忙忙的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

“公子、公子你可无恙?”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将还未训好的‘火云’牵给公子代步。”

“万幸,万幸公子无恙。”

一大群小厮扑上来,神色慌张的上下检查锦袍公子的手脚。

“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人这么翻来覆去的检查,锦袍公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微恼一摆手道:“是我让你们牵‘火云’来给我代步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又向张楚一抱拳,正色道:“还请兄台留下姓名、住址,改日在下也好登门拜访。”

张楚看着他,心道难怪乌氏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仅从这位不知道是乌氏本家、还是乌式旁支的公子哥的教养中,就能遥望几分乌氏一族的风采!

他自己也是地地道道的富二代出生,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当钱多到一定境界后,会有多大的能量?

就拿前世那位在网络上很有名气的国民老公他爹来说,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不入政界,但走到哪里,不是当地的一把手、二把手亲自出面接待?

乌氏也一样。

有钱到“连城”的地步,还全权负责镇北军那种庞然大物的战马采购,能量不说是通了天,但这玄北州之内,要见一见州牧、郡守,绝对也就是派人递个话而已!

这种世家的子弟,马受了惊,还会为险些伤了人命而后怕,而且被一个穿着葛布衣裳的路人相助后,还会执礼一口一个“在下”。

这种修养,张楚自忖自己是没有的。

他骨子里其实也是那种,有俩钱就嘚瑟得自己姓啥都忘了的土大款。

没办法,谁叫他真正的亲爹,也只是个暴发户,对他的期望,也止步于“只要不蠢到学人做生意,家里的钱你花上几辈子”呢?

“报答啥的就不必了!”

张楚摆手,无所谓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他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他这不是欲擒故纵。

是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他是什么?

四联帮帮主。

在城西的平头老百姓眼里,他或许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物。

但在乌氏那种把生意做到玄北州之外的大豪商那里,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跪在路边要饭的。

人家要报答他,那是人家修养好。

他自己不能不懂事的贴上去。

易地而处,他若是这位乌氏公子的爹,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不入流的帮派大佬混在一起,第一反应肯定是:“来人啊,去把那个叫张楚的打死,免得带坏我儿……”

阶级差距,并不是赤裸裸的写在脸上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谁是上等人,谁是下等人。

而是无形中,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没资格却死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强行去跨,是真会死人的……

锦袍公子见他要走,还要说话,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哈哈哈,好一手举重若轻,好一个举手之劳!”

“乌种马,你还真是多见畜生少见人,来别人的地盘,连主人都不认识?”

三更……PS:我就是短小精干,再敢说我短小无力,我立马原地自爆!

(本章完)

第176章 结交

“乌种马,你还真是多见畜生少见人,来别人的地盘,连主人都不认识?”

张楚闻声一抬头,就见到街对面的妓院二楼,一位俊美的白袍公子哥站在凭栏处,大笑着俯视他与乌氏公子二人。

这位白袍公子哥长发披肩,一身白袍歪歪斜斜,大半个锁骨都露在外边,菱角分明的面容上,到处都是唇印儿,左手还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娇媚妓女。

他一开口,便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人在看他,有人在看他怀中的妓女。

他却泰然处之,仿佛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皆是浮云。

“聂玉堂!”

乌氏公子被他一声“乌种马”气的发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瞪他:“你再唤我‘乌种马’,我,我,我誓不与你干休!”

聂?

玉堂?

张楚心头一动,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哈哈哈……”

“你还不承认你是种马,你自己都唤自己‘乌种马’!”

楼上的白袍公子笑得越发猖狂了。

“你,你,你……”

乌氏公子气的话都说不顺溜了。

看得出来,这位乌氏公子真是位谦谦君子。

君子欺之以方,楼上这位放荡不羁的白袍公子,正是他的克星。

这时,不夜坊内维持秩序的朱雀堂弟兄们终于到了。

为首的,正是朱雀堂副堂主余二。

余二分开人群走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张楚。

他是四联帮内跟张楚时间最长的二人之一,张楚用头巾遮住半张脸,瞒得别人,瞒不过余二。

就凭一张面巾就瞒过亲近之人,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剧情。

余二脸色猛地一变,快步上前,抱拳作揖道:“属下拜见帮主。”

他这个副堂主都行了礼,跟着他前来的朱雀堂弟兄们哪还敢直挺挺的站着,连忙齐齐作揖道:“拜见帮主。”

这就露馅了……

张楚无奈的扯下头巾,露出一颗标志性的光头,“都起来吧!”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一拥而上涌到张楚周身,将乌氏公子挤开。

“是帮主!”

“帮主,有日子没见您了。”

“帮主,俺家刚蒸出来的炊饼,您尝尝。”

“伢子,快给帮主磕头,要不是帮主救了小命,你就被马撞死了。”

楼上的聂玉堂,饶有兴致的望着这一幕。

乌氏公子站在一旁,见到眼前这一幕眼神中也有些许惊讶。

……

丽春院,二楼。

摆满精致菜肴的餐桌周围,张楚和乌氏公子、聂玉堂分三方而坐,丽春院的头牌儿小桃红作陪。

“张某与玉公子素为谋面,玉公子为何会认得张某?”

张楚端一钱酒杯,示意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

“在这城西之地,能单手就制住一匹发狂的健马的人,除了张帮主,本公子想不到第二人!”

“倒是张帮主为何会认得本公子!”

聂玉堂慢悠悠的摇着一把缎面的玉骨折扇,潇洒不羁的轻声道。

张楚洒然笑道:“玉公子说笑了,张某吃的是刀头饭,当然得搞清楚,这锦天府里有哪些能惹,哪些人万万不能惹,您是聂大人的公子,张某岂能不知!”

“哈哈……够爽快,不像南城那些帮派,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都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三天两头还派两个打手来给我练练手,腻味!”

聂玉堂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楚:“久闻玉公子一向在南城逍遥,今日为何会来不夜坊?”

聂玉堂“哈哈”笑道:“本公子可不是今日才来的,只不过你张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才得见罢了!”

张楚疑惑的向作陪的小桃红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桃红细声细气的说:“帮主,聂公子已经在咱们这儿盘桓好几日啦!”

张楚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是张某怠慢了玉公子,自罚一杯,请玉公子恕罪!”

说完,他仰头一口饮酒。

“场面话张某就不说,以后玉公子在不夜坊的所有花销,全算在我张某人的头上。”

张楚放下酒杯,说道:“别误会,张某这不是冲聂公子,而是孝敬聂大人!”

聂玉堂也不介意,说实在的,处在他这个位子,明着说是给他面子,实际上是冲他老子的人,他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倒是张楚这种开门见山,直接就说冲他老子的人,很少见,也很新奇。

他朝张楚一挑大拇指,笑道:“难怪你张楚能搞出这么大一个四联帮,你的确比其他的帮派首领更有气魄!”

张楚笑了笑,目光看向乌氏公子,“敢问乌兄大名?”

乌氏公子用一种小学生上课的坐姿,很正式的回道:“张兄抬举,在下名潜渊。”

“潜龙在渊……好气魄,好名字!”

张楚端起酒杯,示意:“当浮一大白!”

乌潜渊连忙端起酒杯:“张兄谬赞!”

一杯饮尽,二人搁下酒杯,张楚又问道:“以乌兄的身份,何以会来不夜坊?”

乌潜渊老老实实的说道:“在下是来取经的。”

张楚疑惑的问道:“取经?取什么经?”

乌潜渊:“家学先生对张兄经营不夜坊的手法很是赞赏,在下心痒难耐,特地前来取经。”

聂玉堂闻言,不屑的笑道:“偷溜出来的吧?就你们家那些老古董,会准你来这种烟花之地?”

“干你何事?”

乌潜渊气得不行,横眉竖眼的硬顶了回去。

看得出来,他们的交情很深。

以他们的家世,也只能是朋友才能这样毫不留情面的互怼。

嗯,准确的说,是聂玉堂怼乌潜渊,乌潜渊被怼。

“不愧是高门大阀,一介家学先生便有如此独到的经商眼光,真令人钦佩!”

张楚也不妄自菲薄,很不要脸的就承认了自己牛比。

不夜街虽然是半成品,但这种一条龙式的经营模式,已经领先了锦天府商界很多年。

锦天府的商人们,很有匠人精神,他们习惯从事某一行手艺,就把这个手艺做到极致,缺乏对整个行业的大局观。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没有人想过,要把骏马、鞍鞯、辔头、长鞭,以及马蹄铁,喂马的饲料等等配套商业集合在一起,做一个一条龙式的大市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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