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人间,红尘,六界,真武,再披甲!

人世间的京城,可以说是在整个六界之中都是有着赫赫名气的地方,这是人世间整个气运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这笼罩了整个人世间九州数千年的无上大阵,以无数敌人的鲜血和性命,证明了自己的无上地位。

而在这以刀剑锐利,以无数敌人鲜血染出来的尘世之中,却是极祥和,极繁华的,墨家夫子们改良的官道铺开到了人世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镇子,人间子弟,身负人道气运者都可以自如乘坐这官道铁马,来去如风之快。

而各派夫子学宫广收门人,人间处理灵材,创造性的墨家机关,在其余六界也有名气的,今日正是学宫招收弟子的时候了,京城之中比起往日都更繁华些。

是因为当年夫子留下的九碑就在这里放着。

这几千年来,不是没有身负权位的贵胄,想要将这蕴含道韵的九座石碑占为己有,却都被学宫夫子们打了回去,眼下的年景里面,九碑乃是天下人的九碑,是人族共有之物,代代都有各派夫子们卸了职责,不去登仙,也不去游览各界,亦或者开辟崭新洞天,只驻足于这九碑前。

穿了简单朴素的灰袍,就如寻常洒扫之人,收拾九碑周围灰尘。

经过好些次的冲突之后,终是再无旁人胆敢对于这地方有什么其他杂七杂八的念想,而在这九碑附近,也有开了些茶馆茶楼的,可以在高楼远观人间九碑文脉昌盛,价钱倒是不贵,却也有不少学子会来这里登高远望,讨个好彩头。

也有些人觉得这样有辱斯文,当年那一代的荀夫子却是觉得,文脉是苍生之文脉,就该要这样与民同乐,和光同尘,百姓喜欢才是最好的,高高在上的,便不是人间文脉了,若可看着这九座石碑多吃一碗饭,也便是值得的。

若是当年开辟九碑的夫子见到了这一幕,想来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还会觉得很开心才是。

于是这驳斥茶楼,要尊这九碑威荣的说法才不那么尘嚣之上,之后又过去了许多年,眼下的人们已习惯了这九座石碑的存在,甚至于都没有了几千年前对于这九座石碑的无上敬重,有的人觉得这样不对,可有些夫子却觉得,这才是文脉之流,最好的存在方式。

太上,使民不知有。

高高在上,装着一副威严的模样,说着什么阳春白雪,不与民通,那才不是最初为了保护人们而诞生的文脉,在茶楼里面,自有说书先生谈论着过去诸位夫子们的决断,且对这样的决断赞不绝口,而在靠着窗户的地方,却又有一名温和道人,端着一盏茶,看着外面的风光。

有要入学宫的少年人注意到了这位道人对面,坐着一个小姑娘,眸子大而明亮,模样清净美丽,气质空谷幽兰一般,让人见之难忘,下意识去看过去,可是却又听到了清脆声音。

再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位道人转身看着自己,眸子含笑幽深,不由不好意思收回了视线,再不去看了。

小碧霞好奇打量着外面,嗓音软糯:

“这里就是爹你住过的地方吗?”

那年轻道人点了点头:“嗯。”

“是啊,当年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后来倒是再没有什么机会回来看看,人世间的变化太大,不要说千年,就算只是十几年,二十几年,变化之大就是已经让人都要不敢相认了啊。”

当时流行的饮食,此刻已是得要在书卷里面翻腾好一会儿才能够有的古谱残篇;那时候的新曲新词,此刻已是流传千年的古诗名家,时日流转,不过如此,这一座酒楼,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西门家的子弟,而今已是姓李了。

道人说话温和,旁人倒是心下觉得他在说谎,只是不曾表露出来罢了。

这里可是九碑,那些各家各派的夫子们,是断然不允许谁人在这里占据地方,修建屋子了,这样的口子是万万不能够开的,今日有一人在这里结庐而居,他日这里或许就尽被那些个权贵给尽都占据了,他说曾经在这里居住过,这不是胡话,又是什么呢?

他不曾说,那道人也只温和看着这道路上的人来来去去,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这所谓的古代名菜,放到嘴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会心微笑,碧霞不明所以,也吃了一块,是卤制得很香的酱牛肉,入口绵软。

却不知道她父亲为何而笑。

齐无惑微笑看着这菜,却想到了两千年前,在带着菩提来到这酒楼的时候,那时候的店家老板给上了的那一盘子垛子牛肉,阔别两千年,还是一般的做法,却变得比起当日更好吃了,只是那时候秘而不传的秘法酱料,改良的彩色,现在已是每家酒楼都有的名菜。

人的火种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递下来。

可以在两千年后,吃到基于两千年前故人厨艺流传下来的味道。

如同在和两千年前的过去对话。

道人起身走出了酒楼,小姑娘就在旁边,伸出手拉着父亲的手掌,他站在这道路上,侧身回眸,仿佛还可以看到两千年前,三千年前的故人,两千年前的酒楼掌柜,醉酒洒脱的说书先生,三千年前那个局促的少年西门大冲。

还有一个个故人,他们似在笑着看着自己,跨越岁月的对话,是唯此传承薪火才有的韵味,他抬起眸子,见到这在酒楼之旁翻卷的幡旗,上面写着的文字是李家酒楼。

三千年春秋岁月,而今人皇已不姓李。

人族英杰之辈,代代皆有的。

万物万理,如流动之水,怎么会停滞在一个地方,就这样不动了呢?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道人心情忽而变好似的,微笑了笑,伸出手来,道:“走吧。”旁边小家伙擦了擦自己的手掌,放到父亲的掌心上,道人手掌微合,轻牵着碧霞的手掌,踱步行走于年少时穿行的红尘当中。

人世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

这一段时日里,齐无惑确实是陪着小姑娘处处玩耍,去见到了各方风景,虽然说许多地方,伏羲也曾经带着她去过了,可是她还是很开心,似乎是同样的风景,不同的时候过来,和不同的人过来,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被其他长辈带着玩耍自是开心的,可是却是不如和爹娘一起,转过了各处,小姑娘询问接下来去哪里?道人嗓音温醇,道:“临到你的生辰了,你张叔已给伱备好了宴席,怎么样也是要再去见见你张叔的。”

小姑娘想到那个极宠爱自己的玉皇大天尊,点了点头。

齐无惑踏着云气升腾飞天,去了九天之上,玉皇早已准备好了天穹的酒宴,各路仙神皆在,见到了那小姑娘先是喜欢,旋即见了和这小姑娘并肩而行,并不曾背着了剑,神色气度温和清净的道人,都是心中一凛,客客气气地行礼。

云琴已至了,齐无惑前去拜见了北极紫微大帝夫妻,又见了张霄玉。

张霄玉噙着笑意,伸出手握拳在道人的肩膀上轻轻砸了下,笑着道:“你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也才来这凌霄宝殿之上,寻我喝了两三次的酒,之后就在人间不回来了。”

张霄玉状若寻常询问道:“此番回来,却又要待多久?”

而后看到自己好友神色温和,道:“今日来此,也是为了了结你我当年的约定。”张霄玉的神色怔住,忽而想到年少之时,彼此约定的事情,说平定这六界之后,齐无惑便要携道侣离去天阙,逍遥于世,隐遁修行而去。

时间过去了三千年这么久。

这时间太长了,漫长到了张霄玉几乎要下意识的忘却这些事情,但是这事情终究不是不去面对就会不出现的,齐无惑看着自己的好友,嗓音温醇,道:“放心,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你我还在这世上,就总有重聚之时。”

“每年过节,我会来寻你的。”

“若是你有朝一日,坠了本心……”齐无惑看着好友,以他的境界,已经可以看得出张霄玉心底逐渐变化的心魔,是两千年前一战,张霄玉连续动用昊天功体带来的,这是是他的劫难,是他的道劫。

齐无惑点破却也无用,敛了敛眸,只是温和道:“我会寻找一个,亦如你我当年那样少年意气风发的晚辈,来打醒你的。”

张霄玉大笑着摇头,又想起了三千年前,就在这凌霄宝殿上面醉酒成了一团的两个少年人,他噙着微笑,道:“好啊,若真有此意气风发的人,出现在面前,我可一下就认出了。”

他没有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底里面,他总是自信,相信自己不会走错。

直到了那一年,亦如当年年少时的锋芒锐气也落在眼前,刺痛了彼时的玉皇,方才怔怔失神许久,继而大笑落泪,缅怀过往,踏破心魔,也由此,纵是那晚辈年少自大之时,也不曾剥去那晚辈一身名头。

之后说是恼他。

可是那孩子寻来时候,却也没有任何一次,拂了他的请求。

堂堂玉皇大天尊,却将那太古时候万里桃山灵根最后的一部分,交给了一只猴儿,这偏门拉的实在是太过于明目张胆了些,就只差一句,那里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钥匙给你,且去吃了便是。

纵无可奈何之时,也只笑骂一句猴头罢了。

而今日,却是下一代的泰山山神,碧霞元君的生辰,群仙祝贺着,只是因这一位归来的道人,话题上也是不可遏制地落在了这道人身上,提起他年少时候的锋芒毕露,意气风发,他的传说太多太不可思议,就算是收敛了那诸多杀伐果断的部分,却也是让人瞠目结舌。

小碧霞瞪大眼睛,不解。

她总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这些仙神口中那个年少时候就行走于人间,仗剑破劫的战神,和自己那让自己骑在肩膀上,陪着自己玩耍,气质温柔的爹爹联系起来,好奇不已。

那位的境界,不可测度,但是至少,至少也是御尊之境界。

或许已抵达了极。

这样的存在,还是身负战神武神之名号的强者,群仙诸神自是不敢多说什么的,于是话题也很快偏移了,偏移到了眼下这灾劫还在的部分,说最后一轮大日棘手,说北海玄冥寒气,以及哪怕今日,还在前方镇压先天神魔的杨戬天蓬战部。

正谈论时候,却见彼处有声音传来,抬望眼,见到玉皇大天尊和镇天大帝君联袂而来,刹那安静,齐无惑环顾周围,其余群仙诸神皆是讷讷不言,只小碧霞伸出手来拉了拉父亲的袖袍,嗓音软糯道:“爹爹。”

“大家说你以前很厉害。”

群仙的脸都白了。

那温润道人微笑了笑,俯下身去,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你想要看吗?”

小碧霞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道人抬眸,一身墨色道袍,玉簪束发,已不佩剑了,气质温润如玉。

知那先天神魔还在,于是回眸笑问玉皇道:

“我的甲胄,还在吗?”

漫天仙神死寂。

便是先前还小生谈笑着的,饮酒的,都不再动作,只这一句平和的询问,整个天界便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压抑安静,却隐隐又有一种激荡战意升腾嘶吼。

真武。

再披甲!

(本章完)

第687章 诸位道友,齐无惑,告辞!

镇天大帝君的甲胄被取出来了,那是天庭天工部专司淬炼铸造的顶尖法宝,当然,对于真武大帝来说,这甲胄存在与否,已不甚重要,群仙都看出来,只是因那位未来的碧霞元君要看,真武大帝便宠溺女儿而已。

虽如此,却也让群仙诸神心底有震颤之感。

镇天大帝披甲持剑,自有敌手,可是这漫天神佛,还有谁人能作为他的敌人?法宝已来,只此甲胄,就已是极威严,墨色甲胄,白色战袍之上,以赤金色丝线绣出了这漫天星斗纹路,伴随着这甲胄逐步覆盖此身,原本温和的道人气质变化,不复原本温醇如玉。

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逸散。

天地死寂。

最后黑发以金冠竖起,眸子微睁,眼前群仙诸神都不受控制,几乎是下意识低垂下来了自己的目光,而这位威武肃杀的帝君却是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孩子,微笑道:“如何?”

素来对外表现沉静的碧霞此刻小脸因兴奋而微红,瞪大眼睛道:

“爹爹!”

“好厉害!”

于是齐无惑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伸出手臂来,真武镇天大帝君的甲胄并非是常态武神之甲,文武袖垂落下来,将孩子抱起,碧霞坐在他曲起手臂之上,一只手轻轻搭着吞肩甲胄之上,眸子瞪大。

真武转身,战袍落下,目光明亮如星辰。

看着凌霄宝殿之前,群仙垂首,云霞流转之姿。

“今日,你生辰,为父该要送你一个礼物。”齐无惑轻声开口,碧霞方才恍恍惚惚的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了,疑惑不已,而后群仙诸神,见到了这位真武镇天大帝君伸出手掌,初时尚且还有不解。

忽而天地变化,星光流转仿佛雾气磅礴。

整条天河恢弘,却在此刻都齐齐暴动起来了,天河之中无量水流彼此碰撞恢弘壮阔,声音如雷,似乎连整个凌霄宝殿都受到了影响似的,剧烈晃动起来,诸多仙神,站立不稳,却摇摇欲坠,转过身来放眼望去,却是神色骤变。

天河汇聚,化作一只巨手!

这巨大的手掌朝着前面缓缓探出,五指修长,手掌上纹路清晰可见,如同真人一样,而后,就朝着天阙更高处抓取,听闻一声声凄厉鸟鸣,那一轮代表着热寂劫的大日散发出灿烂光芒,内部似乎有一只无比硕大三足金乌,正自不断挣扎着,但是却如何挣扎地脱,五指握合。

热寂劫灭。

只道人随意将一个封了口子的琉璃盏托举,那一轮大日就在这琉璃盏内起伏,却只如同一尊摆件一般,伸出手递给了碧霞做礼物,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是让周围仙神都齐齐地抖了抖。

一招将热寂劫所化的大日擒拿了,收入杯盏之中,当做了礼物。

这样手笔,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

不!

是比起当年更为霸道,却也做得更为风轻云淡,不显分毫。

碧霞眨了眨眼睛,在齐无惑肩膀上捧着这一盏琉璃盏,看到了张霄玉,伸出手,双手捧着这琉璃盏,道:“玉皇叔叔,给你!”

张霄玉噙着微笑看她,疑惑嗯了一声。

小姑娘声音软糯道:“我给伱礼物。”

礼物?

张霄玉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笑意,伸出手来,将这封印了热寂最后之力的琉璃盏握在了手中,道:“好,张叔会保护好碧霞给叔父的礼物的,断不让它有半分的闪失。”

小姑娘用力点头,脸上笑意灿烂,终劫有三寂灭,热寂已灭。

北海玄冥之处,道人只唤来了那一只巨大墨色巴蛇,一股清气落在它身上,这墨色巴蛇眸光神韵变强,真武镇天大帝君嗓音温和道:“且去吧,你本就有前代龙皇一身根基,吾便送你一场机缘,那寒寂之劫,却是你的证道之机。”

这墨色巴蛇长嘶鸣,化作遁光飞落北海,轰然坠下,先前热寂之力却被齐无惑送入祂体内,并非是以热寂劫和寒极劫的直接接触,而是纯粹的力量汇聚压制,故而不曾引动了虚空坍塌劫。

群仙远望,却见原本一片冰封雪国般的北海之上,忽而出现了一道道的裂隙,这蛛网般的裂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越来越大,越开越迅速,忽而似有巨大力量横而过,冰封两千年的北海之域再度融化。

重新回归原本模样。

巴蛇将会掌控着水域的流转,以防止北海之水倒灌四海和九州人间。

这将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或许数百年,或许数千年。

但是这个困扰了群仙千百年的问题,确确实实已得到了解决,或许确实是力量差距巨大,对于群仙来说,热寂和寒寂的最后这一小部分,最小也最为棘手的部分,在归来的镇天大帝君面前,只被轻描淡写地拂去了。

然,这也绝不代表着之前各界的奋斗毫无价值。

只是……这般境界。

玄都大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看着那风轻云淡,如自桌子上扫下些物件般将热寂劫和寒寂劫自这六界之中扫平了,神色皆有变化,最终皆是归于一声叹息,彼此对视一眼,却也是无复多言,只是提起酒杯对饮一杯。

当年争来争去的小师弟,临到最后,却是走到了最前面。

这时候再想想当年的争执,差一点为了这大师兄的名头打将起来。

却又是,何苦来哉?

齐无惑扫平了热寂,平定了寒寂,抱着碧霞,对旁边的云琴柔声道:“孩子想要见见,我便让她看一看,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旋即噙着笑意看着前方的天空,朗声道:

“霄玉,今日我出征,你来击鼓,如何?”

张霄玉洒脱微笑,道:“有何不可?”

一交一诺一别离。

你我何等人物,成名之时,天下皆知!

别离之刻,也该让此世震动!

当真取来了天鼓,玉皇亲自持鼓槌,轰然震天鼓。

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却又更为低沉肃杀,轰隆隆传遍四周,自是带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肃杀之感,令云霞遏制,不复流动,让群仙诸神下意识握紧了手掌,只觉得心中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热血激荡,杀机肃杀。

这一日,玉皇击鼓,真武出征。

而群仙诸神旁观着这一幕发生,隐隐猜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既已灭去热寂,扫平寒寂。

接下来的,只有一件事情了。

最后的先天神魔!

于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好事的仙神先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好奇之心,腾云驾雾,追到了镇天大帝君的身后而去,越来越多的仙神皆是施展神通法门,或者说腾云轻身之术,或者是某种异类神兽,哗啦啦一大片前去。

小碧霞坐在父亲手臂上,回过神来,却见背后群仙圣真,二十八宿,九曜星君,斗部火部,水部星官,财部诸神,都追随在后,霞光万丈,瑞彩千条,异兽咆哮,似遮掩了整个天空,不由眸子一下瞪大,流光溢彩。

爹爹,最强了!

………………

却说极遥远之地,杨戬,天蓬大真君,巨灵神,甚至于佛门的降龙罗汉,诸多金刚,人间界的诸多夫子,万灵诸圣都在这里,各界的强者联手,目的就是将那些个先天神魔都镇压在此地。

已是鏖战数百年,却也未曾彻底将这些神魔压服了。

虽然说这些年,斩杀了许多的先天神魔,可是在这六界巨压之下,都未曾被剿灭干净的那一部分,却也毫无疑问,是先天神魔精锐之中的精锐,极为难缠,今日拼杀又未曾将其彻底围杀灭去。

杨戬和天蓬大真君虽然还可以继续鏖战下去,但是其余的仙神和战友们,却没有他们两个的金刚不坏体魄,会出现负伤,会需要休息将养体力精神,方可以继续战斗。

不得已,只得是下令鸣金收兵,而那些个先天神魔,也不愿离开这老巢去追,只在这附近挥舞兵器,说些入不得耳的污秽之言,耀武扬威,卖弄精神,就待得群仙离开之后,再度归去想着突围之法。

其中一名首领,却自笑道:

“这帮仙神,也就那个杨戬,这个天蓬,尚且可有一战之力,其余虽然多,也就只是个草囊饭袋,不足为惧,更是不足为虑,这几百年来,也已摸清楚他们底细,也让他们以为我等绝不会离开此地阵法。”

“如此,是时机已成熟了,等到找个机会,你我一并冲杀出去。”

“虽是必然会损失许多的兄弟,但是一旦可以自这里面离开,那可真的就是海宽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这六界偌大,无数生灵,又能够有得几个杨戬,几个天蓬?”

旁人皆称是,于是志得意满,打算回归之时,却不曾想到这声音皆被顺风耳听了个真切,群仙诸神彼此对视一眼,知道这鱼总算是咬钩了,可惜,可惜,无论计策如何,最终还是要彼此真刀真枪,豁出性命拼杀一番。

此次过后,又不知还可以剩下多少兄弟。

就在这六界战部神色沉凝,而那先天神魔志得意满之时,却忽听得天穹之上,战鼓声响,杨戬微怔,微微抬眸看向那边,道:“这是……”那边的先天神魔也是诧异,也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去。

只见得了,天边云海恢弘!

雷光轰鸣,一打眼便可见到那密密麻麻的身影,文殊菩萨的青狮,已证得帝君境界的青牛,二十八宿,各呈威风;雷火瘟斗,皆施本领,雷霆奔走恢弘引得天地震动,火焰焚尽天地,似可荡尽乾坤,浩浩荡荡,且令那些先天神魔面色骤变。

“这是!!!整个天皆都倾巢而出了?!”

“可恶,他们不是还需要分出绝大心神,去应对热寂劫和冷寂劫吗?!”

“这是疯了,竟要和我等如此豁出性命来,捉对厮杀?!”

此刻那先天神魔眼底散发出一丝丝戾气,犹自还有无边愤愤不平和杀机,认为自己之身,就算是这些个天界诸神,酒囊饭袋齐上了,也可以杀出一条道路来!

又是何惧之有!

可是第二眼看去,却才发现了不对之处,见到这些仙神虽然似乎全部出动,却又不是那临战状态,反是极兴奋,极期待,甚至于……

极恭敬!

他们不是来战斗的!

这些先天神魔和六界的战部,都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而直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了在这群仙诸神最前面的那位存在,刹那之间,先天神魔们忽而察觉此地的氛围刹那之间变得肃穆而狂热。

这各界战部,哪怕是佛门都神色肃穆,他们似乎直接无视了背后的先天神魔,他们脊背挺得笔直,巨灵神目光狂热,杨戬神色肃穆,碧霞瞪大眼睛,看着前面诸神齐齐踏前半步。

轰!!!

整个云海都似乎朝着下面坍塌!

而后他们齐齐行礼,口中诵念道:

“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

“普为众生,消除灾障。八十二化,三教祖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镇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

“镇天助顺,真武灵应,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治世福神。”

“吾等,拜见玄天上帝,清微天尊,中央真武荡魔大帝君!”

声音恢弘,令此地四方云扼,天穹之上云霞翻卷,小碧霞完全不曾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有如此恢弘之声望,这声音之恢弘,几近乎于仪轨,而那些先天神魔刹那之间明白了出现的是谁!

是那独自截断了终劫最强,开天辟地之神魔的那道人!

而现在,真武在此,那么就代表着,那位……

一种莫大的恐惧,只一瞬间冲破了这些狡诈且残忍的先天神魔的内心,刹那之间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尖叫,旋即舍弃了那些不做防御的六界战部战将,只恨自己不曾生出几对翅膀,爆发全力,而后——

逃!!!

望风而逃!

诸神围杀了千百年的这些神魔,只是在这身影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战意,所谓六界第一战神,不过如此,小碧霞眼底泛起异色,心中生出骄傲,道人却似乎未曾见到那些逃遁仙神,只是垂眸温和道:“碧霞见过烟花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道:“见过的。”

“墨家夫子和阴阳家的夫子们总是争论到底是谁人先发明的呢。”

“那么,今日爹给你放个大些的。”

他微微抬起手指,于是仿佛六界的一切存在和流光都汇聚在了这里,其余诸多先天神魔似乎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没有来由的害怕,齐齐发出尖叫,疯狂逃遁。

道人手指落下。

一剑——

截天!!!

恢弘浩大,磅礴无边的剑气,仿佛瞬间在因果上锁定了所有的敌人,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天穹都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了一道鸿沟,鸿沟自此及彼,成仙赤红云霞翻卷,雷霆奔走,恢漠灿烂,一尊尊先天神魔在虚空破碎化作了灿烂烟花,坠落如雨,纷纷而来下。

在女儿生辰的时候,真武归来,扫平了终劫的一切。

最后这一场烟花,奢侈得让人无言以对。

哪怕是群仙诸神,人间夫子,都在这时候失去言语,沉浸在了这壮阔画面的恢弘冲击,和即将到来得之不易的和平的,不敢置信的梦幻感之中,而在这时候,却忽而听闻了甲胄鸣啸声音,将诸人群仙从这梦幻泡影般感觉里面拉了回来。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见到那位镇天大帝君身上甲胄缓缓破碎开来,化作了云霞散开,一时不知为何,群仙诸神心中皆是明白了眼前大帝君的意思,眼底有不舍,也有些则是放松了些。

甲胄散去,那里站着的,也只是一位黑发道人,只木簪束发。

怀中抱着女儿,揽着妻子,微笑道:

“诸位,而今,终劫已止,六界天地,各得安宁。”

“世上因缘,本是聚散,唯愿诸位道友,前路安康,万事顺遂。”

巨灵神下意识踏前半步,杨戬等诸神下意识唤道:“帝君?!”

“锦州齐无惑。”

“告辞了。”

“诸位道友,你我他日,有缘再见。”

这道人微笑了笑,舍去往日繁华,天界帝君之名号,带着妻儿,转身踱步,一步步地远去,此地云霞且散去,天穹之上,沟壑渐平,渐行渐远渐无踪迹。

唯可听得风中声音传来,却也是渐渐隐去。

最终没有了半点痕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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